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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亦有道之玲珑塔-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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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负责后厨的事务,接待迎来送往的事情自然落在了我的头上。小满正好放假,主动赶来帮忙,小雯不请自到,自从认识了小满之后,两人走的非常近。小云曾经受过师叔恩惠,知道酒店开张,还特意买了个花篮赶来祝贺。节假日,正是楚楚忙碌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这个姑娘一直和我保持着联系,偶尔会打个电话相互问候一下。得知店里开业,她无法赶过来,特意打电话表示了歉意。一直嚷着要请客,可是大家都忙的没有时间。

    小满父亲过来看儿子,知道消息后,也赶来道贺。他送的花篮足有两米高,在众多的花篮中显得特别扎眼。小马叔也从西安来了北京,原来,这家酒店他也是股东之一。

    澳门的吕老板也从珠海赶了过来,他在那里投资了一家星级酒店,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师叔把他迎入了里面贵宾厅,陪坐着喝茶闲聊。

    我正在和小满他们几个人说说笑笑,突然一辆豪华轿车在店前戛然而止。一定是有贵客来临,我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拉开车门迎接。

    车门打开,一个肥佬从车里钻了出来。原来是孙延庆,一个多月没有见,这家伙又胖了不少。巴掌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他是来道贺的。虽然心底恨极,我仍是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脸,道:“欢迎孙总光临!”

    他抬起头先是目中无人的扫视了一眼酒店,用鼻子冷哼了一声,这才用居高临下的口气道:“袁老板怎么不在外面招呼客人?”

    孙老三谱摆的很大,刚下车就嫌师叔不出来亲自迎接。开业庆典的大喜日子,不能因为他的到来而坏了风景。无奈,我只得含糊其辞道:“师叔在陪客人,孙老板里面请。”

    挺着大肚子上了台阶,一眼瞥见小满父亲赠送的花篮,自语道:“我道是什么贵客,原来是他。”言下甚是不屑一顾。

    因为我的原因,小满也看孙老三不入眼。这时见他摆谱,冷冷的上下打量他一眼,懒得理会,掉头去和小雯说笑了。

    我快步到里面包房,低声告诉孙老三到了。

    师叔‘哦’了一声,站起身冲屋子里众人抱拳道:“诸位且坐,外面来了一人,我得去迎迎。”说完,勿勿向外走去。

    怠慢君子无所谓,倘若得罪了小人,那就会后患无穷。光棍不打上门客,就算是从前再有什么过节,但今天必须笑脸相迎,否则就会被人讥讽为小家子气。

    孙老三正踱着方步慢腾腾往里走,师叔满面春风的迎上前,招呼道:“什么风把孙老板吹来了?快里面请!”

    “听说袁叔在北京投巨资做餐饮生意,我就不请自来讨杯茶喝了!”

    这些年,孙家兄弟与戢古阁明争暗斗一直没有消停过,骨子里恨的咬牙,表面却装的一团和气。现在把戢古阁挤兑的离了洛阳来发展,孙老三既有点小得意,又隐约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合情理。上次在全聚德碰到我,就暗中打听,终于让他知道了这家酒店。孙老三心里不踏实,干脆自己装作贺客前来一探究竟。按辈分,师叔是孙延庆的长辈,所以尽管再不情愿,当着众人,他也得含含糊糊的称一声叔的。

    “世侄这样讲,分明是在挑我的理了。早已略备薄酒,恭候你大驾光临的。”

    师叔故意将世侄两个字说的很重,分明是在敲打孙延庆,对他的客套和礼貌,只不过是看他父执辈的薄面而已。两人一见面,言语就暗含机锋,针尖对麦芒的互不相让。

    等到进了里面,孙老三见到许多熟人,而且有几个是平时自己想要巴结也巴结不上的人物,这才收拾起倨傲心,坐在澳门吕老板身边,和他交头接耳闲谈了起来。

    出乎我意料的是,竹山和姓金的老者也结伴而至。原来姓金的师叔也认识,但那个竹山是赶来打秋风的,还是与孙延庆一样另有所图,就不得而知了。

    金姓老者送的贺礼是自己写的书法作品,上面龙飞凤舞写道:晨鸡初报,昏鸦争噪,哪个不在红尘闹?路遥遥、水迢迢,利名客都在长安道。今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这首小令是元人陈草庵之作,金老只是改动了几个字而已。这首《山坡羊》原为讽世之作,读来意味深长、耐人寻味。陈草庵是大都人,也就是现在的北京人,曾出任过河南地方官。金姓老者虽然年迈,但一手清代馆阁体书法写的中规中矩,显然在书法一道上下过一番苦功。而且这首散曲,很是符合他的身份,拿来应景很适合。

    师叔看了大喜过望,不住口的称谢,立即吩咐我高高悬挂在办公室中。

    中午时分,宾客基本上到齐了,开业庆典仪式正式开始。天高云淡、秋高气爽,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简短热烈的仪式后,大家入席,开始推杯换盏。

    重要的客人由师叔亲自作陪,宾朋随从人员与司机则由我作陪。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不要看这些随从和司机登不得大雅之堂,但同样是见多识广之人。这些人多是老板心腹,因经常在老板左右,所以对老板的影响力极大,添一句好话不多,但稍微使点坏,就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了,因此怠慢不得。

    尽管陪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在酒桌上仍有人向我发难了。

    这间包房安排坐了十一二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对此,大家都没有意见。大家基本上还能端正心态,跟随老板来捧场,吃饭到是次要的。老板可以醉的不省人事,但身为佣仆的司机与随从不能喝酒,必须时刻操持清醒,以应对突发事件。因此,这间屋子并没有准备白酒,只是准备了一些软饲料和茶。

    正在忙着招呼大家品菜,一个家伙大声嚷道:“菜上了这么多,怎么还不上酒?”顺着声音望过去,一看又是张熟面孔,正是那天在全聚德碰到的,被我小示惩戒过的,是孙延庆的跟班。

    那个家伙显然早就认出了我,见我看他,瞪了我一眼,嘟嚷道:“都说袁老板豪爽,难道不知道无酒不欢吗?”

    当着这么多的人,他故意挑师叔的理,是明白在这种日子里我不能和他动粗,所以就大着胆子挑衅了。

    我还没有作声,他身边坐着的一人劝道:“孙兄,你坐,兄弟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说着,拿起手中的茶杯定定的望着孙延庆的司机。

    那人一说话,我才留意到,这人正是澳门吕老板的司机兼保镖。见我向他望过来,轻轻点头示意。这个南方小伙子穿一身黑西服,浑身上下收拾的精干利落,因为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彼此有些好感。这时见我为难,挺身而出替我圆场。

    哪知道这家伙有意寻衅滋事,并没有理会身旁人的善意劝阻,嘴里骂骂咧咧道:“酒店、酒店,没有酒还叫什么酒店,我看这酒店迟早一天得黄”说着话,竟然抓起眼前的茶杯向地上摔去。

    姓孙的正骂的得意,突然眼前一花,吕老板的司机一探身,使出一招‘夜叉探海’,就在那茶杯落地前的一瞬间,轻抒猿臂,将茶杯接在手中。

    酒桌前露了这一手漂亮功夫,姓孙的惊的目瞪口呆,众人则是哄然喝彩。这人替我圆场,而且功夫如此了得,应该结识一下,我端着茶杯绕过去,准备致谢。那年青人把杯塞回到姓孙的手中,轻笑道:“孙兄,这次可得拿稳当了啊!”

    姓孙的嚣张气焰顿时收敛了许多,木讷着不知说什么好,看对方的眼神也多了敬畏,不由自己的连连点头。

    “大哥好俊的功夫,有机会请您指教一二。”说着话,我恭恭敬敬的递了张名片。

    “只是碰巧而已,贻笑大方、贻笑大方了。”年青人接了名片在手,谦虚道。

    我望着孙延庆的跟班,客气地问道:“这位兄长想喝什么白酒?我这就去取。”

    那个家伙擦着额头的涔涔汗水,吭吃了半天,这才憋出一句:“天气这么热,服务员也不知道把空调开的温度低一些,这么热,叫人怎么喝白酒,拿瓶啤酒好了。”

    众人一见他示弱,都假装低头吃喝,服务员抿嘴一乐,我瞪了她一眼,那姑娘急忙跑着去取啤酒了。

    我接过啤酒,一手握着瓶子,用拇指用力一挑瓶盖,打开啤酒,直接为那个家伙倒了一杯,笑道:“小店虽然比不得星级酒店,但酒水还是敞开供应的。”那人讪讪的笑着,一脸的尴尬。

    闹了这么一出后,孙延庆的这个跟班老实了许多。

    忙碌到下午四五点钟,到贺的客人这才陆续散去。

    等所有客人都离开后,师叔和几个股东聚在一起商量酒店的经营与管理,一致决定聘请一个团队来负责。欧阳没有管理酒店的经验,我太年轻有些压不住阵脚,大家投了大笔钱,都不愿意弄险。大家这样讲,师叔虽然出资份额最大,但考虑到将来其它生意上的合作,也只得同意。

    如此一来,我就不好意思继续赖在北京了。

    师叔看出了我心底的失落,晚上单独和我谈了对我的安排。

    他已经和金老说过了,金老退休后,被返聘在北京大学任教,我可以去那里蹭课。白天有学校的食堂,晚上可以回酒店住宿。

    见我踌躇,师叔替我规划道:“如果你觉得天天来回奔波不方便,可以考虑在北大附近租套房子居住,或者干脆直接买一套房子。照目前经济发展的情景推测,北京的房价很快就会攀升到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现在买房只赚不赔,就算是一种风险投资也可以。”

    师叔喝了口茶,见我听的认真,静静地望着我,继续道:“非但是房价会持续上涨,古玩文物的行情也会看涨。洛阳毕竟是小城市,与国际大都市的北京无法相提并论。想要将戢古阁生意做大做强,必须要移师北京。未来的文玩生意必定会激烈异常,不只是我们明白,孙老三最近频繁的出现在北京,很是说明问题。”

    我终于明白了师叔的意思,金老在北京文玩圈有一定的影响力,而且人脉极广。我既可以从他身上汲取营养,也可以多结识圈内的同行,这样有利于戢古阁的长远发展。

    见我沉默不语,师叔探身从背包中取出一份卷宗,轻轻推到我面前,低声道:“你把这个收好,不要声张。”

    见我错愕的向他望来,轻轻一笑,解释道:“这个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算你入股的股权公正书。虽然你的股份只占5%,但这家酒店经营得当,每年分个十万八万元的利润,应该不成问题的。”

    师叔为我考虑的很是周详,让我做起事情来没有后顾之忧。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如果我再提其它要求的话,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我当即站起身来,深深的向他一躬到地,哽咽道:“谢谢师叔的栽培,只是小龙太年轻,无法替您分忧。”

    “快不要这样说,从你身上,我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年轻人血气方刚,敢打敢拼是好事。中国人凡事喜欢讲求中庸之道,骨子里最缺乏的就是尚武精神。那种横行无忌的家伙,其实都是良善之辈惯出来的。”师叔说的很对,国人的劣性太多,孱弱怕事一味容让是普通存在的现象。

    “今年酒店生意好的话,我给你再投资辆车,周六周日时候,你载着金老多到北京的文玩市场走走,哪怕不买,多看看,也可以增长见识的。金老只有一个孙女,没有孙子,你和他处的时间久了,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那怎么好意思呢?您对我的的恩德我无以为报啊!”我听的两眼放光,喃喃道。

    “你只管认真读书,从金老身上多汲取营养就成。他在文玩圈的影响力无人能及,你如果得到他的青睐,将来对你在这个圈里发展大有益处的。”师叔摆摆手,一脸平静的说。

    能想到的,师叔都已经替我想到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我只能尽力做到更好,不辜负师叔对我的期望了。
………………………………

第八章:玲珑塔之一

    几天后,安排好一切的师叔带着欧阳回了洛阳。‘‘‘‘

    我按照师叔的吩咐,就在北大附近租了一个两居室,准备开始踏踏实实去充电。哪知道刚刚买了些简单的家具,还没有找到北大的校门从哪面开,师叔就打过来了电话,要我立即坐火车赶往赤峰与他会合。

    第二天的中午,我和师叔重逢在赤峰这座美丽的城市。

    师叔把他的三菱车放在了一家修理厂,几个人在当地租了一辆桑塔纳轿车。三菱车保养才不久,这样做,无非是出于安全低调的考虑。

    欧阳负责驾驶,师叔让小康坐在前面,师叔和我挤在后排,介绍身旁的一个陌生中年人给我认识,道:“这位是胡老板,是洛阳当地的大茶叶商。”

    “袁先生过奖了,我那点生意在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的。”姓胡的探身伸手和我浅浅的一握,望着师叔诚惶诚恐道。

    听他说话,就是赤峰当地人,说话还带着点东北口音。

    见欧阳驾车疾驰,姓胡的劝道:“开那么快干嘛?最多再有三个小时也就到巴林右旗了。晚上请你们吃炖羊肉,酒管够。”说是三个小时的路程,其实足足走了六个多小时才到了一个叫‘八方口’的小村落。

    下了车,指着远处黑黝黝的群山,胡老板道:“那片山脉就是辽帝陵了。见我困惑的眼神,师叔伸手掐了我胳膊一下,低声道:“胡老板故意乱讲的,远处那是医巫闾山。”

    “为什么要绕道赤峰来锦州呢?”医巫闾山不是在辽宁锦州的吗?我吃了一惊,不解的问道。

    “还不是去接欧阳和这个姓胡的嘛。”师叔低声解释道。

    “医巫闾山可是个有故事的地方啊!”我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师叔赞许的点点头。说是小村落,其实整个村庄疏疏的仅有六户人家而已。

    胡老板的房子闲置着,由村里的一户人家负责照看。见他突然领着几个朋友回来,面无表情的把钥匙递给胡老板,烟也没有吸一根,就扭身去了。不知是习以为常,或者是乡下波澜不惊的岁月操磨的人都有些麻木了。

    胡老板招待我们的晚饭,是师叔在赤峰购买的十多斤羊肉。酒喝的则是锦州地方最驰名的‘道光二十五’。胡老板才喝了一杯,就有些醉意了。脸泛红光,开始讲述这酒的种种厉害之处:原来这道光二十五酒,是数年前锦州当地一家酒厂在搬迁时,无意中发现了4吨封藏于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的原浆贡酒。经国家文物总局鉴定,这批穴藏一个半世纪的白酒,实属世界罕见。因为是封藏于道光二十五年,所以这种酒被命名为‘道光二十五’。这批出土的液体文物,被吹嘘成了世界上最名贵的白酒。

    “袁老板,您仔细尝尝这酒的味道。这酒可是收在吉尼斯大全中的好东西,英国人认证过的”胡老板一本正经道。

    “中国人喝的白酒,非得经过外国人认证才是好东西?你赶紧看看羊肉炖好了没有吧。”

    胡老板被欧阳抢白后,眼睛瞪的铜铃一样,愤愤不平的辩道:“这怎么是忽悠呢?你可以打听打听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好酒、好酒,到底是皇家贡酒。入口绵醇,味道真好。”师叔随口称赞道。

    胡老板面露得色,拍掌笑道:“还是袁老板懂酒,欧阳根本不懂酒,只会牛饮。”说完,起身去端羊肉了。

    欧阳还要说什么,师叔瞪了他一眼,这才讪讪的不再作声。大碗吃着嫩羊肉,大碗喝着醇酒,胡老板谈兴更浓了。

    就在七十年代初,当地村民响应国家‘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政治号召,开始在附近挖防空洞。胡老板的舅舅当时正血气方刚的年龄,是村里的积极分子。一天在自己家房子后面挖防空洞时,意外发现了一处古墓。考古人员很快得知消息赶来,最后确定这是一处辽代墓葬

    “你舅舅也是这个村的吗?”师叔放下酒碗问道。

    “不,他们那个村叫二道沟子。离这还有差不多半小时的路程。”胡老板啃着块羊肉,含含糊糊道。

    “嗯、这就对了,你继续讲。”师叔为胡老板又满满斟了一碗酒。

    “小时,听舅舅说,他一脚踩空,掉进了那座古墓。借着微弱的光线向四周一看,差点被吓死,四周围的墙壁上全是面目狰狞的图像。”胡老板提起这些陈年往事,滔滔不绝。

    “那应该是彩绘壁画。”师叔笑道。

    “对、对、对,赶来的考古人员也是这样讲,我舅舅就是一个种地农民,哪哪能象您一样见多识广呢!”胡老板即便是喝了酒,也不忘记恭维师叔。

    “后来呢?”师叔递给他一支烟,启发道。

    “原来是空欢喜一场,这座墓早就被盗过了,考古人员只带走了那些壁画。”

    “不对吧?上次你还和我说过的,你舅舅手中有只金镯子的。”欧阳毫不客气的当场揭穿了他的诺言。

    “嗨,那东西是舅舅私藏起来的,后来穷的娶不起媳妇,就把它卖了,要不哪来钱娶媳妇啊?”胡老板压低声音,辩解道。

    “看来,你舅舅还是不如你这个外甥子有能耐啊!你小子光凭一张嘴,就在河南忽悠的有生意有老婆了。”欧阳这话,也不知是夸人呢还是骂人呢。

    “我到是想留这里老老实实呆着,在地里刨食呢,可是又有哪个姑娘愿意嫁我啊?”胡老板急赤白脸的为自己辩解道。

    “别听他瞎说,‘好马说腿、好汉说嘴’,有一张好嘴,可以吃遍天下的。”师叔急忙站出来主持公道。

    “袁老板说的是,如果我是那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的老实人,我那老丈人杆子,能放心的把家业和姑娘给我啊?”果然,听了几句奉承话的胡老板飘飘然道。

    “你舅舅现在还在二道沟那里住吗?”师叔问道。

    “他儿子早接他到城里享福了,您如果想去看那座辽墓,我明天带您过去就可以的。”

    “不是吧?你认识那里的管理人员?”师叔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

    “二道沟那个地方,我小时候三天两头的跑去了。石人、石马的头像,破琉璃瓦,大青砖遍地都是。去年清明我回来,还是从前的旧模样,这才一年多的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的。”胡老板打着哈欠说。

    再看欧阳和小康的情形,也和胡老板差不多,困的眼睛也不想睁开了。师叔只好吩咐大家先休息。

    等我到院子里抱了些干柴回屋,胡老板、欧阳和小康三人已经东倒西歪躺在炕上,鼾起大作了。

    师叔显得很兴奋,没有丝毫的倦意,招呼我坐下,又给我添了碗酒,开始促膝长谈。

    “知道医巫闾山的故事吗?”师叔开始考校我的功课。

    “我只知道是耶律倍读书的地方。”我老老实实回答,在师叔面前,我永远是个学生。

    “把你知道的简单说说,说错也没有关系的,这又不是论文答辩。”师叔见我有点紧张,笑着轻声道。

    “耶律倍史称‘让国皇帝’,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和述律后的长子,耶律阿保机灭海东盛国渤海之后,以渤海故地建‘东丹国’,把耶律倍封为东丹王。文献记载,耶律倍在医巫闾山上建有望海堂读书。望海堂也是当时中国北方最大的私人藏书楼,有一万多册藏书。据说,在天气晴好的时候,站在这里可以望到渤海。本来,按耶律阿保机的遗意,是由长子来继承皇位的。可是述律后喜欢的是次子耶律德光,所以,煮熟的鸭子飞了。耶律德光继位后,对自己的这个兄长十分疑忌,先是滞留耶律倍上京不遣,频频幸兄长的府第。两年后,不得已放他回到南京。面对兄长的猜忌,耶律倍甚感无奈,于是找机会带领手下心腹叛逃到了中原。”

    “大体是这样的,他是从哪里走的?你说说看。”师叔鼓励道。

    “辽东半岛的最南端,应该不是在今天的旅顺,就是葫芦岛了。耶律倍当年的逃亡路线,很可能就是前些时候横渡渤海的**老师选择的路线。”

    “确实是这样的,据史料记载,耶律倍是从今天的辽阳南行到旅顺,泛海南奔的。这里与山东半岛隔海相望,仅有一百余公里,据说在大风天,能听到对岸鸡犬之声。这条道是从前渤海国使臣朝贡中国的必经之路。”师叔点头赞许道。

    “不要得意,你再分析一下为什么耶律倍会争不过耶律德光。”

    “既是因为述律后偏爱耶律德光,也与耶律阿保机决策失误有关。他不该在公开立了耶律倍为皇太子之后再立他为‘东丹王’,更不该授次子耶律德光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对于兄弟阋墙的原因,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你所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我倒觉得真正的原因在于传统势力与儒家治国理念的斗争。看似为兄弟之争,其实是‘以文治国’还是‘以武治国’的国是之争。简单讲来,兄弟二人在朝野都有自己的拥趸,耶律倍属于理想主义者,耶律德光则属于实用主义者。史实证明,在王朝草创时期,必须要有强权君主来行使权力的。耶律倍那样的人物,最适合做个守成之君,让他做开创者,有些太过勉强了。如果那样的话,整个中国的历史恐怕都要改写的。”

    “选择出走,避免了分裂与内讧,耶律倍还是有功于辽王朝的。”

    “说的对,所以他的儿子辽世宗追尊他为皇帝,他埋葬的地方也叫‘显陵’。辽世宗后,除了辽穆宗是耶律德光的子孙外,其余的大辽皇帝全是他的嫡系子孙。就连元初的名臣耶律楚材也是他的八世孙!”师叔侃侃而谈道。

    “显陵位于何处?”对于辽史的知识,我知道的还很有限。

    “如果我推测的没错,应该就是胡老板舅舅家居住的二道沟附近了。据史料记载,耶律德光把兄长的尸骨归葬于他当年隐居读书的医巫闾山下的。”

    “这位胡老板可靠吗?”我不无担心道。

    “这人是欧阳在赌桌上认识的。”师叔回头望了一眼炕上睡的死猪一样的几个人,低声道。

    “十赌九诈,最好是提防着点的。”我提醒师叔道。

    “我已经告诉欧阳了,让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有什么情况就随机应变好了。”
………………………………

第八章 :玲珑塔之二

    见师叔谈兴正浓,我也只好强打精神陪他说话。&

    “其实,我早就在关注这个地方了。而且也知道胡老板所讲的墓室是何人的。”师叔话风一转,又言归正传道。

    “埋的究竟是什么人?”我请教道。

    “那个只是魏国王耶律宗政和秦晋国妃的合葬墓,他是辽景宗的孙子、辽圣宗的侄儿,秦晋国五耶律隆庆的长子。”

    见我茫然不解,笑道:“景宗皇帝耶律贤是辽世宗之子,世宗皇帝是耶律倍之子。”

    “景宗皇帝之子是圣宗皇帝,圣宗皇帝是契丹国力走向鼎盛的君主。”我努力思索,终于回忆起了一些史料,补充道。

    “你说的也对,但仔细推究起来,真正将辽王朝带入鼎盛时期的其实是辽圣宗的母亲和一个汉人。”

    “您说的是萧太后吧?这个女人不寻常啊!”我感慨道。

    “辽景宗死的时候,辽庭上下正处在一个主少国疑,内外交困的非常时期。圣宗皇帝年幼,按照祖制萧太后临朝称制。她果断的抛弃了氏族社会酋长和贵族议政的传统,在韩德让等心腹的大力支持下建立起了听命于她自己的一套最高军政机构。”

    “这个韩德让,就是传统评书中的那个人物吧?怎么在《辽史》中没有这个名字?”我不解的问道。

    “评书怎么能当成历史去认识呢?韩德让这个人物历史上真的有,在《辽史》中他的名字是耶律隆运。”师叔语含责备道。

    “原来是这样,那他和萧太后的关系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我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道。

    “萧太后临朝称制后,朝中的一些勋旧贵族欺负她们孤儿寡母,根本不买她的账。圣宗虽然是景宗皇帝的长子,但那个时候还没有确立嫡长子继承制,而且景宗皇帝三十多岁就去世,生前并没有立太子。按照契丹旧俗,只要是耶律阿保机的子孙,就都有资格被推举为皇帝。面对这样的严峻形势,萧太后必须要依靠韩德让和一些心腹大臣,快速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政治势力。其实,早在景宗在位时期,韩德让就已经是南院枢密使了。景宗皇帝病危,他和耶律斜轸都成了顾命大臣。耶律斜轸是契丹英雄,他娶的妻子是萧太后的侄女,与萧太后有姻亲。圣宗皇帝即位初期,这一辽一汉两位重臣,分掌南、北枢密院,通过这两个人,萧太后就基本上控制了朝政。”

    “萧太后是女中豪杰啊!高明的政治家,只是控制一两个忠心耿耿替他卖命的关键人物就可以了。并不是非得事必躬亲。”

    师叔点头意似嘉许,笑道:“萧太后临朝称制二十多年,事实上是与韩德让共同摄政的。她不遗余力的提高韩德让的地位,加强他的权势,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和韩是事实上的夫妻。这个女人敢爱敢恨,根本不避人耳目的。景宗死时候,萧太后还非常年轻,韩德让这个时候也不过是四十出头年龄。为了和韩德让日夜厮守,她居然派人缢杀了韩妻。自己搬进了韩德让的帐中,饮食起居形影不离,就象夫妻一样出双入对。”

    “我听说北京通州那里有条河就叫萧太后河,是不是就是纪念这位女中豪杰啊?”

    “我们讲的萧太后名叫萧绰,小名燕燕。契丹王朝二百多年的历史中,除了世宗皇帝的皇后是汉人之外,其余的全姓萧。具体是纪念哪位萧太后,还真说不好呢。”

    “以太后之尊,下嫁大臣,这用汉族封建伦理道德来评判,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了。所以萧太后与韩德让的故事流传到今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师叔,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流传在中原地区的那些爱情故事,许多的结局都是凄美的。这说明农耕文明既有它的先进性,也有它的不足。反而是游牧民族敢恨敢恨,活的率性质朴,不爱江山爱美人多些是少数民族。汉族人的爱情就象歌中唱的那样——爱江山更爱美人!但真的让他们抉择,他们又都会背叛爱情的。”

    这本来是我随口的一番感慨,不知怎么回事,极可能是哪一句触动到了师叔的敏感之处,他突然陷入了沉思。

    我站起身为师叔的杯中添满,低声道:“夜深了,您也早点歇着吧。”

    师叔漫不经心接过茶杯,摆摆手道:“你先去歇着好了,我再琢磨琢磨。”师叔心事重重的坐着发呆,我怎么好意思先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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