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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袖弄清风(清穿)-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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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挺有意思的!”那拉氏笑道,“拿出来给我们看看,若不对,可要罚的!”
我笑着将香囊取出,“这是那拉姐姐的,是只牡丹香囊,我见姐姐高贵典雅,自是称得起它,称得上是百花低首拜芳尘!”
“我喜欢,妹妹费心了!”
来到李氏进前,送了她一只桃花香囊,“我见姐姐艳若桃花,自是最相配不过的!”
又分别送了宋氏与耿氏莲花与荷花香囊,她二人也很是喜欢,笑着收下。
最后来到年若莹近前,“众姐妹中就属妹妹花容娇俏,当真如那仕女图中走下的可人般,虽是柔弱又不失洒脱,这蔷薇自是最配得起妹妹了!”说完笑着递过,她神色犹豫,脸孔一阵白,一阵红的,终还是道了声谢,收下。
“妹妹以花喻了众姐妹们,可想着什么花最称得起妹妹?”那拉氏笑道。
我迟疑了下,笑道“这个,怀袖还真没想过,真将我难住了!”
“解语花!”一旁不语的胤禛突自开口。
“对!”李氏赞道,“妹妹就是解语花,爷的解语花!”
我不禁一愣,解语花!他却再旁念道“争如我解语花!”
初时不解,后来明白,笑着看象他,满目柔情,彼此痴缠……
只是旁边年若莹的粉面,霎时一片惨白……
导火线
浓浓眷意,眼中在无旁人,最后只化做一句“散了吧!”
回到小院已是月上柳梢头,沐浴在皎洁如水的月光中,手执团扇坐在秋千上纳凉,仰望银河,在这凉爽清明的月夜里,星星比任何时候都要亮、都要大,银灰色的天幕上缀满了一颗颗夺目的宝石,撒下晶莹柔和的光辉,大地上的一切似都变得那么雅致,那么幽静,人的心情也跟着平和,淡定。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身后。抿嘴偷笑,就知他会跟过来!只是不理,仍是看我的星星。
头顶传来他长长的叹惜声,转身,侧目,“爷莫不是走错了院子?”
“恼了!”
“没有!”
“那为何不等我同回?”
“我又不是爷肚里的虫子,岂能猜到爷会与谁同回,自是自己先回来了!”
“还说没恼!”说完坐在我身边,将我搂进怀中,“终是舍得回家了!”
“哼!”略做挣扎,无奈还是被他箍在怀中,“再不回来,我那园子的门槛就快被人踏平了,若再不回来,爷就把我忘记了!”
“傻瓜!”他轻笑出声,“就算是忘了自己,也断不会将你忘的!”
“那为何将我一个人留在园子里,也不过来看看我,更不派人捎个信来!你又可知我有多想你!”将头埋进他的怀中,满腹委屈喃喃说道。
“心里头惦着你呢!只有时真真身不由已,更不想让你受了半分委屈!”
“我自是明白的!”心头涌出丝丝甜蜜,复又将我搂得更紧些,“如若再不明白爷的用意,便不配做爷的解语花了!”
胤禛的心意我自是明了,那日他与年若莹大婚,未尽宾主之宜,擅自丢下新娘子与众宾客跑来了别院,实在是有饽于常理。年若莹虽没什么显赫家世,又是江南汉女,可康熙一惯主张满汉一家,又御笔亲赐了侧福晋,喜宴的宾客中也少不了朝堂中人,这种种之事,也定会若有若无甚至添油加醋的好一番传播,要知宫里传播小道消息速度之快,有时还真是会让人瞠目结舌,无力接驾的。
康熙最恨他的儿子们被媳妇牵着鼻子走,先前八福晋反对胤禩纳妾一事,便把胤禩好一番斥责,说他受制于妻,任其嫉妒行恶!在康熙眼中,多子便是多福,而胤禛膝下又仅有弘时一子,他自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先前他久病缠身,胤禛床前照顾殷勤,想来心中很是感动,待病好,便封了胤禛为亲王,又赐了命中多子的年若莹,岂知,他的一番苦心,胤禛并未感悟,还大老远的跑去别院看我,结果自是可想而知,他肯定被康熙好一顿训教。以至,他不能来园子里看我!夜夜宿在年若莹房中,只为不想让我受得半分委屈!甚至对年若莹的跋扈也视若无睹,只是为了保护我,让我不做那只出头的鸟儿!
“你个没良心的!”他轻掐我的脸颊,“枉我日日担心,生怕你胡思乱想!”
“呵呵!”轻笑出声,“若不这样,又怎能听到爷的真心话!”
二人不语,只彼此偎依在一处,遥望满天繁星,忽见蓝幽幽的夜空划出一道金色的弧光,似织女抛出的一道锦线,“看!流星……”忙自闭目合手,许下最诚挚的心愿。
“许了什么愿?”他轻问。
“不能说!”我笑着摆手,“爷也许了愿吧!”
“嗯!我许了……”
轻点他的嘴角,“说了便不应验了!”
他捉住我的手,轻吻道,“好!听你的,不说!”
夜风徐徐,凉意渐盛,在他怀中轻挪,低声开口,“夜深了,爷回去吧!”
“回哪?”他不解。
“自是去年若莹那里!”
“今儿个就歇在你这儿!”他轻吻我的发丝。
“可……”
话未出口,已被密实的细吻牢牢锁住,忽觉身子腾空,“一个多月未见,你可知我有多想你!今儿个要一并补回来!”罢了!不再多想,唯有紧紧攀住他的脖颈,任凭他将我抱进里屋,纱帐轻落,满室风情。只愿上天怜我,早早圆了今日的愿!
日子如潺潺溪水般,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一个月中有大半个月胤禛会宿在我的小院,偶会公务繁忙就会住在书房,其余时间便雨露均分,一时间,各房夫人到也相安无事,日子过的也算惬意。只是每每遇到年若莹,便觉心中悬了一根刺般,对她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她那看似巧盻生花的容颜下,究竟还藏了几副脸孔,哪一张又是真的她。她对我仍是很熟烙,仿佛先前发生过的事情,早已烟消云散般,总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好一番热情,我不敢怠慢,唯有小心应付着。
八月盛夏,酷暑难耐。空中没有一片云,没有一丝风,太阳只一露头,地上便似着了火般,天热得连蜻蜓也只是贴着树荫飞,生怕烈日灼了自己的翅膀。湖边的柳树像生了病,叶子挂着尘土在枝上打着卷,枝条一动也不动。到只有那蝉,不停地在枝头发出破碎的高叫,着实让人心烦。
天气燥热,人也跟着浮躁不安,在屋外若走上一圈,定会被晒掉一层皮来,虽然屋中放了不少冰块,暑气已降了不少,但我仍是觉得热得透不过来。在屋里只穿了件薄得不能再薄的丝制睡袍,又不停地摇着凉扇,却还是觉得很热,这时反倒越发怀念以前有空调冷气的生活。
胤禛也很畏热,可他也不象我这般,还是一身长袍,气定神闲的坐在桌前看书,我忙凑过去,将手覆上他的额头,干干的,未见一丝汗意,“爷不热吗?”
“还好!”
“可我怎么觉得这么热啊,我快被热死了!”
“什么死啊死的!怎么总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儿,当心说顺了,哪天进了宫也说了出来!少不得要挨板子!”他嗔怪道
“是!奴婢错了!”轻吐舌尖。
“你就是太浮躁,没听过心静自然凉吗?一边儿坐会,等心静下来,自然就不热了!你这样走来走去的,我看着都替你热!”
“哦!”老实地坐在他对面,胡乱翻着桌上的书籍。
忽见小蓝掀帘走进,手中端着一盘冰镇樱桃,忙将她唤到身前,拿起一颗放进嘴中,哇!又酸,又甜,又凉,吃进肚中,真是凉快无极限!
“少吃几颗!”身边传来轻咳,“你忘了太医是如何交待的!你本就体寒,切忌生冷之物!这冰樱桃不能再吃了!”
“哦!”刚伸出的手,又不甘心地缩回。炎炎夏日,我连清凉的东西都不能吃了,活着真是无趣到了极点!唯有看着那盘红彤彤的樱桃不停地咽着口水。
“你啊!”他轻笑出声,溺爱地说,“只可再吃几颗,今日不得超过十颗!”
“遵命!”我似是得了恩典,忙不跌的又抓起几颗丢进嘴里。就是一个字,爽!
见胤禛看书,闲着没事,我也找来一本诗集,先时还觉有些燥热,读了一阵子,倒也觉不出热来,看样子,胤禛说的一席话还确有一番道理。
这一日,小蓝收拾衣物,竟然将那半匹香云纱给翻了出来,料子仍是光鲜。自那年胤禛生辰我为他做了一件内衫后,他便说太费眼,不让我再做了。既然无意间找了出来,也算有缘,不如趁着闲暇给他再做一件内衫来。卖纱的伙计曾说,这纱冬暖夏凉,如此的盛夏,岂不正是穿它的好时候。
他的尺寸我清楚,下剪也合适,如此顺利,仅用了两天功夫,一件轻柔的内衫便制成了,重又下水、洗净、熨平,满心欢喜地等胤禛回来,准备给他个惊喜!
许是心有灵犀,才过了酉时,胤禛便赶了回来。
“爷总算是回来了,我盼了您一天了!”笑着挽起他的胳膊。
“想我了!”偷吻我的脸颊。
“是啊,是啊!我好想您呦!”
忙将他拉到床前,笑着让他闭眼,说是有礼物送给他。
“你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啦!”他虽不愿,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
将内衫小心地取出,放到床上,再让他睁看时,当他看到那衣物,先是一惊,接着便有一丝不安。我只当他是高兴,忙让他将外袍脱下,试试衣服是否全身。他却闪烁其词,直道,今儿个练布库,出了一身汗,先去洗个澡,回来再试,说完便忙着往外赶。
“爷!”我将他拉住,“只是试试嘛!用不了多长时间,一会儿我伺候您洗澡还不成嘛!”说完替他解开外袍的盘扣,脱下袍子,露出内衫来,本想再帮他脱下内衫,我不禁一楞,[小说网·。。]只觉这内衫针角细密,做工精良,料子颇为眼熟,再仔细一看,他穿的也是一件香云纱的内衫!
脑子飞快动转,竟也是香云纱!可那卖纱的伙计曾说这纱就只剩了一匹,又被我给买下了,怎么还会有呢!心中一颤,我曾送给年若莹半匹!当初因她苦苦哀求,我才送了半匹给她,如今这纱兜兜转转居然穿到了胤禛身上。
“是年若莹送给爷的!”我呆呆坐到床上,淡淡地问。
“早上走的急,忘记换了!”他略带尴尬地解释道。
他以为我是因他穿了年若莹做的衣衫才会不高兴的,却不知,我心中早已升起无尽的怒火。年若莹,你可真会演戏啊!当初为得到这半匹香云纱,竟不惜跪求让我割爱,我本念你爱兄心切,便送了你半匹,不成想这衣服竟然穿在了胤禛身上!我什么都可容你,只这欺骗我最是容不下!
冲突
年若莹,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解释的!想到此,我拿起那件内衫,忽地站起身来,朝屋外走去,这突来的举动反吓了胤禛一跳,他忙将我拉住,“上哪去?”
“用不着爷管!”甩开他的手,拔腿便跑。
穿回廊,过小桥,终来到年若莹的小院,犹豫了下,终是咬牙跨过那道门槛,院子不大,却也小巧别致,栽满花草,香气扑鼻,小池中的风车随风转动,带起涓涓细流,发出潺潺声响,好一派江南的雅致风景!
“侧福晋!”年若莹的丫头宝儿见我到来,颇为惊讶,这也难怪,这是我第一次来她的小院, “侧福吉祥,我家主子刚吃过药,这会儿正小憩呢!”说完便作势拦我。
“一边儿呆着去!”推开她的手,我自行掀帘进屋。
屋中混着淡淡杜衡熏香与点点药香,很是好闻。
“是姐姐吗?”内屋传来轻咳声,“若莹身子不爽,不能亲自相迎,烦请姐姐见谅!”
没有应话,轻挑屋帘走了进去,见年若莹斜倚在榻上,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好一个我见忧怜的可人儿!
“姐姐快坐!宝儿上茶!”她挣扎着便要起身。
“妹妹就这么躺着,我只问你一句话,问完便走!”没有寒暄,我开门见山,将内衫扔到榻上“妹妹可曾认识?”
她拿起内衫,仔细辨认,“这是我给……”话未说完,便自收口,摇头道,“不对啊!”
“对!这不是妹妹给爷缝制的那件!”我接口道,“妹妹可曾记得这料子的来历?”
她略张樱唇,颇为惊恐地望着我。
“妹妹若不记得,我便给妹妹提个醒,这料子名为香云纱,妹妹曾为求得半匹布料而屈尊……”
“姐姐不用提醒,我自是记得!”她轻理鬓角秀发慢慢开口,“我怎会不记得呢,那年,我看上这料子,因身上银子未带够,便回家取银子,结果再回去时,却被姐姐捷足先登了,我苦苦哀求,姐姐方才割爱,分了妹妹半匹!”
“这纱妹妹不是说要给兄长做件长衫吗?怎么又穿在了爷身上?”我冷冷开口。
“呵呵!”她轻笑,弹弹衣角,“姐姐这话问的还真有意思,这料子既已送了人,还管人家如何处置吗!”
“你若不说是给兄长,你想我会让给你吗?”我怒道,“你说的这些话里,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你不觉得你很卑鄙吗?”
“呦!”她拿起那件内衫,“啧啧,这件想必是出自姐姐之手吧,真可惜了那半匹香云纱,如此精致的物件居然毁在姐姐手中!可惜,真是可惜啊!”
“你……”
“姐姐莫要生气呀!”她直起身子,已全无病态,轻笑道,“这纱出自滇南!”她手滑过那柔软的料子,“据说,那里的人都懂得种蛊,她们把自己的情爱与蚕宝宝一起养大,织进丝料中,才做成这香云纱,我用它制成内衫,自是要让心爱的人能贴身穿上,让那人一生一世地只爱我一人,至死不渝!我费尽心力才寻到这丝料,又怎会舍弃!所以方才出此下策,不成想,姐姐却还真信了!大方地送了我半匹。我对兄长自是尊敬,但也不会为如此小事而下跪的!姐姐,真是对不住了!”
“你……”我稳住心神“你真是无耻!”
“无耻!”她指着自己冷笑道,“我无耻!我的大婚之夜,爷却丢下我一个人跑去见你!慢慢长夜,你可知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忍着别人对我的讥讽,还要满脸陪笑地去阿谀奉承!我可是万岁爷亲赐的侧福晋啊,为什么竟要如此的低三下四?后来,爷回来了,呵呵,是日日宿在我这儿,在别人眼中,我是春风得意,得爷眷顾,谁又知道爷却连我的手都未碰过,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别人看!你虽不在府里,却住进了他的心里!我也是二八的好年华,凭什么会这样?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所以,我用香云纱制了内衫,伺候爷穿上,我要让他终其一生,都死心塌地的只爱我一人!”
“你这不是情爱,只是想占有!”良久我才开口,“你费了如此多的精力,做出这么多事来,无非是想让爷心中有你,你又可知,这心里要住进去一个人又该有多难!一件衣服若真能让一个人死心塌地的只爱你,那们做女人的,什么都不用做了,只做衣裳就成了!”
原先心中的怒气已慢慢散去,她也不过是个可怜的人!我何苦跟她一般见识!
“妹妹好好歇着,打搅了!”说完便想转身出去,不想她却扬起手来,狠狠打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一愣,茫然之际,门帘又被轻起,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这是怎么回事?”是胤禛!
“姐姐!我不是有意的!”她捂住脸颊,霎时已泪流满面。
“你!”我微微进前,指着她,“你又开始演戏!”
她却身子瑟瑟发抖,不停地往里挪。
“闹够了没有!”胤禛将我拉到一边,转身走到年若莹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年若莹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下子扑进胤禛怀中。
胤禛眉头紧锁安抚道,“别哭,好好说!”
她拿起帕子,边擦眼泪,边抽噎着说,“都怪若莹不好,惹姐姐不悦,姐姐教训妹妹应该的!”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什么时候教训过你!”
“啊!”却听年若莹尖叫一声,复又躲进胤禛怀里。
“你可真会装啊!”我冷笑道。
“宝儿!”胤禛喝道。
“奴婢在!”小丫头哆哆嗦嗦跪在地上。
“你说,是怎么回事!”胤禛冷冷问道。
“奴婢不敢!”宝儿怯怯回话。
“说!”
“是,今天我家主子身子不爽,吃了药刚躺下,侧福晋便气冲冲的跑来,后来,又因为一件衣裳与我家主子起了争执,最后……最后竟打了我家主子!”
只觉眼前一花,我险要摔倒,手指着她二人,“你们主仆可真是会演戏啊,睁眼说瞎话!”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给奴婢胆子也不敢冤枉主子!”宝儿俯首在地上磕起头来,发出咚咚声响。
我苦笑,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是百口莫辩。我只定定看着胤禛,低声问道,“爷,您信吗?”
他不语,良久,缓缓开口,“这事儿,我自会处理,你先回去!”
他竟不信我,偏偏听信那主朴二人的鬼话,心似在滴血,我默默福身,道了句“是!”转身离开。
不知如何走出年若莹的小院,又是如何回到自己的小院,进了屋便一头倒下,只想这么静静的躺着,不愿记起方才的一幕。
小蓝却美滋滋地跑了过来,“主子,热着了吧!喝些冰镇乌梅汤,去去火气!”说完又将拉起,笑得越发诡异。
端着乌梅汤满目疑惑“你今儿个是怎么啦?”
她却凑到我身边,“今天格格算是出气了吧!奴婢也跟着高兴,那年主子没事儿就爱搬弄事非,这次让您把她给教训了,真是活该!哼,让她知道,我家主子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把她给教训啦!”我大怒,将碗摔在地上,碎成若干片。小蓝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格格……这……”
“出去……出去……别给我添堵……”
“你别的没见长,这主子脾气到是长足了十成,如今已经开始会教训人了!”胤禛不知何时进了屋,指着小蓝,“你先出去!”
“是!”小蓝惊魂未定,将地上碎片捡起,悄然退了下去。
“说说吧!方才是怎么回事!”
我不语,重又躺回床上,翻过身去,以脊背对他“爷不是刚从年若莹那边回来吗,方才的事儿,她们主仆二人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这就是你跟爷说话的态度!”他略显不悦。
不再说话,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理会,泪却不争气地滑落。
“就算有千万个理由,你也不该动手打了她!何况她还在病中,只为一件衣裳至于如此吗?这么大动干火!”他语气稍缓道。
我腾身而起,喊道“就算我说我没动手,爷怕也不会相信了!”
“现在说的不是动不动手的问题!你看你什么态度!”他面带不悦道。
“我再说一遍,我,钮祜禄…怀袖,没打过她年若莹!您爱信不信!”
“你!哼!”他压住火气,转身坐到书桌前。
“我就这样儿,爷也不是打第一天才知道!若嫌我烦了,大可以去她年若莹那儿!”
“你!”他站起身,来到我近前,指着我鼻子,“真是不可理喻!”
我拨开他的手,赤脚跳下床,来到门前,打开屋门,冷冷说道“我是不可理喻,爷大可去找那贤良淑德,惠质兰心的人去!”
“你是越发的放肆了!”他脸色煞白,将茶碗摔得粉碎,走到我近前,扬起手来,我看着他的手,抬到半空便又握成拳,用力甩下,狠狠看了我一眼后,扬长而去。
泪又溢满,我大力将门关上,执起剪刀,跑到床前,将那件内衫剪得粉粉碎后,再也控制不住放声痛哭!
直哭得昏天黑地,再也没了眼泪,转而变成低低地抽噎声。
“格格……您这又是何苦呢!”小蓝用湿帕子轻轻为我擦去泪痕,“您这样让奴婢看着心疼!”说着也自垂下泪来。
“好了!”轻拍她的手,“我没事儿了,你下去歇着吧”
“格格……”
“好啦……”我挥手“出去吧,让我一人静静!”
看着地上散落一片的香云纱,竟似见着了自己那颗破碎的心,原来这颗心竟如此的不堪碰撞,只轻轻一碰就碎了一地。
懵懂(那拉氏番外一)
康熙三十年正月十八,大雪已绵绵延延落了半个多月,晌午刚过,一辆马车便停在内大臣费杨古府邸门前,尚未停稳,绣心便跳下车来,直往府里走去。
穿回廊,过影壁,到了花厅处,丫鬟裳儿早在此候着,见大格格乌拉那拉·绣心一进门,便迎了上来,一手携了小姐的包裹背上身,另一手抬直了手臂让绣心担着,劝慰道:“格格莫急,大夫前脚刚走,替夫人把了脉,说是偶感风寒,歇几日就好。”
绣心头也没回,柳眉微蹙,问道:“额娘生病,阿玛去探望了么?”
裳儿叹口气,对上绣心担忧神色,只得据实以报“昨儿个夜里本来老爷回府就过来探望夫人了,可是……可是侧福晋马佳氏怀了身孕,哭天抢地的说她不舒服,老爷就转道过去那边了。”
绣心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宽敞的堂屋中有着清冷的香气,昨夜遗留的残香,显得房屋更加空寂,府邸的人这样多,可是分散在各个角落,便是出来走动,也碰不到一起,豪门大户多是如此,关系淡薄、冷寂,温情对他们来说,再奢侈不过。
看着绣心进了福晋的内屋,裳儿福身退出来,随手掩上了门。
“额娘,您还好么?”绣心覆上额娘的肩,福晋偷偷擦拭了眼角,转过身来,一手抚上女儿的脸颊,慈爱微笑道:“今儿个怎么想起回来了,出宫来的事儿,跟德妃娘娘那儿报备了没?”
绣心坐在额娘身边,一贯的柔顺眉目,颔首道“都报备好了,今儿就留在府里陪额娘用膳,明天再回宫去。”她见额娘已经退了热,精神不错,眼圈儿却泛红,似是哭过,就索性不再去提阿玛和二姨娘的事情,转而说些到宫里侍奉德妃娘娘的趣事儿,倒也逗的额娘笑逐颜开。
这一年,绣心才满十二岁,她自幼就是敏感聪慧的孩子,能洞悉这宫里,府里的一切一切,从一草一木,到每一个人的心。
待用过了晚膳,母女二人熄了烛火,一齐躺在床上,福晋忽地想起什么,笑问:“听说万岁爷和德妃娘娘都很喜欢你,前段时间还和你阿玛商量过,说是想把你指给四阿哥,四阿哥大你一岁,聪敏好学的性子,这桩婚事你可还中意?”
绣心那时只见过几次四阿哥的背影,连话都未曾说上一句,只是眼见父母都对这桩婚事满意,便乖巧答道:“绣心但凭阿玛、额娘安排就是。”
福晋的眼眸,在这寒冷夜色中,显得别样晶莹,“绣心莫要怪额娘为你选定这样的亲事,额娘只想教给你一件事,什么宠溺爱慕,皆是过眼云烟,一个男子能给予一个女子最大的尊重和爱,莫过于给她一个正室的妻子身份,这个身份是唯一能与那男子并驾齐驱的,你要嫁的是阿哥,自然更要明白这一点。”
“我懂了,额娘。”绣心轻声答应着,额娘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平稳,显然已经入睡。绣心则在反复思量着额娘的话,她相信这番话是支撑着额娘的动力,陪她读过每一个清冷长夜,无论这份爱是真是假,她都必须这样相信着,就算再绝望,她也会坐等天亮。
绣心抚摸过睡着的额娘的脸,抚她的眉,又抚自己的眉,都是一样的柔顺似柳叶的形状,她和额娘一样,温和到有些懦弱的性子,她不敢追求的东西,便只当自己无福得到。
半个月之后,她第一次有机会和四阿哥胤禛单独相处,十三岁的胤禛看起来比绣心高了不少,举止文雅,狭长温和的凤目里带着一种涉世未深的清明坦荡,他自幼由佟贵妃抚养长大,以致和亲母德妃生疏,此番回来钟粹宫一道用膳,也说不上几句话,反倒是对一旁娇小柔弱的绣心更感兴趣些。
“昨日二哥送了我一只风筝,我们一起去放,好不好?”胤禛这样说,不由得绣心吭声,他便抓起她的手跑出去,绣心吃了一惊,他的手掌那样的温暖,他在御花园里将风筝放的很高,然后将线绕到绣心手上,笑着说:“快拉着,不要让风筝掉下来。”
绣心第一次在宫里肆意的欢笑奔跑,跌倒弄污了衣裳,被胤禛扶起来,他弯腰为她拍掉衣裙上的土,动作轻柔。他们偶尔对望, 彼此的一双眼瞳, 都湛湛如无云晴空,只印上了对方的笑脸。
直玩到筋疲力尽,两人方才携手回到钟粹宫,德妃面上没什么,眼底却盛着怒气,绣心看在眼里,脊背一阵发寒,德妃见胤禛东张西望的不去理会她,冷哼一声,对着绣心问道:“放风筝好玩么?”
绣心嘴角浮上笑意,正欲说好玩,却被德妃阴冷笑意吓的心悸,嗫嚅半晌,小小声道:“不……不好玩。”
胤禛的眼底刹那间浮上受伤的神色,却也沉默了,长于皇室的孩子都是这样聪慧而敏感的,他撇开眼神不再看绣心,低声对德妃道:“儿臣告退。”
从那以后,绣心不敢再陪着胤禛玩,她活在另一个小心翼翼的世界,活的那样懦弱,她和额娘一样,为了维护表面上的安稳日子而隐忍着自己的喜怒,她多想告诉胤禛,她喜欢了他。只是她太过小心,太过谨慎,她在他的面前,不敢有丝毫的张扬。
其实绣心很想告诉胤禛,他拿来的蟋蟀她很喜欢,想讨了来,可是她不不敢对他撒娇,额娘说,那不是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行为……
康熙和德妃对这样柔顺的绣心自然是喜欢的,没过几日,指婚的上谕便下来了。胤禛知道了,气冲冲跑到钟粹宫,绣心见了他,面红的发烫,躲在后殿怎么也不肯出来。
胤禛扬起声音质问德妃,“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和绣心成亲?”
德妃放下手中茶盏,挑眉笑道:“莫不是你讨厌绣心?”
胤禛一下子愣住,怅然半晌,缓缓低下头去“只怕是绣心不喜欢我,我们对对方这样恭顺有礼,倒像足了兄妹。”
绣心倚在宫门前,默默地凝视着胤禛渐行渐远背影,眼中沙痛,泪水不断滚落,悄然无声。
多少年后,绣心依然记得那一日的情形。可惜年少时淳澈的喜欢,并未能演变成爱,怪她的懦弱,也怪他的不坚持。后来,年少的懵懂就没有人提起,那些经年往事,就这样被年光远远抛在身后。
当初的清涧笑容依然印在内心的某个角落,只是不会想起。那个当年,那些曾经,是谁,先遇见了谁,是谁,伤了谁,又是谁,依然记得谁。
大婚的典礼繁琐而隆重,绣心端坐在新房之中,等着她的夫君,胤禛,来揭开她的盖头。直至深夜,他方才醉醺醺的进来,重重倒在床上,不出片刻就睡熟了。
绣心愣了片刻,便苦笑了,为他解开衣裳,盖好被子,自己则在桌前,望着红烛高烧,痴痴坐了一夜。
胤禛半夜醒来,看见绣心在桌上伏着睡了,眼角犹挂着两行清泪,心里一片疼痛,却不知还能如何安慰,迟迟没有开口。这样的日子久了,心里的话发酵变色,就更是说不出了。
阿哥们大婚后都可以数日不去上书房,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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