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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美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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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宝被他这一下冷冰冰的训斥叫得莫名其妙,条件反射地便是脚下一顿,忽地看见季东篱衣襟上一点血红,“你流血了?”

季东篱没有回答她,而是脸色一变,手指猛力捂住嘴,转身背对她。

有东西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沿着手背而下。

袁宝只能僵立在原地,看着那液体仿佛重了千斤,“啪嗒”一下,落到底下的石板路上,飞溅开。

她脚腕生疼,手里的小元宝晃晃悠悠,却觉得天地间暖融融的夏意都消散了,变得冰凉彻骨。

怪不得屋子里会有淡淡的血腥味,怪不得季东篱在屋子里独自呆了一整日不出来,怪不得他的脸色这样惨白,他的寒毒,已经到了这般危急的时刻了么。

有一种被欺骗的怒火从袁宝的心里烧起来,她捉住了这愤怒,仿佛只有依靠生气,才能压制住心里那蠢蠢欲动的崩溃和软弱。她大口地喘着气,死死盯着季东篱的背影,好像要在上面灼一个洞出来似的。

季东篱转过身,被月色下袁宝的表情吓了一跳,手背拭去嘴角的血,他很快又恢复成吊儿郎当的痞子摸样,露出了不在乎的笑,“不用这个表情,老夫死不了。”

“……”袁宝眼睛瞪得圆圆的,憋着嘴,二话不说便把他扯回屋子里,用一大床被子捂得严严实实,叫来了大夫,上上下下地伺候一番,说他便是体内寒气迟滞,横竖查不出个所以然。喝了粥,吃了药,袁宝坐在季东篱床边,垂眼看着摇曳的蜡烛,脸都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也不去睡觉。

季东篱看了她别扭摸样,失笑,拍她脑袋,“说了老夫死不了。”

“……你撒谎。”袁宝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爹爹也曾说会一直会陪着她,一直陪到她出嫁,到她生了宝宝,到她的宝宝也各自嫁娶……一直一直陪伴下去,爹爹也说他不会死。

但是他还是就这么消失了,甚至连给她挽回的机会都没有,就在她神智不清的时候,被人杀死了。

弑父只仇,不共戴天。

没有“如果”,没有“或许”,没有从小的情谊。

就算有,也因了爹爹的逝去而跟着一起消散了。

袁宝有多爱爹爹,就有多恨颜雅筑;这恨和过往的情谊交叠错综,只让她觉得疲惫。

而她有多爱爹爹,此时就有多恐慌。

季东篱会不会也死了。上天好似故意拿她玩耍,每次有一个可以让她心意相许的人,就要使出狠毒的招数,把他带离她身边。

季东篱的手用力揉乱她头发,弄得她好似顶了个鸟巢,袁宝抬脸,面上交错泪痕和红肿的鼻子,配上蓬乱头发,着实叫人觉得好笑又怜惜。

“丫头……”他低头凑到了她面前,伸手捧住她的脸,鼻尖抵着鼻尖,“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

一遍一遍一遍地重复。

里头的信念和承诺,好似多说一遍,就多了一分。

他闭着眼,许诺一般地,气息沉缓,不断诉说。

袁宝睁着眼睛看着季东篱比女子还要长的睫毛,沉默许久,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字句却清晰,“……抱我吧。”

“……!”季东篱忽然愣住了,猛地睁眼,看进袁宝被泪水洗得发亮的双眸。

“如果抱过我,就算死了也……”袁宝的双眸像是雾气里某种小动物柔软的眼,里面纯净却是坚毅固执,一往无前的决心,“季东篱,抱我吧。”

夏夜风轻吹,屋子里的温度忽然地因为袁宝这句话升高了。

她没有妩媚、没有挑逗,仅仅是直直地望着季东篱,但他却被这句话,说得发热了。

手里她的面颊上还残留了泪痕,软绵绵的,光滑得叫人爱不释手,她的身子,是否会比她的面颊还要柔软呢?那样在他的身下辗转呻吟的……被他的动作带动、变得无助而妖冶,被他用力地抱着……仅仅是想到这里,季东篱便能感到血液朝着某个地方而去。

“这次可是对方主动要求的。”有个声音在他耳朵里引诱般地喃喃。

对方是他欢喜的女子,她也欢喜他,他带她去见过山芋奶奶,也给了她小元宝,算是两情相悦的一对有情人了。他倒是有过逢场作戏,有过男人的正当需求,却倒是没碰过心意相通的两方要做 爱做的事情过,一下子倒是有点不知怎么办好,捧了袁宝的脸问,“丫头,你、你说什么?”

“……抱我。”袁宝一字一句,“就像是你对慕容允做的那样……”想到那个晚上,她不禁心里又是一紧。

“啊……我没有和她……”季东篱有点无措地解释,又觉得自己这样解释似乎听起来不太可靠,烦恼半天,见袁宝咬着下唇,眼睛红彤彤的,心里一下子变得柔软,轻轻吻了她眼睑,吻去她泪痕。

季东篱的吻如此温暖而轻柔,像是小心翼翼的蝴蝶,生怕惊扰了夏夜宁谧,顺着袁宝从头吻下去,直到她的心一点点因这吻而再变得暖和安稳。

他的臂膀有力,好似什么也撼动不了,紧紧地裹着袁宝,将她揉进自己胸膛之中,也顾不上拉到伤口,只是紧紧地抱着她,轻吻她头顶,“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腻烦为止。”

袁宝被他抱在怀里,怯怯地,“你不抱我么……”

季东篱伸手敲了她脑袋一下,“这不正抱着么。”

“……我不是指这个……”更小声了。

“丫头,思想要纯洁……”季东篱轻轻叹息,下巴抵着她头顶,透过窗子看到室外月亮明晰,“我会抱你,但不是现在……等我娶了你,明媒正娶……”

“……”袁宝伸手轻抚季东篱胸口的伤疤,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总觉得这抚摸的力道挑逗得很。

季东篱喘息有些急促,二话不说捉住了她手,把这不安分的姑娘按住,“……死丫头,睡觉。”

明媒正娶。

他居然也有良心发现的一天啊,还没吃饭,就先准备刷碗了。

等了许久,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季东篱才对着孤单的月亮轻笑,“嫉妒吧?老夫就要有老婆大人了。哼哼。”

【无隙可乘】

脸上痒痒的,袁宝伸手挥了挥,果然没了骚扰,她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被子松松软软,虽然是初夏,早晨却是凉爽而惬意的,她额头抵着温热的地方,鼻腔里充满了好闻、叫人安心的气味。

又有东西在她面上流连了,袁宝被骚扰得怒火中烧,一不高兴,伸手便狠狠地排上去,结果还是落空,让对方给跑了。

耳边传来低声的笑,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几声轻柔和缓的吐息,喷在脸上,都是带了柔软的欢喜,“太阳晒屁股了……丫头。”

袁宝真的不高兴了。

她这姑娘,平日里除了欢喜美人和银子之外,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唯一喜欢的事情,便是赖床睡懒觉,偏偏如今这夏日炎炎正好眠的季节,居然大清早地被人打扰。袁宝撅了嘴,极不情愿地睁眼,却正好碰上对方手里捏了簇她的头发,当作小刷子似地在她鼻子下边扫啊扫,既痒又毛,她立刻炸毛,像是一只被人踩着了尾巴的奶猫,

“季东篱!!!”

“在,”季东篱那双手凉凉的,就算是夏日,照样是比她的体温低一些。捧住她的脸,把她软绵绵的面孔,压成撅嘴的小鸟状,然后在上头轻轻地吻了下,“老夫在,娘子有何吩咐?”

“你你……!”袁宝的面孔被压得扁扁的,连带说话也变得模模糊糊,“晃开偶!(放开我)”

夏日里,天亮得早,现在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已是灿烂夺目,她见了季东篱轮廓分明的半张脸,都被阳光照得镀上了层金光,嘴角笑意绵绵,那眼睛却亮得叫人无法直视。季东篱虽然做派猥琐,到底是个美人胚子,平日里不正经久了,倒还好叫人忽略了他的这张绝色皮相;此时这一笑,当真是毫不掩饰其绝妙容姿,任袁宝天天地看,不免也要失神一会。

这一失神,又被捧着脸“啵”地亲了口。

没有唇舌纠缠,没有情 欲波澜,单纯的欢喜的吻,却真正叫人一直暖到了心底。

季东篱居然也是有这么一面的。

袁宝觉得心里一跳,莫名地有些酸胀起来:

是欢喜么?

这是欢喜么。

她忽然想到昨夜季东篱说了要娶自己,心里既是欣喜,又有些害怕。

她已经被背叛过一次。

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季东篱的承诺,真的会比颜雅筑更值得相信?

袁宝这么想着,便移开了与季东篱相对的视线,心里隐隐地不安。

百晓先生迟迟地不出现,她心里既是焦急,又有些偷偷地侥幸。焦急的是百晓先生一日不出现,爹爹的仇,便一天地不能报;侥幸的却是这短暂日子里,难道的平静宁和。

有时候难免会在背地里偷偷地祈愿着:或许这样怪异而虚假的美满,也是好的。

颜雅筑莫要再找来,百晓先生也未归,报仇、恨意、欢喜、纠缠,都暂时地停在一个最微妙的平衡点上,时间不走,停滞在这里;她便能暂时地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不去想、不去恨,好似日日都像从前,她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姑娘,也能叫她好好地喘一口气。

可袁宝每每地想到这里,又不免为自己的逃避感到可耻。

袁宝逼迫着自己去直面未来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心底里有多么渴望逃避,面上,便要更加强硬地逼着自己直面这一切。

爹爹曾说过,心里有多苦,面上的笑,便要有多甜美。只有先用笑骗了自己,才能让苦难和悲伤都过去得了无痕迹。

袁宝心里千回百转,季东篱捧着她的脸,忽然开口,“丫头,今日要不要去镇上看花?”

“呃?”袁宝尚在自己的小心思里哀怨,一下子倒是没适应季东篱的话题转得那么快。

“看花,”季东篱揉揉她的面孔,越看越欢喜,又忍不住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然后便松开了她的脸,托腮看着她。

袁宝被这灼灼视线看得实在难受,总有种快要被吞吃入腹的奇怪感觉,心里的惶然也因此消失不见,还不待她细想,季东篱便索性一下子把她横抱起来,下了床。

季东篱人本就长得高,这么忽然地被横抱,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是个人都会害怕,看袁宝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动也不敢动地缩在他坏里,季东篱面上的笑意更盛,大步地迈出房门,“好,那丫头就跟老夫一起去看花吧!”

“放我下来!”走了好远,袁宝才从震惊中醒过来,“我没说要去看!”

“不去么?”季东篱一脸失落,看着袁宝,眼睛眨巴得好似无害的小狗。这么人高马大的,还对自己抱着的人撒娇,这场景着实地违和,“我好伤心……娘子不欢喜我了么?”

还没成亲呢,也不知道季东篱这莫名的自来熟到底是什么地方给延伸出来的。袁宝被他装可怜的面孔打败,无奈点头。

两人这就在季东篱毒发的第二日,真跑去镇子上看花了。

时值六月,小镇虽然不大,到处都能看到盛放的鲜花,从街边墙角、屋檐,每个地方热烈地生长着。

街上人来人往,也有些赶集的小贩或者同袁宝他们一般出门赏花游玩的人群。袁宝个子娇小,好几次都差些被人流冲撞,每每到了这时候,季东篱都会伸手轻轻揽过她肩膀,将她揽到自己的保护圈下。次数多了,他索性直接地牵了她的手。

袁宝吓了一跳,只觉得他的手指因为寒毒而比自己的微凉,手指修长,手掌又宽,可以轻易地将自己的手,整个包括在其中。

就好像被保护一般。

青涩而愉悦的欢喜,袁宝转头去看季东篱的时候,正见到他若无其事地看着前方,嘴角却咧得高高的,一看便知他有多欢喜。

就算再多的烦恼,此刻也消失得不见踪迹。

袁宝低头看脚下石板路,只觉初夏的风清爽微醺,到处都绽满鲜花,美好得不似真实。

季东篱这回没戴斗笠,他的长相果然又成了一件阻碍街道顺畅的因素,他今日又笑得满面春风,简直是人人过路都忍不住地回头看。这一来二去的,此二人的路就走得愈发艰难。

“这位姑娘,买朵蔷薇给这位公子吧。”

两人正牵手走着,旁边卖花的少年忽然上来说道。

袁宝忽然就僵了一下,确认一遍,“你让我买?”

一般不都是询问公子,然后公子便附庸风雅地买了花儿送姑娘的么,为何到了她这边,居然变作姑娘买花送公子?

约莫是袁宝的表情太凶悍,那少年一时语塞,眼珠转了转,憋了半天,出来一句,“鲜花、鲜花配美人!”

袁宝僵立当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迅速地冒上来,她愣在原地半晌,就顾着和那少年相看两相厌了。一旁的季东篱看这二人互动,捂住嘴便背过身去,肩膀颤抖。

“买、买一朵……”季东篱还没笑够,捂着嘴,眼睛笑得弯弯,掏出银子给那局促不安的少年,少年递过一支开了半朵的蔷薇,再接过银子,触到季东篱的手指的时候,还不争气地脸红了一下,然后一声极小声的“多谢惠顾”之后,一溜烟地跑走了。

袁宝看着少年背影,还不解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被伸到面前来的蔷薇消了大半的火气。

蔷薇半合半放,细白花瓣上甚至还带了点点露珠,小巧可爱,不见丝毫媚态。

“这位姑娘,可愿收下在下一片赤诚心意?”

季东篱半弯了身子,笑颜更胜了这花。

他平日里便是长了漂亮皮相的,现在面对着袁宝,更似了开了屏的孔雀,毫不保留地肆意散发着自己的魅力。

袁宝歪过头,愣愣地接过花,捏在手里轻飘飘的,茎上的小刺已被剔去,她听到季东篱的声音很近,声音清朗,百转千回,

“这位姑娘,不如我们重新认识一番罢,在下的名字,是季东篱。”

袁宝抬头,看到他的眉眼,眼角微微上挑了的,该是个薄情浪荡的人。

不过此刻他却是笑得再真诚不过,周围阳光正盛,袁宝好似回到两人初见的那一日,她发烧得神志不清,睁开眼,他笑着对自己说,

“姑娘幸会,老夫是打劫的。人称‘妙手回春二当家’,季东篱是也。”

袁宝低头看了看白色的蔷薇,又抬头看了季东篱的笑颜,跟着笑意融融,

“公子幸会,我是袁宝。”她晃了晃手腕上那玉质的小元宝,说,“就是这个袁宝。”

季东篱笑得更快乐,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脑袋上,“袁宝袁宝……唔,果真是个宝。”

盛夏初临,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若是抛却了过往,两人便能够重新相识。

也该是美好而纯粹的。

【无风起浪】

柳云烟回院的时候,正巧碰到颜雅筑从外办事回来,抬头,两人视线相交,倒是他先别开了眼。柳云烟不禁心里苦笑,她的相公若是知道自己偷偷地指示了暗卫去把袁宝捉回来,又不知会不会对她的态度,回复到过去的冷淡。

不过父命难违,她心里虽然也不愿意袁宝回来,倒也并不怕她,毕竟自己才是颜雅筑明媒正娶的妻子,袁宝再有什么后台,回来了最多也就一个妾。

妻妾之间的地位差别,让她还是有信心维持自己地位的。

不过她有时心里也会忐忑:自己顺了父亲的意思,命令慕容允去做这些事情,她的相公真的如表面看上去的那般毫不知情么?还是在他知晓的范围内,始终沉默而容忍呢。奇'…'书'…'网若真的是在容忍,那么一但触到了他的底线,得到的报复,便是几倍于过去的。

心里有鬼,她便只是同颜雅筑轻轻点头,便顺着出了鸽笼的路,回到东边的别院去。

“……”

颜雅筑看着他夫人离开的背影,眯起了眼睛,“夜。”

“是。”黑影从天而降,方才还是无声无息的庭院里 ,便凭空多了那么一个人,他的面容隐在暗处,叫人看不分明。

“你去看看,她究竟让慕容允做什么事情,还有丞相那边,也注意一下。”虽然当初发现了袁宝踪迹的是慕容允,但颜雅筑最贴身的护卫,还是夜。这么久长以来,柳云烟的所作所为,他并非不知晓,只是不曾干预罢了,但是最近她和慕容允的联系却未免太过平凡,颜雅筑下意识地抚触着昨晚上那串珠子,心里觉得隐隐不安,“必要时候,按照你的判断去做。”

“是。”

毫不犹豫,夜一闪身的功夫,便又消失了踪影,好似从未出现过。

院子里,只留下颜雅筑一个人的身影,称得背景里绽放的蔷薇,尤其妖娆恣肆。

+++++++++++++++++++++++++++++++++++++++++++++++++++++

百晓先生迟迟地没有回来,季东篱的身子虽然没恢复,倒也确实如他所说,并没有再恶化了。袁宝心里有些矛盾,既期待了百晓先生早些回来,又有些希望他不要出现,自己和季东篱在这儿等着的这段时光,却是她近些日子来最快乐的了。

现在采药的时候,季东篱说是不放心,也硬要跟着她一起去;几次三番的,路倒是没走多远,出趟门却更像去郊游了。

这天难得碰到季东篱消停会,大清早地便呆在屋子里,捣腾些神秘的物品,还偏偏地不给袁宝,直接把她赶出门,甚至发了零花钱,让她去街上逛逛去;元宝索性恭敬不如从命,揣了她那小荷包,屁颠屁颠地就出门去了。

街道上总是很热闹,人来人往,袁宝手里拎着车轮饼,手里还拿着一块,一口下去,嘴里绵密融化的口感,真叫人满足得眯起眼。季东篱虽然是个男人,却偏偏和她一般喜欢甜食,偏偏怎么也吃不胖,袁宝心想,他若是看到自己买了这车轮饼回去,定是笑得眼睛弯弯。

天空虽然阴沉沉的,好似随时要落下暴雨来,却也不影响袁宝难得的轻快心情。

要是日子总是这么甜蜜蜜的,就好了。

“姑娘,来看看上好的匕首小刀吧,买一柄回去,防身送礼两相宜!”

袁宝本来也就是个喜欢热闹的姑娘,这便被小贩的叫卖吸引过去,见到他摊位上,果然摆了琳琅满目的刀具。她掂起一柄匕首,没什么花样,刀锋上倒是泛着凌厉的光。袁宝虽然也不懂看刀,却是一时心血来潮,很想买了一样回去给季东篱防身用。

他身中寒毒,内力就算是废了,光有招式,却不见武器,毕竟不是个办法。

“姑娘好眼光,”小贩见了她手里拿着那匕首,立刻眼睛就放光了,“这匕首可是上好的青铜刃,见血封喉、落发即断!不如买一柄回去?”

袁宝倒是惊奇了现在的小贩,居然各个出口成章,“这个多少钱?”

“不贵不贵,”小贩比了下手指,“才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算得上平常人家半个月的伙食了,还说不贵。

“你看这儿,”袁宝皱了眉头指着刀鞘角落,“这儿磨坏了,还有这儿,花样这么难看,式样也是旧的,这种东西实在不值钱。”

“姑娘……”小贩苦着脸,“那您说要多少?”

“一两,不二价。”

“什么?!!姑娘,你这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我这大白天的……”小贩还想说点事情,却见袁宝直接转头走了,忙拉住了她,“诶诶,姑奶奶您别走啊,我们好好说,要不,二两卖给你?”

“一两,不二价。”

“姑娘,你看着这可是上好的青铜刃啊,防水不怕潮……”

“算了。”袁宝手里掂了车轮饼,转头便走,她要赶着在天黑之前回去。

“卖了卖了!”小贩眼见天气阴沉沉的,好似要下雨,赶忙地先做了这笔生意再说。

“成交。”袁宝拿好了匕首,从腰间掏啊掏,掏出荷包,把里头的碎银子倒些出来,还没数完荷包里头的碎银子,忽然地腰间一疼,荷包便被人夺走了。

“我的荷包!!”袁宝是一多么爱财如命的好姑娘啊,这个荷包上头又有她亲手绣的“宝”字,掉了实在叫人胸闷,这便二话不说地,别了身子就追上那个脏兮兮的小鬼;留下背后那个小贩对天哀叹,“我的匕首!!我的银子……!!!”

没想到现在的小鬼如此猖狂,七万八绕,速度不见得快,脚步却灵活得很。袁宝追了好几条街,跑进小巷,抚着膝盖呼哧呼哧喘气,眼见着自己离百晓先生的别馆越来越远,心里倒底有些发毛,又拐过一个弯,那小鬼终于还是不见踪影,她想了想,索性还是算了。

只能算作自己倒霉罢。

袁宝回了头,没走几步,却忽然看见头顶飞掠过一个人影,轻功极好。夕阳已下,四周有些昏暗,这么逆着光,只来得及看到对方腰间一段红彤彤的布,倒是十足的风雅。

“现在怎么连贼骨头都如此猖狂……”袁宝嘀咕两句,想是哪里来的毛贼,居然天还没黑透,就在房顶飘来飘去的了。

一路疾赶,袁宝的方向感倒是很好,沿着大概方向走,没多久就走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忽然背后一阵凉风,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便眼前一黑,被罩在麻袋里。手里的车轮饼“啪”一声,散在地上。

这麻袋原先也不知是装什么玩意的,一股冲鼻的腥臭味道,她脑袋晕呼呼,被人头朝下扛在肩上疾奔。

袁宝刚开始还挣扎尖叫一番,但是对方显然武力比她要强大了不少,嘴里骂骂咧咧地“臭娘们,给老子安分点!”,居然还抽了她屁股一下,袁宝被打得眼泪都要出来,又挣扎不过,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袋飞速地运转:

对方是谁?

为何要绑架她?

是知道她身份,还是只是无差别的绑架?

在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只好握紧了手里还剩下的匕首,偷偷地把刀鞘更往衣襟里藏,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害怕。

若对方只是看她孤身一人在外,便绑了去,倒也算了;若是冲着她“袁宝”的身份而来,这事情恐怕就麻烦许多。

或者……这又是颜雅筑的人?

不待她细想,最后这个念头就很快地被打消了。

若是颜雅筑的人,恐怕会二话不说,直接把她运回了洛城才罢休,而这帮人,只是带着她走了不多久,便粗暴地往地上一扔,袁宝避让不及,直接摔得屁股都要裂开。脑袋上的麻袋还未解,她却已听到远处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自己坐的地板却是冰凉的带了寒意。

袁宝侧耳细听,想分辨出那不远处的热闹中,究竟有何线索?

为何对方绑架了她,却是带到了这种许多人的地方?

手里愈发握紧了那匕首,现在没有人在身边,她想要保护自己,断然不能再依靠他人。袁宝摸索着往后腿了些,很快便感到背后抵着类似柱子的东西:自己是在室内?

看来对方已经把自己送到了目的地。

周围很安静,也没有人经过的脚步声,好似一切都隐藏在远处隐约的喧闹之下。袁宝果断地挣扎开蒙住身子的麻袋,这才发现自己被扔在一个小小的屋子里,方才她抵住的地方,是一张看上去破旧不堪的大床。屋子里不见灯火,一切都靠着外头洒进来的朦胧月光辨识。她试着推了推屋子里唯一的窗户,果然从里头所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袁宝轻手轻脚地摸到门边,手里的匕首已经出鞘,她耳朵贴在门上,等了会,只能听到远远传来的,偶尔夹杂了尖笑的喧闹。

她把手贴在门上,刚要使力,却忽然听到一个女子尖细叫嚷,“不要!!这位爷,奴家那里……!啊!”

衣料被粗鲁撕裂的声音如此清晰而突兀,好似一切就近在面前,袁宝一下子愣住了。

“你这个骚货!”

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显然是被压迫得不舒服,而开始声音发闷的回应,“爷,爷,轻一点……啊!啊啊!”

不知那男人又做了什么,女人开始做作虚假的尖叫,到了后头,却真的带上了痛苦情绪,衣料摩挲,挣扎与碰撞,一下下,像是无法抵抗的毒素,不断地侵入袁宝的身体。她举起单手堵住耳朵,另一个手死死握着匕首,不敢放。

是谁?门外就是捉她来的人么?看来并不是颜雅筑的手下,若是他,断然不会把自己扔在这种地方。

被那对男女的声音搅得心思烦乱,袁宝努力保持冷静,脑袋却像是被胶水糊住了,难以思考。

仿佛是嫌她的惊慌还不够深刻,窗外忽然响起一声惊雷,仿佛炸裂开一般的声响,从耳边滚滚蔓延到远方。她努力将自己的身子缩小,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只是隔了一道薄薄门板,如此近距离的地方,居然就有一堆男女在交 合,而且那男人还极有可能就是捉自己来的人。

袁宝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强力地敲击着胸膛,耳膜发颤,嗓子也发紧。

“贱 货!你这个贱 货!给老子动起来!!”

男人似乎非常兴奋声音听起来也带了虚音,而那女子的尖叫,如今已变成了呜咽和喘气,显然并不是快感,而是已被折腾得去了半条命。

甚至还有黏糊糊的碰撞和摩擦声,听在耳中,直叫人觉得作呕反胃。

她很想就这么冲出去,可是推了推,门是从外头锁住的,仅靠她的力量,恐怕撞不开。而且她并不知道门外究竟是否只有这一对男女,此时不是鲁莽的时候,她必须忍耐,守在门边,等对方入内的瞬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方有逃跑的机会。

总会有必须依靠自己的时刻,可以害怕,但不能慌张。袁宝这样告诉自己。

努力忽略门外那一声声淫 靡叫嚷,一次次地深呼吸。

又一声响雷滚过天际,天色阴沉,果然是要下雨了。

【无能为力】

季东篱站在院门口,目光看着远方,迟迟等不到袁宝,他心里隐隐地不安着。青灰色的乌云压住整片天空,远远看去,好似一切都笼在云下,就连月光也是被遮挡了大半,努力分辨,方能窥见一轮朦胧光影。

他身后不远处的屋子,被装饰成了红彤彤的色彩,喜庆的绸布,将整间屋子都变得喜气洋洋。蜡烛黄澄澄的光,将整间屋子照射得温暖而安慰,就连原本白色的床帘,都被细心地蒙上一层薄薄红纱。

床畔衣架上,悬了件大红色的衣裙,裙摆悠悠,轻薄料子上绣了淡淡暗纹;袖口衣襟处,还缀了细巧珠花,温润的白色光彩,叫人看了便联想到夏夜盛放的月华蔷薇,和上头晶莹露珠。热烈而骄傲,胜过天下百花,确是无人能及的巧妙心思。

从里到外,这便是再完美不过的新婚洞房。

中央的桌上甚至还放了壶酒,瓶身被不远处的烛光映得金灿灿。动手布置的男主人,此刻却背对着这一整间屋子,迎风站在外头。

他乌黑长发被风雨前的风吹得肆意飞扬,那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望着远处,却叫人看不透他目光落在何处。季东篱身上也穿了一件红色长衫,精细处绣了与屋中女装一般的花纹,却因这花纹缀的是黑色,而显得低调而沉稳。

甚至连他用来绾发的丝带,都是与衣服配套的红色,垂下的长长系带,被风带得轻盈摆舞。与乌发纠缠不离。

孑然一人,修长身影,在向晚朦胧的光色下,与平日里的气质截然不同。

他显得如此温柔而沉静。

好似能够永远地等待下去。

“公子,快要下雨了。”百晓先生的侍童轻拍季东篱,递来一把伞。

季东篱对他颔首,面上少见的却未带了那痞气十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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