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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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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

    这样浮躁不安的龙城。隐在暗处的金袍人不会放过机会,传播流言,激起殴斗,鼓动商贾囤粮涨价,挑唆寒门哄抢,若非中尉军调动及时,大地动天灾还没动,龙城已陷**。

    六月十七深夜,闷,热。无风。无虫鸣,一点声音都没有,静得令人发怵。天空阴沉沉的,有一片奇形怪状的云。红不红。紫不紫。

    夏侯云心里莫名其妙地发慌。呆呆地站在宗庙前。

    于耀和桓嘉跟在他身后。于耀斜斜睃着桓嘉,燕明睿率领甲字营去了西波尔山,临行前留话让他注意桓嘉的动向。在他看来,桓嘉随叫随到,不多事,不多话,不多走,越是这般安静,越让于耀没底,打起精神执行燕明睿的警示。

    寅时初,正是人们熟睡之时。南方的天空忽然明亮起来,照得地面发白,树叶都泛着白光。片刻,天色又暗下来,黑如墨染,然后,一道蓝光闪过,从地底深处传出呜呜的巨声,空中电闪雷鸣,地面抖动,房屋摇晃,烟雾腾腾,被倒塌的帐篷压住的人们,吓傻了。

    龙城,失去了它的黎明。

    多半的老屋夷平了,土块,石块,木块,烟尘,混成灰色的雾,飘浮着,一片片,一缕缕,一絮絮地升起,无声地笼罩着这座千年古城。龙城人站在废墟里,相顾而泣。没有长安宫的诏令,他们将被埋在那片废墟里,不死也残。人们不约而同跪下来,对着长安宫方向,伏地不起,口喊“云王”。

    西城门的城墙裂开了大缝,守城士兵看到,在锦江的江中心,有一个黑色的怪物缓缓地升起,越升越高,越升越大,守城士兵手脚全软了。

    锦江出现巨形怪物的消息很快送到长安宫。夏侯云率二十黑鹰上马直奔锦江,几位重臣随后。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浑浊的江水拍打着江堤,巨石的江堤出现了几处裂隙,看起来未在地动中受大损,及时抢修当无大碍。

    江堤的裂隙在此时已完全被忽略,人们的眼光都在紧盯着江中心的那个怪物。怪物已高**丈,黑黢黢的,水淋淋的,尖角嶙峋,看不出是什么,也没看到眼口,还在缓慢地上升,江水被分开,从两侧流淌,宽阔的江面被堵了大半,水位线在上升,波涛汹涌,一个大浪打过来,打湿了江堤上人们的脚。

    难道是大地动,放出了地底的洪荒古兽?

    远远围观的人们,有脚软的跪了。待巨兽露出眼,露出嘴,满龙城的人,只怕会被它吞光。

    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

    夏侯云怔怔。地陷屋塌,城虽有所毁,绝大多数人很好地活着,龙城还能重修重建。竟有巨兽现身锦江,仿似万千生命不足填其腹。天要灭他吗?

    “太子殿下。”清脆的女声。

    夏侯云回头看去,心下蓦地一松:“苗藿,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苗藿提裙子迈步上江堤,捋捋乱发,道:“太子殿下,那不是怪物,是石头。说多了你们也不懂,总之就是因为大地动,地底下的岩石发生变化引起的,不是上天的惩罚,像风,像雨,像雪,都是自然现象,根本不用畏惧的。”

    江风吹起苗藿的裙子,她站在那里,扬着头,红唇忽启忽合,几缕黑发随风飘动,遮住半边容颜,除了女子的优雅端庄,还有一身的沉稳内敛,仿似多年立于朝堂高位而不败的老臣。

    这是一个奇特的女子。

    夏侯云眯起了眼。

    ――――――――――。(未完待续。。)

    ps:  七七完结文《拼夫》,

    未嫁拼爹,嫁后拼夫,夫死拼子。

    前世嫁人后还没见到夫君真面目,就因夫家被满门抄斩送命――

    既然重生,这种事不能再发生!

    爹不可以选,婚事却可以,挑个好夫君,大树底下好乘凉!

    恶姐狠毒?长辈势利?贵女跋扈?

    那就毫不手软统统解决,不过――

    喂,总是插一脚帮倒忙的那个,你到底是谁!

    ――――

    那个插一脚帮倒忙的,笑抽了~~
………………………………

226 恣意

    ――――

    有人质疑说不是怪物就不是怪物吗,有人求拜不敢得罪神兽,有人斥责女人添乱,江堤上下乱纷纷。

    苗藿笑了。

    夏侯云也不觉笑了笑:“有什么话,说吧。”

    苗藿:“天上的鸟,林中的兽,水里的鱼,和人一样,都是血肉之躯,刀枪可入。太子殿下不妨以箭相射,射中石头,和射中肉身,不一样的吧。”

    夏侯云招手:“取弓箭来。”

    有人立即跪下,恳求太子不可轻举妄动,冲撞神兽,会受惩罚的。

    夏侯云:“射箭的是本宫,如有天罚,自是罚本宫。”

    有臣哀求,君王之重,不可轻易犯险。

    于耀捧着弓箭:“殿下,由臣来射这一箭吧。”

    夏侯云没说话,直接取过于耀手中的弓箭,箭扣弦上,弓开如满月,嗖!去箭似电,钉在那黑物的上首,箭尾颤颤的。

    北夏人多擅狩猎,一看便知,那黑物硬得很,十之**不是血肉,心下稍安,或许正如苗妃所说,是石头,地底下钻出来的石头。不过,地底下钻出石头来,别是神石吧,又惴惴起来。

    苗藿指着巨石,道:“太子殿下请看,地壳极为不稳定,恐怕还有地动,岩石在上升变大,堵塞水道,江水被堵,一旦超过警戒水位,震得松垮的江堤承不住压力,发生溃堤,江水就会向低处猛灌。西北方向是盘龙山,锦江会向东南方向改道,江水会倒灌进龙城!”

    夏侯云容色沉沉。

    锦江改道,江水倒灌,大地动中幸存下来的百姓,即刻便拖家带财逃跑,怕是大多数逃不掉,千年龙城,将彻底夷平。他这个没来得及登基的太子,将成夏侯王室的罪人。北夏最大的笑话。

    夏侯云抬头望着翳翳天宇。大雨将至,果然是祸不单行啊。

    “你到这儿来,不是来告诉我龙城将从北夏消失的,有什么办法?”

    苗藿扬扬头。笑:“太子殿下。苗藿有所求的。若能在大地动中有所贡献,苗藿要向太子殿下求一个人的。”

    夏侯云:“不知是何人?”

    “白初。”苗藿大大方方地笑着。

    “阿初?”夏侯云愕,“阿初?你想要本宫为你做主?阿初不是本宫的人。也不是北夏人。”

    “我不需要太子殿下做主呢,太子殿下告诉我,他去哪里了就好。”苗藿笑道,“本来我想把东西带过来的,怕被人当米粮抢了,还请太子殿下派人跟我去取。这边,”把要求一条条提出来。

    当黑鹰驾着马车返回江堤时,苗藿看到岸边停泊着一条大渔船,二十名船工撑篙握桨。在苗藿不住口的“轻拿轻放”尖叫声中,黑鹰把车上的方包搬到了渔船上。

    开船的号子声在波涛翻滚的锦江上回荡,缓缓地,缓缓地,船靠近了巨石,三名身手灵敏、水性好、胆子大的黑鹰士兵,各把一个方包放在巨石上方。渔船划到一射之地,三支火箭飞出,但听轰轰轰三声巨响,石块乱迸,江堤上的人们被石头砸得抱头鼠窜,有胆大的捡起来看,发现确是石头,惴惴的心顿时安了,再看江中巨石,嶙峋的尖角变平了。

    “好厉害!”夏侯云失声道,“你那个后世,这么厉害?”

    苗藿望着乱飞的石头,叹口气:“材料不够好啊,那个后世的厉害,不是太子殿下能想的,不过,再厉害的东西也是人用的,要想赢,还得靠人,团结一心,才能战胜敌人。”

    夏侯云怅然半晌,道:“夏侯星是不是做不了这么厉害的东西,不然,我该被他轰成渣了。”

    苗藿:“术业有专攻,每个人会的不一样,我觉得他是学工艺的,所以把水晶玩出花来了,我是学军工的,所以才会被他看上娶进星府。可惜,我和他分属敌对的国家,永远成不了朋友。”

    夏侯云:“我该庆幸吗?”

    苗藿大笑:“是该庆幸呢!你瞧,我和夏侯星成不了朋友,阿柔恨不得把夏侯风挫骨,要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那样,也不知太子殿下还能不能站在这里说话。”

    渔船再次靠近巨石,三名士兵再次将方包送到巨石顶部。

    夏侯云:“像这样的崩塌,从底部开始,不是更容易吗?”

    “这样的巨石,从外部炸裂,形成的冲击波,很可能会危及江堤,大地动过后,所有建筑体内部结构都会发生变化。”看夏侯云皱起眉,苗藿想了想,道,“我听说武功好的人,一掌拍在木案上,木案看起来还是木案,一碰就成齑粉。道理是一样的,所以,我做的方包叫定向爆破炸药,爆破方案是,从顶部炸出一个大坑,一点一点炸,减小对江堤的冲击,避免溃堤。”

    夏侯云听着三声巨响,回眸望着苗藿,但见她裙袂飘飘,长发飘飘,那清淡的眉眼,在火光中,在硝烟中,竟如盛开的红莲,焕发着一种奇异的光彩,恣意飞扬。

    夏侯云:“阿初在雁栖城北的魔鬼谷,能停留多长时间,我不清楚。或许,他们已去了咸阳。”

    苗藿笑道:“我会找到他的。”

    六次爆破后,江中巨石化作碎片,江水滔滔奔向下游,水位线骤降,改道倒灌龙城的险情排除了。

    君臣在龙城主要街道巡视一圈,就废墟清理、房屋修建、粮食出售、疠疫防治等诸多灾后问题,指示各衙门口从急从严处置。

    有太医提到太医院人手不够、药材不够,韩内史期期艾艾大牢里有宣判待斩的泰康医馆医士。

    燕太尉恨得后牙咬出血来,那么可爱乖巧的孩子。从此骨骼变形,走不得路,举不得重,疼极了还不忘拭去燕老太君的眼泪。他那位老妻,含辛茹苦教养燕明哲、燕明睿,小辈的燕波、夏侯冬,到头来与燕明哲离心,燕明睿迟迟不娶亲,燕波险死北宫莲花池,得知夏侯冬致残。又悔又痛。几乎晕过去。在燕家,夏侯冬是夏侯云的嫡长子,更是燕家每个人疼爱长大的孩子。

    查抄泰康医馆,诛杀医馆人员。都是有律可依。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望着满目疮夷的龙城。燕太尉向夏侯云点了点头。夏侯云遂下令先放人行医防疫。

    令韩内史尴尬的是,龙城百姓不接受泰康医馆的医士,出言讥讽。太子的嫡长子都能害,七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谁家不要命了敢让他们瞧病,不拿大棒打出去就算客气了。泰康医馆的医士气苦,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受那位慈眉善目的孟老医士牵连,差点见了幽冥王,他们很想为大灾做些事,不想死啊,心里早把孟老医士恨得食肉寝皮了,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就是啊。

    刚回长安宫,李典客来报,东夷使臣檀诚等候多时,求见太子殿下。

    长安宫的殿宇楼台在大地动中摇晃不止,最后塌了燕王后居住过的永宁殿、永巷冷宫,也是这两处宫殿修缮有乏。朝中文武各安其职,忙着处理灾情,安抚民心。

    李典客把檀诚带到宣室殿。

    檀诚一张脸上的幸灾乐祸之色,实在是太明显,气得有那火爆的内侍大吐口水。

    “本使奉我王之命,出使北夏,很高兴与太子殿下再见。”

    夏侯云:“本宫很忙,有事说事。”

    檀诚笑道:“前次见太子殿下,甚是意气风发,今日怎么瞧着憔悴许多,这两个黑眼圈,本使都以为是哪位美人画着玩的了。”

    夏侯云:“本宫很忙,有事说事,没事走人。”

    檀诚略略一躬:“本使此次奉我王之命出使北夏,确有一事照会。”

    夏侯云:“北夏东夷本是近邻,有事直说,北夏能办的照办,不能办的,想办法办就是了。”

    檀诚皮笑肉不笑:“有太子殿下这句话,本使放心了。久闻北宫的丘妃是北夏第一美女,我王新近登基,百废待举,后宫空乏,还请太子殿下不吝,将丘妃送与我王,我王定不会委屈了她。”

    刀光一闪。

    蒋思辰拔出佩刀,锋锐的刀尖直指檀诚:“你们东夷王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说得出这种话来!不觉得大失一国之君的风范吗!”

    檀诚一敛袍袖,腰带上二十四颗明珠珠光闪熠,轻轻笑道:“若是寻常美女,我们东夷多如牛毛,我王久闻丘妃美名,就想一睹她的绝世风采。有什么不可以吗?”

    算起来距檀诚带走白马闪电,刚刚过去十来天,龙城江京两地将将快马单程。远在江京王宫里的东夷王,脑子再快,裤子里再憋,也派不出使臣,传不出这样的话。必是檀诚在搞鬼,夺夏侯云的马,夺夏侯云的女人,让夏侯云丢脸,被天下人都瞧不起夏侯云。

    夏侯云:“檀诚,你家大王知道你假传王命吗,就算你是他的儿子,假传王命,也犯了他的大忌吧。”

    “太子殿下不信吗,绝世美人如深海鲛珠,可遇不可求,”檀诚取出使册,交给迎来的桓嘉,“我王帛书在此,太子殿下看看便知。”

    ――――――――――。(未完待续。。)

    ps:  七七完结文《拼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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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嫁人后还没见到夫君真面目,就因夫家被满门抄斩送命――

    既然重生,这种事不能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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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姐狠毒?长辈势利?贵女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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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总是插一脚帮倒忙的那个,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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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插一脚帮倒忙的,笑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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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发现(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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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册无虚,东夷王朝徽识无虚。那位新夺位未久的东夷王,竟然早存了这下作的心思,不过,东夷王会垂涎丘婵娟美貌,当是这位居留龙城两年有余的谒者,进言的吧。是为讨好东夷王而进言,还是为给檀曼莉报仇而进言?白马闪电,原来成了试探的石头。

    当他是软枺樱荒笤倌蟆�

    檀曼莉死了。丘婵娟还活着。丘婵娟在等着云王之后的册封。

    呵呵。

    夏侯云怒形于色:“桓嘉,送东夷使臣去四方驿馆,好生侍候!”看檀诚趾高气扬离去,招手叫过李典客,低头吩咐几句。

    李典客心中惊讶。

    丘妃,那是北宫唯一的太子妃,素有温良贤淑之名,多数人看她将是北夏的王后。被别人当作礼物索要,这种事不该捂着吗,传出去,丘妃不被斥有色诱外男之嫌,也会有红颜祸水之指,再不可能坐上后位。

    在这位太子的心里,必是从未有过封丘妃为后的想法!

    李典客为自己窥破上位者心意,吓出一身冷汗,为那些曾替丘妃谏言的大臣默个哀,匆忙离开长安宫。

    晚膳后,诸臣齐聚长安宫外,叫开宫门,直奔宣室殿。

    宣室殿灯火通明。

    李典客面对诸臣,擦擦额上流不断的汗,确认了东夷使臣为东夷王索要丘婵娟一事。

    蒋思辰率先行礼:“太子殿下,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可以容忍,也有很多事情是不可以容忍的。我们是北夏的武士,先祖在天上看着我们,我们不能让先祖受到侮辱!”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束楚的假死背叛,好似剖开了徐树林的胸口,生生挖去心脏,爱有多深,失去有多痛。徐树林深知失去心爱女人的那种痛,痛声道:

    “北夏男儿,可杀不可辱!夺妻之耻,匹夫也不可忍!东夷人欺我北夏太甚!欺太子殿下太甚!太子殿下,徐树林请命,带领我们北夏的骑兵,杀向东夷,把那个鸟王活捉了来,让他跪在大王的面前讨饶!”

    桑强义愤填膺:“太子殿下,徐大人说得对,东夷欺我太甚,你下命令吧,臣愿意当个先锋官,征讨东夷!”

    唐越瞟一眼紧皱眉头的宋丞相和燕太尉,缄口不语。

    诸臣纷纷表示愤慨,我们北夏的勇士当真敌不过东夷人吗,太子殿下啊,你若忍了这口气,我们北夏的脸面何在啊,我们北夏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跟东夷人拼了,拼了!心里的小九九,上阵去拼的也是武将,丘家的许诺,大头还在后面,这次大地动,家里屋子有不同程度的毁损,缺钱哪。

    夏侯云望着紧拧眉的宋丞相,道:“宋丞相,你为什么一言不发?”

    宋丞相心里直骂,小狼崽子,把这丢人的事弄这么大,不就是要打那帮收了丘家钱,鼓动封丘家女的贼货的脸吗,老泥鳅钱再多,也没脸往外送了,想让老朽做盾牌,帮你挡嗖嗖口箭,帮你圆出一张不得已而为之的受害人的脸皮来,哼哼,哼哼,老宋家也有娇娇女哦!

    夏侯云瞥见宋丞相那一闪而过的贼贼的笑,忽然有一种被狼盯上的感觉,心头嗤一声,当他是羊羔?

    宋丞相咳嗽一声,道:“太子殿下,东夷王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显然没将我们北夏放在眼里,也和太子殿下断了翁婿之情,我们北夏理应奋起还击!”

    夏侯云摸摸鼻子,道:“有理。”

    宋丞相呛,有理个屁,又咳嗽一声:“不过呢,老臣想问问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做好和东夷打仗的准备了吗,铁鹰骑能够向战场开拔了吗?大地动天灾,能再动兵祸吗?”

    诸臣全静了。合着,东夷人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要丘妃,便是看准了北夏动不得兵,动不得兵就只好送人?那么东夷人觊觎丘妃之美,不是近日才有的了,第一美人什么的,果然不是好事。

    夏侯云双拳微握,地动之灾,龙城的老旧建筑被毁甚多,重修重建再快,也是按年计算。

    宋丞相深深吸气一叹:“现在的形势是,东夷强,北夏弱,战场上以弱胜强的战例很多,但更多的都是强胜弱败,两国开战,一旦我们失利,东夷的铁蹄会践踏我们的土地,东夷的武士会掳掠我们的牛羊,屠杀我们的老人和孩子,我们的壮士和妇女将沦为他们的奴隶。”

    徐树林急了:“宋丞相,你说这种话,岂不是要我们这些做臣的,将太子妃拱手让给敌人,丘妃可是怀着太子殿下的孩子啊,我们北夏的勇士连国之君主的至爱亲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勇士啊!”

    至爱亲人。

    夏侯云一阵恶寒,看向徐树林,这货文武双全不假,吃一次大瘪,脑子还是不开窍,当女人全都是好的。何谓至爱亲人,爱他的得是他这个人,而非他身上的光环。看来,不能由着这痴货自个儿找媳妇,得帮看找个靠谱的,不然有毁了他的大将的可能。

    “小徐大人,你想得太简单了。太子殿下若是忍下这口恶气,有人会嘲笑,说太子殿下懦弱无能,保不住北夏的宝马,保不住自己的女人,有人会质疑,说太子殿下无情无义,连自己的女人都不放在心上,还能将北夏百姓放在心上吗。太子殿下若是拒绝东夷人的无耻要求,那一定会有人趁机大放厥词,说太子殿下重美人甚于重江山,重个人人伦甚于重北夏万千民众的安定。”

    宋丞相的面容真的冷厉了,“尤其是在当前,大灾当头,逆贼在暗,人的一张嘴,上下两层皮,碰在一起,说什么都不稀奇,悠悠众口,众口铄金,眼下的北夏,外有惊涛,内有暗流,牵一发而动全身!一言一行意气用事,岂不是正中了敌人下怀!”

    燕太尉补了一刀:“强占宝马,豪夺绝美,或与逆贼有关,其意,不用想也能知。”

    宣室殿中一时静寂无声。

    老姜弥辣,宋丞相的话振聋发聩,诸臣在这时突然明白,他们已是云王的臣,换了君王,他们未必会有更好的荣贵。便似,坐在一条大船上,航行在惊涛骇浪中,不能齐心合力保持大船稳定向前,就会被浪涛掀翻,沉没,溺毙,因此,任何一个浪头打过来,都不能等闲视之。

    宋丞相冷冷环视诸位臣僚,声音放得很慢:“如果太子殿下运筹帷幄,做好与东夷一战的准备,我们自当以太子殿下马首是瞻,全力以赴,决不退缩。我们现在必须冷静,太子殿下不日登基,便是北夏一国之主,不能不考虑北夏的整体利益。一句话,有国,才有家,国安,家才定,家定,人才乐业,人人乐业,国才强,国强,人才能挺起胸膛,不受外侮。”

    夏侯云击两下掌:“宋丞相之言,本宫受教!本宫已知该怎么做。”说着,迈步走出殿外,道,“于耀,跟上。”

    于耀看桓嘉去备马,忙道:“殿下,大灾未定,还是不要骑马吧,以免惊了惊魂未定的百姓。”

    桓嘉不悦:“大灾没定,秩序也没定,殿下步行,可增了不少危险。”

    于耀眨眨眼:“殿下,轻衣简从出宫走一遍,更能准确地了解百姓需要什么。谁敢行刺,先杀了于耀。”

    桓嘉嗤之以鼻:“杀了你够赔殿下一只靴子吗?”

    于耀凉凉道:“知道殿下轻衣简从出宫的,有你,有我,无旁人,殿下真若遇刺,通风报信的便是你我之一。有黑鹰暗中相护,不怕死的就来吧。”

    桓嘉怒了:“你什么意思?”

    于耀两眼看天:“没什么意思,还得看殿下的意思。”

    夏侯云一人踹一脚:“胆子肥了,要不要本宫把你们两个都去了势?”

    “不要!”于耀两手急捂,“殿下,你答应臣不去的!”

    “聒噪!”

    换了便服,夏侯云和于耀出了长安宫,往北宫走去。

    六月的夜晚,血红的月亮从东边升起,映得团团白云竟似染血的棉花,空气燥热,没有一丝凉风。

    街道边时有残垣断壁,有锅铲刮锅底的声音,骰子落在碗里脆响的声音,男子醉酒打鼾的声音,孩童的嘻笑声,怨偶的啐骂声,婴儿的啼哭声……不同的屋子,不同的故事,百姓生活,百种形态,汇成多姿多彩的人生长歌。

    于耀:“殿下,臣听宋丞相的意思,要遂了东夷人的要求,把丘妃送到东夷去吗?听说,丘妃快生了。”

    夏侯云:“你对宋丞相的话,有什么看法?”

    于耀想了想,很小心地说:“臣只是一介草莽,哪有宋丞相那般见识,只从男人的心思看,护不住自己的女人孩子,是忍受不了的耻辱,会被人瞧不起。”

    “之前阿初说,你是个敢拼命的,像狼一样,让你做黑鹰的都尉,倒是忠勇有余,远谋不足。宋丞相说得对,我是王,做事必须以北夏的利益为至上。草原上还有很多部落州城对龙城阳奉阴违,金袍人在暗处伺机而动,鹤鸣山苏家不会甘心夏侯雷落败,这一场大地动,雪上加霜,稍有疏忽,便落了攻讦我的言诠。我们与东夷一旦交战,便会落进内外交困的困境。”

    夏侯云边走边说,“江京与龙城相隔数千里,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接连寻衅,下我的脸,虽不能肯定金袍人、雷国公府、苏家牵扯在内,可也不能肯定与他们无关。内忧外患,不能不想周全。铁鹰骑,黑鹰特战队,打个局部战还能应对,而对国与国的战争,能有几分战斗力呢,训练远远没有完成,更不提训练永无止境。”

    “于耀,别以为当了黑鹰的鹰头,就威风八面,现有的五百人,我会放出去三百充任斥候,留两百优胜者交给你当教头,去凤凰谷,一年之内,给我带出至少两支千人特战队。”

    于耀一惊:“殿下,黑鹰都散出去,殿下的安危怎么办?”

    夏侯云:“你当我真留黑鹰驻在长安宫做洒扫吗。一个女人叽喳起来能比五百只嘎嘎的鸭子,借黑鹰把鸭子赶出长安宫,让我得个清静罢了。现在目的已经达到,黑鹰,该去该去的地方了,明天,黑鹰考核,排名后即到各卫挑选精兵。敌强我弱,我们没有时间轻松。”

    拍了拍于耀的肩,“别让我失望,别让阿初的虎鲨失望。”

    于耀单腿跪地,右手抚胸口:“于耀一定完成殿下的命令!”

    夏侯云:“把我诳出宫来,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于耀犹豫片刻,道:“在鸾城大会的赛场上,臣不战而认输,是因为白教头告诉臣,殿下与丘家有杀妻之仇。”

    “燕家有百年落败之痛,燕家子弟比旁家更刻苦,个个熟知百年来的大事,旁人早忘雁栖城曾经有个于家,明睿却是有所了解,丘于两家相争,于家败走雁栖湖,算是世仇。”

    “百年前的事,不是有心的人,听都不会听过。于家当年,满门上下,只剩一主一仆,百万财富,不剩分纹,哪有败走雁栖湖之说,丘家为掩人耳目,迁了一支丘家远支,假冒于家人在雁栖湖上讨生活,到如今,那支丘家远支,只怕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不知道自己该姓丘,不姓于。”

    夏侯云惊:“雁栖湖水上渔猎的于氏,实是丘家远支?”

    “雁栖城早年杨于丘三家鼎立,杨氏最盛,有杨半城之名,于丘两家被挤压,数代联姻,合力暗杀杨家精英,收买杨家不肖子弟,用二十年的时间,瓦解瓜分了杨氏,于丘两家共掌雁栖城二十五年。”

    于耀的烈祖,父亲是于家嫡长子,母亲是丘家嫡长女,出身贵重,在雁栖城无人能及。八岁那年,父亲往西戎凉州谈一笔大生意,母亲不舍与丈夫分离,一同前往。这一去两个月,八岁男童最是淘气,想给父母一个惊喜,揪着武师偷偷溜出雁栖城,在弱水河畔的柳树村,男童亲眼看见母亲把刀刺进父亲的胸膛,外祖父的人杀尽了父亲的人,武师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哭声。男童逃回雁栖城,想给祖父报信,只看到满院的尸体,祖父祖母倒在外祖父和舅父的脚下。

    武师带着男童逃出雁栖城,灯下黑地藏身在他父亲遇难的柳树村。

    那一年,有劫匪出没,杀光了城里城外六岁到十岁的男童。

    那一年,雁栖湖上多了以渔猎为生的于家人,传说于家长子做生意失败,倾家荡产。

    百年过去,柳树村的于氏艰难求生,到于耀祖父这一辈,开始往雁栖城附近迁徙,与冒认于氏后人的丘家人缓慢地接触、融入,保持着极度警惕。至今,雁栖城的真正于氏,人口不到五十。

    晦暗的月色下,现出一带宫墙。

    “就在那一带宫墙里,丘家女正以太子妃的身份住在那儿,很多人认为,只要她生了儿子,她就是当仁不让的云王王后,很多人认为,即使她没生儿子,她也是无人争得过的云王王后。”夏侯云停下脚步,以绝对身高的优势俯视于耀,“阿初告诉你,我与丘家有杀妻之仇,你就信了,继而投了我,指望我为于家报灭族之仇?”

    于耀怔住。

    夏侯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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