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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辅君-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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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赖二人,一人用绳子将那坛子火药绑了背在背上,另一人用方安留下的白虎皮包了两杆火铳,外面也缠上绳子背在身后,剩下的四杆火铳就被他们丢在了那个紫檀木的箱子里。
果赖先是去找到方从哲,让他派人去给他们准备一辆马车,否则如果以这样一幅怪异的模样大摇大摆的走出去,恐怕连两条街都出不了就要被巡城的五城兵马司的人给抓了。
方从哲让方安把他的马车找来,二人趁着夜色无人注意之时,从方府后门钻进了马车里,由方安一路护送着二人出城。
近日因为英国公遇刺,京城中五城兵马司的人更是加紧了巡逻,许多街道上时不时的就能看到手执长枪的巡逻卫兵经过,若没有方安的护送,果赖二人想轻松出城确实很难。
方从哲的马车上挂了个不大不小的方字,因此许多人都认识这马车是当朝首辅的马车,赶车的又是方府的管事,那么许多人便想当然的以为马车里坐的自然是当朝首辅方大人。
方安驾着马车不疾不徐的往东门而行,偶有与方安认识的会远远的寒暄上几句,但敢上前检查马车的却是没有一个。
直到快出齐化门时,方安却不巧遇上了巡城御史薛贞,这位巡城御史薛贞薛大人正是当日方世鸿与一群无赖害死芙蓉那日所遇到的北城巡查御史。
若没有方世鸿一事,这位巡城御史薛贞薛大人本该已经升任正六品的巡按御史了,但因当日薛贞让人拿了方世鸿并将方世鸿如何害死芙蓉一事据实上奏,但三司审判下来的结果却与薛贞所奏之事大相径庭,因为薛贞参奏的是首辅的儿子,所以督察院与方从哲交好佥都御史便以薛贞所奏不实为由将他迁升巡按御史的事情给搁置了下来。
只是薛贞为人颇为正直,虽说是一个正七品的芝麻绿豆小官,因参奏之事与审理结果出入甚大,他因记得那日与张之极说过的话,答应不会让那姑娘枉死,便在即使三司定了案的情况下依旧整日蹲在大理寺的门口等着替芙蓉伸冤。
三司的官员都知道这案子其中的门路,虽说主审方世鸿一案的官员与薛贞比起来不知道高了几个层级,但眼见一个正七品的小官每日在那里堵拦,这些人没有一个不是避而不敢相见。
在大理寺门外候了一日无果,薛贞便在刑部大牢门口破口大骂方世鸿和一干昏官,因为正赶上方安去刑部大牢打点,所以方安便与薛贞争吵了几句,二人也算是认识了,而且还结了梁子。
一见前面的薛贞,方安心里便是“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而薛贞也果然不负方安的期待,带着几个巡城的兵丁就朝方安这边赶了过来。
还没靠近薛贞奚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呦,这不是方府的大管事方安吗?怎么不做管事改做车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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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年少轻狂多仗剑 第一百零三章 碧霞元君
方安道:“薛贞,你赶紧让开,我家老爷有要事要出城,若是耽搁了,你负责的起吗?”
“对不住了方大管事,这世上除了不公的事我负责不起,其他的还真能。”,说着薛贞朝着后面车厢的方向拱了拱手一脸无赖的样子喊道:“对不住了首辅大人,我薛贞要耽误首辅大人的要事了。只是近日京里发生了刺杀国公爷的事,衙门里下了命令要严查过路人等,我薛贞不敢不从啊。”
方安虽然心里气氛,这大明朝敢查当朝首辅车驾的恐怕没有几个,今天偏偏就让他遇上了,若是平日好好,正巧赶上今日车里坐的不是方从哲,车里的人若是真被薛贞查了,就算方安嘴再硬,把所有的事自己抗下,但方从哲的名声怕是要臭了,毕竟定案要罪证,流言可不需要。
见薛贞那明显一副找茬的样子,方安硬着头皮道:“薛贞,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老爷对你算是客气了,一切仇怨皆因我而起,与我家老爷无关,我家少爷才被歹人谋害不久,我家老爷重病不起,今日乃是为了出城寻医,若是耽误了老爷的病,我方安无颜苟活,你薛贞良心又能够过得去?”
薛贞不急不燥的道:“哦?原来是方首辅病了?难怪薛贞在这拦了半天的车驾也不见方首辅出来训斥,只是这都病的说不出话了,怎么方大管事赶个车还这么不急不躁的?听闻那日方大管事闹市飞马可是威风的紧,怎么今日如此温吞?看来换了个赶车的差事,这手上的本事就稀松平常了,我听闻你家少爷入狱的时候,方大管事极尽威逼利诱之能事,手段可犀利的很。”
方安放软了口气道:“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过是因为我家少爷而起,我家少爷如今已经故去,你又何故揪着不放?如今我家老爷继续出城,你且不要纠缠,等我送了我家老爷求医回来,任你杀剐。”
薛贞朝着马车的车厢走去道:“方大管事这是说的哪里话,所谓人在做天在看,天理昭昭,报应不爽,那做了恶的人自有天收,我薛贞岂是公报私仇的人,薛某今日不过是奉命盘查过路人马,方首辅,方首辅,我薛贞过来啦。”
说着话薛贞已经走到了车厢前面,伸手就要去掀帘子,方安伸手一把抓住了薛贞的手腕,道:“我家老爷的病情受不得风,若薛大人非要掀帘子查探,就先从我方安的身上踏过去。”
马车里的果赖二人一听有人拦路查探,心里也知道不好,就在薛贞慢慢走近的时候,这二人早已抽刀在手,一旦有人掀帘子,他们便要杀人跑路。
薛贞听了方安的话,手上的动作也停了,道:“方大管事这是哪里的话,好好的我从你身上踏过去做什么,只是薛某公务在身,还请方大管事让一让。”
方安激动的道:“我方安与你本无仇怨,不过是因为我家少爷的事上得罪于你,你便如此挟私报复,你薛贞还说什么不是公报私仇,这马车上偌大的方字你看不到吗?明知我家老爷重病在车中休养,你还偏要入车查探,若说你不是借机羞辱我家老爷,恐怕连傻子都不会信。莫非你是看不到我家老爷病的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否则岂会容你如此猖狂。主辱臣死,今日你若是执意要欺辱我们主仆,那你便干脆一刀杀了我。”,说着方安便上手去抢夺薛贞腰上的佩刀。
薛贞见方安那一副要发疯的样子,哪敢让他抢了佩刀,他一边躲闪一边道:“方安你大胆,你这是在干扰本官执行公务,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拿下。”
方安如泼妇一般,一边逼近薛贞,一边上手抢夺,薛贞只顾着保护佩刀,不成想让这疯了一般的方安在脸上挠了几条血印。
薛贞一手护脸一手护刀道:“方安,你再这样闹信不信我真让人抓你了。”
方安不依不饶的道:“来啊,让人来抓我啊,也好让天下人看看号称公正无私的薛御史是怎样一副嘴脸,如果我家老爷有点什么事情,我方安百死莫赎,我连命都不要了难道还怕你抓我。”
薛贞总算是受不了方安那疯狂的样子了,于是朝着边上看热闹的一群兵士骂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来把他给我拉开。”
听了薛贞的话,旁边的人才连忙上前把方安拉住,方安被拉着两条胳膊离开了薛贞,双脚犹自不停的踢踏,嘴里大喊道:“薛贞,你敢欺辱我家老爷,我方安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方安被拉开后薛贞总算轻松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道:“好了,以前倒是没见识过你撒泼打滚这一套本事,既然今日情况特殊,我就不查你们了。”,说完,薛贞朝着拉住方安的二人道:“放开他吧。”
那二人松手把方安放开,但又怕他突然再上前发疯,仍是虎视眈眈的看着方安。
方安一听不查了,立时也收了那副泼妇样,对着薛贞道:“算你还有点良知。”,然后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从前那副模样坐回了车架上。
薛贞朝着拦在方安马车前面的几个兵士挥了挥手道:“让他走吧。”
直到拦路的兵士让开,方安担惊受怕了许久的心才总算安了下来。
方安右手一挥赶车的藤条,大喊一声“驾”,马车立刻飞奔了出去,直奔齐化门而去,哪还有来时那种不疾不徐的安淡模样。
经了这一番波折,即使出了城门方安也丝毫不敢放松,他毫不减速的朝东顶而去。
直到快到娘娘庙时,路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这时方安才稍微放缓了马车的速度。
东顶的碧霞元君娘娘庙,又叫行宫庙,因庙旁有一株永乐年间的老榆树,因此顺义、通州一带的人又称这座庙为“孤榆树庙”。
碧霞元君乃是道教的传说人物,相传泰山东岳大帝之女,宋真宗封禅泰山时受封为“天仙玉女碧霞元君”,传说周文王时梦见一妇人当道而哭,问其故,曰灌坛太公有德,妇人过境归家必有疾风骤雨,有损其德,故不敢过,此妇既是碧霞元君娘娘。因许多此类传说,故百姓皆以为碧霞元君娘娘心怀善意,能护国佑民,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因而加以崇祀。
因嘉靖时道教备受推崇,因此京城内外大大小小的碧霞元君娘娘庙多不胜数,而又以东南西北中五顶元君庙为最。
城内城外的各庙宇又有所不同,城内的庙宇多为香火之地,而城外的庙宇则为游春、庙市的场所,唯有这东顶的碧霞元君娘娘庙最为特殊,这里不仅郊游互市的人数众多,而前来烧香祈福的虔诚香客也是多不胜数,近的也就是京城内外,远的有从三河、蓟县赶来烧香祈福。
快到娘娘庙时,车马就已经寸步难行,方安招呼了果赖二人下了马车,将二人放在这里,然后便调转车头离开了。
娘娘庙的庙会商贾云集、百货陈杂,来来往往的人许多手里身上都带了许多的东西,如此一来身上背着东西的果赖二人也就不显得如何突兀了。
方安放下果赖二人后回去的路上,马车再次恢复了慢慢悠悠的状态,不用想也知道,那巡城御史薛贞一定还守在齐化门里面等他回来,即使说了是出城去给自家老爷找大夫看病,自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的,所以原本半个时辰的车程方安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回到齐化门外。
方安赶着马车疾走了几步便入了城门,他四下一看,竟没有薛贞的身影,这倒让他很是诧异,本以为薛贞会等着他回来再好好折腾一番,看来这薛贞果然有些公正无私的味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再去想薛贞的事,方安专心驾着马车往前赶,尽量早些回到府中免得再生出什么事端。
才走了不出十丈,方安就见马车旁边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赶了上来,他仔细一看,不是薛贞又是何人?
待薛贞齐头赶上,他冲着方安咧嘴一笑道:“方大管事别来无恙啊?”
方安心想真是该抽自己两嘴巴,自己竟然会天真的把这人看作是公正无私的人。
这次薛贞是独自一人骑马而来,前方并没有兵士拦路,方安也不回头,也不回头,径直驾着马车朝前走,只是嘴里说了一句,“看来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薛贞巡城的范围就是这东城一片,闲来无事自然想找点事情打发一下时间,这人选自然最合适的就是方安了。
之前放方安出了城,薛贞便觉得有些不对,城里的良医、名医甚至御医都多得是,那方从哲为什么要去城外求医,何况他在京城这么年也没听说城外有什么良医。
只是人已经放走了,薛贞再想去找已经看不到马车的影子了。于是薛贞就在那里候着他回来,只是过了一个多时辰也没见方安的身影,闲来没事他便寻了个茶摊与那伙计聊聊天,这个时候茶摊根本就不会有客人来,那伙计也乐得与他打发时间。
薛贞一边与伙计闲聊,一边不时的注意着城门口的方向,直到见了方安驾着马车进了城东张西望,他才离开茶摊。
听见方安挖苦,薛贞也不在意,直接开口问道:“不知方大管事这是带着你家老爷去哪寻医了?”
一厅薛贞问这话,方安心下就想到或许被他看出什么苗头了,只是反正此时已无证据,方安倒也不是如何害怕,他回道:“怎么薛大人家里也有人快病死了吗?那我倒是可以给薛大人推荐一下。”
薛贞听出了方安这是在不吐脏字的骂人,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嘴上的小便宜,于是道:“那倒是需要方大管事指点一二了。”
方安见薛贞在这个问题是纠缠,于是揶揄的道:“东顶娘娘庙有个巫医倒是不错,除了治死的,其他都治好了。”
薛贞笑着道:“方大管事果然忠心为主,方首辅都病危了,方管事居然能给你们老爷找到这么一个治病救人的良医也真是难为你了。”
方安勒住缰绳“吁”的一声停下了马车对着一旁一直跟着他的薛贞道:“薛大人不去巡城,来跟着我这个小小的管事做什么?薛大人可是还要查探?那请吧。”,方安说着就把身子让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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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年少轻狂多仗剑 第一百零四章 仙人示警
薛贞道:“方大管事如此磊落,我还查探个什么劲,何况若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也只有往城外送的,哪有往城里揽的。”
见薛贞也不下马查探,方安便驱了车继续前行,道:“既然薛大人也不查探,为何还一直跟着我?”
“我只是没想明白城里良医云集,方管事为何要去城外给方找大夫,最近也没听说城外有哪个游方神医来到京城了?”
二人一个走一个跟着,时不时的互相嘲讽几句,只是一提到大夫问题,方安便闭口不言。
薛贞随着方安一路跟到了方府,方府门前,方安停了马车对着薛贞道:“多谢薛大人一路护送,现在也送到府门口了,薛大人请回吧。”
薛贞笑着看了看方安道:“不急,我看着方大管事和方首辅进了府才能安心。方大管事还愣着做什么?快扶你家老爷下车啊?”
方安皱了皱眉头,车里现在自然不可能出现个方从哲让他去扶,只是薛贞如此说话,想必是看出来点什么了。于是他道:“薛大人的的职责区域是在东城吧,这里可是城北,不知道薛大人现在算不算是玩忽职守呢?”
薛贞道:“算,当然算。只是这点问题不足以打发我的好奇心,我很想知道弱不禁风的方大人连掀个轿帘的风都经受不了,那现在该如何下车。”
一听薛贞的话,方安略微一思索就有了计策,道:“难怪薛大人跟了我一路,只是可惜薛大人怕是看不到了,你若是早些说我早就告诉薛大人了,也省的薛大人白白跑了这一趟。”,说完,方安朝着府门前候着的那个门房招了招手,等门房走来后方安在他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再次驱着马车走了。
薛贞一时没明白方安到底是何意,这都回到府上了怎么又走了,不过他也不想那么多,跟着就是。
直到跟着方安围着方府绕了个圈来到后面的时候薛贞才算明白过来,原来是想把马车直接赶进府里好避开薛贞的耳目。
此时方府的后门已经被门房打开,方安跳下马车牵起缰绳,回头望了一眼薛贞道:“薛大人,现在连热闹都没得看了,还请薛大人赶紧回了吧。”,说完,方安便牵着马车往府中而去。
见此情形,薛贞急忙跳下马往前跑了几步,来到方安身旁道:“在下护送了方大人和方大管事一路,难道方大管事也不请我进府喝个茶?”
方安一边拉着马车往前走,一边轻声笑道:“薛大人护送一路在下已经道过谢了,至于其他的,我家老爷没允许,方安也不敢擅自领人入府,还望薛大人见谅。”
薛贞见方安这一副做派,心里游移不定,他之前不过是猜测,现在基本已经确定了这车里必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否则也不至于为了不让他看见方大人下车,连马车都要走后门赶进府里,那么此前方安停车邀请薛贞检车车驾不过就是欲擒故纵了。
薛贞想通了这些,他对着方安道:“慢着,本官现在要检查你的车驾。”
方安不屑的看了薛贞一眼道:“我此前停车让薛大人检查是薛大人自己懒得查,现在马车回府了却要检查,若是在自家门口我们老爷的马车被薛大人查了,那日后还不是谁都敢来欺负我们老爷一头了。”
薛贞道:“我现在是执行公务,还请方大管事配合。”
方安丝毫不理会薛贞的话,他依然拉着马车往府里走,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道:“这里是城北,薛大人的巡查区域在城东,若想查,就请薛大人把北城的巡城御史叫来查吧。”
薛贞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牵着马站在门外,眼睁睁的看着方府的后门缓缓关上。
直到后门关上后,方安才松了一口气,薛贞这人实在难产,被盯上了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揭都揭不下来。
方安把马车交给了门房,然后去向方从哲汇报去了。
方从哲的房中,方安将一路上的事告诉了方从哲,方从哲听完颇为恼怒的道:“英国公与老夫作对,世子与老夫作对,现在竟连个七品的巡城御史都敢跟老夫作对。”
方安道:“老爷息怒,薛贞此人也并非与老爷作对,这人做事就是一根筋,凡是让他盯上的人,就没有不头疼的,那督察院的左都御史可是薛贞的座师,连他都曾被薛贞堵在官邸不敢出门,还有大理寺请和刑部侍郎,哪个没被薛贞纠缠过,人都说这薛贞就是咱们万历朝的海笔架,只不过他比那海笔架稍微通点情理,没那么迂腐罢了,至少皇帝他还是不敢叫板的。”
方从哲道:“那你看这事怎么办?若是让他一直这么纠缠下去,岂不是很麻烦?”
方安道:“好在这次有惊无险,老奴并没有让他抓住什么把柄,我看那薛贞这次虽然有些疑虑,但却无从得知老奴到底是在遮掩什么事情,想来薛贞也不会为了一定疑虑就这么与我们一直耗下去。只不过以后再与他见面恐怕依然难免被他借口诘难,”
方从哲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方安将果赖二人的行迹说了之后便出门离开了。
在方府后门外看了半天的薛贞见这后面一时半会不像会有动静的样子,他也转身离开,回了自己的巡查区域。
东顶碧霞元君娘娘庙外,果赖二人自下了马车便汇入了人流中,既然计划在这里动手,那么至少也要对这里熟悉熟悉。
且不说娘娘庙的庙会绵延数里,娘娘庙本身就极大,果赖二人也只知道朱由检会来逛庙会,但到底会逛到哪里他们却一无所知,所以只能先把这庙会前前后后熟悉一遍,到时候也好随机应变。
娘娘庙的庙门规模宏大,门前是一处极大的广场,广场左右两侧是两排卖香烛的铺子,这里的香烛铺子与别处不同,也是因此处的碧霞元君娘娘庙的特殊性导致的。
这里每一个铺子卖的香烛皆为同一种,所谓同一种香烛的意思是所有的香烛上面画的团皆是同一种,这一家铺子的香烛要么是求子,那么这家店卖的就只有求子香烛,另一家是送生,那么就只有送生香烛,还有祛邪、祛疾、求佑等,每种香烛的不同就在那香烛外面包裹的一层画纸上,虽然说买了求子香的也可以到求佑的娘娘殿里去烧,但来这里烧香祈福的却基本没人会那么做。
因为庙前广场与下面的街道差这一丈多的高度,庙门广场最外面横着一处几十丈的石栏,防止香客摔落下去。
与娘娘庙一街之隔的正对面是一座大戏楼,许多民间的草台戏班子、杂耍都会在这里的大戏台子上面表演,以示酬神。而五月初七这一天,也是东顶东坝碧霞元君娘娘庙庙会的最后一天,东坝西北门的舞狮子和高跷队也会前来助兴,舞狮子的被叫做“狮子扫殿”,走高跷的被称为“虎跳山门”,这所谓的“虎跳山门”即是高跷队踩着三尺的高跷跳过摆在山门前的八仙桌。
每当这些表演开始的时候,大戏楼的茶座,戏楼前的街上以及娘娘庙前的广场上都是挤得水泄不通,而那大戏楼的茶座和广场前的石栏处便是最好的观戏之所了。
大戏楼前的茶座是花了银子就可以进去的,只是近万人的庙会,想抢到位置却是难之又难,通常是拿着大把的银子也买不到一个好的位置。
其实这里的演出与其他地方的表演也算不上太过新奇,只是庙会这几日里大戏楼的演出都是为了酬神,那些挤破头想观看的人看的不止是热闹,多数是想沾沾福气。
大戏楼前的茶座是要花钱进的,但石栏后的观戏台,却不是所有人想进就能进的。
石栏的两端是两个几十层的台阶,台阶的尽头处用花灯沿着石栏围出了个檐廊,每个花灯的下面都有一个纸条,纸条上写着楹联的上联、猜谜的谜面或是诗词的词面,若要进入这里,必是有才学之士,任意抽取一个,答上了便可入内观戏。
文人雅士向来不喜欢拥挤,他们宁愿去花街柳巷也不愿在这种人挤人充斥着各种汗味的地方待上片刻,所以来这里逛庙会的少有文人雅士,因此那石栏后的观戏檐廊上,人数并不算多。
果赖二人沿着庙街的最外面一路走到了娘娘庙前,上了台阶来到庙前的广场上,这二人才感觉到周围略微宽松了些。
见庙门中的香客进进出出,二人便想进入庙内去查看一番,看了看那高大的庙门,二人对视一眼,便往里走去,虽说女真人信的是萨满,对碧霞元君娘娘没有多少感触,但毕竟是神灵,二人准备在这里行凶,心里难免有些会有些惴惴。
果赖二人进了门,不远处便是由三进殿房组成主殿,前殿为王灵官殿,殿中的塑像凶神恶煞,面目狰狞,看起来凶猛异常,此殿的作用就是镇守山门,祛邪镇恶,赶走一切魑魅魍魉。
果赖二人只是朝着那塑像张望了一眼,就赶忙移开了视线,也许是心里有鬼,怎么看那塑像怎么是在朝着他们龇牙咧嘴的警告。
二殿为主殿,正中供奉着碧霞元君娘娘。东西两侧分别供奉着子孙娘娘、送生娘娘、斑疹娘娘、眼光娘娘等。
娘娘庙的一些虔诚弟子、信士和香客送的牌匾、谢帖、幡帐等都是摆放悬挂于此殿,上面的内容不外乎“有求必应”、“心诚则灵”、“娘娘神佑”、“风调雨顺”等字样。
果赖二人抬脚正欲迈进店里,只听“咔嚓”一声,一道闪电惊雷在殿外天空劈过,映的夜空亮如白昼,果赖一抬头,就见闪电正照在殿中的碧霞元君娘娘塑像上,只见原本和蔼可亲的碧霞元君娘娘,此时看起来却多了几分狰狞,再想起前殿的王灵官塑像,心里难免生出几分虚虚实实的感觉。
见此情形,果赖迈出的脚不待落地就收了回来,他转头朝着另外那名女真人道:“此处不宜行凶,我们还是去外面另寻机会吧,我有一种预感,若是在这里动手,我们怕是很难能够活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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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年少轻狂多仗剑 第一百零五章 神仙问卦
另外那人心里的恐慌比果赖更甚,听闻果赖的话,他深有同感,果赖说完,那人连忙点了点头,二人此时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呆,急忙朝着外面而去。
出了山门,下了石阶,果赖二人混入人流,这时虽然身旁人潮拥挤,但好似心头的压迫之感要比在庙里的时候好了许多。
二人也顾不上查看庙街两旁的情况,只顾着埋头往前走,想着,尽量离那座庙远一点,再远一点。
果赖与那另外一名女真人正埋头努力穿过人潮往前走,忽然听闻旁边有人说道:“两位施主,贫道观二位印堂发黑,目光无神,元神涣散,近日将有血光之灾啊,两位施主最近是不是诸事不顺?来来来,且来贫道这里占上一卦,以贫道的功力定可帮二位消灾解难、逢凶化吉、除恶避祸、体健神清。”
果赖二人抬头往那说话的地方看去,却见一个中年道士在笑着朝他们招手。
这二人既然来了庙会,自然是知道这庙会的碧霞元君娘娘是道门中人,而之前发生在娘娘庙里的似真似幻事情,让他们对这些神啊佛啊之类的话语不再觉得全是妄诞之语。再加上他们这几日诸事确实不顺,因此这二人也把那道士看作了得道高人。
果赖二人一时也没什么急事,便向着那道士走去。
这道士左手边放着个一个算命幡斜靠在一个树上,幡上书有四个大字“扶鸾起乩”,道士身前摆着个沙盘,旁边不远处还坐着个老道士在那里闭目养神。
来到那中年道士的算命摊前,果赖尚未说话,另外一人急忙开口问道:“道长所言甚是,我们近几日确实诸事不顺,不知道长我们该如何化解?”
那中年道士打量了二人几眼,然后道:“这个化解倒是不难,只是天机不可轻易泄露,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也不能看着两位施主面临血光而不相救。这样吧,贫道平日里为人起乩都是五十两银子一位,今日我就只收两位每人二十两银子好了,就当贫道结个善缘。”
这中年道士不是别人,正是原来海碗居里起乩顺带说书的道士洪星河。
果赖因为在庙里被那神像弄得有些有些恍惚,所以开始一听洪星河的话本能的就信了,只是来到这卦摊上再听,算是瞧出来了一些猫腻,他见旁边那名手下已经准备掏银子了,果赖先按住了那人的手,然后对着中年道士道:“不知道长道号?”
洪星河拿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道:“贫道洪星河。”
果赖向着洪星河问道:“今晚夜色不错,不知道长离得这么远,是如何在这夜色里看出我们二人印堂发黑的?”
“这,这……”,洪星河倒是把这茬给忘了,不过好歹他也算是久经沙场,马上说道:“这对贫道来说有何难?贫道这一手扶鸾起乩的本事请的就是紫姑,一双天眼早就开了,这么一点东西若是都看不出来,贫道还如何敢言为人消灾解难?”
另外一人有些颇为不解的看了看果赖,一开始这位果赖副都统明明很有兴趣,为何突然转变
的这么快。
果赖又开口说道:“既如此,还请道长先看看我等从何而来,若是说得准了,我二人不仅请道长为我们扶乩消灾,还会另外奉上一笔银子作为酬谢,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洪星河仔细看了看这二人,却也没什么特别之处,除了二人身上背着的东西颇有些怪异。
“二位施主容贫道靠近些为二位施主看看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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