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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顺皇朝-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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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在宣德楼门外,来上例朝官员正准备进入宣德门旁边的待漏院时,却见齐整整的禁军在火把的照耀下,衣甲鲜明地把守着宣德门。
能上例朝的,都是七品以上的京官,官高权贵,哪里见过如此阵仗?一个个都愣在当地,议论纷纷。上朝是件累人的事,要是家住的远,寅时便要起床出门,披星戴月,走上两个时辰才能到。好在太祖◎◇◎◇◎◇◎◇,m≧co≡m心疼臣子,专门在宣德门外盖了一个“待漏院”,让大臣们先进去歇着。
上例朝,皇上能迟到一会,可大臣不敢啊!万一被人揪住辫子,弹劾一本的话,真的是有苦无处诉。于是大多提前出门,赶往皇宫。而皇宫未到卯时过半,是不会开宫门的。所以大臣便在待漏院候着,这么早来总该填饱肚子吧?大顺的商贩远超历朝历代,待漏院盖起来之后,也没有明文规定皇宫门口不得摆摊设,于是各种卖吃的卖早的商贩全都跑过来了。待漏院前灯火通明,人物走动繁杂,卖肝夹、粉粥,来往喧杂,俨然已经成了一个热闹的吃早市。
这不,一些文官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买了早后,带入待漏院吃将起来,一边吃一边低声道:“我听府上管家,陛下调遣禁军入城,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事。这会看来,是专门给我们下威风的。”
“可不是吗,云大夫,我等在垂拱殿外请求觐见了三日,皆不见不得陛下圣颜。陛下自幼聪颖,又如何猜不到我等要奏何事?想来他也明白,今日我等是铁了心要直谏的了,才布下禁军,以吓唬我等?”
“区区几百禁军,又如何能使我等退却?我等为大顺江山谏言,理直气壮,又有何惧?”
“咦,这不是兵部秦尚书吗,用过早了吗?”
兵部尚书秦怡康下了马车后,连忙施礼道:“云大夫,钱大夫,刘中书,怎么都在院门之中?”
中书舍人刘庚笑道:“来得晚了,里面全是用早的。我等挤不过,便只能在院门将就一番了。”
秦怡康叹道:“是啊,京官愈来愈多了……”
左谏议大夫云枫把口里的粥吞下后,愤愤地道:“可不是,与太祖时相比,京官翻了三倍有余。国库所支出俸禄,也是每年遽增。陛下再行新政,推十品官,这国库可支撑得住?”
秦怡康把话题引出来后,便不再作声了,而是在一旁看着。倒是刘庚见他还没吃早,道:“此话留待大庆殿上再讲不迟,秦尚书,我请你吃早。”
秦怡康笑道:“怎敢劳烦刘中书?家仆已去买了,他知我口味。”
刘庚也不勉强,把手中烙饼吃完最后一口后,取过丝帕擦净双手。突然听闻外间传来一阵声音:“徐阁老!”
所有人的眼光都被徐徐驶来的那辆马车吸引了。其实这辆马车,并无什么出奇之处,反倒有些破旧。奈何这是先帝钦赐的马车,上面的獬豸图案虽然掉了些漆,也还是栩栩如生,让人见了都心生敬佩。
这是内阁首辅徐崇光的马车,从先帝赐下,已经用了近二十年了。虽破旧,却也不妨碍百官对他马首是瞻的情绪。
马车停稳后,徐崇光慢慢下了马车。在院前的官员,都围了上前,纷纷施礼道:“徐阁老!”
徐崇光连忙回礼,还未话,就有人问道:“徐阁老,今日我等是要具本直谏陛下,收回新政的,不知徐阁老认同否?”
听了这话,徐崇光心中苦笑:“该来的还是要来啊!”嘴上去道:“诸位,我还未吃早,此刻离卯时三刻已近,可否容我先填饱肚子再?”
虽明知徐崇光是推脱之词,可众人还真不敢怎么样。毕竟是老官了,不让他吃东西,万一在上例朝时突然昏倒,这罪名扣下来,也是不的。众人让开了道路,徐崇光随意走到一家吃摊前,买了一碗粉粥,吃将起来。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想必在卯时过半前,他是不会停下筷箸的。众人微微失望,但也明白徐崇光的难处。毕竟是内阁首辅,要是他都不支持皇帝了,不定第二日就被贬谪出京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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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先下手为强
徐崇光慢悠悠地吃着早,宣德楼前有火把照明,虽然天还没亮,却也看得很清楚。众文官看着徐崇光慢吞吞地吃着早,知道他是不会在皇宫开门前吃完的,便都进入待漏院等候了。
这时天气转冷,又正值黎明时分,最是寒凉。年纪大一的官员,在一阵秋风吹过后,冷得直打哆嗦。又等了一刻钟后,皇宫的大门总算开了。由几个身强力壮的内侍从内里推开宫门,守在宣德楼前的御前侍卫才能先一步进宫。等御前侍卫进去约一刻钟后,待漏院里的文武百官,才能在掌灯内侍的带领下,缓缓起朝着大庆门走去。
这时候还没到辰时,皇帝也不会这么早来。先到的文武百官,可以在大庆殿中列队候着。而没有五品的京官,则在大庆殿两旁,分文武候着。
等待的时候是漫长的,文官们忍不住又开始围成一个个圈子,讨论待会该怎么直谏皇帝了。唯有徐崇光不紧不慢,堪堪等到还差一刻便到辰时的时候,才步入大庆殿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约好的,徐崇光刚刚踏进大庆殿,还没有走到文官最前列,大庆殿外便传来陆承启贴身太监高镐的声音:“皇上驾到!”
随后在仙韶使、仙韶副使的奏乐下,穿着龙衮,脚上踩着黑舄的陆承启,缓缓步入大庆殿中。待陆承启登上龙椅就坐后,有强壮内侍张五伞盖,四宫女执四团扇,各立在龙位后东西方。这时奏乐声停止,高镐才道:“百官参拜!”
此时不论文武,皆手持朝笏,对着陆承启施礼道:“臣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陆承启化着淡妆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淡淡地道:“众卿平身。”
待文武百官都站立后,陆承启没等他们发难,决意先下手为强,朗声道:“吏部尚书可在?”
文官们都憋着劲,等着陆承启那句“有事启奏”呢,没想到皇帝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众文官愕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吏部尚书吴显祉已然出列,端着朝笏道:“臣在!”
“朕且∫∮∫∮∫∮∫∮,m≤cvom问你,京兆府的胥吏,可都登记在册,列入官簿了?”陆承启毫不犹豫,直接问道。
吴显祉端着朝笏,恭恭敬敬地道:“回陛下,已然于监察司监察下忝列完毕,交由户部,下月便可由此分发俸禄了。另备有一份,放入吏部库房之中。若陛下要过目,臣立即去库房拿来……”
陆承启不置可否,而是继续问道:“推行新政之时,可有甚么不妥之处?”
吴显祉道:“回陛下,胥吏大多赞成新政,皆道陛下仁政。”
“哦,就是还有人不满了?”陆承启听得出他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继续追问道。
听了这话,文官们犹如打了鸡血一样,纷纷仰起头来看着皇帝。这是他们早就料到的情况,天下这么大,不可能人人都赞同新政的。
“确实有些胥吏不满,经查明,皆是些恶吏污吏。其在乡里横行,或营私舞弊,干扰法令;或窃权弄政,侵侮士类;或索贿侵吞;或敲剥百姓;或侵占民田,伪造税产簿,偷盗税款;更有甚者,把乡绅富户税赋,转嫁于农户身上……臣一一查实,皆交由京兆府尹审核。具体事宜,臣亦不清楚。”吴显祉侃侃而谈道,话语里把矛头,都扔给了京兆府尹黄玮颐了。
陆承启冷笑一声,道:“京兆府,乃天子脚下,都有人敢欺压百姓。不瞒众卿,朕前些时日微服出宫,竟撞见一幕工部胥吏,欺压工匠一事。朕从未下过旨意,要长安城内驰道尽快完工。且朕早有旨意,工匠为朝廷做工,每月当有一贯工钱。可恨那恶吏,不顾工匠生死,有病不给治,硬逼他们继续做工,还私吞他们工钱。此等恶行,置人命于不顾,竟无人告知朕!若无亲见,朕实难相信。仅天子脚下,恶吏已然横行如此,整个大顺又如何?”
顿了一下,陆承启继续道:“此事经有心人之口,想必早已传遍长安城,朕相信众卿亦有耳闻。朕以为,胥吏作恶,甚至吏强官弱,官不足以制吏等怪象,弊病皆在制度上。秦汉时期,官与吏两者间并无贵贱之分,公卿多出胥吏。及汉武帝时,独尊儒术,儒学之士经举荐而跻身公堂,受到重用。此乃官与吏始分化,有尊卑之别,儒渐鄙吏。魏晋及前朝,流品之分渐盛,胥吏往往被视为不入品之流外、杂流,儒吏殊途终究形成。到了我朝,更是有过旨意,胥吏不得为官。使得吏与役合流,竟沦为贱职。出身胥吏,不得上进,唯有聚敛钱财一途,于国甚害。苏子瞻曾谏朕曰,‘夫人出身而仕者,将以求贵也。贵不可得而至矣,则将惟富之求,此其势然也’,朕以为只是癣疥之患,殊不料竟成歪风邪气。如不治之,无需百年,则必有祸事。常言道,不谋万世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不足谋一域,朕乃大顺天子,自当为大顺百姓谋福。此等吏治不改,则国无宁日。如今朕推行十品官制,却仍遭阻拦,可是欲置大顺于万劫不复?”
陆承启这话,极为诛心。首先明了吏治崩坏的缘故,矛头直指文人集团,然后再上升到国破家亡的境地,此时如果有谁再敢反对,肯定是没好果子吃的。到时候栽上一害国害民的帽子,不死也得脱层皮。文官们不是傻子,陆承启话语里的决心,和**裸的威胁,他们总是能听得出的。
一些只想着为“自己人”谋得一官半职的官员,生了退缩之意。中国的传统一般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习惯了这个模式后,文官们反对的其实是这个。要不汉魏以来的世家门阀,怎么会存在了千年之久?便是科举制,也禁不住这些道貌岸然的“君子”们,为家族谋些官职,才有了门荫、纳栗之类。换个角度看,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世家门阀制度?长久以往,寒门子弟不得出头,贵族把持朝政,这国家肯定会亡。早在《曹刿论战》中,便有了:“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为何当权者会“鄙”?那是因为他们的出身,决定了他们不可能真正地去体察民情。百姓过得不好了,甚至连饭都吃不上了,不反你反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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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有苦不能言
见朝堂下文官们都不话了,陆承启得意一笑,继续道:“京兆府尹可在?”
京兆府尹黄玮颐一听,连忙端着朝笏出列道:“臣在!”
“黄卿,这几日所查恶吏,可与实情有甚么出入?”陆承启淡淡地道。
黄玮颐恭恭敬敬地道:“回陛下,这几日臣共接收吏部、监察司移交胥吏案,共三百二十五件。其中一百一十五件已然查清,农户所告皆属实。其中,营私舞弊,干扰法令者有二十一人;窃权弄政,侵侮上官者有三十二人;索贿侵吞公款者,有二十八人;敲剥百姓,侵占民田,伪造税产簿,偷盗税款者十九人;转嫁乡绅富户税赋者,一十五人。此类案件人证物证俱在,皆收押在天牢内,等候陛下明旨处置。”
陆承启淡淡地道:“若无错漏之处,皆按《大顺律》处置,该处劳役的处劳役,该没收家产的没收家产。那些偷逃税款的乡绅富户,追补双倍税款,可免责任。被转嫁税款农户,则一一退回税款。侵占民田者,退回田地,处以地价等同之罚款。敲剥百姓者,处劳役便是……”
黄玮颐了遵旨,心中却是有苦难。他身为京兆府尹,皇帝没追究他的失职都算仁慈了。这等胥吏作恶,他不可能不知道一丝端倪的。皇帝轻轻巧巧放过他,摆明了就是告诉文官们,黄玮颐是朕的人,朕他没事就没事。被硬生生绑上了皇帝的“贼船”,黄玮颐心中的苦,又有谁知道?
陆承启还是太看真正文人的风骨了,除去那些专门为了升官发财而来的文官,还是有几个是真心为国的。这时,刑部尚书周延华出列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陆承启自以为这些话压制了文官,没想到这个又臭又硬的国丈跳出来了。不消,这个正义感十足的国丈,当他看不惯一件事的时候,他可以追着陆承启,从大庆殿到垂拱殿,哪怕追到御膳房,都要陆承启遂了他的心意。相比较来,陆承启怕刑部尚书周延华,多过御史中丞李然。李然不过是个老年“愤青”,乱喷£∽£∽£∽£∽,m√cvom一通完事;周延华可没那么容易敷衍,每每让陆承启头痛至极。
不过,对付硬骨头陆承启也有法子。见周延华出列要奏,陆承启先是道:“哦,周卿可是觉得,朕处置不当?”
周延华一愣,端着朝笏道:“非也,陛下熟读《大顺律》,自是处理得当。”
“那周卿所奏何事?”
周延华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臣恳求陛下,收回新政。”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陆承启虽早有预料,但还是措手不及。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一字一句地道:“周卿可是有什么高见不成?”
周延华上前一步,端着朝笏道:“今陛下行新法,光逆疏其利害。迩英进读,至曹参代萧何事,帝曰:‘汉常守萧何之法不变,可乎?’对曰:‘宁独汉也,使三代之君常守禹、汤、文、武之法,虽至今存可也。’汉武取高帝约束纷更,盗贼半天下;元帝改孝宣之政,汉业遂衰。由此言之,祖宗之法不可变也。太祖之时,闲居无事,常召侍从近臣与之从容讲论万事,至于文武朝士使臣选人,凡得进者往往召之使前亲加访问,委曲详细,无所不至。所以然者,一则欲使下情上通,无所奎蔽;二则欲知其人能否才器所任是以黝险取否,皆得其宜,太平之业,由此而致。”
周延华这是在用萧规曹随的典故,明了祖宗之法不可变。更深的意思是,禹、汤、文、武是儒家称道的上古盛世,自不待言。周延华所称道的高帝、宣帝时期,特是吏治清明,与民休息,轻摇薄赋、国富民安。而他所贬抑的武帝、元帝时期,穷兵黔武,百姓兵役繁重;苛取于民,民陷水火之中;挥霍无度,耗费巨万;国势衰敝,海内虚耗,统治秩序极不稳定。
如果没有墨水,还真不知道周延华在什么。
陆承启笑了笑,道:“那周卿认为,朕该如何做?”
周延华正色道:“兴教化,兴政治,养百姓,利万物,此人君之仁也。知道谊,识安危,别贤愚,辨是非,此人君之明也。惟道所在,断之不疑,奸不能惑,伎不能移,此人君之武也。人君有此仁、明、武三德,则国家兴旺,百姓安居,盛世可期。”
听了周延华的话,陆承启冷冷地道:“朕观天下,内则不能无以社稷为忧,外则不能无惧于夷狄,天下之财力日以困穷,而风俗日以衰坏。究其原因,不知法度、不法先王之政,而所谓法先王之政,只法其意而已。朕视时势之可否,而因人情之患苦,变更天下之弊法,以趋先王之意,有何不妥?赖非夷狄昌炽之时,又无尧汤水旱之变,故天下无事,过于百年,又当如何?”
周延华却一步都不退,道:“此言谬矣!陛下新政,又岂是效法先王之政?”
陆承启见他落入毂中,道:“既然要法先王之政,朕当即下旨复井田!”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跪在地上,道:“陛下不可!”
恢复井田制,这不是要了他们命根子吗!好不容易才从庶民成了地主,没有土地之后,这些官员拿什么吃饭养老?拿什么给子孙后代分田分地?得好听,恢复祖宗之法,可真的恢复了,恐怕第一个造反的就是他们了。
陆承启徉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教朕如何做?”
文官们看到皇帝是真的怒了,左谏议大夫云枫连忙道:“陛下息怒,唯今之法,只消收回新政既可。天下士子,无不欢颜。陛下声望,也更显盛隆。”
陆承启冷笑道:“那朕的子民呢?天下士子多,还是黎民百姓多?吏治败坏,首当其冲便是穷苦百姓。若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揭竿而起,朕的江山要还是不要?荒谬!朕过,谁跟朕的百姓过不去,朕就跟谁过不去!这京兆府的恶吏,众卿岂非不知?天子脚下的京兆府尚且如此,天下又会崩坏到何等局面?朕……”
陆承启得兴起,猛地一拍龙椅而起,这时,大庆殿外突然传来沉闷的鼓声。(未完待续。)
………………………………
第四百四十三章:谁人击登闻鼓?
陆承启得兴起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鼓声给打断了话头,想要续下去又不知道什么了。
“去,给朕看看,是谁在击登闻鼓!”
几乎是咆哮地吼出来,吓得贴身太监高镐连忙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的这就去!”
话还没完,高镐就跑着下了台阶。心慌意乱之下,竟踏错了脚,左脚绊了一下右脚,“哎呦”一声,整个人滚了下去。一直滚到台阶下,高镐才不顾疼痛站起身来,扶住了头上已经歪了的冠冕。文武百官没有得到陆承启的旨意,都趴在地上不敢动,可还是有眼在看的,唯有刑部尚书周延华还硬扛着在那站着。众官见了高镐如此笨拙的动作,想笑又不能笑,憋得十分辛苦。
殊不料陆承启满腔火气,居然被高镐这丑般的表演给浇灭了。努力调整了一番心态,知道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不耐烦地道:“都起来吧,趴着捉蚂蚁还是做乌龟啊?”
文武百官见陆承启消了火气,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纷纷谢过圣恩爬将起来。被皇帝讽刺为乌龟,这些文武百官不觉得有什么,乌龟在这时,可是长寿的象征。人家骂你长寿,难道你会动怒不成?
而聪明的官员,都已经看出了些端倪:“看来最熟悉皇帝脾性的,还是高公公啊!”不得不服气,高镐只用了一招,便能让皇帝消了大半的火气。若是再给周延华这般闹下去,恐怕便是国丈的身份也保不住他了。在场的文武百官,便是内阁首辅徐崇光都没周延华的底气,更不用其他人。没本事自保的情况下,还想着出风头,这不是痴人梦吗!
大庆殿上没有人敢出声,便是刑部尚书周延华,也是沉默不语。若是平日里的皇帝,对于谏言还是会采纳的,怎么今日竟如此反常?看来皇帝是真的很在意这个十品官制,不容得有人蓄意破坏。已经琢磨出味道来的聪明人,渐渐生了退却的心思。他们官职不高不低,若为了此事毁了自身前程,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这笔帐谁都会算,不是每一个▼▼▼▼,m←c◇om官员都有着“舍己为人”那高尚情怀的。
到底,十品官制对他们这些已经取得官职的人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他们抵制十品官制,大多因为十品官等同低鄙的胥吏,让读书人的脸面不好看而已。而部分人则是因十品官制断了门荫、纳栗的途径,或因家族,或因纳栗门荫中的灰色收入没了才抵触新政而已。真心反驳新政的,恰恰是着皇帝怒火也毫不退缩的刑部尚书周延华一人而已。
文官们的心思活络,都知道周延华再怎么也是国丈。只要皇后周芷若还是正宫娘娘,他的尊崇就不会变,周家的恩宠也不会变。但大顺立朝以来,鲜有外戚能做到三品大员以上的高官,保不齐周延华这一招是以进为退,明哲保身,化解皇帝的猜疑呢!
文官想明白了,武官则迷糊地看着大庆殿中发生的一切。他们不是头脑不行,而是没有威胁到自身的利益罢了。新政的推行,对武将既没好处也没坏处,他们乐得看文官集团和皇帝对撕。武将心思单纯,完全没有想到,一旦文官尊崇的身份被打压下去了,他们的地位就相对提高了。可以他们是糊里糊涂间,便获得了最大的利益。
宣德门外的登闻鼓院离大庆殿并不远,不到一刻钟高镐便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近乎是爬将上了台阶,陆承启怒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高镐低声道:“陛下,外间是一群举子在敲登闻鼓……”
陆承启不是笨蛋,这些举子为何而来,他岂能不明白?只是在这个节上,他们便出现了,真是巧得很啊!到底是他们自发的呢,还是背后有人推动?先存了这个心思,默默地看向了监察司司长许景淳,然后淡淡地道:“有多少人?”
高镐连忙道:“有百来个,看他们的状纸,都是坪山书院的举子……”
“坪山书院,好熟悉的名字啊?”陆承启觉得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一般。
高镐提醒道:“陛下,前次恩科状元苏轼,便是出身坪山书院……”
陆承启想起来了,火气渐渐没了:“能出状元,这书院也算是有名气了?”
高镐不敢隐瞒,道:“相比起应天书院、岳麓书院、嵩阳书院、白鹿洞书院、颍谷书院、少室书院、南城书院、存古书院,长安城的坪山书院,甚至比不得陛下的皇家大学。便是出了一个苏子瞻,也不过是碰巧罢了。”
陆承启哪里不知道坪山书院是撞了大运的?要不是苏轼在长安城中无落脚之处,也不会去到坪山书院挂了名号。这样半道出家的学生,给坪山书院带来的岂止是名声上的好处而已?出了状元之后,前去求学之人,竟比以往多了四五倍不止。
“行了,把状纸拿上来吧!”陆承启淡淡地道。
高镐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状纸,上面全是红彤彤的手指模,陆承启见怪不怪,这就相当万民书一样的东西。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快速地扫过状纸,果不其然,这些学子就是为了十品官制而来。
把状纸丢在一旁,冷哼一声:“让他们派一个代表上殿!”
高镐高声道:“遵旨!”
这时,大庆殿中的文官们便议论开了,纷纷猜测是谁在外敲登闻鼓。高镐离去后,陆承启便琢磨开来,等一会该如何先发制人。这些举子真的是令人讨厌,不好好地呆在书院里面温书,跑来掺合什么政事!可登闻鼓一敲,陆承启就不能不过问了,他的便宜老爸元绶帝曾下过旨意:“中外臣僚士庶并许实封直言投于登闻检院、通进司,朕当亲览悉行施用。”
这道旨意可以是整个大顺都知道了,各地衙门、包括京兆府衙门都断不了的案子,可以击登闻鼓恳请皇上断案。这也是大顺上访的唯一办法,陆承启也不想断了,哪怕再有不耐烦,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未完待续。)
………………………………
第四百四十四章:诛心之言
登闻鼓院中,坪山学院的举子们群情激愤,吵吵嚷嚷地闹着要见陆承启。¤頂點小說,x便是高镐过来宣旨,他们也只是安静了一会,随即便为了推举谁去面圣,而吵了起来。
高镐怒了,虽然在陆承启面前,他像一只跟在后面的狗。可皇上身后的狗,也不是谁人能无视的,怒道:“尔等要是再推举不出来,便不要去了。陛下哪有这么多空闲,等你们做出决定?”
坪山学院的举子们听了,很多人都偃旗息鼓了。虽然此行可能声名大噪,可风险也是不小的。小皇帝即便年岁不高,也是天家之人,眼界岂是他们能比的?万一被御前定罪,那真的是“声名大噪”了,恐怕是一辈子都洗不去的冤屈吧?
“还是陈平章你去吧,提议的是你,你最合适不过了。”一名举子说道。
陈尚法连忙摆手说道:“怎会是我?明明是刘公子,对,是刘公子提出来的。刘公子莫要推卸,此乃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先前临川王介甫击登闻鼓,便能取得科考资格。今日刘公子面圣,说不得陛下一高兴,便赐你同进士出身,直如皇家大学的张子厚一般!”
处在众人中间的刘琦听了这话,颇为心动。他耗费心思,不就是为了做官吗!真如陈尚法所言,被赐同进士出身,博得一官半职,岂不是让韩凤儿刮目相/br>;想到这,刘琦便跨出一步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日承蒙诸位兄台,我刘琦自当义不容辞。”
刘琦的得意洋洋,山书院众举子的眼里,心中好笑道:“此人年岁不小,心思怎地这般单纯?小皇帝的心思,谁不知道?贸然做了出头鸟,怎么个下场都说不定!”
高镐早已等得不耐烦,一把拉过刘琦便走。刘琦正志得意满,仿佛已然获得官身,正是人生巅峰时,却被高镐一把拉住就跑。他连忙说道:“公公且慢,我自个走!”
高镐丝毫不为所动,斥道:“满朝文武就等你一白身,你还想怎地?”
这话一出,刘琦倒也没说话了。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满朝文武都在等着他,便是一无所获,都可吹嘘一生了。于是刘琦任由高镐拉着,穿过长长的宫墙,进入大庆门后,直往大庆殿小跑而去。
待得走到大庆殿前,才发现两侧偏殿之中,一些官老爷都对他侧目而视。一时间满足了自己莫大的虚荣心,刘琦脚下变得轻飘飘起来。
踏入大庆殿后,刘琦便高高在上陆承启,连忙施礼道:“舒州白身刘琦,参见陛下。”
陆承启淡淡地说道:“刘琦,朕且问你,所谓何事,须击登闻鼓,欲向朕亲言?”
刘琦说道:“回陛下,刘琦专为新政而来!”
陆承启早有准备,说道:“且说来听听?”
“陛下,自新政推行以来,天下士子皆有不满。我等寒窗苦读十年,所为的不就是一朝金榜题名天下知?如今只能做个等同胥吏般的十品官,便是还乡,亦无颜见家乡父老。再者,十品官制定会造成我大顺冗官过多,国库支出过重,实乃弊政也!其后,十品官制有违祖宗之法,自秦汉以来,一直便是官吏殊途。贸然推行新政,官不官,吏不吏,奈之如何?”刘琦侃侃而谈,证十分充足,其实也不过拾人牙慧。这等言论,《书社报》《翰林报》《登科报》《时政报》都刊登过,都是大同小异罢了。此间说出来,满朝文官都面无表情,这些话他们早就呈过奏折,可小皇帝这一个白身,此刻说出来又有何用?
果不其然,陆承启开口说道:“一派胡言!朕说过,朕不需要只为做官而来的官。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去养猪!若你这些士子,都为了衣锦还乡,那朕更是要推行十品官制!冗官之弊,岂在官多?若是每个官员都为黎民做事,替朕管理天下,便是再多十万亦不多也!尔等书生,一无实据,而无调查,何以得出国库不堪重负之言?商税开征以来,节节攀升,国库断然没有无钱可用之虞。官不官,吏不吏,更是可笑!朕听闻,各个衙门之中,唯主官不做事。为何,皆因政务全都由胥吏完成。既然如此,朕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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