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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舒云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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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御花园中遇见,说了几句话。”
“你撞到了他”
沈云舒心中一紧,轻声答,“是。”
然而,皇帝下一句话,像雷电一般,在沈云舒耳边炸响,“他死了。”
沈云舒霍然抬头,眼中噙着几分难以置信,眼前闪过御花园中四皇子苍白的脸色,那种怪异的感觉再一次浮上心头她撞在四皇子身上,仅过了半天,那人便死了
皇帝盯住沈云舒,目光似悲悯似愤怒,皇后看他一眼,抢先开口,朝沈云舒说道,“你将在御花园中发生的事仔仔细细复述一遍。”
沈云舒勉强定住心神,从遇到三皇子开始,事无巨细都说了出来。
良久,皇帝冷冷一笑,目光在场中所有人身上一一掠过,定在三皇子身上,“你也在御花园中”
三皇子笑容一顿,直觉这是一场陷害,目的便是要将他拉下水,然而此刻事出匆忙,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查证,况且这的确是事实,容不得他反驳,他只能答,“是。”
皇帝看他一眼,又看了沈云舒一眼,沉声说道,“三皇子、华安公主,有谋害皇嗣之嫌,押入天牢候审。”说完,拂袖而去。
立刻有侍卫上前,欲将二人带走,皇后霍然抬手,沉声喝道,“慢着。”侍卫下意识退后,放任皇后走到沈云舒身前,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说道,“你放心,不会有事。”
沈云舒勉强一笑任谁骤然入狱,都会不知所措,相比较而言,她已算足够镇定。旋即,她跟着侍卫离开。
走到赫连肃身前,手腕被他一把拽住,掌心灼热的温度似乎要一直漫进沈云舒心底,目光沉沉盯住她,“等我。”
等我救你,很快。
天牢很大,在地下似迷宫一般错综复杂。沈云舒被单独关在其中一间。大约是皇后特意关照,狱卒格外厚待些,饭食住宿都还算良好,只是此刻已快到初秋,地牢里黑暗潮湿,有些阴冷。
沈云舒披了件大衣,坐在烛火下,背影映在墙上,显得有些单薄,时不时低声咳嗽,只能更裹紧衣襟。
她已经坐了许久,一遍遍想着御花园中的情景。
含光殿中,忽闻四皇子身死,心神震动,因此有些细节并没有注意到。此刻坐在这阴冷的天牢中,神思清醒,终于察觉到不妥之处。
四皇子虽然武艺不高,但还是比她要强一些,那一日二人相撞,竟被她撞退七八步,这实在是很奇怪。除此之外,四皇子神色也有些恍惚,面色苍白异常,竟是十分虚弱的样子。
沈云舒很明白,这是一个局,她这一撞,便成了谋害皇嗣,但问题是,这一撞确实是导致四皇子死亡的直接原因,现在就看,能不能找到四皇子身体虚弱的原因,且还要看,皇帝会不会承认那个原因,因此放过沈云舒。
很奇怪的是,皇帝竟让三皇子也进了天牢,想来是怀疑三皇子,这种怀疑很有道理,他刚回来三天,便出了这种事,而且事发时,他确实也在现场,怎么看,他的嫌疑都很大。
三皇子的牢房紧挨着沈云舒,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三皇子只是有嫌疑,并没有确切证据表明他就是凶手,因此格外镇定自若。相较之下,沈云舒的处境就要危险的多。
阴暗的牢房里,又响起一阵低沉的咳嗽声,在空荡的走道中回响,很是压抑。
同一时刻,赫连肃站在窗前,听着下属汇报,“刑部已经接手了,但目前还没有进展。”
赫连肃望着晦暗的天空,冷哼一声,心中便翻腾着怒气,目光更森凉了几分,杀气四溢,“你们亲自去查,最多三日。”
那下属心中一惊,三天时间,实在有些困难,然而赫连肃向来强势,从不给人讨价还价的余地,于是只能咬牙答道,“是。”
临近初秋,晚风渐渐凉了,吹在身上,隐隐有些寒意,可想而知,身在天牢里的沈云舒该是如何清冷刺骨。只是想想,便觉得心中一疼,似是心脏被人捏住一般,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赫连肃摸着心口,站在夜色里,目光深沉如水那女人在牢中受苦,他却只能默默看着,这种感觉,实在很不好。
他缓缓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狠狠一划,眼底泛起寒光。
“不管你是谁,必杀之。”
------题外话------
啦啦啦,甜了几章,该有点小波折啦。今天到家了,好开心,终于可以好好码字了~~
、第二十九章元蕙之死
很快,三天过去了。
咔一声轻响,牢门缓缓打开。沈云舒背对着门,没有转身每日到了这个时候,都会有狱卒进来送饭,她已经很是习惯了。
然而今日,那人却一步步走向她,深沉灼热的目光盯在她身上。沈云舒察觉到那目光,心中一颤,霍然转身,正撞进那人的眼底。
三日的牢狱生活,虽然受到了特殊照顾,然而此刻沈云舒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黑影,身上还沾染着潮湿的霉气,实在是有些狼狈。然而赫连肃的目光,却比往日更加灼热,似乎要将她看得燃烧起来。
良久,赫连肃伸出手,声音低沉,似有兵戈铮然长鸣。
“我来接你。”
从前只觉得这声音森冷无比,如今再听来,却似温流一般涌进她心底。谋害皇嗣,其实是很大的罪名,赫连肃能在短短三日内为她洗清罪名,想来费了不少心思。赫连肃,我该如何感谢你。
虽然只有三日,然而身陷牢狱,任人囚禁掌控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甚至有些屈辱,这一生,她绝不要再像这般任人宰割。
沈云舒看着面前因为练武而布满茧的大手,缓缓微笑,第一次没有拒绝,而是将手放在他掌心,二人肩并肩,走出牢狱。
日光很好,照进沈云舒许久未见光的眼里有些刺目,她微微眯起双眼,呼吸着清新、温暖的空气,从未像现在这一刻这样,如此贪婪地感受着明媚日光。
这一刻,她从阴暗湿冷的牢笼里脱身,再次站在日光下,忽然间似乎有一种力量在心里萌发,让她的心变得坚韧。这一刻,她如获新生。
来吧,洗干净你的头颅,待我举起屠刀,便要你血溅三尺。
翌日,沈云舒再次走进含光殿,但这一次,不是作为被审的一方,而是端坐在一边,冷冷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元蕙公主。
这三日,不仅是赫连肃在查,三皇子的属下也在查,包括薛府、皇后以及皇帝,都在查。这么多高权者同时出手,即使再手段滔天,也躲不过天家威严。
查出的结果很意外,也并不十分意外。主使是元蕙公主,这点沈云舒心中早有预料,南轩又有权又和她结仇的人并不多,元蕙公主刚好是最狠毒的一个,这一点在那把匕首上的毒就已经有所体现。
但让沈云舒惊讶的是,早在行宫避暑时,元蕙公主就已经下手了。每日在四皇子的饮食和衣饰中下一点药,时间一久,便让四皇子虚弱无比,只等最后那轻轻一击,无论谁摊上,都能拉下一个人来。只是沈云舒倒霉,正好是她做了最后那一根稻草。
原本元蕙公主的目标并不是四皇子,然而沈云舒身边有用毒的高手,让她难以下手,三皇子远在东泽,七皇子又防范甚严,便只好选了四皇子。
其实这很冒险,稍不留神便会引火上身,然而八皇子不能人道,眼看没了继位的可能,那她便永远不能做皇后。元蕙是个极有野心的女人,她不甘,便只好放手一搏。
沈云舒心中一叹,四皇子虽然不算出众,但待人最是真诚,沈云舒对他印象很好,如今却成了无辜的牺牲品。
南轩皇室的斗争,终于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用滚烫的鲜血,燃起了硝烟。
元蕙公主亲口承认,真相大白。一直端坐在一旁的淑妃忽然冲过去,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打得她脸一歪,顷刻间便有血从嘴边流出来。
平日里清冷的淑妃已经不见了,此刻她只是一个骤然丧子的母亲。她拼命踢打着元蕙公主,元蕙公主尖叫不已,脸上已是血迹斑斑。
半晌,皇帝低声喝道,“够了”
淑妃手中一顿,缓缓伏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凄厉的哭声在大殿中回荡,闻者心伤。
皇帝脸色铁青,他虽不是慈父,但四皇子平日里孝顺有加,也让他有几分父爱,如今骤然失子,他心中悲痛难言。他微微闭目,“八皇子妃谋害皇子,罪无可恕,打入天牢,即日赐死。”
元蕙公主被人压着,路过沈云舒身前,目中露出深深的恨意,她大声喊道,“沈云舒,你不要得意,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云舒微微一笑,眉眼平静温和,眼底似有流光飞泻,含笑不语。
赫连肃却没她这么好的脾性,冷冷一笑,看向压住元蕙公主的太监,那人收到眼风,立刻抬手捏在元蕙公主的下颌,狠狠一拉,便让她惨叫着说不出话来。
大殿里恢复了平静,只有淑妃低低的哭声仍在回荡。
皇帝望着沈云舒,沉声说道,“华安,你误伤皇子,念在无心之过,罚你禁闭三月,无召不得出府。”
沈云舒心中一松,谋害皇嗣与误伤皇子相差甚远,皇帝此言隐隐是偏向于她,只是禁闭三月,实在是很轻的惩罚,于是她缓缓拜倒答,“是。”
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沈云舒看着被人扶走的淑妃,心中叹息,身为皇妃,荣华与风险其实是一体的,稍不留神,便会跌入深渊。
皇后也在看着淑妃,像是看见了曾经的自己。那一日,大皇子在她怀中夭折,她也像这样,悲痛不能自已。然而,这就是皇室中人的悲哀,一旦踏进这座牢笼,便生死不由己。唯一不同的是,她是皇后,总比其他人多了些自保的能力。
皇后缓缓离开,沈云舒一转身,便看见三皇子站在远处,不知看了她多久。三皇子和她同入牢狱,然而今日在大殿上,他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不能亲手将元蕙公主扳倒,心中有些不喜,但他城府颇深,面色丝毫不变,仍旧笑意温和。
沈云舒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此刻日光正好,天空一晴如洗,然而此恨绵长,必将血染尘埃。
天牢中,沈云舒再一次进入这里,来看她昔日的对手,如今的囚徒。作为杀人犯,元蕙公主可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在含光殿被淑妃打得浑身是伤,此刻又沾满了泥污,静静躺在地上,像一具死尸一样,毫无生气。
牢门打开,咔一声轻响,元蕙公主缓缓抬头。沈云舒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昨日还是我做这阶下囚,今日就换你躺在这里,可见,世事弄人。你说是不是,公主”
同是公主,此刻两人一个衣抉飘飘,眉目如画,一个满身污秽,面目全非。凑在一起,便是流云和尘泥的区别。
元蕙公主被这一幕狠狠刺激,顿时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竟扑身而起,张开嘴便要咬在沈云舒身上。忽然眼前一黑,然后胸腹一疼,她已经远远飞了出去。
赫连肃皱眉,看着自己鞋上沾染的泥污,目光森冷,紧紧盯住哀嚎不已的元蕙公主,眼中杀气弥漫。
沈云舒站在他身后,看着元蕙公主挣扎着在地上蠕动,眼前闪过四皇子有些严肃,但却真诚的脸,心里忽然便涌起杀意这个女人,为了荣华富贵,便可以肆意杀害无辜的人,真的该死。
元蕙虽身为一国公主,然而罪大恶极,皇帝已下令赐死,并默许他们来到天牢,便是允许沈云舒报仇,想来皇帝也恨毒了这个杀害他儿子的女人。这样想着,沈云舒的手便摸向腰间软剑,忽然手中一顿,赫连肃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正沉沉望着她,“我来。”
话音一落,眼前忽有白光起,似惊鸿般,闪过瑰丽的华光。
光散,元蕙公主已然断气。胸腹间划出一道深长又狰狞的伤口,滚烫的鲜血汩汩流出,瞬间便到了沈云舒脚下,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云舒瞳孔一缩,看着元蕙公主脸上惊恐痛苦的表情,忽然心中悲凉。高权者,嬉笑间便可杀人,然而于沈云舒,却是第一次直面这惨淡的一幕。
生,不可选择。死,亦没有选择的资格。何其悲哀。
------题外话------
啦啦啦,我手下虐死的第一个渣女,接下来磨刀霍霍,杀谁好呢
、第三十章情意落定
马车里,沈云舒有些沉默。
牢狱中那一幕,终于让她直接看到了皇室血腥斗争的真面目狭路相逢,人人拔刀相向,生死存亡的一刻,没有人会手软。不是你长刀插入敌人的心肺,便是敌人让你血流成河。
王者,从来都是踏着层层白骨,才得加冕。
在这一点上,赫连肃从来都是成功者。手起,刀落,顷刻间夺走生命。
在那一刻,鲜红的血溅在赫连肃的黑色长袍上,染上一层触目惊心的暗红。看着他脸上沉静的神情和眼里残酷的冷光,沈云舒才终于认识到,这才是真正的赫连肃,那个被整个南轩誉为传奇,也深深惧怕着的男人。
和这样的男人走在一起,需要足够的勇气和意志力。
薛府到了,沈云舒下了马车,赫连肃站在她身前,目光沉沉看着她,“怕了”
天牢那一幕,本不必那么血腥,但他偏偏把最惨烈的死亡摆在她面前,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这才是真正的我。面对这样的我,你怕吗
沈云舒看着他灼热的目光,也在心中问自己,你怕吗
从最初相见开始,这个男人一直冰冷、肃杀,从不掩饰自己的强势,就这样径直闯进她的生活,或许狠辣,或许残忍,但对于她,从未有过半分伤害。
相反,从夜间刺杀救她于匕首之下,到八皇子府助她逃过逼婚,再到将她救出牢狱,整整三次相救。世道艰难,人心险恶,想来再没有不相干的人会为她,一次次奔走相救。
这个男人,已经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他的真心,摊开在沈云舒面前。或许他还不懂爱,但他已经懂得保护。
于是沈云舒缓缓微笑,轻声答,“我不怕。”
这明明是最朴实的话,却让赫连肃心中一动,竟露出几分笑意。从来不笑的人,微微一笑,似冰雪融化般,窥见那深处柔软的嫩芽,明媚又动人。
沈云舒被这难得一见的笑容打动,心中颤动不已,忽然眉头一皱,低声咳嗽起来。
薛府里,众人已经等了许久。
从三日前沈云舒突然入狱,薛太傅和薛家两位爷便一刻不停地奔走打点,
………………………………
第13节
狱中阴森湿冷,生怕她染病。昨日沈云舒平安回到府中,果然受了风寒,今日又硬撑着去殿中,实在让人担心。
到此刻,听到下人来报,沈云舒咳嗽不止,薛承礼终于忍不住上前,向赫连肃行了一礼,打断二人的谈话,“云儿染了风寒,不宜在风中久留,七皇子若有话要说,便请进府一叙。”
赫连肃皱眉,看着沈云舒微微苍白的脸,沉声说道,“既如此,便请薛公子带她回府,本王改日再上门拜访。”说完,深深看她一眼,便大步离开。
薛承礼将手中披风裹在沈云舒身上,微微环住她。因为寒冷,沈云舒忍不住将两只手和在一起,一只手蜷在另一只手中,似在牢中那样,小小的手放进他大大的掌心。
这样熟悉的一幕,让她心中一怔,思绪突然就不受控制,忽然想起赫连肃离去前看她的那一眼看他刚才的表情,似乎还有话要说,是什么话呢是她想的那样吗若真的说出口,她会答应吗
大概,会的吧。
此后,沈云舒便每日待在府里,安心养病。这场风寒来得很快,也很凶猛,日子一天天过去,却总也不见好。
赫连肃说了上门拜访,竟真的每隔几日便上门。对于他的心思,薛府众人都明白,虽然觉得他为人狠辣肃杀,但鉴于他多次相救于沈云舒,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看着他不要越矩便罢了。
虽然赫连肃上门频繁,但沈云舒病着不能起身,二人便只是隔着帘子说上几句话。赫连肃说的最多的一句便是,“赶紧好起来。”
每次听见他有些冰冷,有些不耐烦,又有些心疼的声音,沈云舒都会心中一颤赶紧好起来,好起来之后要做什么呢隐隐约约的,心中有一个模糊的念头,让她脸颊发红,心跳加快,竟希望再多病些时日才好。
或许是病中多思的缘故,这一场病,果真拖了许久。直到三月禁闭期限将至,沈云舒才终于慢慢痊愈。
此时已是深秋了,落叶枯黄,纷纷扬扬洒下来,那画面很美。沈云舒忍不住站在院中,贪看这秋景。玉秀拦不住,只能多给她穿上件披风,好挡住阵阵凉风,不让这冷风再次侵入她的身体。
沈云舒望着院中秋景,神色有些恍惚,脸颊隐隐有些发红。略一转头,她望着皇城方向,微微出神。
同一时刻,赫连肃走进含光殿,神色沉静,却比往日温和了几分,他朝着皇帝俯身拜倒,沉声说道,“儿臣请求父皇,赐”
皇帝忽然抬手,打断他的话,神色有些凝重,将一本奏折扔在他面前,“边塞急报,你看看。”赫连肃看着皇帝脸色,微微皱眉,将奏折展开。
“西夷十万大军隐隐逼近边界,恐生异变,恳请陛下派兵援助。”
赫连肃眼中寒光一闪,皇帝的声音已经在他耳边响起,“朕封你为元帅,统领十万大军前往边塞,务必将西夷镇压。”
赫连肃微微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的风雪西夷在他手下损失惨重,已沉寂了许久,如今竟又来挑衅。若放在平日,他定会立即出征,务必让他们血流成河,然而竟正赶在这个时候,偏偏是这个时候。
生平第一次,这位南轩的传奇将领,对征战沙场产生了动摇。袖中右手握紧、放开,旋即握紧、放开,再次握紧、放开。如此反复三次,终于平静下来。
抱歉,我终究是做不到自私。
大殿中,只余他低沉的声音,“是。”
夜晚,薛府中,沈云舒在灯下看书。倏然,妙可进了里屋,手中拿着一封信,递给沈云舒,“小姐,是柳一送来的信。”
柳一是赫连肃身边八个护卫之一,排行第一,专门负责赫连肃近身事宜,自行宫之后,便降级成了二人之间跑腿的信使。
此刻这信传来,沈云舒想起赫连肃的话,“我要向父皇请求赐婚。”那低沉坚定的语气,现在想来都让她心跳不能自已。
二人之间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流逝,伴着苦难的磨砺,而日渐加深,到如今,终于水到渠成一般,终于有了结果。薛府的人慢慢了解赫连肃的为人,也终于默认了这门婚事。三皇子妃更是无条件支持沈云舒,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然而当沈云舒慢慢拆开信,有些颤抖的手将信展开,目光掠过信上的字,却让她笑容一顿。
“边塞紧急军事,明日一早我便出发,等我回来。”
手指划过信上的字,沈云舒微微闭目,露出一丝苦笑赫连肃此番出征,和十年前父亲率军出征,是何其相似。
从前,父亲还在时,每次出征前都会这样对母亲说,等我回来。那时父亲总是会露出温暖的笑,然后将母亲和她拥进怀中。然而最后,父亲却没能回来。紧接着,母亲也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从此之后,她便十分讨厌这几个字。等,便意味着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无条件接受,一直等在原地。等你回来若你回不来呢
可如今,沈云舒终于体会到母亲的心情。不管等多久,都是心甘情愿的。
夜色浓重,沈云舒躺在榻上,看着摇曳的烛火,心中悲喜难明。
路途遥远,风险未知。但望你,平安归来。
------题外话------
看章节名,亲们有木有很开心,咱家肃肃终于把云儿追到手啦,但是追到手之后还是要有一段波折的,嘿嘿,就不透露啦。
、第三十一章薛府添丁
自梦中醒来时,天色还未大亮,晨光照在沈云舒脸上,让她有片刻的恍惚。
心口似乎空了一块,她知道,是跟着那个男人去了边塞。
自你走后,相思成疾。
此次西夷进犯,比从前要凶猛许多。草原蛮兵本就能征善战,凭着不要命的打法,竟隐隐和赫连肃相抗衡。这个被称为一代传奇的将领,终于没能顺利展开破竹之势,被疯狂的西夷大军牢牢拖在边境。
战事紧张,已经持续了四月之久,转眼又到了初春。开始两月,赫连肃每月都能寄来三四封信,然而随着战况的升级,竟减少到每月一封。
沈云舒坐在竹林中的木藤椅上,看着今日刚送来的信。
“我会尽快结束,等我。”
赫连肃的字刚劲有力,起承转合间似铁画银钩一般。然而这八个字,笔锋凌乱,显然是仓促间写下的。可想而知,战事激烈到了何等地步。
沈云舒指尖滑过尽快那两个字,微微一笑。这个强势的男人,竟连战争的进度也要掌控在手里,想来自己这一生,是逃不出他的手心了。
忽有风起,吹开沈云舒乌黑的长发,露出一张粉面含春的脸。
飘逸的黛眉舒舒展展延伸开来,底下乌黑透亮的眼闪着瑰丽的流光,红润的朱唇微微翘起,映着耳畔红艳的珊瑚耳坠,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远处薛承礼见此,走到她身边坐下,“又在想他”
沈云舒含笑不语,薛承礼看她一眼,缓缓一笑,干净清润的眼里似有水光潋滟,微一低头,便靠近她,修长的手将她衣襟一拉,紧紧打了个结。“天气虽然暖了,你也不可大意,小心又染了风寒。”
沈云舒靠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的青草香,看着远处微微出神。
几天前,薛承泽终于从军中赶了回来,沈云舒从他那里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这场战争远比她想象中更惨烈。此次西夷带兵的是乌托王子,是大君的小儿子,凶悍异常,曾经率领千骑小队,一举攻破了南轩五千大军,那场战役,是乌托的初战,自此扬名天下,被称为西夷最优秀的武将。
而这位乌托王子最为出名的,不是他的智谋,而是不择手段的毒辣作风,面对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也绝不手软,经常下令屠城,所过之处皆是生灵涂炭,因此又被称为血腥王子。
如此强劲的对手,沈云舒实在很担心。战场刀剑无眼,多少英雄沙场含恨,最终一把黄土便埋了森森白骨。
远处薛承泽和薛承智正打得火热。大半年未见,两人武艺又精进了许多,每次一打便是一两个时辰,直打得鼻青脸肿,还能眉开眼笑。
薛承智这些时日虽然勤加练习,但仍旧比不上薛承泽在军中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招式,眼看着那长刀便要落在身上,手肘一挡,便大喝道,“不打了不打了。”
薛承泽憨厚一笑,手向下一插,刀便入了鞘。转身便大踏步向自家媳妇叶氏走去,叶氏半卧在一边,早就备了温水,看他大口向肚里灌,微微嗔道,“慢点喝,小心呛着。”一边说着,一边拿了帕子给他擦汗。
刚擦了几下,忽然腹中一阵剧痛,拿着帕子的手下意识一抓,紧紧拽住薛承泽的衣领,“好痛”
薛承泽已经愣住了,一个高大粗壮的男人被女人拽住衣领,脸上还带着怔愣,实在有些滑稽可笑。但没有人笑,所有人都围上来,薛承智皱着眉,在薛承泽后脑重重一拍,“愣什么呢,你媳妇要生了,还不赶紧抱进屋里”
听着屋内不住响起的痛呼声,众人都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薛承泽不停走来走去,脸上全是担忧之色。
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个丫头来来回回跑着,一盆盆血水往外端,看得沈云舒眼前发晕。屋里的痛呼声却一阵高过一阵,全无停止的征兆。
终于,又过了一个时辰,一声响亮的啼哭传出屋外,众人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平安落地,女子生产便相当于在鬼门关走一遭,如今母子平安,薛承泽不知有多欢喜。
沈云舒跟在众人身后,看着她刚出生的侄子。那样小一团,静静躺在叶氏怀中,脸上红红的,还有些褶皱,眼睛也还未张开,实在说不上好看,但沈云舒仍旧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他软软的脸颊。
指尖划过温软细滑的肌肤,仿佛心也跟着柔软了起来这样香软可爱的孩子,若她和赫连肃也生一个,想来会更好看吧
从前那样抵触皇家男子,即便心动也不愿松口,如今终于放开心扉,便是一发不可收拾。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沈云舒在这里心神恍惚,身后薛承智挤过来看了一眼,顿时长眉一皱,漂亮的桃花眼里有些嫌弃惊讶,“这小子怎么这么难看”
薛承泽原本正看着儿子傻笑,忽听有人说他儿子丑,立马朝薛承智怒目相向,手中长刀一抽,半截刀刃已经亮了出来。
忽有白色长袖轻轻一拂,长刀便又进了鞘。
薛承礼温润一笑,缓缓说道,“小孩子刚生下来都是这个样子,过些日子长开了就好看了。”干净的眉眼微微一掠,望着薛承泽,眉梢忽然略微一挑,又加上一句,“三弟你刚出生的时候,可比他难看多了。”
薛承智摸了摸鼻梁,见祖父、父亲、兄长都对他怒目相视,甚至连沈云舒眼里也都是不赞同,于是便闭口不言,悄悄向后缩了缩。一直退到最后,见众人不再注意他,口中忍不住嘀咕,“我怎么可能比这小子还丑”
薛家又添新丁,薛太傅沉吟半晌,给这孩子取名沛,从文字辈,名唤薛文沛。
又过月余,大少奶奶谢氏也诞下一子,取名薛文博。
薛家接连多了两个孩子,实在是件大喜事,似乎每个人都被这种欢快的气氛感染了,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连带着沈云舒心中的愁绪也淡了许多,每日摸着两个侄子软软嫩嫩的脸颊,忍不住亲了又亲,抱在怀里轻轻摇晃。
女人总是很容易被激起母性,轻易就能被那纯净香甜的笑容所融化,深陷情海的女子,更是容易被吸引。
薛府里气氛欢快,同一时刻,在另一座府邸,一个容貌美艳的女子走近床榻,榻上一个男人睡得正沉。
那女子柔媚一笑,扭着腰肢便滑进那男人怀里,一双小手在那人身上游走,几下便让那人呼吸加重,体温慢慢灼热起来,手中已不由自主摸上那女子纤细的腰。
那女子媚眼横丝,口中低低呻吟着,附在那男人耳边轻声娇嗔道,“几个月都不让我服侍,还不是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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