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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放佞臣-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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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翻腾摇曳,霍玄面色,也越发的阴烈开来。

    一行人一路往前,气氛无端紧烈,谁也不曾主动言话。

    待绕过几条小道后,终是抵达后院,然而霍玄却并未停留,仅是领着凤瑶入了一间屋子,扳动了机关,那屋中的一道墙壁,骤然滑开,后方霎时呈现出了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

    凤瑶瞳孔一缩,袖袍中的手,已然开始紧握成拳。

    “地牢重地,长公主走稳了。免得到时候石阶未能踩稳,摔得头破血流,便就破相了。”

    霍玄兴味的扭头朝她望来,戏谑阴柔的提醒一句。

    这话一落,眼见凤瑶不言,他冷哼一声,继续领着随从朝那石阶往下。

    凤瑶浑然不惧,举步往前,足下刚行两步,身后的精卫便低声提醒,“长公主,晋安候势力不容小觑。长公主此番独身一人在此,安全为重,不若,先随属下回校场与皇上从长计议后,再决定是否要入这地牢可好?”

    精卫眉头一皱,语气也抑制不住的卷了几许复杂与紧然。

    凤瑶神色微动,漫不经心的道:“若是再回去重长计议,许是要救之人,皆全然暴毙。本宫此番既是来,倒也要看看,颜墨白新入大周,是否,能当真震慑住大周上下,无人例外。”

    这话一落,继续往前。

    精卫眉头越发一皱,眼看劝不住,心底的担忧之意也越发浓烈,待朝凤瑶欲言又止一番后,他终归是犹豫着全然噎了后话,不再出声。

    这地牢的阶梯,并非太长,约是二十来步后,便全然下到了地牢里。

    而这晋安候府的地牢,也非宽大,周遭共有四五间牢房,且光线暗淡,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霉味,令人作呕。

    凤瑶眉头一蹙,按捺心神的朝几个牢房一扫,则见,其余牢房皆空空如也,独独其中一间,正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人。

    她瞳孔骤然一缩,待随着霍玄径直走进那牢房,透过面前的木栏一望,才见,牢房中的三人,皆是浑身是血,狰狞狼狈,甚至那徐桂春身上的衣衫,已然衣不蔽体,血肉模糊。

    她就那么躺着,横躺着,眼睛也紧紧的闭着,似如亡了一般。

    凤瑶心底蓦的起伏翻腾,倾城无方的面容,也骤然间抑制不住的狂怒。

    她满目杀气的朝霍玄望来,则见,他勾唇笑着,依旧是一脸的兴味盎然。她暗自深吸了一口气,阴沉而道:“你竟敢,如此动他们?”

    霍玄眼角一挑,似是听了笑话,“竟敢?大旭长公主这话,说得倒是好笑。长公主莫要忘了,这里是大周,是晋安候府,徐桂春这女人,是本世子侍妾,徐桂春一家子,得罪了本世子,冒犯了本世子,本世子如何不敢这般对他们?再者,长公主不必觉得他们可怜,只因长公主你,也要进去陪他们了呢,待得长公主也与他们一样了,那时,长公主便也不会觉得本世子竟敢会伤你,而是要,跪地求饶,如一条贱狗一般,求本世子了呢!”

    这话一落,身子顿时推开两步,阴测测的冷笑道:“还愣着作何!还不将这贱女人,拿下?”
………………………………

第三百一十九章 扣住手腕

    他嗓音极为冷狠,面上还卷着冷笑,癫狂至极。

    凤瑶神色冷冽,并未言话。

    身后的精卫则是怒白了脸,当即呵斥道:“晋安候世子!你好大的胆子!这是大旭长公主,乃吾皇贵客!”

    霍玄冷笑,“皇上是否当她为贵客,本世子管不着!但这女人上次胆敢要本世子性命,就论这点,本世子岂能放过她!我霍家满门忠烈,天下佳评,本世子倒不信,皇上会为了这么个别国的贱女人而开罪本世子,开罪霍家!”

    说着,嗓音越发一挑,“抓!撄”

    这话尾音还未全数落下,周遭壮汉,纷纷凶狠的朝凤瑶袭来。

    整个过程,凤瑶不发一言,只是心底的阴森怒意,俨然随着心口层层上蹿,压制不得偿。

    “长公主小心。”身后的精卫急得不轻,脱口的嗓音紧蹙难耐,却是正要伸手将凤瑶拉着护在身后,不料还未动作,那些壮汉已然逼近眼前,而面前的女子,竟如游箭一般,刹那闪身将壮汉层层避开,那动作,那身法,无疑是精妙得当,迅速如光,霎时惊得精卫与周遭的壮汉变了脸色。

    “本宫历来不喜杀生,但总要有人逼着本宫杀人。如此,既是你找死,那本宫,何能不成全你。”

    凤瑶森冷开口,满面狰狞之色,杀意如鬼。

    霍玄突然被她这面色震住,瞳孔也莫名的颤了几颤,身形摇曳不稳,整个人,竟也开始无端的紧绷起来。

    他此生历来玩女人无数,见过所有的莺莺燕燕,却是从不曾见过这般狰狞如魔的女子。

    这还是女人吗?这明明像是癫狂的疯子。

    他眉头皱得厉害,颤抖的目光,终是不敢朝凤瑶多加扫望,仅是蓦的垂头,当即紧着嗓子斥道:“抓住她!快抓住他!”

    周遭壮汉再度回神过来,纷纷壮了胆子,再度朝凤瑶袭去。

    凤瑶眼睛半眯,分毫不顾那精卫仓促紧张的担忧声,仅是袖袍中紧握成拳的手,逐渐松开,待得周遭壮汉即将靠近之际,她面色一狠,内力一提,双手陡然挥掌而起,瞬时,浓烈的内力猛然而出,强烈的震动了前方的层层空气,眨眼之间,便直中前方几名壮汉的身子。

    甚至于,她也全然不待前方几人倒地,掌风再度变着方向推送,再度将另外一侧袭来的壮汉全数震倒。

    霎时,壮汉们全数被震倒在地,蜷缩翻滚,满目惨烈,他们唇角的血,也开始源源不断的溢下,双眼,皆瞪大如牛,眼眶欲裂。

    周遭,霎时沉寂下来,诡异的沉寂下来了,无声无息之中,森冷鬼魅,压抑重重。

    那避在一角的精卫,们目震撼的朝凤瑶望着,忘了反应,所有到口的担忧与提醒之词,瞬时噎在了喉咙,再也说不出来了。

    凤瑶神色平寂,森然淡漠。

    此番内力一涌,浑身大动,心口的揪痛,再度意料之中的缓缓上浮。

    她强行压制,不在面上表露半许,她仅是稍稍挪眸,阴森的瞳孔径直迎上霍玄那满目呆滞惊恐的眼睛,唇瓣一动,低沉而道:“你是要自行了断,还是让本宫震断你四肢,切断你心脉?”

    她语气近乎于鬼魅的平缓,入得霍玄耳里,无疑是惊悚难耐。

    他浑身越发的颤抖,思绪翻腾磅礴,片刻之际,竟本能的开始转身狂奔。

    魔鬼!

    这女人无疑是魔鬼!顷刻之间,便已震住了他历来引以为豪的霍府暗卫。

    他往日便曾听过大旭的长公主雷厉风行,但如夜叉,但他却从来都不曾料到,这夜叉,竟还会有这等高深武功,竟还会如此磅礴狰狞的杀人。

    他的确是惧了,头一次浑身发抖,双腿发软,连惊恐的逃命都显得步履摇晃蹒跚,无法真正跑快。

    他越发的惊恐焦急,嘴里也抑制不住的狂呼乱叫。

    却也仅是片刻,不待他靠近那道蜿蜒而上的阶梯,一只冰冷的手,竟陡然从后扣住了他的脖子。

    那扣脖的力道极大极大,那尖细的指尖似是已然抠穿了他的皮肉,他甚至能清楚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脖子溢下,竟是莫名的极烫极烫,甚至一股剧烈锥心的疼痛,也自脖子处清晰刻骨的传来。

    他抑制不住的惨呼,足下,终归是不敢动了。

    凤瑶阴测测的上前一步,越发靠近霍玄的脊背,森冷而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要自行了断,还是要本宫亲手杀你?如你这等废物,本宫杀你,自也脏了本宫手,若你能自行了断,本宫,尚且留你全尸。”

    霍玄浑身发着抖,此番所有的骨气与傲然全然间崩塌碎裂,再无最初的得瑟与威仪。

    脖子的疼痛剧烈入心,无论怎么忍,都全然无法忍住。他脸色骤然间惨白无色,瞳孔也瞪大如裂,目光,早已惊慌不定,狰狞惊恐,随即再也顾不得面子与志气,顿时惨然嘶哑的开口道:“长公主饶命,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长公主之威,望长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您不是为了徐桂春一家来的吗?你放心,我这就放了徐桂春一家,也保证再也不动他们一家了,日后我见了长公主你,见了徐桂春一家,我都绕道走可好?望长公主恕罪饶命,求长公主,求你了。”

    凤瑶满目阴烈,瞳色狰狞起伏,不曾平息。

    霍玄这番话,全然不曾真正入得她心,更也不曾浇灭她内心狂然而起的怒意,眼见霍玄仅是惊恐的告饶,却无半许要自行了断之意,她眼睛稍稍一眯,面色越发一狠,随即指尖用力,当即要彻底捏断霍玄脖子。

    却也正这时,霍玄再度惊恐大吼,惨烈大吼。

    而不远处的阶梯口,则突然扬来一道挑高之声,“慢着。”

    短促的二字,嗓音醇厚,只是语气微微复杂。

    这嗓音,无疑是极为熟悉,只可惜,却与她的心思背道而驰,层层违背。

    住手?

    那人,竟让她住手呢!如此说来,在他心里,大周之臣无论再怎么*阴险,他都还是要护短的?

    心思至此,她心底抑制不住的冷笑,随即稍稍稳住指尖力道,目光则微微上扬,凝向了前方不远那石阶的顶端。

    仅是眨眼睛,一道道略微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一抹修条颀长的身影,率先出现在了那阶梯口处,而后,缓缓沿着石阶而下。

    不知何时,那人面上已戴了玉色的面具,徒留两只漆黑深沉的眼,遥遥望她。

    他身后,还紧跟着一名五旬褐袍之人,那人两鬓略微斑白,神情焦急难耐,待得目光刚巧扫到凤瑶手中的霍玄时,便惊呼一声,随即抑制不住的颤抖而呼,“玄儿。”

    霍玄顿如瞧见了主心骨,嘶哑着嗓子惨烈而唤,“爹,救救我,救我,爹。”

    这话入耳,那五旬之人是何身份,凤瑶已是了如指掌。

    也本以为,霍玄这人生得面相刻薄,眼睛狭小,而那霍玄的父亲,大周的晋安候爷,自也是面相好不到哪儿去,却是不料,比起霍玄的刻薄狭隘,那晋安候,竟是宽皮大脸,再加之面上略微褶皱,竟是莫名的透出了几许慈爱忧虑之气。

    凤瑶眼角微挑,心底微诧,却也仅是片刻之际,所有心思,全数恢复如常。

    她指尖稍稍发紧半许,霍玄疼得惨烈大叫。

    晋安候越发焦急心疼,竟陡然朝前方之人开口祈求,“皇上,您救救犬子吧。犬子便是再不对,自也有大周律法处置。望皇上救救犬子。”

    这话一出,前方那满身颀长之人,足下却并无加快,更也不曾言话。

    凤瑶也不言,森然的目光,淡漠无波的凝他,直至他站定在她面前,她才唇瓣一勾,冷笑一声,“你来救这霍玄了?怎么,当真怕本宫杀了你大周之人?”

    他深眼凝她,并未言话,甚至也全然忽略霍玄惊恐的祈求声,就这么静静朝凤瑶望着。

    两人一时无言,却也如在无声对峙。

    半晌后,他才突然弯了弯眼睛,平缓而道:“朕来,是为接你回宫。”

    凤瑶瞳孔一缩,冷道:“回宫之事自然不急。这霍玄竟三番五次想谋害本宫,谋害徐桂春一家,这笔账,本宫自得算清后才随你回宫。”

    说着,全然无心与他多言,嗓音一挑,“你若顺本宫意,那你便站开些,免得血水溅袍,损了你帝王威仪。若你是专程过来阻止本宫,那你自可凭你本事,亲手将本宫擒住,将本宫制得无法动弹!若是不然,本宫定拼力而搏,势必要拿下霍玄性命!”

    颜墨白瞳孔微微缩,并未立即言话。

    一旁的晋安候顿时急得团团转,焦急无奈的道:“长公主这是何话。不知犬子究竟何处得罪长公主了,长公主可与下臣说,若当真是犬子之过,下臣定会好生教训,定给长公主一个满意答复……”

    “不必了,仅为教训,不足凭本宫之怒。贵府世子已是触到本宫底线,今日之事,本宫,自是分毫不可退让。”

    凤瑶阴沉出声,语气刚烈。

    这话,虽是在回晋安候话,却也是在变相的说给颜墨白听。

    奈何,这话一落,颜墨白却突然伸手,那一根根凉薄的指尖,缓缓扣住了她的手腕,越握越紧。

    她心底骤然一沉,一股莫名的悲凉森然之感在心底漫过。

    她满目起伏的凝着他那双微微带笑的瞳孔,“霍玄上次便差点差京官杀了本宫,今日更是想要本宫性命。而今,你竟是要刻意包庇于他,让本宫,放手?”

    分不清心底是恼怒还是失望,只觉心底莫名的堵得厉害。

    ………题外话………一切尽在不言中,感激。望亲们节日快乐,开心幸福,祝福。
………………………………

第三百二十章 一损俱损

    而今王能没了,自己又孤身一人在这大周,无疑是孤立无援,渺小无奈,行事之中自也是束手束脚。也本还以为这颜墨白终归还是稍稍站在她这边的,稍稍不会太过为难她的,却是不料,他终归还是要维护他大周之人的。

    思绪至此,越想,心底便也越发的冷冽阴沉,凉薄四溢。

    她落在他面上的目光威胁十足,甚至也逼问十足,纵是心底恼怒翻江倒海,但却强行抑制,不曾太过展露。

    而她的所有反应,所有情绪,则全然一丝不漏的落在了颜墨白眼里。

    他神色微动,心底微动,那双玉色面具下的眼睛,微微而勾,笑得极为温润,如沐春风。

    “微臣,仅是担忧长公主气坏身子罢了。毕竟,有些人,断然无需长公主动手才是。”他薄唇一启,平缓悠然的出了声。这脱口的语气,着实懒散自若,似无无事人一般,又因话语内容略微朦胧,话中有话,倒也惹得立在一旁的晋安候面色陡变,满目震撼惊愕的朝他望来,紧着嗓子急道:“皇上,您这话之意是?”

    他抑制不住的问出了声,话语急促难耐,面色也依旧是焦急四溢。

    凤瑶也未言话,森然阴沉的目光依旧静静落在颜墨白身上,势必要好生听听他要如何回话。

    只可惜,他并未出声,对那晋安候之话也似如无觉,随即指尖微微用力,越发扣紧了凤瑶的手腕,随即稍稍一拉,顺势极缓极缓的将凤瑶的手从霍玄的脖子处拉了下来。

    凤瑶瞳孔一缩,指尖蓦的一空,心底深处,也骤然有种莫名的轰塌感,使得浑身都发紧发凉,悲凉四溢,甚至连带心底残存的那一股股莫名的信任与期望,也在顷刻间全然崩塌。

    是的,崩塌了。

    全数都崩塌了偿。

    她与他终归不是一路人,他也历来不是她的近臣与忠臣,是以,如今之际,两方对峙,她若对他存有半点的希望与信任,自然也会被此番这现实击得鲜血淋漓。

    本是佞臣之人,又何能为信。也本是腹黑之人,又如何,能真正不顾自己利益的宽待与顺从于她。

    终归还是,她多想了,多想了呢。

    心底凉薄一片,再度分不清是恼怒还是失望。

    她满目起伏的朝他凝了半晌,才稍稍用力,迅速将手腕从他指尖抽开,随即满面阴沉的转身背对着他,阴沉沉的道:“你要维护霍玄,本宫奈何你不得,自然应你。但既是本宫都自愿退了一步,那徐桂春牢房门的钥匙,你是否也该后退一步,让霍玄拿给本宫?”

    她嗓音极沉极沉,冷冽森然,甚至不曾掩饰的透着几许煞气。

    本以为这话一出,颜墨白仍是要刻意为难,却是不料,待得她嗓音刚刚落下,颜墨白便极是干脆的吩咐晋安候差人将钥匙奉上,随即修长的指尖拎着钥匙,微微挪步站定在凤瑶一侧,亲手将钥匙递送在了凤瑶面前。

    凤瑶瞳色冷冽,一言不发的伸手将钥匙接过,随即迅速踏步朝徐桂春的牢门而去。

    待打开徐桂春一家的牢房门时,那牢中的几人,依旧以一种狰狞的姿势躺着,一动不动,似如亡了一般,而待走近徐桂春那瘫躺在地的身子旁时,垂眸一观,此番近距离打量,才觉,徐桂春面色惨白无色,双目紧闭,整个人衣衫破烂不堪,且那些衣衫破洞下的皮肤已是血肉模糊,鲜血狰狞,令人乍然观望,便觉满目惊悚。

    她胸腔并无半许起伏,整个人一动不动,毫无生气。

    凤瑶满目森然,面色麻木阴烈,心口的震怒阴沉之感,越发剧烈。

    今日所有耻辱与束缚,皆层层阴冷的击打着她的心。她姑苏凤瑶,终归是太过渺小无能,竟是连自己想要护的人都全然护不了。

    而今,先是王能,后是这徐桂春一家,她都全然护不住。虽空有大旭长公主之名,空有满腔志气与傲骨,但她终归还是要被现实击败,被压弯脊梁,那些所有所有的威仪与傲骨,也都要被别人折断,被命运折断,从而以一种弱者之躯,满心委屈低贱的退让,甚至告饶。

    她僵立在原地,心绪无限被悲凉放大,整个人一动不动。

    颜墨白凝她几眼,神色也突然沉了半许,随即默了片刻,开始踏步往前,朝凤瑶缓缓行去。

    身后,脚步声入耳,平缓谐和,然依旧熟悉至极。

    凤瑶这才应身回神,一言不发的蹲下,目光僵然的在徐桂春面上落着,低沉而唤,“徐桂春?”

    这话一落,徐桂春并未回话,身后的脚步声,也缓缓止在了她后方不远。

    她犹如未觉,继续开口而唤,却待几声过后,徐桂春一家依旧仰躺在地,双目紧合,一动不动。

    “他们昏过去了。长公主若不放心,微臣差人先行将他们送入行宫,再勒令御医们好生诊治。”

    正这时,一道平缓幽远的嗓音微微扬来,那嗓音虽是依旧醇厚,但却隐约夹杂半许极为难得的复杂。

    凤瑶并未回头,整个人僵然而立,并无理会。

    颜墨白心底越发一沉,叹息一声,“他们受的仅是皮肉伤,长公主放心。”

    这话无端卷着几许宽慰。

    奈何这话入耳,凤瑶已察觉不到他这话中夹杂的半许好意。

    她仅是冷笑一声,“王能死了,徐桂春一家也昏迷不醒,而今本宫,无疑是茕茕孑立,身边既无亲随,也无辅助伺候之人,更还被禁在楚京,归不得大旭。摄政王倒是好样的,更也是下了一盘好棋,就这么毫不费劲的,便将本宫禁在了楚京,甚至击散了本宫满身的平静与傲骨。你终归还是赢了,若论冷血无情,腹黑算计,本宫的确不如你!本宫终归是寻常之人,终归做不到腹黑冷血,甚至对待王能与徐桂春一家,本宫都做不到心如止水,从容看待。本宫终归不如你,也难怪,会被你耍得团团转。”

    阴沉的嗓音,森然哀凉,心底的沸腾震怒之感,莫名的宣泄不出,连带脱口的嗓音,也凉薄四起,虽是抵触针对,冷讽重重,但更多的,则是在抑制不住的自暴自弃,颓然无力。

    这话落下后,她心绪不稳,心口的揪痛之感,也莫名开始再度发作。

    她浑身紧绷,脑子各种情绪上浮窜涌,似要彻底炸开一般。甚至于,她突然间极为厌恶这个地方,也厌恶身后那人,更也厌恶这里的霉味,血腥味,甚至,那人身上传来的熟悉墨香。

    这一股股突然的厌恶,无疑再度撞击着所有的理智,她浑身都抑制不住的开始莫名的发抖起来,情绪也越发喷薄上涌,躁动癫狂。

    “你怎么了?”瞬时,身后的颜墨白突然出声。

    凤瑶冷笑着,浑身发颤着,奈何牙关却是紧咬,不待他尾音全数落下,便已发狂般转了身,内力狂涌,疾驰如飞的朝不远处的石阶而去。

    这鬼地方太压抑,太压抑了。她想逃离这地方,发狂般想要尽快逃离。

    这几日接二连三发生之事全然冲击着她所有的坚强与理智,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也不知为何自己突然变得这般的任性与暴躁,甚至连最该保持的圆滑与理智,委婉与周,旋之意都全然荒废无存,保存不得。

    她仅是突然觉得自己满身的卑微渺小,那些所有所有的志气傲然甚至一切的希望都被击得溃不成军。

    她也突然间骤然发觉,原来,无论她姑苏凤瑶如何努力,无论她如何逼迫自己去尽快的成长与强大,但她终归还是发觉,她往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她终归还是冲不出命运的枷锁,摆脱不了自己无能的命数。

    以前是,如今亦是。

    她姑苏凤瑶,终归是卑微的,甚至,无能的。她保护不了王能,更也保护不了徐桂春一家,她曾经还信誓旦旦的要将此番带来大盛之人全数带回去,但她却成孤家寡人,身边之人,不仅全数丧命,便是连她姑苏凤瑶,都出不了这楚京,归不得大旭,而那大旭上上下下,还有自家幼弟,她如今都护不了,护不住。

    那大旭上下啊,早就灌满了颜墨白的人,无论他有不有意攻打大旭,她那大旭之国,早就被他掌控,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改变不了他才是大旭真正的主人的现实。

    是以,她曾经与司徒夙斗来斗去,曾经与颜墨白斗来斗去,而今她突然发觉,原来以前那些漫长的努力,终归还是白费。

    她护不住幼弟,也护不住大旭啊。那些满腔的志气与傲骨,念想与希望,都被人控制了,掐断了,没有了。

    她瞳孔震颤起伏,情绪顾从不曾有过这等崩塌之时。

    她开始抑制不住的发狂的朝前奔跑,似如全然察觉不到自己心口揪痛般剧烈而动。

    待得冲出石阶,她在晋安候府中开始横冲直撞,森然暴躁的要寻找院门,却因不曾熟悉侯府之路,兜兜转转,竟是走不出这侯府,行不到那侯府府门。

    许久,情绪宣泄完毕,神智逐渐回拢,心口的跳动与剧痛,逐渐突兀明显。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顿时跌坐在地,努力喘息之机,整个人也抑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她眉头皱得极紧,指尖,也开始狠狠的抵住心口,脸色惨白,强行狰狞的忍着心口疼痛。

    周遭,一片沉寂,无声无息。

    却是半晌后,待得她额头起了冷汗,咬牙切齿的疼得有些眼前发黑之际,突然,一道脚步声逐渐而起,由远及近,则是片刻后,一双明黄的长靴,站定在了她面前。

    “滚。”

    她冷嗤一声,嘶哑癫狂的道。

    这话一落,那双明黄的长靴不动分毫,片刻,却是有衣袂缓缓摩擦声响起。

    随即,待得她强行稳住目光朝前一挪,则见,那满身颀长修条的颜墨白已蹲在了她的面前,那脸上的玉色面具微微泛着几许光影,却又毫无温度,狰狞凉薄。

    “滚。”

    她再度嘶哑不堪的出声。

    尾音一落,眉头皱得更甚,身子与目光越发颤抖。

    奈何,那人仅是满目深沉平寂的凝她,并未言话,似是将她盯得入神一般。

    她脾气越发上涌,唇瓣一启,正要越发激动森然的吼他,却是不料,嗓音还未脱口而出,那人,竟突然伸手而来,那双修长的手臂顿时扣住了她的腰身与后背,小心翼翼的将她扶着入了怀抱。

    瞬时,墨香盈鼻,沁人心脾,凤瑶满心的躁动与癫狂骤然被这稍稍浓郁的墨香镇住,一时,到嘴的话下意识噎在了喉咙,便是满心的起伏与激动,也刹那间莫名的僵了半许。

    她就这么被他拥在了怀里,她甚至还能觉察到他动作的小心翼翼,甚至,侧耳之畔,还能清晰听到他胸腔内那沉稳平缓的心跳声。

    她一动不动,再无动作。

    则是片刻,颜墨白叹息一声,幽长无奈的道:“长公主为何,总是不愿信微臣一次。”

    醇厚的嗓音,无奈至极,却也不曾掩饰的夹杂几许复杂与深幽。

    凤瑶出神僵然的瞳孔越发一缩。

    颜墨白继续道:“今日之事,微臣明日定会给长公主一个交代。徐桂春几人,微臣也会差人好生诊治。如今长公主你,只可强行稳住心神,莫要再行激动。若长公主再不顾心疾的大肆动用内力,全然不顾凤体的恼怒激动,那时,既是长公主都不惜你自己身子,又一旦长公主有何闪失,到时候,便也别怪微臣对徐桂春一家下手,对大旭,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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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列强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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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有何要事

    有一道道极有节奏的打更声,从遥远而来,有些幽远,也有些朦胧。这声音入得耳里,似是一遍一遍的透过耳膜敲击在了心底,片刻之际,也将心底最后的那一丝丝涟漪都全数抹平撄。

    半晌,待得更声过后,突然,有几道脚步声由远而来。

    因着夜色太过沉寂,周遭无声,是以,那由远而来的一道道脚步声无疑是突兀之至,彻底惊扰了周遭所有的平静。

    凤瑶应声回神,眼角微挑,冰冷凉薄的双目,逐渐朝殿门望去。

    灯火浮荡,光影重重,满室摇曳。便是不见外人之人,也能从那略微凌乱的脚步声中听出一道轻然平缓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浅不重,入得耳里,熟悉至极。

    她勾唇一笑,暗自讽笑,只道是何时竟与那颜墨白这等熟识了!竟还能在几道脚步声中,独独分辨出他的脚步声来了。

    随着殿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凤瑶面上的冷笑,便越发浓烈。

    不久,那外面的所有脚步声,全数在殿门外戛然而止。随即,那道雕花木门上,光影重重里,突然有一只手影触上了殿门,随即,微微一推。

    瞬时,殿门吱呀而响,那一道道木门的闷声瞬时扰了周遭沉寂。

    凤瑶目光顺势朝门外一落,则见,那门外最前方,正立着一抹颀长修条的人影。那人,依旧逆着光,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待得那人缓缓踏步入殿,稍稍走近,才见那人已取了脸上的面具,面容绝雅如玉,风华依旧,只是那双朝她落来的瞳孔,则深幽复杂,并未染上常日的半许温润笑意。

    他似是极为疲惫,越是走近,瞳孔中的赤红血丝便越发突兀明显偿。

    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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