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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调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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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瞬间,发生了媲美愚公移开太行山,精卫填满太平洋的壮举。
    如果为目睹这一幕的半文盲学生加上足够的计算机知识,那他此刻一定目瞪口呆,用最虔诚的方式对吴小雨顶礼膜拜。
    但学生没有,所以他只是微微吃了一惊,转头望向演绎奇迹一词真实含义的老师。
第五章 最后一天(四)
    他的老师此时脸色发白,不知何时,额头密密麻麻爬满了汗珠,他更不知道,吴小雨心中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凑巧吗?
    吴小雨是晚上出生的,但不是昨天晚上。这种骗三岁小孩糖果的理由,他无法用于自欺欺人。
    他颤抖着,回想着早晨的失去记忆,回想着一天的饥饿感,回想到刚才发生的事。
    此时此刻,再迟钝的人,也会察觉自己身上发生了无法理解的大事。
    或者正在发生着!
    这个最接近事实的猜测将他的心拉至万丈深渊,他倏地站起,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无法站稳。
    “家里……找我有急事,下课吧……我得去打个电话。”
    学生努力分辨出吴小雨类似说话,也类似嘴唇哆嗦的声音。看着他跌跌撞撞走开,在门口拐角几乎被走廊的廉价地毯拌倒。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后以一声铁门撞击的“框铛”作为结尾。
    他以后还会无数次见到吴小雨,但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吴小雨。
    “砰!”
    孙医师诊所地玻璃门被大力摔开。涌进一阵寒风。
    他只稍微抬头打量一下。是个不认识地人。脚步匆忙。生意上门。
    等下收钱地时候得把精神损失费一并算上。
    孙医师心下暗骂。脸上微笑着将手中地杂志塞到医疗报刊底下。看着满头大汗地来客直走过来。双手压着他身前地办公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医生。我好象有点问题。很不舒服。”
    “不用着急,坐下慢慢说。哪里不舒服?”
    有问题不舒服就好,等下你的钱包也得不舒服了,希望它没什么问题。孙医师微笑着,这种千锤百炼的微笑有着让人平静,让钱包干瘪的魔力。
    “我今天总是感觉非常饿,而且……而且……”
    而且怎么说呢?吴小雨很焦躁,教室的事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医生听不懂是白说,就算听得,他也只会当自己胡说八道。
    来这儿是个错误!
    他这么想着,感觉愈加烦躁。
    越来越烦躁。
    好难受。
    对面医生的轻声细语似乎也逐渐变成嗡嗡声。
    脑袋好疼。
    脑袋好热。
    眼睛好难受!
    他好想安静下来!
    他如愿了,正专心劝慰他不要讳疾忌医,放心说出难言之隐孙医生怔怔地望着他,张大嘴巴后仰着身子。
    但他并不知道。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眼睛好热,好难受!
    疼。
    作为一个纯粹的人类,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他,或者说它,坐在那儿不动了。
    孙医生浑身僵硬地坐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直直地盯着对面的人低头坐了十几分钟,然后那人轻轻站起来,慢慢地,稳稳地转过身子,走出大门。
    良久,孙医师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冷风一直往里灌,他手脚冰凉,但后背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浸透。
    他知道,他恐怕永远也无法忘记刚才发生的事。他甚至无法找人诉说。
    作为一名医师,他知道自己并非白日梦,但若是将刚才发生的事讲出去,他大约得在并不乐意的情况下去见见自己的精神科同事。
    呆坐半刻后,孙医师忽然打开桌子最下层的抽屉,那里有他医学院毕业后就一直放在那儿的教科书。
    他将书摆上桌子,翻开天蓝色的书皮,迅速在目录中找到“眼科”条目。
    孙医师注定只能得到失望。
    他的在医术上的造诣,大约相当于吴小雨在计算机上的造诣。
    但医术再高超/见识再广博的医生,也肯定从未听说过有谁会在一分钟之内,瞳孔忽然由黑转变为血红,然后再完全消失,最后只剩下眼白的临床案例。
    大街上年节气氛未散,欢喜的人们和匆忙的人们专著于各自的欢喜与匆忙。
    一位身着天蓝色外套的身影低着头,用他没有瞳孔的眼睛望着地上。慢慢地,坚定地朝着吴小雨家的方向----纠正一下,现在是1A7489家的方向----前行。
    同时,宇宙X3327。2558,Y1458。1112,Z2268。3254位置,密密麻麻的舰队遮蔽住恒星的光芒……
    从这一刻开始,地球的命运已不再由地球人掌控,也不再由地球上的任何原生生物或原生非生物掌控。
第六章 不吉祥的来客(一)
    ……
    大部分情况下,被冷水泼在脸上的人都会立刻醒来。
    吴小雨简化了这个过程,因为他的眼睛本来就睁开着。
    他稍微有些迷茫。
    渐渐地,他感觉有点冷,渐渐地听到自来水冲出龙头的哗哗声。
    最后,吴小雨注意到身前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睛浮肿,脸色苍白,头发杂乱,脸颊上的水珠顺着皮肤纹路越聚越大,蜿蜒着往下爬行。
    现在,那人正从杯子里吸一口水,吐在水池中,红红的。
    然后,他开始刷牙。
    这个人他非常熟悉。这个样子,这个情形他也非常熟悉。
    正是他最讨厌的,自己每天早上起床的样子。
    镜子里地那人正是他自己。
    但是他分明刚醒过来。什么都还没有做过。
    他呆了呆。
    然后。无可抑制地恐惧立刻盘踞了大脑。从背脊最尾端生出地寒气迅速爬满全身。他僵住了。一动也不能动。他想大声喊叫。但连嘴都张不开。他想颤抖。但纹丝不动。
    正在吴小雨极力想控制住自己时。他地身体忽然静止。仿佛瞬间变成一只笼子并倏地锁上。
    他立刻失去了所有感觉。
    这是一种与昏迷截然不同的情形。
    像一曲高叫撕吼的摇滚戛然而止一般,他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也再听不到水声,也再感觉不到冷,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正呼吸。
    只有一阵巨大的嗡嗡声喧嚣着,唯一伴随这声音的,是最后一组触觉神经反射,它们来自身体各个部分,迷茫着,在灵魂深处到处撞击窜动。
    因为它们再找不回那熟悉的路径到达大脑。
    这种滋味,有谁尝过?
    地球上从没有人尝过。
    如果有一位塞尔联盟体的学者在场,那么他可以告诉吴小雨,刚才他大脑神经对身体的控制,被数种宇宙间常见方式中的某一种瞬间切断。
    现在,神经对身体的控制又瞬间被接驳。
    于是仿佛度过了无数轮回,又仿佛是下一瞬间,一切都回来了,水声,水珠爬行的冰冷触觉,身前的镜子,镜子里的人都再次回到吴小雨感知范围。
    除了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切都好极了。
    “你应该感觉到了”
    正彷徨时,镜子里的人微微眯着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音节。
    吴小雨极力想远远地跳开,想转过身,想迅速离开屋子,想冲上大街躲到人堆中。但他动不了。
    天啦!谁来救救我!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绝望。
    他甚至不得不继续睁着眼睛,惊恐地看着镜子里的人像是第一次说话般慢慢地动着嘴唇。
    “谁也救不了你,寄生体。”它一边说一边轻轻地转动手腕,将杯子中剩下的水倒掉,再轻轻地将它移到水池左边,贴着角落放下。-----和吴小雨平时洗漱后的动作一模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吴小雨根本没有控制自己的身体作那些动作。
    吴小雨毛骨悚然!我怎么了?我做了什么?是什么东西,什么鬼东西!
    这一刻,他无比思念他的父母,他的同学,他的朋友,甚至最恨的那人如果此刻出现在他身边,他也会用最快的速度原谅她,紧紧抱着她。
    他惊慌失措,但现在身边陪伴他的,除了恐惧之外,就剩下恐惧的来源。各种鬼怪故事,恐怖电影的镜头纷沓迭至,涌上心头。
    这到底是什么该死的鬼东西!
    “注意你的言辞!寄生体!”
    镜中的吴小雨皱着眉头,他好象有点生气。
    接下来,吴小雨便看着他右手把玩牙刷,另外一只手从浅蓝色的杯子上移开,再五指摊开轻轻放到水池旁,早晨的水很冷,黑色仿大理石的瓷砖表面更冷,一股寒气迅速从掌心往四周散开,渐渐有些刺痛。
    吴小雨此刻如果能控制身体,他一定会极力睁大眼睛,像闹市中被抢包的中年妇女一样大声尖叫。
    因为镜中那人忽然攥紧右手的牙刷,指甲完全刺入肉中,手背发白,青筋纠结。他惊恐地望着镜中衣袖蓝光一划而过,自己的右手抓着牙刷狠狠地插穿自己的左手掌背,仿佛那个位置有着自己最痛恨的事物。
    热!鲜血飞溅。
    吴小雨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右手已拔出带着一长串血珠的牙刷,然后再次狠狠地刺入。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掌背瞬间出现一个又一个深孔,它们一下子消失不见,因为鲜血也瞬间从中涌出,它们争先恐后地铺满手背,顺着无意识痉挛抽搐的手指缝隙间流淌,在手掌周围形成一片迅速扩大的血汪。
    牙刷末端辅助抓牢的齿痕此时成为最大的折磨,一次次的刺与拔之间,它们贴着骨头撕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有时或许是刺入角度不对,牙刷无法洞穿手掌,于是在它抽回时便将仍连着一丝表皮的碎肉撕开,带着它们四处飞溅。
    洗漱间很快弥漫着中人欲呕的腥气。
    触电一般,这股沉闷窒息的气味立刻化为一只大手撕扯住吴小雨的胃,令他无法停止一阵阵的恶心。
    停下来啊!**,操你祖宗,混蛋狗日的……你这个狗杂种……你这个……狗日的……杂种。停下来啊!停止啊……
    痛楚与恐惧紧紧攥住吴小雨的灵魂,他脑中一片混乱,只有咒骂与哀求,从掌背传来的痛楚笔直冲上脑门,脸上断断续续地点滴温热也提醒着吴小雨。
    这并非随时可以醒来的噩梦。
    吴小雨仍然无法控制身体的任何部位,他疼痛着想要挣扎,却连眼睛都无法闭上。
    血滴混杂水气,一齐在镜子上蜿蜒流动,越来越模糊的镜子中,隐约可见那人半眯双眼,仍锁着眉头,只是机械地挥舞着右手鲜红的牙刷。
第七章 不吉祥的来客(二)
    吴小雨忽然明白过来。他在脑海中尖叫着,哀求着。
    求你,狗杂种,求你停下来。哥,爹,大哥,兄弟,求您停下来!我是你儿子,是你的狗杂种,停下来啊!求您,我什么都听您的,停下来吧,给我怜悯吧。
    他得到了怜悯。
    右手倏地停下,镜中人轻轻把玩着牙刷,将它顺手抛入水蓝色的杯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和吴小雨平时洗漱后的动作一模一样。
    “寄生体!我不需要狗杂种,我只需要你的帮助。”
    他展开眉头,嘴角微微上翘,继续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吴小雨的哀求大约让他心满意足,他流畅地说出后半句话。
    他搔搔头发,再抬头时,镜子里那人微微一笑。
    帅的很。
    不算衣服上,脸上,头发上那些血迹的话,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恢复了真实的样子,或者说失去了。
    他侧一下头,看着血流不止的左手,又开始说话。
    “现在,我的帮助者,我需要四十斤鲜肉。”
    什么?
    吴小雨还在怀疑自己地听觉时。左手突然强烈地麻痒。它来得如此如此剧烈。甚至令他怀念刚才那无可形容地痛楚。
    他咬紧牙关拧紧眉头。喉咙荷荷作响。将左手抬到空中来回晃动。形成一片不停飞出红色血滴地虚影。但这对麻痒起不到任何作用。
    “啪!”
    于是那只手立即狠狠地摔回瓷砖。从血汪中拍出一大团暗红色地液体四处飞射。他瞬间转过头。但淬不及防之下已不可避免地溅上许多。
    没有多余地肢体去抹脸上血污腥气鼻涕眼泪。他地右手不知何时已覆上左手。手指滑入各个小洞狠狠抠挖想要抑制那深入骨髓地麻痒。
    随即他感觉到抠挖的动作越来越难完成,受到的阻力越来越大,手指正被一点一点挤压出来。
    一齐被挤出来的还有污血,细小的碎肉和碎皮。
    老天!
    由于用力过度,他摒住呼吸的胸口越来越疼,睁大的眼睛也一阵阵发疼,但他忍受着滴落的泪水,仍一眨不眨地盯着左手掌背。
    那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无数肉芽枝条般纠结缠绕,然后迅速被上层生出的肉苗覆盖。
    麻痒的感觉潮水一般消褪,他不可思异地地用右手在左手手背来回抚摩,那生涩轻柔的劲头,仿佛十六岁的男孩第一次抚摩心上人的小手。
    最后,所有伤口都已消失,只留下几块稍白的皮肤提醒着他,这个噩梦还得继续做下去。
    我到底怎么了?我该怎么办?
    吴小雨狠狠地揪住自己的头发,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往镜子上,往墙壁上,或者往黑色的水池瓷砖上撞。
    我可以动了!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恢复了对身体的完全控制。
    可这又怎么样呢?现在怎么办?他毫不惊喜。
    “寄生体,四十斤鲜肉。”
    这一次,声音并非出自吴小雨嘴中,它来自大脑,直接回响在灵魂深处。
    “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没有。”
    吴小雨牙齿发颤,双手抖动着撑着身前的水池,几乎无法站稳。他呜咽着哀求不知盘踞在身体何处的声音来源。
    对他的哀求的回应是更加严厉的命令:“鲜肉,立刻!”
    吴小雨立刻闭上嘴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无助的眼神在墙壁上徘徊,好象哪位大能预料到他此时的困境,早已在墙壁或者某个角落留下了脱困的方法----那可怜巴巴的希翼神情,连业务能力最强的职业的乞丐也自叹不如。
    他果然从墙角得到了帮助,和平时一样,墙壁的角落只有一只天蓝色的漱口杯,杯底浅浅一圈暗红色血迹帮他醒悟到当前处境。
    四十斤鲜肉,小区外的小巷中就有!
    他瞬间作出决定,猛地转过身,踉跄走开两步。然后在洗漱间门口忽然站住,接着迅速转回镜子前,同时扯出一条吊在墙壁旁边的毛巾,胡乱把身上,脸上,头发上能找到的血迹擦去。
    下一刻,他冲出了大门。
    或许,鲜肉解决了,麻烦也就解决了。吴小雨渴望快一点醒过来。
    1A7489麻烦了。
    19个小时32分07秒前,----这愚蠢的时间表达方式----仍忠于他或者说仍被迫忠于他的最后一支武装终于被塞尔联盟体那堆狗杂碎----1A7489平时就这么称呼他们----的舰队彻底击溃。
    大势已去,1A7489这颗星际毒疮,宇宙的老麻烦----联盟体平时就这么称呼他----又一次到了山穷水尽,危机万分的关头。
    当然,艺术源于生活,和电影中一样,不到影片最后一刻,大反派总是能死里逃生。
    不管有多令联盟体众多高层倒胃口,这部1A7489扮演着重要配角的电影已持续了上万年,而且还得继续持续下去。
    塞尔联盟体特三独立舰队那篇又臭又长的官面报告可以压缩成一句话:
    我军以微弱的代价获得了巨大的胜利,1A7489又一次拖着它千创百孔的罪恶身躯,侥幸发动比较少见的精神空间跳跃方式狼狈逃窜;目前我军正在继续追缉中……
    不得不说,指挥官作报告的水平和他指挥舰队的水平一样高超。
    所以同样不得不说明,“比较少见的精神空间跳跃方式”在这里的意思就是,独一无二的精神空间跳跃方式。
    这是1A7489遭受联盟体重兵追缉至今仍能自由自在的重要原因。
    当然,也是联盟体在遭受重大损失,仍对它紧追不舍的关键。
第八章 不吉祥的来客(三)
    那群狗杂碎终于成功地制造了一点点小麻烦!
    1A7489很不情愿地承认,那群杂碎似乎比上次又强了那么一丁点。
    在他将所有精神压缩成烙印并开始跳跃的瞬间,数千道能量光束直接穿透战舰,准确命中他的身躯,如果那团被能量光束顷刻间还原而成的原子电子夸克等等之类的东西还可以称之为身躯的话。
    直接导致的后果可以用一句地球俗语形容,1A7489走上了歪路。
    他没能到达计划中的纳克星系的任何一颗行星。
    确认这个小小的麻烦只花了1A7489一秒钟时间。
    为了避免精神烙印直接暴露在空间的巨大损耗,他在空间成功转移的瞬间,立刻对离他最近的智慧生物展开附着。
    这是精神空间转移后非常危险的步骤,尤其在没有任何前期准备的情况下实施。
    但这次不同,被附着的智慧生物没有意想中的激烈挣扎,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察觉----他昏迷过去了。
    这只智慧生物就是吴小雨,这是吴小雨的不幸,更是1A7489的不幸。
    13个小时24分22秒之后,1A7489终于完成了对吴小雨记忆的复制分析。完成了对这只该死寄生体记忆的复制分析。
    这只该死地寄生体!
    现在。吴小雨这只“该死地寄生体”已经跑到小区不远处地菜巷。这是他第一次以买菜为目地来到这儿。
    早晨人很多。家庭主妇们一边盘算着一天地支出。一边在各个小摊上来回打量。小贩们也精神抖擞地打量着每一位经过地潜在顾客。他们打量顾客地眼神。和顾客打量菜地眼神几乎一样。
    吴小雨笔直奔至离他最近地肉摊。身子还没站稳便喊道:“师傅。帮我称点肉!”
    哦哦。有赚头地生意上门。张屠夫暗暗高兴。他在这条小巷中经营多年。最欣赏不问价钱地顾客。
    他将早已变冷地包子稀饭再次放下。顺便揩揩手。闪电般地眼神已迅速完成对屠案地整体扫描。接着右手探出。抓起尖刀轻轻一挑。两块最角落地肉马上干净利落地摔在屠案正中。
    这可不是两块普通的肉,根据实际情况需要,这两位资深替身演员随时准备出演里脊,精瘦,坐臀,凤头,正宝肋等等众多角色。
    “要什么肉,称多少?”张导演一边习惯性地磨磨刀,一边也习惯性地为两位演员准备各种台词。
    吴小雨没给他继续浪费脑细胞的机会,“给我称四十斤鲜肉。”
    “四十斤肉!好的,好的,请等一下。”四十斤肉的大生意啊……张屠夫掩饰不住笑意,嘴巴咧得老大。他赶紧挥挥手地将两块小肉扫开,从屠案底下拿出一大把塑料袋,接着将袋子拆开,放到一旁,再拆开一个,放到一旁,弄了一个又一个,那动作悠闲得----
    悠闲到吴小雨看着心焦火躁,忍不住大声叫唤。
    “师傅,你拿那么多袋子干嘛?麻烦快点帮我称!”
    他平日里绝对算得上斯文守礼,但此时此刻,吴小雨根本无法忍受任何人浪费他的时间。
    这可以理解,不是谁都有机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插烂自己一只手掌,然后再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强迫着来市场买肉的。
    但张屠夫不理解,他听了这话停下来,抬头皱眉瞥了他一眼说“你真的是要四十斤肉?”
    吴小雨虽正处于慌张暴躁的状态,但仍马上看懂了张屠夫的眼神。
    大街上经常可以看见一类人,他们的衣服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从头到脚一身漆黑,有的带麻袋,有的不带麻袋。最重要的是,这种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出各种各样普通俗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深刻表情,最常见的状态就是莫名其妙的大笑或者大哭。
    吴小雨平日看那种人,用的就是张屠夫刚才看他的那种眼神。
    不过,此时大白痴吴小雨根本没心思和张屠夫计较,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我要四十斤肉,要快。”
    “那我不拿袋子怎么装得下四十斤肉?”大约是看在吴小雨钱包的份上吧,张屠夫这句话的声音很低很低,他点点头,开始把一块块早已肢解好的肉块放进塑料袋。
    上一次到菜巷子买超过二十斤肉的顾客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这么想着,于是装肉的动作愈发加快,他也只能以这种方式感谢这位好心的顾客,感谢他帮助自己今天提前回家。
    吴小雨这个菜盲根本不知道一次买四十斤肉是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一只三百多斤的肥猪竖着进入屠宰场时,它会发现许多双热切的目光盯向它身体的各个部位:猪皮,内脏,猪头,猪蹄,尾巴,藏在身体里的部分也不例外,那些目光可以穿透身体,直接盯住猪血,猪肠,猪肝,猪肺等等等等。
    所以等它横着出来时,一般从中剖成两半的身子,加起来只剩下一百挂零的肉。
    这里面还包括些许多骨头。
    张屠夫每天早晨六点去屠宰场拖半边猪肉,注意是半边,一般到下午三点左右才能卖完,现在他可以开心的整个打包丢给吴小雨。
    像往常一样,早晨的小巷吹着风,各种菜叶子的气味,卤味的气味,肉的气味混杂一起,四处响着讨价还价的嘈杂声音。
    占到小便宜却假装吃亏,板起了脸,却从眼中透出欢喜。中午不知道该买什么菜,在小巷中已来回好几趟,皱着眉头把菜看了一遍又一遍的苦恼。一大早辛苦伺弄出来的蔬菜无人问津,趁着没人注意,飞快从菜篓子底下摸出水壶在菜叶上洒几滴,亲手制造新鲜的小狡诈。
    吴小雨望着张屠夫忙忙碌碌,初春的早晨,他嘿嘿吐着气,额头上满是汗水,大开大阂地砍碎肉块,却小心翼翼地避开放在一旁的包子和稀饭。他望着身着廉价工作服,从早点店随便买点包子馒头然后匆忙走开的脚步,望着人群,望着这一切,他心中的惊惧似乎正慢慢平静下来,他贪婪地看着这一切,感受着这一切,这就是生活的气息啊。
第九章 不吉祥的来客(四)
    冥冥中,他有种预感。这一切,这种平静的生活,这种带着吵闹,带着欢喜,带着人生不如意的七八,都将很快离他而去。
    想着这些,胸膛像忽然被刺了一下,他弯下腰,忽然无力地倚着不知有多厚油腻的屠案。他想哭,一个念头渐渐从心底往上飘。
    这里这么多人,我只要大叫一声,或许就有人能帮助到我……
    他犹豫半天,终于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刚才下楼时,他对正好同时出门的邻居有了同样的想法,那位不知隐藏在身体何处的存在立刻控制住自己的右手,然后狠狠地将裤袋里的钥匙**自己大腿,顺便把他脱口而出的惨叫变成一句“早上好”。
    古人创造“身不由己”这个词时,大约没料到日后会有人将它发挥得这么淋漓尽致吧。
    “锵!啪!”张屠夫将尖刀竖起钉住屠案,顺便放下最后一个袋子,他手艺不错,一小会功夫,屠案上只剩下一堆骨头,几块小碎肉,几个装满肉块的塑料袋。
    这种好事啥时候才能碰到下回啊?他左看看右看看,早上八点多的屠案就这么干净,做这个营生多年,这可是头一遭。
    “喏,十斤二两,十三斤八两,八斤三两,九斤一两。”他将肉袋一个个放上电子称给吴小雨过目,“四十一斤三两,要不要切掉一点?”这里张屠夫使了点小心思,不过哪位卖菜的小商贩不会故意多称一点呢。
    “不用了!多少钱?”吴小雨伸手抓向肉袋,对面的张屠夫也立即逮起早就抓在手中的计算器:“四十一斤三两,二三得六,三七二一……总共是……”
    “五百一十块……”他抬起头,正准备说出这个数字,但眼前的情形让他马上止住原计划的价钱。他呆了呆,忽然用力眨眨眼睛,舔了舔突然变干燥的嘴唇说道,“总共……四百八十块,给你的是进价啊,真的没赚什么钱。”接着像是生怕吴小雨误会成他被吓到,赶紧解释性地添了一句:“当然,小生意嘛,总是赚了点的,呵呵。”
    吴小雨左手拧住四个袋子平举在半空,右手伸进怀里摸钱。根本没注意张屠夫的小盘算,也没留意他不自然的笑声。
    他不知道这个动作差点让对面地张屠夫咬到舌头。
    没错。张屠夫很佩服。他当然很佩服。当一位随随便便。轻轻松松就单手将煤气罐平举在半空中地人站在面前时。很少有人能不佩服。
    开玩笑地吧!煤气罐也才三十斤。
    沉重还是轻松。人们注意地一般都不是数据。而是亲身体验。亲手搬动地感觉。张屠夫天天要抱着五十来斤猪肉走出屠宰场到摩托车地那十几米。他觉得很重。但吴小雨此时根本没感觉四十斤肉有多重。只是就算心神不宁。他仍然本能地抗拒生猪肉地油腻。
    于是他单手将四个塑料袋斜斜提着不至于碰到身上。然后保持这个吓到张屠夫地姿势一路走回租住地房间。
    获得地同时。就意味着失去。这句话反过来说。也同样有朴素地道理。1A7489地降临。对吴小雨而言。并不仅仅意味着失去了人生地自主。除了他自己暂时没有发觉地惊人臂力。他还获得许多许多。当然。他付出地。也还会有许多许多。
    不管他是否乐意作这个交易。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吴小雨每个月支付五百,在这片不算太偏僻的住宅区拥有了可供安歇的港湾,房东还算不错,给吴小雨留下了全套旧家具和旧厨具。
    但家电方面,就只有一台25英寸的二手彩电。没有空调,更没有冰箱,吴小雨提着肉走向厨房,他越走夜慢,一方面是不知道放哪里好,另一方面是隐隐不愿意知道四十斤鲜肉买完后,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不过1A7489不愿意浪费时间:“现在,煮十斤肉。”
    干嘛要煮十斤肉?我又不会煮。虽然不会煮,但吴小雨还是迅速将塑料带放在地上,赶紧找出高压锅。
    “不会煮没有关系,那么直接吃。”
    吴小雨手一抖,刚找到的高压锅差点落到地上。
    十斤肉是给我吃的?
    直接吃?
    这些还带着毛,正流着血的东西可以成为人类食物的一种?
    十斤肉!打算把我当藏獒喂吗?吴小雨感觉被当成了宠物,他转头望着塑料袋内满满当当的肉块,艰难地吞下一大口口水,一个袋子里的肉只怕高压锅装不下吧。
    他虽然没有感觉到四十斤肉的重量,但此刻深刻感觉到了十斤肉的份量。
    可是他更深刻地理解身体内部那位存在的份量,手上的淡淡痕迹,和现在还隐约感觉到疼痛的右腿告诉他:他已经离开了市场,面对的不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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