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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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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皆失色,大地动!

    夏侯风怒极,又惧极,龙城大地动,城毁人亡,锦江倒灌,哀鸿遍野,他便是以此天灾,发出檄文,声讨夏侯云,从而继位为风王,此刻桑廷尉这么一说,那大地动的灾害便死死扣在他的头上了!桑柔,够狠,够绝!

    寰王向宋丞相摆了摆手,宋丞相催马奔向夏侯云。

    夏侯云淡淡道:“宋丞相,大王有何旨意?”

    宋丞相微微笑道:“大王让老臣来,便是问一问殿下,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夏侯云怔。

    宋丞相拈须:“桑家阿柔舍身相救大王,临死前指控三殿下栽害太子殿下。桑廷尉则以一个月后龙城大地动,指控三殿下,弑君弑父,杀兄杀弟。”

    夏侯云怔怔无言。

    宋丞相笑:“殿下当真没什么可说的?”

    “那种响箭,名叫鸣镝,是铁鹰骑的号令之一。第一支鸣镝,非本宫所射,”夏侯云拍拍箭袋,“本宫疏忽,鸣镝被偷了一支。刚才水遁之人,当是元凶。本宫言尽于此,信与不信,随你们看。”

    蒋思辰提缰绳靠过来:“宋丞相,本将为太子殿下作证,本将一直在太子殿下身后,那支响箭飞过了本将的头顶,绝不是太子殿下所射。”

    宋丞相:“既如此,殿下还是随老臣去见大王吧,心底无私,无畏无惧。”

    卫尉军让出了一半的军帐,供铁鹰骑宿营。

    行宫偏殿,金甲卫重重看守,夏侯云与夏侯风,隔案而坐。

    ――――――――――。(未完待续。。)
………………………………

196 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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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宫偏殿,金甲卫重重看守,夏侯云与夏侯风,隔案而坐。

    远远地,钟鼓声传过来,号角声传来,一年一度的赛马大会开始了。

    夏侯风几乎想得出,骏马如决堤的潮水向大草原涌去,奋蹄扬鬃,有如风驰电掣,马头衔着马尾,在草原上竞逐。万马奔腾,万马嘶鸣,怎样壮观的场景,又是怎样悲壮的声音。

    还能赛马啊。

    寰王好好的,宋丞相好好的,如何不能赛马呢。

    鸾城守卫军被烧得惨不忍睹,投降了,金袍人的人马被揭破假冒卫尉军,也投降了,蒋思辰把两支叛军关在焦烟缭绕的军营。卫尉军发榜安民,鸾城人心安了,如何不能赛马呢。

    各地来的骑士,都想在鸾城大会上扬名,精湛的骑术,高超的箭术,同样前百名能获朝廷任用,前三名能获大王恩封,如何不能赛马呢。

    夏侯风很想笑,却笑不出。

    上一世,鸾城兵变被铁鹰骑和徐树林的卫尉军联合平定,那个穿一身金袍,据说是夏侯宪遗腹子的,死于夏侯云铁鹰骑的马蹄,骨头都捡不起来。当铁鹰骑归来时,乱箭如雨,宋丞相扑倒寰王,连人带马成了箭垛。寰王和宋丞相相扶相持三十余年,是君臣,是知己,又情同手足,宋丞相死在面前,令寰王悲愤欲绝,直接下令解除夏侯云的兵权,羁押于行宫,夏侯云抗命不从,带铁鹰骑扬长而去,气得寰王口吐鲜血。那天。赛马大会取消了。

    重生后,夏侯风凭记忆,让人**鸣镝,又加以改进,他要借那人之绝顶武功,使鸣镝穿透宋丞相和寰王,让他们一起死在乱箭之下。如此。把夏侯云结结实实钉在不忠不孝的耻辱柱上,永远不得翻身。

    千算万算,没想到桑柔携恨重生。前世爱有多深,今世恨深百倍,桑家父女给他挖了一个填不满的大坑!

    夏侯风袍袖一甩,甩落茶案上的茶具。冷笑道:“装什么呀,你以为你一副天高云淡的样子。就能洗脱弑君弑父的罪名?做梦呢!从来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我被关在这儿,夏侯雷可欢了。我倒没什么。大不了是混吃等死的国公,你本就不得父王的眼,这一次事大了。别说太子位,命都保不住。可惜你费尽心血种了桃树。桃子由别人吃得津津有味。这滋味不好受吧。”

    “背着弑君弑父罪名的人是我,你在为我鸣不平吗,丹鸾湖上的呆头鹅都会笑的。”夏侯云伸直两条长腿,左腿叠右腿,“倒是奇哉怪也,桑家明明是你的妻族,你的助力,却似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竟以大地动为咒。夏侯风,你还是向天祈祷,别发生大地动,否则,朝野罹难,你当成祭祀台上的牺牲,却不知如你这般的,上天收不收。”

    夏侯风冷笑:“你是看不到我做祭祀台上的牺牲的,北夏这大好山川,到底落在夏侯雷的手里,夏侯雷自幼便得父王教养,学的都是君王之术,而今学得以用,父王一片拳拳心意,真是天可鉴也!”

    “挑得一把好唆!”夏侯云走到门前,看一眼执矛荷刀的金甲卫,向蹲在石阶下的大双小双道,“给本宫送些吃食,一碟花生,半斤牛肉,一壶茶,就这样。”

    大双小双跳起来往外跑。

    金甲卫嘴角直抽抽,就这样,一个人的份例都不够,那位三殿下只能干瞧着?

    夏侯风脸青了,眉宇间那片淡淡的灰色阴成了铁灰色,神色愈加冷鸷,喊风府内侍备酒备菜,瞧在金甲卫眼里,到底落了下乘。

    夜幕落下,行宫内外彩灯辉煌,已无半分兵变的气氛。正殿的偏厅,方案上食味生香。

    寰王斟了两杯酒,推一杯给夏侯云:“今晚就你我父子,什么话都可以说得。”

    夏侯云将酒杯推开:“父王想是不知,儿臣沾不得酒,体质有异,沾酒,会起酒!�

    “原来寡人忽视至此。”寰王微微一怔,命郭大总管送茶来。

    夏侯云不语。

    “你心里是怨恨的吧。”

    “父慈子孝,无爱,则无恨。”

    寰王将酒一饮而尽:“好一个父慈子孝。的确,对你而言,寡人既非严父,更非慈父,再深的情,无数次磋磨以后,也难剩分毫。世人看天家,天家有君臣,无父子。童年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夏侯云微怔。童年?似乎很遥远,又似就在昨天。曾与寰王共骑一匹马,追逐草原上的麋鹿,保国公传授他武功的时候,寰王曾递过来柔软的棉巾,宋丞相给他讲书的时候,寰王曾在一旁笑听……何时起,他们父子渐行渐远?永宁殿永远的宁静?苏夫人的寻衅滋事,卫国公的冷嘲热讽,寰王的纵容,宫中迎高踩低的冷暖,直到母后凄凉离世,直到如今。

    寰王又饮一杯酒:“我知道,最让你介怀的,无过于你母后的死。我能容她独守永宁殿二十年,便没想将她怎样。你认为是我冷落她,因此而深恨我,其实,自有了你,她就没让我近过她的身,她心里,另有他人。”

    夏侯云怔,冷声道:“母后已死,死人不能开口。”

    寰王淡淡道:“自来王陵有规制,王与后同葬一墓,你就没发现你母后的陵墓与众不同吗。你可以问宗正府,问太常府,那是你母后自己的要求。”

    夏侯云眸光一冷。他早就发现,母后的陵墓,向东,不向南,是一座**的墓穴,当时他恨得心头发硬,父王竟冷落母后至此,死也不肯同穴而葬。他错怪寰王了?

    “燕槿爱梅,更爱莲,每年六月都会到与行宫一河之隔的燕家别苑小住。燕槿坐船头赏莲,燕柳攀船舷采莲,扑通一声水响,攀船舷的燕柳无事,坐船头的燕槿落了水。我把燕槿救上行宫的画舫,舫上的内侍将我踢下湖。燕槿把夏侯宪当作恩人、良人,到死心意不改。”

    寰王的眼里浮起一丝苦涩的讽意。红船停于碧叶,莲花映日似锦,美人裙袂飘飘,在利用燕家之势的同时,也存着一份喜欢。始终没说,他与燕槿有救命之恩,只以为男女之间,相悦的两情无关恩情,以恩情换爱情,太自轻,只以为日久可见人心,日久总能生情,偏燕槿心盲,掉在自己编织的爱情里,错过了可以发生却没发生的真正的爱情。夏侯宪死于长安宫东门,燕槿病了两个月,若非燕侯送来千年野参,这世上,便没有夏侯云了。再深的情,也经不起磋磨,何况并不深厚的一份喜欢。

    夏侯云干涩无言。夏侯宪,燕槿,夏侯寰,是夏侯宪太无情,还是燕槿太痴?

    “子不言父母过。燕槿选择了独守永宁殿,那宫中的高低炎凉便怪不得旁人,无所谓对得起对不起。我只恼她的不信任,论武,你比得过久享北夏第一高手之名的保国公吗,论策,你辩得过三十年致力朝政的宋丞相吗,他们本是你的启蒙,都被燕槿以可笑的理由排除了,她倒是护你护得风雨不透,却也将你护成逆来顺受、委曲求全的小家作派。”

    “大郎,你可曾想过,你是王的儿子,是燕家女的儿子,你是太子,你要接北夏的江山,要治北夏的臣民,你无须向任何人低头!我远你,厌你,弃你,只为你战战兢兢,唯唯喏喏,治人之人治于人,莫说开疆拓土,你连守业之君都做不好!”

    夏侯云垂眸。

    寰王放下酒杯,“从前,我想不通夏侯宪既然愿意娶燕家女,为什么舍嫡女而就庶女,而今总算明白,燕槿虽比燕柳明艳动人,心性、眼界、韧度皆大不如,燕柳比燕槿更合宜坐上后位。一个能对自己狠的女人,对敌人更狠,燕柳如此,穆家女也如此。”

    夏侯云:“阿雪没害过人。”

    寰王笑:“穆家女比燕柳强多了,说起来你比我幸运,能娶穆家女做妻子,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就算死在你的乱箭下,也能安心见列祖列宗了。”

    夏侯云哑声道:“阿雪死了。”

    寰王淡淡道:“你已经站起来了。”

    厅门推开,郭大总管托着茶盘进来,摆上茶壶、茶碗,给寰王斟满酒。

    寰王端起酒杯:“大郎,你我二十多年父子,坎坷到今,也算摊开了说话,为父没什么多说的,二郎已死,你能放过三郎、四郎便好。无论怎样,他们是你的兄弟。为父老了,不想再看到你们兄弟相残。如果你能放下以前一切,我想做回你童年的父慈子孝,过一段时间,再给你娶一位你能称心的太子妃。”

    夏侯云提茶壶倒茶:“有些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有些事过不去,永远留在心上。父王与母后的事,儿臣无话可说,儿臣也可以答应父王,三郎四郎自此收手,儿臣便放过他们。但是,母后之死,却是苏文绣和卫国公做下的,我不会放过。”

    “你还是放过他们吧,算为父求你。”

    “理由。”

    ——————————。(未完待续)

    ps:上传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在哄自己,某神说,书评区荒得长草,兔子斜眼看天,书评区的草,被兔子连根吃掉了?叶子都不长一片。。。掩面狂泪,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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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娈童

    ――――

    寰王握着酒杯,久久无语。

    郭大总管悄悄退出,掩上门。

    “三郎四郎派人杀儿臣的时候,可有半分念及儿臣是他们的兄长?兄弟相残的人,从来不是儿臣!儿臣命硬,还能坐在这里听父王为他们求情。想父王当年逼宫夺位,亲手射杀宪王,兄弟之情,不如箭尾的鸿毛,有道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父王却以君臣父子兄弟之情,逼儿臣退让,已是强人所难,竟逼着儿臣放下杀母之仇!儿臣只给父王三个字,不可能!”

    寰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幽然道:“当年的事,你所知皆来自于你母后所说,她那样的娇女,所见所闻都是别人想让她看到、想让她听到的,别人不想让她看到、不想让她听到的,她就看不到、听不到。”

    燕家在一个月内出嫁了两个女儿。

    燕槿以伤重为名,与夏侯寰分房而卧。

    鸾城大会,苏文锦一舞动天下。夏侯寰不是不动心的,感苏文锦一往情深,又自思自想许不了妻位,婉言相拒。夏侯宪则许诺苏家,封苏文锦以夫人之位,许苏文锦之子居太子之位。苏文锦却求长兄苏文显与燕家达成协议,愿以鹤鸣山苏家全力,助夏侯寰上位,条件是,夏侯寰在燕槿病故后,娶苏文锦为继妻。苏文显查得燕槿堕崖重伤,生命无多,便依从了妹妹的哀恳。夏侯宪听说苏文锦与夏侯寰两情相悦,大怒,令金甲卫掳苏文锦进宫。

    长安宫宫变,燕苏两家合力,部分中尉军、卫尉军倒戈。夏侯宪死了。

    苏文显带走了苏文锦。

    燕槿虽有伤病,已在康复之中,而苏文锦疯了,被掳进宫的当晚,夏侯宪强。暴了她,宫变那天,夏侯宪将苏文锦赤。身悬挂在东门宫墙外。

    夏侯寰成为寰王。燕槿成为燕王后。

    燕家元气大伤。求燕槿为夏侯寰生一个儿子,求夏侯寰给燕槿一个儿子。

    如燕槿所愿,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被封为太子。

    夏侯云闭上眼睛。

    原来,他的出生,只是夏侯寰和燕槿为燕家完成的一个任务。寰王请保国公和宋丞相为他启蒙,因为他是封了太子的嫡长子。承接着北夏的未来,其间有几分父子情?燕王后呢。爱的是他这个儿子,还是需要他这个儿子的太子身份?

    最终,他被父亲厌舍,被朝臣鄙弃。被兄弟追杀。

    而那个愿为他拼命,与他同生共死,关心他。迁就他,爱他的人。再也看不到了!

    他从来都是孤独的一个人。

    飞在云天深处的鹰,注定一生孤独!

    寰王幽幽长叹:“卫国公认定,当年的事,是燕槿装伤病,骗了苏文锦,燕家骗了苏家,他对苏文锦有执念,把那一腔子补偿的心意全都转给了苏文绣。”

    夏侯云冷冷道:“卫国公以补偿的名义,对苏文绣言听计从,为苏文绣出谋划策,为什么不直接将苏文绣带进卫国公府?哈,父王为王,卫国公为公,既是做妾,岂有不做王妾而做公妾的!做了王妾,还勾着公不放,好个一往情深!父王知卫国公偏执,还是无底限地纵容,直到他害死母后。父王以为,打杀几个太医,就算给母后交代吗?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寰王半晌无语,涩声道:“我欠他的。”

    夏侯云声音更冷:“父王欠他的,便要拿母后的命,拿儿臣的命,去偿还吗?”

    寰王哀声:“大郎,卫国公已被圈禁在王陵,一辈子不得自由,一辈子吃苦受累,不够吗?你便放过他吧。”

    夏侯云淡淡道:“是父王你求娶母后的,是苏文锦自己要嫁父王做继妻的,是苏家主动联合燕家的,苏文锦疯了,怪也只能怪你们这些男人,连个女人都护不住,与母后何干?母后死了,害她的人还活着。”

    寰王再次沉默,良久,良久,艰难道:“我亲手射杀宪王,无底限纵容卫国公,原因,原因只有一个。”

    卫国公夏侯骞和寰王夏侯寰的生母,先王时候的杨良人,不仅容颜出众,盛宠于长安宫,还是个能生养的,三年抱俩,当时的燕王后岂能容得,寻了个由头,将杨良人母子幽禁于曲台殿。

    长安宫里的王子,再不受宠,长到七岁,都得读书习武。因燕王后的特别关爱,夏侯骞和夏侯寰的老师对兄弟俩几乎无视,夏侯寰无奈,便将能读到的书全都背下来。

    那年秋天,秋雨连绵,杨良人病得恹恹的,夏侯寰扮成内侍,溜出曲台殿,到莲花池畔的桂林里摘桂花,想为杨良人做桂花糕。九岁的童子如玉如珠,落在太子夏侯宪的眼里。夏侯宪派近身内侍送来桂花糖、桂花糕、桂花酿,曲台殿满殿飘桂。

    入夜,夏侯宪到曲台殿来了,内侍按住了杨良人,当着夏侯寰的面,夏侯宪撕碎了杨良人的衣裳,夏侯寰哭求夏侯宪放过生母,夏侯宪轻轻一勾手,拉过夏侯寰,一个热吻落在夏侯寰的嘴唇上,夏侯寰吓呆了,夏侯宪的手向夏侯寰的身下摸去,夏侯寰羞愤交加,奋力推搡夏侯宪,又哪里敌得过青春年少的夏侯宪。

    杨良人的哭喊被棉巾堵住,夏侯寰的衣裳被剥光,就在夏侯宪欺身压上夏侯寰的时候,夏侯骞冲了进来。

    暗夜里,烛光下,一滴滴晶莹的水珠,沿着少年美好的脖子,滚上清瘦而又匀停的胸膛,滚进腹下那片初长的草丛,草丛里,伏卧着一头健硕的小兽。

    出浴的美少年,令夏侯宪呼吸都顿住了。

    夏侯宪带人进曲台殿时,夏侯骞去了恭房,不小心滑倒在雨水坑里,到净房洗沐。内侍听外面动静不对,死死拖住夏侯骞。夏侯骞不肯眼睁睁看着母弟受辱,跪在夏侯宪面前,恳求夏侯宪放过病母幼弟,他愿以身侍。

    当夏侯骞的惨叫刺破夜空时,杨良人对夏侯寰说,那是你的亲哥哥,永远记住,是他替了你受辱。

    从那以后,夏侯宪常常命人来传夏侯骞。

    夏侯寰十四岁了,杨良人每天流着泪,细心地为他妆容,掩去他令人叹为观止的美艳。

    有夏侯宪的关照,曲台殿所有供应越来越好,夏侯寰对夏侯骞越来越心痛,对夏侯宪越来越恨。

    那一夜,初夏的风拂过长安宫的花木,暖意煦煦。

    夏侯寰放下书卷,起身,剪去烛花,一边踱步,一边默默诵读。

    殿外月明星稀,夏侯寰背书背得口渴,喝几口杨良人送来的酸梅汤,继续背书,忽然感到一股燥热,陌生的热潮在体内流转,身下异样渐起。夏侯寰心里慌慌的,不由自主伸手去捂,隔着衣传到手里的热,令他面红耳赤,羞愧不已,而又忍不住想更紧地握住那团热。

    门被推开,夏侯宪进来了,掩上门,站在那里,含笑注目。

    夏侯寰再生涩,也知中了夏侯宪的暗算,夏侯宪从没想放过他。他痛苦地发现,明知应该拼力逃跑,脚却向夏侯宪迈去,明知走过去万劫不复,手却在撕脱自己的衣裳,明知夏侯宪是个恶魔,手脚却攀上了夏侯宪。

    夏侯宪压在他的身上,明明是侮辱,他却想要得更多,夏侯宪大力搓揉他的肌体,明明是恶心,他的喉中却溢出暧。昧的呻。吟,夏侯宪进入了他,不停地撞击他,明明是奇耻,他不但任由夏侯宪予求予取,还主动吮舔……身与心的极度分离,使夏侯寰痛得昏过去。

    醒来已是两天后,夏侯骞抱住他痛哭,求他放弃自杀的念头,夏侯宪放了话,夏侯寰敢死,他就敢杀了杨良人和夏侯骞。

    在以后的日子里,食髓知味的夏侯宪总在夜晚潜进曲台殿,命内侍给夏侯寰灌“醉红尘”的迷情毒,中毒的夏侯寰,对夏侯宪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尤物。夏侯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日夜想着杀死夏侯宪,却困于人手不足,武功不够,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直到一个月后的那一天――

    丹鸾湖,他被内侍踢下水,又被内侍拖到另一条船上。送走燕槿的夏侯宪来了,内侍按住夏侯寰剥去衣服,夏侯宪百般撩拨,夏侯寰像条死鱼没有反应,夏侯宪气急败坏,只得命内侍灌药,药灌得太多,夏侯寰剧烈攀拉夏侯宪时,船翻了,内侍吓坏了,救起夏侯宪向画舫游走了。

    夏侯寰赤身浮在莲叶下的湖水中,但觉浩淼的丹鸾湖,也洗不净他身上的污垢,一时绝望之极,沉身入水,心里想着,船翻落水,意外而死,夏侯宪总不至于再杀母兄。

    一支竹篙伸过来,有人摇头叹,被狗咬了一口,脏的是身子,洗一洗便好,只要心还干净,人就是干净的,不是人的错,为什么要自杀,无能的人才杀自己,该死的是狗。

    说话的人,自称姓宋,宋家祖辈采药,到宋父这一辈,宋家供出了几个读书小成的士子,开始走官途。

    当夏侯宪再次到曲台殿,给夏侯寰灌醉红尘,欺上他时,服下解药的夏侯寰,把刀刺进了夏侯宪的肚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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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弑父

    ————

    不分男女,尤喜童儿。

    只是八个字,可见夏侯宪的丑陋面目。

    夏侯云眸光一缩,凝眸注视寰王,那羞惭之色,痛耻之颜,当年的龌龊,只怕不是卫国公“替了我受辱”五个字能掩去的。

    岁月如刀,风霜如剑,这年近五十的男子,风华不减,依然夺目得像空中明月,所谓绝代美人,美得不似凡尘所能有,便如寰王这样的吧。

    夏侯宪男女不忌,尤喜童儿,已是腌臜,竟把魔爪伸向自己的弟弟,谓之禽。兽,着实辱了禽。兽。中箭摔下宫墙,实在是死得太简单,死得太快。

    随享有北夏第一高手之名的保国公习武,不仅因为他是太子,还因为他有一张肖似寰王的脸。

    有着绝世容貌,却无自护之力,那种苍白的愤恨,夏侯云心有所感。在魔鬼谷,若非穆雪相救,他自问做不到忍辱偷生。

    “儿臣明白了。”夏侯云起身离座,单腿跪地,抬头望着寰王,“儿子答应父王,放卫国公一条生路。”

    寰王眸中幽光黑浓:“我远你、弃你在先。”

    “对不起。”夏侯云低语道,“母后不信父王在先,儿臣不信父王在先。‘父王’这两个字,喊起来父在先,王在后,实则,王在先,父在后。父王的苦心,儿臣今日才知,是儿臣做得不好,让父王失望了。”

    寰王扶起夏侯云:“雏鹰已经长成铁的翅膀,即将翱翔九天,为父很高兴。为父却又怕你翅膀硬了,眼里心里只剩仇恨,扇起血雨腥风。一个满怀恨意的王,将是朝野的灾难。”

    夏侯云垂首,突又向前一扑,抱住寰王,就地连滚,白光一闪,满厅刀光顿起。夏侯云脚尖一勾勾住食案。长袖一挥。案上的碗碟杯盘全都飞起,连着酒菜茶汤,一起向那刺客飞去。刺客骂一声向后疾退。

    趁着刺客这一退。寰王赶紧把自己的刀递给夏侯云。夏侯云来见寰王,自是没带武器,接过寰王的刀,不觉苦笑。这是独属北夏王的金刀,是权力的象征。却非作战的利刃。然而此时,有总胜于无。

    刀花迭翻,刀刀呼呼有声。刺客赫然是风府曾经的护卫统领,蔡一卓!

    当胸挨了穆雪一刀的蔡一卓。竟然没死!

    除夕那夜,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忽略了蔡一卓的尸体。蔡一卓死里逃生,必与当时还在披香殿的唐美人有关了!

    夏侯云倾听厅外寂无人声。想来当值的金甲卫都已遭不测。穆雪曾说,名声不显的蔡一卓,武功深不可测,已臻化境。果不其然!

    刀光劈空而来,夏侯云不敢大意,金刀刀势展开,只见一道金虹锁住一条深影,倏前倏后,忽腾忽跃,刀风飒飒,渐渐看不清人影。夏侯云一声长啸,金光暴涨,犹如怒海狂涛,招招式式潮涌而出。

    寰王想喊“有刺客”,刀气的威压,压得他透不过气,想往门口跑,又怕自己一动,分扰了夏侯云的注意力,一时无措,紧紧靠着墙,不给夏侯云添乱。

    又一道身影疾闪,寒光直扑寰王!夏侯云来不及多想,反手挥刀,这一刀看不出有什么奇妙,那刺客偏偏闪避不开,他的刀明明先刺出的,但还未沾着寰王的衣袂,自己的右臂已中了一刀。夏侯云顺着挥出的刀锋,一掌击出,将那刺客打得飞起来,“砰”的一声撞在墙上,瘫倒墙角起不来了。

    寰王惊呼:“三郎!你,你——”

    夏侯云击伤偷袭寰王的夏侯风,后背则完全暴露给了蔡一卓,蔡一卓见机,挥刀直刺夏侯云,夏侯云跃身不及,刀从大腿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夏侯云闷哼,扑通摔倒。寰王纵身扑来,蔡一卓喋喋冷笑一声,手中刀直劈而下,夏侯云抱住寰王翻滚,又一串血珠飞溅,蔡一卓的刀从夏侯云背上划过。

    寰王颤声道:“不要再管我!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夏侯云心意驰动。

    看来,以鸣镝射寰王、凌波水遁的那个人,就是蔡一卓。死里逃生的蔡一卓,是夏侯风的底牌。在夏侯风的孤注一掷里,身怀绝顶武功的蔡一卓,足以杀死任何他想杀死的人。此时此地,只要蔡一卓杀了他和寰王,再伪造一个现场,落在世人眼里,便是他弑父弑君。夏侯风成为风王,便名正言顺了,再无人质疑。

    对蔡一卓来说,吃过穆雪一刀,几乎送命,绝不会放过穆雪的丈夫。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寰王不再宽恕了吗?果然是刀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不知道疼。

    夏侯云终是不忍推开寰王,力贯双脚,向蔡一卓膝盖踢去。

    砰!砰!砰!几声大震,门窗全被踢碎撞飞,嗖!嗖!嗖!数十支箭直射蔡一卓,蔡一卓挥起刀波,臂上腿上还是中了两箭,铜矢入骨三分,疼得蔡一卓打个趔趄,又数十支箭射来,蔡一卓闪避挥刀,又中了两箭,第三波箭射进时,蔡一卓就地滚动,向夏侯云滚来,刀锋直砍夏侯云的脖子。夏侯云以金刀相抵,两刀相碰,金刀居然卷了刃。二十来个黑影随之跃窗而入,寒光带着杀气交剪而来!蔡一卓登时陷入剑气纵横的剑阵。

    夏侯云吃惊地望着为首的黑衣人,失声道:“阿次?阿次!”

    蔡一卓喋喋怪笑,刀光猛涨,手中刀旋风泼水般向白次的虎鲨猛砍。

    夏侯云扶起寰王。

    寰王两腿发软,却是站不住,更走不了一步,二十多年养尊处优,早已忘了刀光剑影,而夏侯风弑父杀兄,更是抽去了他所有的力量,指着被踢得重伤的夏侯风,说不出话。

    本来,夏侯风受伤倒地,看到夏侯云和寰王被蔡一卓砍杀,眼见就要死在蔡一卓的刀下,一张阴寒的脸泛起了嗜杀的殷红,突然杀进来的黑衣人,令夏侯风感到绝望。

    明明夏侯云的人都被卫尉军看守在卫尉军的宿营地,明明行宫的金甲卫被蔡一卓和风府暗卫一个一个杀掉,这些人,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

    寰王不死,夏侯云不死,死的就是他夏侯风了!怎么会这样?他可是得天青睐,重生而来的人!难道重生,就是为了让他再次见到夏侯云当上云王,甚至是一直当下去,当得好好的?不,不,不可能!

    夏侯风悄悄缩起腿。

    夏侯云脚尖勾了勾,勾起夏侯风掉落的刀,扬声道:“阿次,你们退下,把这个人交给我。”

    白次打声呼哨,收剑退散。

    夏侯云冷冷道:“蔡一卓,你从我妻子的刀下逃生,本算你命大,合该远离是非,却一定要为夏侯风作恶,那只好委屈你,再死一次了。”以刀作剑,化成一道闪电向蔡一卓疾刺,又快,又狠,又准。

    白次低低呼了一声:“穆家剑法?少主她……”

    门外闪过一个人影,颤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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