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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放佞臣-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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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之人,无论如何,都该比他不熟之人要可靠些。”
王能恭敬点头,缓道:“也是。那属下此际,是要差人回江南,通知楚予来处理山匪分派之事?”
“嗯。”凤瑶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属下这便去办。”王能也并未耽搁,当即要出言告辞,凤瑶则神色微动,低沉再道:“顺便,再吩咐剩余的兵力安营扎寨,待得明日破晓之日,便出发回京。”
王能点头,随即再度出言告辞。
凤瑶朝他淡应,并未再多言,待得王能彻底出门小时候,她才稍稍松神下来,兀自休息。
时辰,逐渐逝去。
待得天色暗淡黑沉之际,屋外各处,皆已点了烛火。
凤瑶的客房,黑寂一片,待得回神时,凤瑶正要起身点灯,不料正这时,门口蓦地行来一人,而后恭敬立在门外,热络而又小心翼翼的道:“长公主,我家主子邀您过去用晚膳。”
凤瑶眼角一挑,淡道:“天色暗沉,过去不便。你替本宫为你主子回一句,就说,本宫便不过去与他一道用膳了。”
青桐顿时有些着急,忙道:“长公主还是过去吃吧,今儿那桌上的鱼皆是长公主亲自钓的。主子说,定要让长公主来尝尝自己亲手钓的鱼,虽不能达丰收之喜,但也是极有意义。”
是吗?
凤瑶眼角一挑,心底,倒也略生起伏。
待默了片刻后,她终于是缓缓起身朝不远处的屋门而去,待得出得屋门,才转眸朝青桐望来,“走吧。”
青桐当即咧嘴一笑,面上与瞳孔中皆是一片释然。
随即急忙朝凤瑶点头,迅速踏步在前为凤瑶带路。
一路过来,周遭烛火摇曳,光影重重。
渔村之中,空气纯透如新,再加之微凉的风稍稍而习,扑落在身时,倒也是极为凉爽怡人的,似是满身的疲惫与俗尘,皆能被吹拂得干干净净,从而,满身的平静,满心的平息,波澜不起。
待抵达颜墨白的主屋时,主屋极为亮堂,灯火齐齐,只是屋内那圆桌旁,不止颜墨白在坐,几名孩童也正坐着。
整整一个桌旁,唯独颜墨白与那名为悦儿的女童中间空出了一个位置,待见凤瑶入屋后,那满桌之人,皆齐齐转头朝凤瑶望来。
凤瑶眼角几不可察的挑了挑,缓步而前,青桐则已热络的跟在她身边,而后殷勤憨厚的端了端那根夹在颜墨白与悦儿中间的圆凳,忙道:“长公主,您坐这里来。”
满桌之中,唯独仅给她留出这个位置,摆明了是要让她坐在颜墨白身边。
只不过,与颜墨白也识得这么久了,所有招数皆已领教,而今便是让她坐在他身边,无论他出什么幺蛾子,她自然也是不惧的。
思绪翻腾,转瞬便已彻底平息。
凤瑶一言不发,踏步便在那唯一的圆凳上坐了下来。
“凤姨。”正这时,右手边的女童悦儿咧嘴朝她一笑,甜腻腻的唤她。
凤瑶一怔,下意识的转眸观她,却不料正这时,桌上的其余孩童皆纷纷呼唤,“凤姨凤姨凤瑶……”
似如孩童间稚嫩的较劲儿一般,有两三名的孩童越喊嗓音越发的大了几许,似要比个谁的嗓门大一般。
凤瑶神色微变,蓦地转眸朝颜墨白望来,则见颜墨白那仍是略微苍白的面上,却微微含笑,整个人丰神俊朗,却又清雅别致。
这样的颜墨白,温和,从容,清雅,风华,无疑是要惹得其余女人追逐倾慕的。
凤瑶心底冷讽啧啧,待回神过来,眼见仅剩两名孩童仍在扯声而吼,她低缓无波的出了声,“别呼了,本宫已是听见。”
这话一落,孩童的呼声骤然而停。
却也正这时,对面那男童愕然而问:“凤姨,本宫是谁?”
凤瑶眼角一抽。
颜墨白神色微动,温润儒雅的出声解释,“本宫便是你们凤姨的自称。”
那男童顿时会意过来,“原来本宫便是凤姨,那我们唤凤姨时,也可唤她本宫了?”
这话一落,孩童们再度附和点头,聒噪不已。
凤瑶眼角再度一抽,只道是今夜这顿饭,许是有些吃不下去了。
她再度转眸朝颜墨白望来。
颜墨白笑得温润,随即转眸朝孩童们一扫,“凤姨便是凤姨,莫要随口而唤。”
孩童们嬉笑一片,有人继续道:“爹爹对凤姨真好,还带凤姨外出钓鱼,爹爹都从不带虎儿出去钓鱼。”
这话一落,周遭再度起哄附和。
稚嫩的嗓音,稚嫩的笑声,又或是几个孩童早已玩儿成了一片,又亦是颜墨白在他们面前从不曾威风骇人,是以,这些孩童全然不怕,肆意闹腾,待得片刻后,那名看似略有十岁的孩童突然而道:“爹爹许是喜欢长公主,所以才带长公主去的。”
凤瑶眼角越发一抽,落在颜墨白身上的目光,也越发不善。
有孩童继续诧道:“爹爹也喜欢成儿,怎不带成儿去钓鱼?”
………………………………
第一百二十五章 猝不及防
十岁孩童眉头一皱,小小年轻且清清秀秀的面上透露出了几分不曾掩饰的稚嫩无奈。
凤瑶扫他,面色倒是略显诧异。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别看有些孩童年纪小,但玩闹叛逆起来,也有长舌的本事呢。
亦如此际,几个孩童一道起哄,竟是将她与颜墨白凑在一起,无疑是胆大得紧。
只奈何,虽心底略有不适,却又不能在孩童面前发作,纵是身为长公主,名誉与威仪尚存,但在孩童面前,她也终归是长辈,若是太与这些孩童计较,倒也有失风度才是。
是以,对待这些孩童,不能凶,不能骂,且又不能失了风度的当个恶人,因而,心底倒也略微憋着,心生无奈钤。
而那十岁的孩童,再度振振有词的出声道:“爹爹不是喜欢我们,是疼我们。爹爹本是大善人。而爹爹对凤姨才是喜欢,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这话一出,孩童们骤然一愕,两名年纪极小的,倒也不知这话何意,而其余几名年纪稍稍大点的,则突然似是明白了什么,起哄哈笑。
凤瑶眼角抽得厉害。
颜墨白也干咳了一声,俊逸的面容略显苍白,但瞳孔中那抹云淡风轻的笑意,却是从容淡定,似是并未受孩童稚嫩的话影响太多。
“莫要揣度胡闹了,反倒让凤姨看了你们笑话。快些用膳。”正这时,颜墨白再度出了声。
这话一落,孩童们倒是极为听话,纷纷点头,随即便迅速执起筷子或是勺子用膳。
闹腾的气氛,终于是稍稍平息了下来。
凤瑶瞳孔也稍稍松懈半许,奈何刚待指尖执起筷子时,身旁的悦儿突然将她的碗推了过来,甜腻腻的唤,“凤姨,悦儿想吃那香酥鱼。”
凤瑶一怔,下意识的抬眸朝不远处的香酥鱼扫了一眼,心底倒也了然,只道是那番香酥鱼略远,这女童小小年纪短胳膊短腿儿的自也是够不着。
思绪至此,她面色也并无起伏,仅是朝女童点点头,而后用筷子为她夹了些香酥鱼放在她碗里,眼见女童乖巧甜腻的朝她笑笑,而后便拖回碗来,用不太熟练的筷子夹着鱼吃,凤瑶神色微动,下意识的道:“这鱼刺多,你慢些吃。”
女童再度抬眸朝她望来,笑得灿烂。
凤瑶似是有些被她这笑容灼到,随即急忙垂眸下来,故作自然的避开她的眼神,而后正要自行用膳,不料身旁的女童再度将碗推到了她面前,“凤姨,悦儿想吃那藕片。”
凤瑶刚刚抬起的筷子再度一顿,转而夹了一块藕片放在了她碗里。
“凤姨,悦儿还想吃那甜皮鸭……”未待凤瑶将筷子缩回,女童再度出声。
这会儿,凤瑶垂眸扫了一眼前方那近在眼前的香酥鸭,只道是这女童只要稍稍一伸筷子,便能够着了,只奈何,这女童如此举措,无疑是又要让她亲自为她添菜。
思绪至此,凤瑶神色也微微沉了半许,却也正这时,垂眸之间,眼见女童眼中的灿笑瞬时演变为了期盼之色,她终归还是心软了下来,随即指尖微动,再度转了筷子的方向,为女童碗中添了一块香酥鸭肉。
瞬时,女童笑得越发灿烂,“凤姨,悦儿还想吃那炖排骨。”
稚嫩的嗓音,乖巧听话,若非不是见得这女童极是盼望的凝她,凤瑶都要以为这女童定是故意捉弄她的了。
凤瑶一言不发,仍是照她的话为她添菜。
仅是片刻,女童的小碗里已积满了整碗菜肴。
“谢谢凤姨。”这时,女童才将碗拖了回去,甜腻的朝她道,奈何这话一落,她便开始埋头猛吃,吃着吃着,竟是突然哭了起来。
瞬时,满桌的气氛顿时骤变。其余孩童纷纷朝女童望着。
凤瑶一怔,手中本要探出去夹菜的手再度一停,却也正这时,颜墨白突然缓问:“悦儿,为何而哭?”
女童抽噎不止,断续悲伤的道:“以前娘亲还在时,也是喜欢给悦儿添菜,总是怕悦儿吃不好。可娘亲不在了,但凤姨好像娘亲,凤姨待悦儿好。”
凤瑶捏着筷子的手蓦地一颤。
这时,女童突然急忙胡乱的擦了眼泪,怯怯的盯了盯凤瑶,随即又哽咽了片刻,径直扭头朝颜墨白望去,盼望至极的问:“爹爹,凤姨可否当悦儿的娘亲。”
刹那,全场安静。
连带立在一旁的青桐都差点双腿一软摔了跟头。
这顿饭,着实是没法吃了。
凤瑶眼角也跟着一抽,浑身上下,也是僵了几许。
仅是片刻,她终归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转眸朝颜墨白望来,则见他清风儒雅的面上,竟也是稍稍挑着眼,那双历来云淡风轻的瞳孔里,也几不可察的闪着几缕深沉与异色。
“今日这顿膳,本该摄政王天伦而享,本宫这外人突然而入,倒是影响了气氛与画风呢。”
凤瑶凝他几眼,沉寂无波的出了声。
这话一落,正要起身,不料刚一动作,颜墨白则通过印花的桌布下方瞬时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力道有些重,凤瑶稍稍皱了眉,甚至也能清楚感觉到他指尖缠绕着的纱布。
“孩童之言,玩笑听听便罢,即便应了,也不过是玩笑而已,无伤大雅。如此,历来为国为民且关心子民的长公主,又如何不能,应了悦儿之求,全她之心?”沉寂压抑的气氛里,颜墨白平缓出声。
凤瑶眉头越发一蹙,神色起伏,正要言话,不料后话未出,颜墨白已是松了他的手腕,只道:“这悦儿,乃在坐几人中最是可怜之人,不止无父无母,更无亲无故。其余孩童,虽为孤儿,但尚且偶尔有偏远的亲戚过来探望,悦儿则无人探望,历来自卑,加之越发的想念亲故,是以,小小年纪,便抑郁成病。这几日带她来渔村,大抵是新鲜,才得以敞开心玩闹,就不知待回得京都后,她是否仍会恢复抑郁,再加之思亲入骨,身子孱弱得紧,一旦稍稍生病或是抑郁,许是……”
他尾音拖得有些长,后话,终归未能道出来。
凤瑶瞳孔莫名的紧了半许,心底深处,也再度开始起伏开来。
她不知这颜墨白为何会突然这般好心的与她解释,也或许是,这颜墨白虽腹黑圆滑,但对这些收养的孤儿,终归是心有仁慈的。
又或许是,这颜墨白本也出身孤儿,是以深知孤儿的怜处,是以才有所体会的与她解释,只图……让她怜惜这女童?
思绪翻转,一时,面色也稍稍复杂了半许,凤瑶并未言话。
在桌的孩童纷纷朝凤瑶呆呆望着,唯独悦儿满面是泪,瞳孔中也闪烁出了几许内疚,随即稚嫩而道:“凤姨,悦儿错了。悦儿再不那样说了。凤姨莫要生悦儿的气。”
这话一落,瘦小的指头开始拉了拉凤瑶的衣角。
纵是心底有一股股不平与避讳,但闻得这话,凤瑶终归是全然心软了下来。
人生在世,丧得双亲本是致命的痛,甚至连她姑苏凤瑶偶尔想来,都会心口抽痛,浑身悲凉,更何况,这女童,才仅有几岁罢了。
思绪至此,凤瑶暗自叹了口气,随即敛神一番,伸手为女童轻轻的擦了擦眼泪,缓道:“悦儿莫哭,凤姨并非在生悦儿的气。”
女童顿时强行止着眼泪,“凤姨答应当悦儿的娘亲了?就像爹爹答应当悦儿的爹爹那样?”
凤瑶瞳孔微缩,缓缓一笑,终归还是,点了头。
女童顿时破涕为笑,似是激动难耐,眼睛本还挂着泪,此际竟开始笑得灿烂。
如此模样,印刻在眼底,不知为何,却突然觉得有些悲凉。
“用膳吧。”凤瑶稍稍垂眸,将她面前的碗稍稍朝她推近,低沉出声。
女童急忙点头,当即开始举着筷子极是乖巧的开吃,随即还扭头朝其余孩童而道:“我有娘亲了。”
凤瑶神色幽远,一言不发。
周遭气氛则再度开始平缓开来,孩童们三三两两,再度闹腾着开始用膳。
整个用膳的过程,凤瑶吃得极少,待得一切完毕,颜墨白朝青桐扫了一眼,青桐顿时会意过来,当即招呼小厮们入屋将各个孩童接出了屋子。
女童本是不愿离开,极是不舍的拉着凤瑶衣袍,直至颜墨白说凤瑶明日一早会来看她,她才咧嘴而笑,自顾自的随着小厮们离开了。
一时,周遭气氛终于彻底的恢复了平静。
几灯摇曳,光影绰绰。
颜墨白缓缓转眸朝凤瑶望来,略微幽远的道:“今夜,本是想请长公主过来热闹一番,顺便再让长公主尝尝自己亲手钓的鱼,却是不料,今夜倒让长公主为难了。”
他语气幽远,嗓音从容无波,依旧给人一种慢条斯理之感。
待得这话一落,他不再出声,仅是静静的望着凤瑶。
凤瑶并未立即言话,仅是转眸朝他望去,则见他那俊美的面容,依旧卷着几许掩饰不住的苍白,而他那双瞳孔里的微笑,则幽远深沉,似要将她也吸进去一般。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千算万算
“今夜之事,本与摄政王无关。再者,摄政王邀本宫过来用膳,也是一片好意罢了。”凤瑶默了片刻,才低沉而道。
这话落下后,她便垂眸下来,神色也跟着蓦地一动,而后,唇瓣一启,再度出声,“摄政王,是从何处领养的那些孤儿?”
颜墨白并未耽搁,平和而道:“有的是流落街头的,有的,则是趁夜放在微臣门口的。洽”
是吗?
凤瑶眼角稍稍一挑,不言话。
颜墨白静静观她,则是片刻,缓道:“往日皆见长公主坚韧威仪,但这几日倒是越发觉得,长公主着实心慈良善。”
凤瑶抬眸观他,淡道:“比起摄政王收养孤儿的善举,本宫今夜做的那些,也不算什么。”
颜墨白微微一笑,突然间不说话了。
凤瑶满面沉寂淡漠,待再度坐了片刻后,正要低沉沉的出言告辞,不料正这时,颜墨白再度出声,“微臣说的,不止是长公主对悦儿的善举,还有其它之事。只是,微臣想斗胆一问,长公主如此为幼帝着想,如此肩负国之重任,日日皆因国事或是幼帝之事奔波劳累,如此的日子,可是长公主喜欢的?而长公主你,日日皆未有正常女子该有的生活,反倒需时时皆坚韧威仪,如此,长公主可否累?钤”
凤瑶神色微变,倒是着实未料他会突然这般问。
心底深处,也稍稍增了几许突然而来的复杂。
则是片刻,凤瑶低沉道:“身处这位置,自该做与这位置相当之事。本宫,不求能如寻常女子那般安然生活,只要皇上安稳长大,只要大旭风调雨顺,日益强大,本宫,便心满意足。”
“长公主有如此念头,自让人佩服。只是,长公主终归是女子,这大旭王朝,也终归不是长公主的。而今幼帝虽年幼,但却知晓世事,极为成熟,说不准待得幼帝十岁以后,便可提前接政治国。”颜墨白依旧说得平和,嗓音无波无澜,似在淡定从容的聊天一般。
只奈何,这番不深不浅的话落在凤瑶耳里,却突然牵扯出了半抹抵触。
颜墨白这话何意?
是在说她那幼弟小小年纪便已极为成熟老练?
思绪微腾,凤瑶凝他几眼,便垂眸而下,只道:“皇上成熟,自也是好事,身为国之帝王,若太过稚嫩愚昧,又岂能是好事?再者,若皇上当真有能,别说是十岁后要接替本宫处理朝政,便是他十岁之际要让本宫让权,本宫,自也会给他。这大旭之国并非属于本宫之事,也无需摄政王多加提醒,本宫自是比摄政王还清楚,这大旭,是属于皇上的,本宫,不过是个帮臣罢了。”
颜墨白眼角几不可察的一挑,并未立即言话。
待得片刻后,他才少说垂眸,嗓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长公主对皇上,倒是极好。”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话锋一转,“只不过,幼帝对长公主虽依恋,但小小年纪,便也有自己想法。说不准,幼帝何时便会嫌长公主插手之事太多,那时候,便会对长公主心生间隙了。”
凤瑶嗓音一沉,“摄政王究竟想说什么?”
颜墨白稍稍抬眸,朝她微微一笑,嗓音略显幽远,“微臣只想说,皇族之间,无父子,无兄弟,无姐妹,也无,姐弟。”
凤瑶瞳孔骤缩,阴沉而道:“摄政王这是在挑拨离间?”
她嗓音极沉极沉,心底深处,也漫出了几许掩饰不住的冷意。
她能容忍这颜墨白肆意调侃于她,但她也有她的底线,而今放眼这全天下,她的幼弟,以及这大旭江山,便是她的底线,这颜墨白肆意挑拨,无疑是触了她的逆鳞,将这些日子对他积攒的少许好感也全数的击散了。
思绪翻腾,凤瑶凝在他面上的目光也越发的沉了几许。
颜墨白静静观她,面色平和,神色平和,却是并未立即言话。
待得静静的将她观了片刻后,他才嗓音微挑,若有无意的道:“微臣,也仅是提醒长公主罢了。毕竟,皇族水深,便是皇上小小年纪,但也非寻常幼童那般稚嫩。微臣,也不愿长公主一心为国,到头来,却不得善终罢了。”
“这些事,不牢摄政王提醒。”凤瑶兴致缺缺,待这话一落,便已站起身来。
却是这时,颜墨白再度从容缓道:“果然,忠言逆耳。”
这话一落,待得凤瑶森冷盯他,他勾唇笑笑,漫不经心的解释,“微臣仅是随意言道罢了,长公主莫气。”
凤瑶冷道:“既是都有力气与兴致来调侃本宫了,想来摄政王身上的伤势着实不足为题了。也是,所谓祸害遗千年,如摄政王这般人,又岂会被小小的皮肉伤给要了性命。”
颜墨白面上的淡笑微微一僵。
凤瑶不再多呆,冷扫他一眼,淡道:“今夜,多谢摄政王招待。而今时辰已是不早,本宫便先离去了。”
“夜深路黑,微臣让青桐送你。”
凤瑶淡漠转身,并未言话。待极是干脆的出得屋门后,青桐早已举着灯笼候在门外了,眼见凤瑶出来,他忙恭敬热络的朝凤瑶招呼了一句,而后便小心翼翼的踏步往前,在前带路。
一路上,凤瑶一言不发,满身清冷。
待抵达客房外时,便见王能正立在门外。
“你先回去吧。”待站定在王能面前,凤瑶驻足,朝青桐出了声。
青桐不敢耽搁,下意识的抬眸朝王能扫了一眼后,便极是恭敬小心的朝凤瑶告辞离去。
夜色深沉,风凉如水。
待得青桐走远,凤瑶才回神过来,目光幽幽的朝王能望着,低沉而问:“差人吩咐楚予之事,办好了?”
王能恭敬点头,刚毅而道:“长公主放心,已是办好。而余留下的精兵,此际也正驻扎在这府邸之外。”
凤瑶神色微动,淡然点头,待得片刻,她嗓音稍稍一沉,幽远而道:“此番出发,最好是三更之际,是以,这段时辰,你也先下去好生休息。”
大抵是不曾料到凤瑶会将出发时辰定在三更,是以待凤瑶这话一出,王能蓦地怔了一下。
则是片刻,王能便全然敛下了心底的诧然,恭敬朝凤瑶点头,刚毅而道:“属下知晓了,长公主也早些休息。”
凤瑶淡然扫他,点点头,随即不再言话,当即转身入屋。
屋内,漆黑一片,沉寂压抑。
凤瑶未点烛火,未换衣袍,摸黑至榻上便和衣而睡。
思绪翻转,心底,也不由的再度浮出颜墨白方才那番话,一时,头脑凌乱,心境凌乱,竟是有些失眠了。
不得不说,在她眼底,她的幼弟,稚嫩良善,便是对待惠妃那种人,都能亲近友好,而对待她姑苏凤瑶,更该是依赖亲昵的。
就亦如,每番她去幼弟那里,他皆会极是喜悦,高兴万分,那般笑得灿然纯透的孩童,又岂会,小小年纪便贪恋权势,更还会觉得她姑苏凤瑶插手之事太多?
越想,心底越发的有些发冷,复杂莫名。
待得许久,凤瑶才强行敛神一番,强行的开始压下思绪,兀自而息。
夜半三更之际,屋外远处有打更声遥遥传来。
待得更声刚过,王能便轻轻敲响了凤瑶的屋门。
凤瑶蓦地掀眼,待随意束了头发后,便起身下榻。
待得打开屋门,王能正恭敬的立在门外,随即先是恭敬的朝她弯身一拜后,随即便将手中的黑色披风朝她递来。
“精兵们也都准备好了?”凤瑶伸手接过披风,缓缓而穿,随即漫不经心的问。
王能刚毅的恭敬的道:“已是准备好,此际便可整装出发。”
“嗯。”凤瑶淡然点头,随即不再言话,缓步开始朝前而行。
一路上,周遭沉寂清净,无声无息,徒留夜风浮荡,略微卷着几许凉意。
凤瑶越走越快,初衷本是夜半三更出发,不会吵着颜墨白等人,更也不会让颜墨白与她同行,奈何,她千算万算,却终归还是未曾料到,如颜墨白那种善于猜心之人,又如何能猜不到她的心思,甚至于,他精准而算,待得她刚好要抵达府门之际,便见那颜墨白,正被伏鬼扶着,也已是身残志坚的抵达了府门后,随即微微驻足,在这皎然的月色与灯火的映衬下,正朝她笑得温润懒散。
“长公主,好巧。”眼见凤瑶下意识的驻足,他嗓音稍稍一挑,慢悠悠的出了声。
凤瑶眉头一皱,瞳孔一缩,骤然发觉,阴魂不散!
她并未立即言话,沉寂的目光朝他面上那温润风雅得几近欠扁的笑容扫了扫,随即又朝他身后那一串串小厮与孩童们扫了扫,正要强行按捺心神的言话,不料话还未脱口而出,那女童悦儿已是扯声朝她一吼,“娘亲。”
这话一落,瞬时亲昵喜意的朝她飞奔而来。
刹那,王能本是刚毅刀疤的脸上顿时一震,连带瞳孔之色都惊愕异常。
凤瑶眼角一挑,下意识的退后半步,但刹那间,那女童仍是朝她灿笑着撞来,她心底一软,却也终归还是稳住了身形,随即稍稍弯身,骤然间伸手接住了女童。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关系诡异
“悦儿小心些,莫要撞疼你娘亲。”正这时,一旁的颜墨白犹如看好戏一般幽幽开口,那张带笑的面容竟在月色下显得极为的俊然风华。
凤瑶瞳孔再度一缩,先是一把牵了女童的手,让她稍稍安静几许后,才转眸朝颜墨白望去,淡声而道:“本宫身子骨倒是不弱,反倒是摄政王你,都半条腿踏进阎罗殿了,竟还有兴在夜半之际趁夜游府?”
这话一落,颜墨白未及言话,悦儿倒是极为担忧的道:“爹爹也注意身子,莫要疼着了。”
爹爹…洽…
乍闻这二字,心底越发的抵触开来。
凤瑶眉头也开始微微一皱,一旁的王能早已是惊愕满面,纵是常日里已习惯了刚毅冷冽,但此际闻得这些,竟是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心底的诧异!
他才不过与自家长公主分别接近两日,怎突然之间,自家长公主成了这女童的娘亲,这一向令自家长公主恨之入骨的摄政王,竟成了这女童的爹?
王能面色起伏,目光也跟着起伏,着实觉得匪夷所思钤。
那颜墨白则是满身淡定,纵是伤势严重,月色下的俊脸都微微的有些苍白了,竟还能一如既往的勾唇缓笑,整个人看似温润如风,俊雅风华。
“长公主误会了,微臣此番举家而行,并非是要夜游府邸,而是要准备启程回京了。”仅是片刻,他薄唇一启,朝凤瑶答得自然。
凤瑶眼角一挑,着实觉得此人在胡说八道了,若他要启程出发,为何偏偏要选在这时候?这颜墨白啊,摆明了是摸清了她出发的时辰,是以,才举家而来,且还自得其说的是他准备此际出发,而非故意要与她同行,不得不说,这厮着实是脸厚了些。
看来,前日受伤,还未让这厮痛入骨髓呢,此际伤势未愈,都还能如此淡定的与她周旋言话呢。
思绪翻腾,凤瑶目光沉了半许,则是片刻,她神色微动,阴沉而道:“也罢,摄政王要此际出发回京,那本宫便祝摄政王一路顺风吧。”
颜墨白勾唇而笑,漫不经心的问:“长公主不出发了?”
凤瑶挑声而问:“摄政王如何这般问?难不成,摄政王知晓本宫会在此际出发回京?”
他稍稍敛神,笑得从容,“府外精兵全数整装待发,阵状极大,如此之举,不是意味着长公主要出发回京了,还能意味什么?”
说着,似也无心再拐弯抹角,他神色微动,只道:“也不瞒长公主了,微臣此番而来,确实想与长公主一道回京。其一是,悦儿好不容易心系长公主,今夜睡觉还在念叨,全然不舍与长公主分离,这其二,便是微臣伤势严重,青州之地的大夫奈何不得,是以,若微臣的伤势再出意外,便也只能指望长公主出手搭救。”
“摄政王这算盘倒是打得极好。说来说去,便是摄政王全然得利。只不过,摄政王切莫忘了,本宫与你本为对立,你当真以为,你身上的伤口若出意外,本宫,还会出手救你?”
凤瑶心底略微添堵,脱口的嗓音也是冷冽几许。
奈何这话一出,那颜墨白依旧面色不变,整个人温和从容,平静如常。
仅是片刻,他微微一笑,嗓音则突然几不可察的增了几许幽远,“长公主会的。长公主虽抵触微臣,但终归是心善的。再者,长公主若在微臣心底越发的留下好印象,说不准,微臣这佞臣,便当真变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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