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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嫡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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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雷振怏怏不乐的应了一声,抱怨道:“为什么非得要让我来,跟踪本来就不是我擅长的……”

“笃……”水杀有一个毛栗子狠狠敲在了他脑门上:“你还敢问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的大嗓门透露了消息,让王妃跑去了月老祠,搅了王爷的好事。好好看着她,将功补过。”

知道了。”雷振悻然答应。

“快跟上去吧,我这就回去向王爷禀报。”水杀说着,吹了声口哨,招出一匹黑马,先回京城去了。

雷振嘴里不满的嘀咕两声,纵身一跃,施展轻功,紧随文采菁的马车而去。

文采菁在马车上颠了整整三天,就在她以为浑身都快要散架的时候,终于到了凤县了。

凤县是个小镇,以前因为地处偏僻,很荒凉很穷。后来,官府新修一条北去的官道,正好经过凤县,南来北往的客商多了,终于慢慢热闹起来。原来只有个小破客栈还没人住的地方如今开出了好几家大客栈,甚至还有了青楼,里头的花魁凤仙姑娘更是艳名远播,甚至有不少人慕名来寻呢。

文采菁让旺叔送她到了凤县最大的客栈富贵客栈。

付了旺叔车钱,她进客栈要了一间上房,要了些热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后,一头倒在软软的床上就睡着了。

连日来的奔波,让她着实累了。

雷振也住进了富贵客栈,要了她隔壁的房间,以便“看顾”。

文采菁晌午时睡下的,一觉醒来,已是华灯初上。

她装扮了一下,头束玉冠,身着月白锦袍,腰缠镶金边云纹缎带,脚踏小羊皮靴,大冷天装模作样的忽悠着把扇子,装成风流小公子,出门去了。

雷振也正好睡饱,看她这副装扮,好奇的跟了出去,其实,就算不好奇,他也是要跟出去的。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她进了一座粉香扑鼻的小楼,小楼门前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字“青楼”。

第086章 谋划

凤县的这座青楼就名为“青楼”,赫赫有名的花魁凤仙就是在这里挂牌的。

雷振已然傻住。

她一个姑娘家跑青楼来做什么?

他抬脚就想要跟进去,可是想到水杀临走前的嘱咐,犹豫了一下,去了青楼后面,翻墙从后门进了小楼,在二楼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就近盯梢。

青楼的生意极好,偌大的一楼大厅几乎座无虚席,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穿着单薄的美娘们面色酡红,眼波流转,轻松周*旋在各色各样的男子中间泯。

小蔡公子一进门就惹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没办法,小蔡公子本来就生的好,再那么一打扮,纵然之前抹黑了脸皮,这会儿看着也依旧风流倜傥,俊美不凡。

她不仅惹的那些美娘们心不在焉,更吸引了不少男人的注意淞。

雷振躲在二楼看着,脸立刻就沉下了,还忍不住紧了紧拳头。打扮成这样四处招摇,这丫头是嫌命不够长吗?

“哟,这位小公子看着好面生啊,第一次来?”这时,老鸨已扭着腰肢,娇笑着迎了上去。

打从小蔡公子一进门,老鸨就看出她是个女子来了。

浸淫欢场多年,她早就练就了一双识人的毒眼。

不过来者是客,更何况像这种好奇心旺盛、女扮男装跑来青楼看新鲜的女子大多是被宠坏的富家千金,出手比有些男人还大方,她当然不会跟银子过不去,不仅要招呼,还要好好招呼。

“是啊,第一次来。”文采菁看着面前徐娘半老且风韵犹存的老鸨,唇边勾起一抹花花公子式的坏笑:“听说青楼的凤仙姑娘是个绝世大美人儿,自然得来见见。”

老鸨心里暗喜,有人来找凤仙,那就表示又有一笔不错的进账了,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个出手阔绰的。

“想见凤仙啊……”老鸨假装为难,“这个恐怕有些不方便啊,最近凤仙身上有些不爽利啊……”

不爽利就不爽利,不过见个面而已,她又不能真拿她怎么样,还不是要银子。

文采菁暗暗冷笑,探手进袖中,夹出一张早已准备好、叠的方方正正的银票,爽递到老鸨面前:“有劳妈妈了……”

老鸨接过,打开一看,立刻笑眯了眼:“不劳不劳,姑……公子请随我来。”高兴过头差点说错话。

在众男人艳羡、众美娘嫉妒的目光中,文采菁随着老鸨上了二楼,进了西厢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临进门前,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附近好像有人在盯着她看。

她猛然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并未看到有人。

难道是错觉?她奇怪的歪了歪脑袋,在老鸨的催促下,进了房间。

雷振从躲藏的柱子后面出来,看着文采菁进去的那道门,心有余悸的长长舒了口气。没想到这丫头的感觉这么敏锐。

沿着之前进来的路,他悄然出了小楼,找到文采菁刚才进的那间房间,趴在窗口继续偷听。

在房间里,文采菁终于见到艳名远播的凤仙姑娘。

风鬟雾鬓,眉眼含春,细润的肌肤柔光若腻,嫣唇点赤,娇艳欲滴,眼波流转,风情万种,一身娇红艳丽无双,那水蛇般的细腰更是不盈一握。

果然名不虚传,纵然同是女子的文采菁都不由看直了眼。

老鸨见了,笑的愈发得意,向凤仙使了个眼色,吩咐道:“好好伺候小公子……”

凤仙姑娘了然,嫣然一笑,施然福身:“妈妈放心,奴一定会好好伺候小公子的。”

老鸨笑着退了出去。

“久闻凤仙姑娘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文采菁眼睛贼亮,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凤仙道。

因着刚才老鸨的那个眼色,凤仙已知,眼前的这位小公子其实是女子,又见她看的放肆,却并无一点儿轻视不屑之意,心头一宽,笑的更是风姿绰约:“公子谬赞了,不过讨口饭吃。”说着,纤手轻扬,向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请坐。”

文采菁点点头坐下,直言不讳道:“姑娘过谦了,至今为止,你确实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了。”

凤仙但笑不言,提壶给她斟了茶,姣好的眉间笼着一抹淡淡的忧色,退散不去。若可以选择,她宁愿没有这样的美貌,只愿换得平常的生活。

文采菁一边喝着茶,一边仔细端详着她的神情,心中已了然几分。

放下茶杯,她看向凤仙,唇边依旧含着一抹淡淡的笑,眼中的神情已认真了不少:“其实,我今日来找凤仙姑娘,没有别的意思,是想跟凤仙姑娘谈桩生意。”

凤仙意外一怔,来找她的大多是谈情求爱的,谈生意?倒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除了怔忡外,她并未表现出多少兴趣。找她一个风尘女子谈生意,虽然面前坐的是个姑娘,她还是得要多思量的,谁知道,她会不会骗她。

文采菁却笑的笃定:“我这桩生意对于凤仙姑娘来说可算是稳赚不赔的,不知姑娘可有兴趣一听?”

不过听一听,自然无妨。

“公子请说。”

“明晚会有个人来找凤仙姑娘,想劳烦姑娘多缠他几天,然后再与我演场戏就成。”

凤仙一愣:“就这么简单?”

“这事儿说简单也不简单,到时候只怕还得看姑娘你的本事,至于报酬嘛……”文采菁故意卖了个关子,眼见着凤仙慢慢起了兴致,才道:“就由我替姑娘赎身,如何?”

凤仙惊住,怔怔看了她片刻,才缓过神来,激动的捂着起伏不定的胸脯,问:“公子所言当真?”因为情绪波动,她连声音都微微变了调了。怎么能不激动?恢复自由身一直都是她梦寐以求的,可是黑心的老鸨就想靠着她大挣一笔呢,怎么可能轻易放她?

“绝无虚言。”

冷静下来,凤仙微微有些犹疑:“公子若想替奴赎身,只怕要花费一笔不小的银子的……”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些勉强。

文采菁直接拿出三张银票,面额都是千两的。

“若姑娘信得过我,可以先收下这三千两,事成之后,是由我给足姑娘你赎身银子,姑娘自赎其身离开,还是直接由我替姑娘赎身,带姑娘离开,姑娘可以自己选。”

凤仙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过那三张银票。

“姑娘可想清楚了?拿了可就不能再反悔了。”文采菁警告。

凤仙勾起唇嫣然一笑:“既然敢接公子的银子,奴自然已是想清楚,奴相信公子,不过缠个人、演场戏而已,对奴来说不过小菜一碟,就算拿了这三千两也不亏了。”

“那我们这就算说定了?”文采菁心中一喜。

凤仙点头,伸出手:“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击掌为誓。”

达成了共识,两人便凑在一块儿商量起了第二天的计划。

虽然他们已是非常小心,压低了嗓音说话,可还是让雷振听了个一清二楚,毕竟是个习武的,耳力非凡。

听过这些,他才恍然有些明白,这文二姑娘此行的目的。看样子,她不但是个胆肥的,还是个有野心的。

到此时,他虽然不是很情愿,可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女子纵然身份低了一些,也是绝对配得上他们王爷的,只可惜……

文采菁跟凤仙密谋了一个时辰才离开。

此时已过戌正,天又还寒着,街上早已没了人影。

虽然多活了一世,文采菁到底是个姑娘家,大晚上的,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心里头多少还是有点害怕的。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的身后有人跟着她,隐隐能听到脚步声,可是每当她停下来细听时,那脚步声又没了。

生怕出什么意外,她在路边捡了一块砖,一路小跑着回了客栈,还有有惊无险,什么事儿都没出。

她不知道,雷振在后面,解决了好几个跟着她从青楼出来,意图不轨的家伙。

深夜,她舒舒服服上床睡觉,雷振在隔壁的守着,一晚上都没有闭眼。

第二天,文采菁一早就起了,几乎望眼欲穿,终于在快晌午的时候,将文家的商队等来了。

近十辆马车,除领队的文季晖外,管事、伙计、护院有近二十人,远远看去,也算壮观了。

富贵客栈是凤县最大的客栈,又有很大的后院可以安置车马,商队理所当然的住了进来。

对文采菁来说,除了要小心不被文季晖发现之外,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还能就近盯梢。

但是,很快,她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竟然没看到田诚。

第087章 夜会

文采菁焦躁不安的在房间里面转来转去。

这下该怎么办?她谋划的事情非得要田诚在才能成的,没有田诚,她就算撂倒了文季晖,也掌控不了这支商队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田诚怎么会没跟着一起来呢?上一世,他明明是以小管事的身份一起北上的。难道是因为元宵那次,爹爹对他有了意见?

就在她头疼的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听到窗外有个熟悉的声音在骂:“你是怎么做事的?知道这两箱是什么吗?上等的瓷器。绳子绑的这么不牢靠,要是摔了,你陪得起吗?”

是他?沱!

文采菁原本就烦躁的心里立刻又冒出一团无名火。

她怎么忘了,这个贱人这次也是一起出来的。

她说的这个贱人不是别人,正是上一世曾见过的那个狐假虎威的大总管简仁。这会儿,他还是个二总管,一直被田忠压着,又不得文伯晟的重用,早早的投靠了文叔明,一肚子坏水儿憬。

不知道他住哪个房间,要不然一定趁着晚上摸过去狠狠揍他一顿,揍得他不能人道。文采菁在房间里,捏着拳头恨恨的想。

“这两车瓷器不是我管的,我管的是后面的两车绸缎。”一个声音不卑不亢的回说。

文采菁听着这声音一怔,眼中很快浮起一抹惊喜。

她倏地站起身,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打开一道缝隙,趴在上面,偷偷往外看。

窗外就是客栈的后院,前一天还空空的后院这会儿已停满了马车,都是他们文家的。

在正对着她窗户的一辆车前,站在两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袄子羊皮坎肩,长脸八字胡,正是简仁无疑。

另一个穿着赭色短袄,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竟然是刚才她一直未看到的田诚。

她顿时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虽然看田诚现在的样子是被贬成小伙计了,不过只要他来了就好了。

这时,院子里的气氛如天气般冷凝。

简仁恨恨看着面前这张跟他的死敌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脸庞,想到这些年来都田忠压得死死的怨气,发泄的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了田诚的脸上。

田诚脸上赫然多了个巴掌印,嘴角也被打破了,挂下一道鲜红的血痕,但他始终面不改色,连眉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冷冷看着简仁。

简仁被他看的心中莫名的一阵发虚,强撑着面子抛下一句话:“我说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做错了事还不承认,今天晚上你不用睡了,给我好好看着这些马车,若少了什么,或有什么损伤,唯你是问。”说完,就仓皇跑走了。

田诚冷冷看了他狼狈的背影,一抬手擦掉嘴边的血迹,转过身仔细的重新绑好了车上的绳子,才转身回去。

文采菁这才大胆的推开窗户,盯着空无一人的后院,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了片刻,眸底精光一闪,缓缓翘起了唇……

夜幕渐渐降临,用过晚饭,田诚就拿了壶酒,搬着张凳子,坐到了后院的一个角落。不就是让他彻夜看着院子嘛,他看就是了,看他还能拿他什么话柄。

“诚哥儿……诚哥儿……”忽然,有人叫着他的名字,走进后院来。

田诚探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小伙计海哥儿,便应了一声:“我在这儿呢。”

海哥儿循着他的声音走过去,奇怪的说:“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呢,你坐这儿干什么?明天还要赶路的,不睡吗?”

田诚摇摇头:“二总管让我看着车马……”

“他这不是在故意为难你嘛……”

“我知道,谁让我爹跟他不对付呢。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只是个小伙计,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免得他再拿我话柄。”

“现在才戌初,你先回去歇一会儿吧,反正他跟四爷去青楼喝花酒了也不知道。”海哥儿劝他。

田诚摇摇头拒绝了:“算了,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跑回来查我的岗,你先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的。”

海哥儿见劝他不住,就自个儿先回去了。

田诚独自一人看院子,天气虽冷,不过时不时喝口小酒暖暖身,倒并不觉着冷。

忽然,他听到一旁想起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猛然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较小的身影正贴着墙,鬼鬼祟祟向他这边走来。

他眉头一紧,沉声询问:“谁在那里?”

那个身影停了停,没有说话,继续往他这边来。

田诚站起身了,警戒起来,提高嗓门叫道:“什么人在那里?”

那个身影滞了滞,忽然加快步子向他小跑了过来,然后飞身一跃,扑向了他。

“你是……”他面色一沉,伸手去抓她,她身子一矮躲开了,然后跳上了他的背,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在他耳边小声说:“别叫,是我……”

田诚浑身瞬间僵硬了,呆呆站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个声音不是……她不是在圣香庵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什么事啊?”田诚的叫声引来的客栈的伙计。

田诚感觉到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松开了,她还拍了拍他的肩,似是示意他说话。

“哦……没、没事……突然跑过去一条狗……”他支吾着开口。

“一条狗而已,叫这么大声做什么。”那伙计不快的叨叨两句,很快回去了。

直到那脚步声再也听不到,田诚才松了口气,猛然转头看向身后娇小的身影,压低嗓音,道:“二姑娘……”

那娇小的身影点点头,正是文采菁没错,她是特意挑了这个时候过来找他商量事情的。

田诚可急了:“你不是在圣香庵啊,怎么会跑到凤县来的?”

“嘘,小声点儿,我们换个地方说。”文采菁嘘了一声,警惕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拉着他离开那个角落,随便找了一辆车,躲在后面:“现在可以说了。”

“你怎么会跑到凤县来的?”一得了开口令,田诚立刻开始追问。

“我也要去北蛮,爹爹不让我跟着你们一起,那我就只好自己来了。”文采菁理直气壮。田诚感觉气血上涌,脑子一阵发晕:“你也要去北蛮?你知道北蛮那是什么地方吗?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去得?”

文采菁柳眉一挑:“我一个姑娘家怎么就去不得了?你们去得,我就去得。青杏还说我孤身一人出来不方便了,我现在不还好好的?”

那是因为有老子在。躲在某处吹冷风偷听的某男腹诽。

田诚一时无言以对:“可是、可是你这样追着我们来,也不见得能去得了北蛮啊,四爷可是不会允许你跟着去的。”

文采菁勾唇冷笑一声:“我来了,他自然就不能去了。”

田诚听着,不由打了个哆嗦:“二姑娘……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文采菁向他勾勾手指:“把耳朵凑过来。”

田诚迟疑了一下,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缓缓将耳朵凑了过去。

然后,文采菁细细将她的计划说给了他听。

田诚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怎么样,我的计划不错吧?”话语中透着满满的自信。

田诚默声不言。

“怎么,你不同意?”见他没做声,文采菁皱了一下眉。

“撇下了四爷,二姑娘打算怎么让那几位管事相信你这个小蔡公子是文家的表亲?文家可从来没有过姓蔡的表亲。光凭我,可是没有办法说服他们的……”田诚反问她。

“原来你说这个……这个我自然早有准备。”文采菁得意的翘起了唇,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给他看:“你看这是什么?”

天很黑,其实看不清什么,不过,田诚只一摸就大概知道了那是什么,顿时大惊失色:“这不是老爷的玉佩吗?姑娘你哪儿来?”他见过一次这块玉佩,有巴掌那么大,上面的花纹是老爷亲手画出,然后请资历最深的老匠人刻的,独一无二,必要时可以作为老爷的印章用,从文家各地的铺子调用银两。因为它太重要,所以老爷收的非常仔细,除了老爷自己以外,别人根本不可能拿到。

“我跟爹借的。”文采菁轻描淡写说。

借?只怕不是普通的那个“借”吧。田诚忽然感觉头疼欲裂。这下貌似麻烦大了。

不过,文采菁似乎不止准备了这些,随后,她还掏出一封信来:“以防万一,我还冒充爹的笔迹写了封信,还盖了爹的印章。”

田诚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万一?她都准备这么周详了,人证物证俱在,怎么可能还会出万一?看样子,明天的车队里铁定会少一个文四爷,多一个小蔡公子了。只是,不知道回了京城,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老爷一定会气炸的。

“二姑娘……”田诚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要问,却见文采菁向他做了噤声的手势,然后指指前面。

他奇怪的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不由皱紧了眉。

又有人趁黑摸进了后院。

第088章 殒命

天黑着,看不清那人模样,不过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

那人弓着身子,先蹑手蹑脚的往田诚方才坐的地方走了两步,探头一望,见那儿已没了人影,便不在意的直起身,冷哼一声,自言自语:“哼,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乖乖听话,看我这次怎么治你。”

一听这声音,田诚和文采菁就同时沉脸了。

竟然是简仁那个贱人。之前听说跟文季晖一起出去喝花酒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坏事。

前面的箱子挡住了视线,文采菁便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只见简仁走到之前跟田诚发生争执的那辆车前,扯起了绑箱子的绳子汶。

绳子已经别田诚绑牢了,并不容易扯开。

简仁扯了几下没扯开,低咒一声“他娘的”,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拔了鞘,开始割那粗粗的麻绳。

原来,他是想毁了那两箱上好的瓷器,嫁祸给田诚,以解心头之恨啊婕。

文采菁眼底燃起了火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想要毁了她的货物,嫁祸给她的人,想都别想。

她正愁没机会教训他呢,他倒自己找上门来。

文采菁立刻四下张望了起来,寻找称手的武器。

很快,她就在不远处的墙边发现了一把扫帚,棍子是棍子,可惜太细了一些,打起来不够力道啊。

她再找,不一会儿工夫就在车轮下找到一块短砖,拿起来掂了掂,分量还行,虽然也只是勉强能凑合,不过到底比那扫帚要好多了。

可是,就这么冲过去,不知道能不能一击命中,他的个子可比她高多了,若是被他发现,再像动手就难了。

文采菁一边想着一边扶着身旁的车起身来,意外触到手底下有软软的东西,竟是一个空麻袋,是放在车辕上,以备不时之需的。

看看手里的麻袋,再看看前面正努力割绳子的简仁,她勾了勾唇,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她将麻袋塞到田诚手里。

田诚拿着那个麻袋,看着她一头雾水的摇摇头。

文采菁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撇撇嘴,空手做了个套头的姿势,然后示意他到时候要捂住简仁的嘴巴。

田诚忙不迭摇头摆手,表示不想做。

文采菁眸光一刹那,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将他往前一推。

田诚往前一个踉跄,脑袋“咚”的一声轻轻磕在了前面一辆车上装的箱子上。

“谁?”简仁警觉的一抬头,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

田诚和文采菁一惊,忙蹲下身子,避开他的视线。

简仁多疑,虽然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他还是不放心,紧握着手中的匕首,向他们这边慢慢走过来,要查探情形。

眼见着他越靠越近,手里还拿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文采菁有些着急了,向田诚做了个绕圈的手势,让他绕到后面,用麻袋套住简仁的脑袋。

田诚心里是不情愿,可是眼见着危险临近,他终于还是豁出去了。他有事没关系,可绝对不能让姑娘有事。

他悄悄绕到简仁后面,一个鱼跃,眼明手快的用麻袋套住了他的脑袋。

感觉到有东西套住了自己的头,简仁心中一慌,不过还存着一丝冷静,猛然旋身向后,狠狠的将手里的匕首刺了出去,还正正好向着田诚的方向。

田诚没想到他被完全遮住了视线还能这么准确的转身向自己刺过来,愣了一下,没能来得及躲开。

眼见着那匕首就要扎到田诚身上了,文采菁飞快从躲藏的地方跳出来,一板砖狠狠砸上了简仁毫无防备的后脑勺上。

只听“咔”的一声,文采菁手里的短砖应声碎成了七八块,简仁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两人看了一眼地上的简仁,想到刚才的危急时刻,对望一眼,同时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沉默片刻,田诚头疼道:“现在该怎么办?”

文采菁若有所思的看着昏迷不醒的简仁,不解恨的上前狠狠踹了他两脚,说:“找根绳子把他绑起来。”

“然后呢?”

“有多远扔多远。”文采菁一脸厌恶,脱口而出。

“扔?”田诚为难,这家伙虽然不是个好人,可到底是个活人啊,能扔哪儿去?

“不如把他送回房间去吧。”他想了想说。

“那怎么行?”文采菁不答应,“他可是文季晖的狗腿,在现在的商队里也算是个二把手,留着他岂不是自找麻烦?”

“那怎么办?”田诚非常为难。

文采菁沉思片刻,微眯了眯眼:“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二姑娘……”田诚脸一沉,不由提高了嗓门。

“别紧张,别紧张,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文采菁忙解释。其实她真的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这人虽然坏透了,可是真要她下手伤人性命,她还是无法做到的。

“这种玩笑可不能胡乱开。”田诚沉声说着,四下看了看,很快指着院子角落搭建的一座低矮的小柴房说:“不如把他关柴房离去。”

文采菁想了想,摇摇头:“客栈每天都要开伙的,会到柴房搬柴,只怕瞒不了多久。”

“刚才我进去看过,里面几乎堆了半屋的柴,我们把他藏里面一点,不会那么快被发现了,等我们走了就没事了。”田诚说。

文采菁一想也对,便同意了。

还好,简仁不是个胖子,田诚轻松就把他扛起来,绑好扔进了柴房,还仔细捂住了他的嘴巴,免得他醒来乱叫,至于吃东西,反正饿两天也死不了人。

两人从柴房出来,最后仔细套了一边第二天要说到话,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至于后院的货物,只要没简仁使坏,东西绝对丢不了。

他们前脚刚走,雷振后脚就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看看他们离开的方向,再看看那个小柴房,唇边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有的时候,太仁慈只会留下无穷的后患。

他走进柴房,走到柴垛后面,看着被绑得结结实实躺在那里的简仁,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俯下身,他捏住简仁的脖子,轻轻往旁边一拧。

简仁竖直的脑袋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原本微弱的气息也消失了。

雷振扛起他,飞身离开富贵客栈,出了凤县,进了旁边的林子,将尸体处理掉了。

第二天,都巳正了,原定辰初就出发的文家商队却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所有人聚在客栈的一楼大厅里,愁眉不展,因为他们的四爷文季晖和二总管简仁不见了。

“桓叔,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田诚眉头深锁,看着管事中年纪最长的那个问,“到处都找不到四爷和简二总管。”

那被唤作“桓叔”的男人名叫齐一桓,三十多岁,不仅是他们中年纪最长的,也是资历最老的。这时候,文季晖和简仁都不在,自然只好由他来拿主意了。

齐一桓为难的皱眉沉思片刻,抬头看向站在田诚身边的小伙计,问:“海哥儿,你确定四爷和二总管一起去青楼喝花酒了?”

海哥儿是个黑瘦的小伙儿,点点头:“是,我亲耳听到,亲眼看着他们一起出去的。”

齐一桓再看向刚才去青楼找人的两个护院:“你们确定四爷和二总管已经不在青楼了?”

那两个护院同时点头:“老鸨说,二总管昨晚在那里只随意喝了两杯就离开了,至于四爷,虽然在那里留了宿,不过天一亮也走了。”

“那你们有谁见到他们回来了吗?”齐一桓看着所有人问。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不约而同摇摇头:“没有。”

“那他们到底跑哪儿去了?”齐一桓急躁的拍了一下桌子。

“要不然,我们在镇上其他地方再找找……”一个护院道。

“要是还找不到怎么办?”一个管事担心道:“没有四爷和二总管,我们是铁定走不成的。”

齐一桓仔细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要不这样吧,我写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回京城去,看看老爷的意思。我们一边等消息,一边在这儿多留几日,继续找四爷和二总管,如何?”

另外几个管事一商量,也觉着这法子可行,便同意了。

“那好,我这就去写信,你们继续分头找,宁安,你骑马最好,就由你送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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