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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一华年-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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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云凌这么多年一向克尽职守。若是云凌当真被当场拿下,不是停职便是降职,总是不会出大事。
他想这事的时候正坐在贤王府世子的书房里,南秀尚在习武,下人刚去通报皇上驾到。南秀在门口行礼道“臣弟叩见皇上”时,南临正翻到他一本习字帖的前几页,有些凌乱地抄了些诗词,南秀的字体极为内敛,只是敛得还不够,仍是有锋芒,多半是还太年轻的缘故。
“乘除天下事,围棋一局,胜负难评。看金樽檀板,豪辈纵横。便是输他一着,又何曾着着让他赢。”
他轻轻念了一句,抬起头来笑道:“平身罢。”
南秀起身,却见南临又笑了笑,道:“木先生原本也是很喜欢这一首的。不过他喜欢最后一句。”
窗里,烹茶扫雪,一碗读书灯。
踌躇满志的年轻人,与历过风霜只求现时安稳的人,终是不同的。
南秀不明他意,便只得随口应承道:“是。”
南临合起了习字帖,道:“阿秀,你本就非常聪敏,有些事心知肚明,实在不用说得太明白。”
南秀眉毛一挑,又只能应承:“是。”
“当年羚族沐族起兵,我朝虽胜,终究国力不稳,而麓北正是盗寇群聚之地,先帝生怕江湖中人趁此起乱祸及安定,授意之下,曾暗地处死了不少武林中人。”南临慢慢道,斟酌了一下,“其中枉死的,自然也有。”
南秀心中一凛,心知他是说黄泉九道弯的事,脸色不变,心中却不免忐忑。
“据说前几年有个人自称是九道之子,将当年书信送还死者后人,并扬言死者后人尽可寻他报仇,但他却没见一人上门寻仇,阿秀你说,此事是否极为奇怪?”
南秀不言。他自然是知道为何。那些想寻仇的江湖中人都被他暗暗打点,言明当年幕后主谋乃是当今逸亲王,愿意听他安排寻机报仇的人便留下了,不愿意的,下场不用再说。
只因当今逸亲王若是死于江湖中人寻仇,那便与他毫无干系,只怕南临也乐见其成。
莫非因此,南临才说“心知肚明”?
南临道:“现下逸皇叔下狱,逸王妃却不见踪影,聪敏如阿秀,可知为何?”
南秀低头道:“还请皇上示下。”
“逸王妃是当年前来和亲的沐族公主,如今不见踪影,自然是回了沐族族地。”南临叹息道,“和亲公主的相公若出了事,岂非给了沐族很好的借口和理由。”
南秀悚然一惊,这一点他确实还未考虑到,如今一经南临提醒,只觉得满身冷汗,竟然惊惧不已。
南临淡淡道:“阿秀,要坐到这个位子上来,没几个人手上不沾点血。”
原本只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事情,却被南临如此赤|裸裸地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南秀张了张口,却是无以为答。
南临声音忽地便轻下来,竟是十分疲累。
“阿秀,一个人所面对的事若是时常十分严苛,自己对自己又太过苛求,身旁又无人提点,便会逐渐只觉是这人世对不住你,在旁人看来你已然太过偏执,但你依然觉得这实在再正常再正确不过。”
南秀微怔。
“人之一生,总要心中有所求才好。”南临忽然抬起头来看他,“而阿秀你,若是达成你现下所求,能坐到这里。”他拍了拍椅子,虽然不是龙椅,但含义不言而喻,“之后呢,你可还有旁的所求?”
南秀茫然看着他。他向来自信甚至说自负,从来觉得自己深知自己所做为何,因此从无疑惑,然而南临这一问,竟让他头一次彷徨起来。
直到南临摆驾回宫,他才长长地吁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慢慢道:“没有了。”
第八十八章 如旧日
哈哈哈哈我肥来了(被殴orz)
前段时间为了毕业档案和找工作的事情完全没有心情填坑……b后来开始工作了也是千头万绪,再后来……T T公司终于给俺配电脑啦可以摸鱼写文了(抱头鼠窜)
就,就四这样T T如果还有坑底木抛弃俺的童鞋,向乃们鞠躬一万次赔罪……
“一个人所面对的事若是时常十分严苛,自己对自己又太过苛求,身旁又无人提点,便会逐渐只觉是这人世对不住你,在旁人看来你已然太过偏执,但你依然觉得这实在再正常再正确不过。”
南临出了贤王府,自己刚刚说过的这一句话蓦地浮上心头来,让他不由得怔了一怔,转而便微微苦笑了一声——
未料到多年前木先生对自己说的这一句,事到如今,竟是一字都未曾忘却。
那时他只觉木九太会泼自己冷水,永远挑在当年的小小孩童欣喜于可以同先生一起时讲各种为帝为人之道。只以为那些让他愤怒的道理自己从没听进去过,却原来记得如此坚牢。
内侍见他半天没有说话,不由得低声提醒道:“皇上……”
南临回神,轻轻“啊”了一声,寻思一会,道:“朕要去一个地方……”
摒退了几个禁卫内侍,南临独自缓步走了一段,抬起头来,望着简陋招牌上“染香坊”三个字,那染字写得奇怪,九字多了一点成了丸,却也仍旧这么堂而皇之地挂着。
铺子上没有人,也许老板有事暂离了。门虚掩着,瞧不见什么东西,鼻子却能隐隐闻到些甜香味。他在门口怔了许久,终于伸手轻轻推了推门,轻轻走了进去。
铺子依旧是安安静静的,从门外望进去,照样可以见到煮着的半锅玫瑰糖水。
大约是听见有人走进,有个清润温和的男子声音招呼道:“想要些什么?今日晚了,只怕所剩不……”
南临定定地瞧着眼前的男子,一言未发。
“多……”木九犹豫了一下,将最后一个字说完,便搬了个凳子过来,道,“请坐。”
声音平和稳定,仿佛只是见到了一个早知会来的普通客人,无甚惊讶,也无甚喜色。
南临依言坐下,又眼见他转身去忙了一会,未几端了两杯茶过来,茶水浅金,饮起来有些酸,味道十分熟悉,熟悉得叫他不由得眼眶微热,舌尖一舔,果然舔到了茶中切的细细的梅子肉。
木九温和地看着他,道:“脸色不是太好,如今时节冷暖不定,最易伤身,保重为上。”
南临原本只是眼眶微热,尚能忍得住,他这一句话一说,却让他喉头堵住,顿觉茶水都难以下咽,将杯子放去一边,缓缓倚向木九膝头。木九身体微震,却终究没有动。
南临将头枕在他膝上,这姿势小时候常常做,只是当时他人还矮小,如今身形已高,这姿势便极不舒服,他却似乎感觉不到一般,闭了眼,静默许久,缓缓道:“先生,临儿好累。”
木九许久未有任何动作,慢慢抬起手来,抚了抚他漆黑的头发,手指不经意地微微一顿,却从他鬓边拔下一根半白的头发来。
“先生,我已将满廿二。”南临觉出头皮一痛,却只当不知,只慢慢叹息着道,“如今海清河晏,每日里奏折大事不多,倒有一半以上是说皇嗣之事。”
木九默默,还未说话,南临便已截住他的话头,笑道:“先生要说什么临儿早已能想到。”他缓缓吐了口气,道,“原本先帝遗诏,若我无子,便传位于麓南王世子,却不料麓南王世子并非真男儿。逸王世子目盲且血统非正,贤王世子已折其一,算来算去,竟只剩一人。”
“若说帝王之材,南秀或许有几分,然而……”他坐起身来,啜了一口茶水,微微苦笑道,“他并非当真想要帝位,更多也许只是为争一口气,等他得到了,便会觉得不过如此,或许也并不会当真勤政爱民。何况,心中无以为继,人世也变得毫无趣味。哎,便如同从小听人说某座高山之上风景多么绮丽宏伟,于是千方百计登上山巅,才发觉原来这风景也不过尔尔,然而那时,却早已是上山容易下山难。”
木九无话,只得仍是轻轻捋了捋他的鬓发。南临其实是明知自己该如何做的,只是做不到。因此,他就算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建议,说出来也只是无用。
他没有问南临如何知道自己在此,也没有说其他任何事,过去种种,仿佛只是睡了一夜,做了一场极长极荒唐的梦,如今醒来,他仍在南临身边,便如南临小时候一样。
南临沉默许久,慢慢道:“先生,回宫来罢,好不好。”
木九动了动嘴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南临死死地盯住他,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外边有人叫道:“公子。”正是他心腹侍卫洛岚的声音。
南临定了定神,道:“何事?”
洛岚低声道:“家务事,还请公子即刻返家。”
南临抿了抿唇,道:“哪里的事,但说无妨。”
洛岚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以一种有些奇怪的语气道:“逸王府的世子遇刺,性命垂危。”
南临怔了一下,似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迟疑道:“你说……南容?”
木九手中杯子一颤,放回桌上去,发出一声刺耳的撞击声响。
洛岚仍是以那种奇怪的语气说道:“无错,仿佛是……被逸王王妃刺的。”
南容被骆雅一支金簪斜斜刺入小腹,虽然未伤及要害,却也入肉极深,骆雅当时早已心智全失状似疯癫,狠狠刺入之后还毫不犹豫地倏然拔出,待到风莲点了她睡穴去看南容,那伤口早已血肉模糊。
南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严重的伤,痛得全身发抖,偏偏痛是痛得厉害,神智却很清楚,眼见着风莲将自己抱起搂紧,满脸痛惜的神色,嘴一张却仍忍不住嘴角往上一勾,笑了出来:
“我不知道她疯了……”
“嗯。”
“我只是跟她说……子衿走了,不久会回来……”
“嗯。”
南容苦笑一下,将脸埋在他胸口,道:“我真是失败,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他虽目盲,却素来心性坚强,如今眼睛豁然复明,心中也知自己所剩时日不多,如今回想过去种种,似乎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都没有人领过情,南容在这世上,不过是一个贪图安逸,自私自利的害人精,只怕就算死了,也不会有几个人觉得可惜。越想越是伤心,一时悲从中来,拽住风莲的衣襟便大哭起来,哭着牵动伤口,疼得更加难以忍受,越哭越大声,到后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脱力一般。
风莲听得恻然,生怕他哭伤了身体,伸手点了他睡穴,将他抱出门去。
门外阳光正好,风莲搂紧南容,一时只觉心疼得无以复加,低头用脸颊摩挲着他的头顶,明亮阳光下,眼角却瞥见了南容鬓角的一根白发。
风莲心中大震,抬起头来,门外青柳繁盛,阳光透着柳叶缝隙在地上撒下无数碎影。恍惚间想起了初识不久时,南濯生辰宴上,南容带着他躲到角落里,神色安静的少年轻轻念了那么一句:
“分明柳上春风眼,曾看少年人老。”
端的已是物是人非。
南容在九曲水休养了几日,仍是与孟子衿一道被带走下了狱。风莲在外面毫无头绪地转了几天,终于得到消息,逸王爷一家都被放了出来,竟是谁都没有出事。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奥秘风莲根本没有想过要去问,他与逸王府的其余侍卫一道去接逸王与世子回府,逸王虽然憔悴了些,但仍是风度不减,南容却是被孟子衿抱着出来的。
风莲一颗心都吊了起来,孟子衿径直走到他身边道:“小王爷在叫你。”
风莲赶忙点头,从他手中接过南容,南容脸色潮红,触之烫手,想是狱中潮湿,伤口感染,又发起了热。
南容烧得眼睛都睁不开,口中含含糊糊地道:“小莲花……”
风莲赶忙道:“是我。”
南容笑笑:“我不赶你走啦。”脑袋靠上他的肩膀,“再也不赶了。”叹了口气。
“在牢里的时候我就想,若是我再也出不去了,却还有好多心里话都还没来得及同你讲过,还有好多开心事没同你一起做过,那是多可惜。”
风莲截住了他的话头,接下去慢慢道:“所以,若是你能平安出来。”
他抱紧他:“以往的一切,都不再想了。”
南容的伤病还未见起色,孟子衿与晏流便动身回乡,不久之后逸王也主动上奏,自请出使麓南。逸王下狱之时逸王妃沐铃消失无踪,加上麓南王蛰居麓南多年,麓南地界情形不明,只恐沐族羚族趁机生乱,因此逸王出使麓南,倒也有些必要。何况在税册一案之后逸王提此请求,也颇有退让之意,南临更不会不答应。
第八十九章 山雨来
逸王一行出发时南容高烧尚未退,风莲不住担心是未展眉发作之象,所幸离麓南越来越近,南容也逐渐好转,想来并非毒发。
沐明已在京城好几年,十分思念家乡。他与陆引宣不同,陆引宣是汉人,虽然住在麓南多年,毕竟不当麓南是故乡,除了想念亲人之外,并没有太大的思乡之情。沐明一听说逸王出使麓南便缠着要同去,陆引宣无奈,拉下面子去求南容,正好逸王也在一旁,竟然没多费什么唇舌便同意了。
这一日在途中驿站下榻,风莲安置南容睡下,自己坐在桌边,一直寻思着要给徐清风发封书函,想央她为重又复发的未展眉之毒想想办法,提笔几次,还是被南容拦了下来。
“四五岁的时候被金针封穴,管了十多年,当年被徐清风金针封穴,只管了这么几年。”南容展了展扇子,笑道,“小时候那次不过是发烧,长大后发作的那次你也见到了,是昏迷不醒。若所料没错,此毒若是不能除根,封穴之法只是饮鸩止渴,会使此毒发作间距越来越短,发作时却越来越猛烈。”
他叹了口气:“若是到了大限将至的时候,我不想毫无神智地不能见你最后一面。”他握起扇子偏头看风莲,“我不想苟延残喘,最后只是人事不省地躺在床上,却要累得你陪着我不敢走开一步。”
南容笑起来,声音却略有哽咽:“我不希望以后你守着一个活死人,不肯放弃,而那个活死人却是当真没有希望醒来了。”
风莲怔然许久,扔下笔墨,将他搂入怀中,紧得南容都觉得全身骨头都快断了,原本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再没有什么话好说。
什么未展眉,什么生死,什么恩怨,到了如今,已再无任何必要来说。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莲才听到南容浅浅地吁了一口气:“小莲花,若是我死了,便让风莲陪我一起死罢。”
风莲愣了一下,南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两只又黑又大的眼睛安静发亮,伸出手来轻轻抚着他的脸颊,笑道:“让风莲陪着我一起死,然后剩下一个抛却所有过往和父债的江湖大侠……嗯,也不一定是大侠,淫贼小莲花,采花大盗小莲花,劫富济贫小莲花,都非常适合……”
风莲适时地阻住了他的胡言乱语,重新抱住他吻下去。
这个吻出乎意料地漫长,南容呼吸都不畅了,风莲才稍稍放开他的唇,抚着他的额角,眼睛里满是不舍,然后自然而然地再次吻了上去。
南容头一次感觉到风莲抱着自己的手不住颤抖,总也亲不够他似的再也不肯放开。他用手指梳着他的头发,闭起了眼睛。
风莲将他抱在胸口,一时安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在这万籁俱寂之中,窗户却传来一声轻轻的“咯啦”。
风莲迅捷坐起,床头佩剑出鞘,拔剑速度快得叫人根本无法看清。他身形一晃已站在床头,眼神一动,剑尖一抖,将一枚小小的飞燕梭打了下来。
“是哪位前辈前来赐教,九道之子在此,甘愿替父还债,还请勿伤无辜。”他天分既高,这许多年来四处奔波之余更是心无旁骛,如今的武学造诣早已比父亲年轻时还要高几分,这般站在床头,一番话缓缓说来,当真颇有宗师气度。
外面的人却不答,只隔了一会儿,飞燕梭如漫天花雨一般飞进来,风莲剑尖飞舞,叮叮当当之声不绝,将最后一只飞燕梭击落于地之时,才听外面一个诡异人声道:“某家今夜前来,要的是逸王世子之命,无关人等不若退散,免伤和气。”
南容喷笑出来,碰碰风莲:“我还第一次遇到一本正经来杀我的人唉。”
风莲却无心跟他开玩笑,逸王府一家南容是最无利害关系的一人,连南容的命都有人买,那逸王那边说不定已经生变。
心念动到此处,再不拖延,将南容护在身后,一脚踢开了房门,不出房门还好,一到外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房间内听外面的呼吸声,便知道来人不少,绝不止那飞燕梭一人,却不料亲眼看到,竟黑压压有十数人之多。
这夜原本月明星稀,现下却倏然阴沉,仿佛转眼便要下雨的样子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那十数人之中终于站出一人,三四十岁的模样,精瘦矮小,两手手指却修长,指骨骨节突出,显是个暗器好手。想来便是那飞燕梭的主人。
风莲武功虽高,却不在江湖混迹,这一群人也许个个都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人士,他却一个都不认识。幸而那飞燕梭的主人开口道:
“千手飞燕,卢彦。”
风莲拱手道:“前辈。”说完这一句他却再也说不出什么,只静静等他说下去。
卢彦直起身体,负手而立,淡淡道:“我父亲死的时候,我也不过是这位世子一般的年纪。”
风莲一凛,不由自主地又将南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挺直了脊背,朗声道:“在下风莲,乃是当年黄泉九道弯中的九道之子。黄泉九道弯其余人已尽数不在人世,风莲身为人子,甘愿为父债子偿。冤有头,债有主,诸位前辈莫要找错人才好。”
卢彦冷冷一笑,道:“无错,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血债的主,正是要找当朝逸亲王。”
风莲忍不住变色,当年逸王利用黄泉九道弯暗杀江湖人士,此事随着黄泉九道弯长眠地下,当世人中,能知道此事的,白湖疯癫,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逸王南容自然不会自己散布出去;自己从未说过,那么剩下的便只有……
想到此处,不由得同南容对视一眼,南容慢慢苦笑出来,道:“我就想,皇上这般轻易答应父亲出使麓南,也许是另有打算。只是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风莲握住他的手,紧紧地握了几下表示安慰,轻声道:“若是今晚就是大限,风莲陪你一起死,也是好事一件。”
第九十章 沐家子
南容咳嗽了一声,慢慢从他身后探出个头,说道:“各位前辈。晚辈其实离死不远了,在死之前,提那么一个……咳咳,小小的要求。”
风莲怔了怔不知该说什么,卢彦挑眉道:“说来听听,但我不保证会答应。”
南容拨开风莲的手,站到他身前去,道:“诸位前辈人才济济……那个德高望重。我想问一下,诸位前辈之中,有没有懂点医道的?”
卢彦往身后看了一眼,不久便有一个清瘦男子站了出来,朗声道:“家父毒手神医。”
江湖中懂得点医术的人往往也与毒术分不开,因在江湖中行走,难免要些防身之术,所以类似“毒手神医”这般的名号倒是并不稀奇。
南容笑道:“众位前辈眼光犀利,应该都看得出小可不会武功。”
卢彦点了点头,就见他伸出一只手来递给清瘦男子:“把把脉,就知道了。”
清瘦男子犹豫一下,将手指搭在他脉上,越搭脸色越是凝重,最后终于忍不住“咦”了一声。
卢彦看他脸色不对,道:“如何?”
清瘦男子道:“中毒已深。”
众人都是微微一惊,有些城府颇深的没有露出惊讶神色,卢彦脸上的讶色也一闪而过,南容看看差不多了,浅浅一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即便你们不杀我,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众位江湖前辈若曾经到过京城听过闲聊,便会知道逸王府小王爷生性喜赌,骰子牌九都当性命一般,众位要杀我,我自然不逃,只是……”
他扇子一合:“让我再赌一把吧。”
他的眼睛乌黑,却满是看不清楚的神色,抬头望着混沌起来看不清晰的天空,缓缓道:“独裁很简单,我输了,这条命你们拿去,我赢了,也不要你们什么,只求你们一件事。”
“告诉指派你们来的人,就说我已经死了。”他的手慢慢伸后去握住风莲的手,向风莲笑笑,“我就当做自己死了,跟他走了。”
风莲看着他的眼睛,只觉这一瞬间千言万语都是多余,两人从未如此的心意相通,心中感动无比,手中长剑一抖,道:“若是前辈们答应,不管输赢,我都不会出手。”
他武功已高,这些江湖人士也甚是忌惮。卢彦向那清瘦男子问了几句,终于确定南容却是已经命不久长,回头森然道:“好,小王爷要怎么赌。”
南容笑了笑,挥挥扇子:“你我各蒙上双眼,由你们选一个人掷骰子,我们仅凭听力报点数,五局。我赌你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比我报得准。”
卢彦微微沉吟一下,道:“此处何来骰子?”
南容诧异道:“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作为一个赌徒……”他从怀里摸了摸,“骰子是随身带的吗?”
卢彦咳嗽一声,道:“可以。”
“那么还有一个规则。”南容道,“在五局结束之前,谁先解开遮眼物,谁就输,如何?”
卢彦一想不错,点头道:“这也是应当。”
说着双方就将南容和卢彦的眼睛蒙了起来,风莲亲自去给南容蒙眼,却觉南容在他手掌心写道:
“救我父。”
风莲偷偷望了一眼众人,此次来围堵南家父子的必定是做足了准备,对付一个不会武功的南容便出动了如此多人,逸王那里必定只会更多。这一群人的目的只是杀南容,他走开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阻碍,而江湖人士多讲信义,既然已经说好了,想来也不屑于向南容这样一个将死的人动手。
一念及将死,他便是心中一痛,然而情势紧急,由不得他多想,他优柔寡断多年,此时却忽然胆大果决,众目睽睽之下,也不管他人感想眼光,径直吻上了南容的嘴唇,低低道:“等我回来。”
逸王所住厢房其实离此不远,只是其中还有数间侍卫下人卧房,风莲还未走几步就已经听见打杀之声。
他并未着侍卫服色,也并非这些江湖人士的目标,一路行去并未有多少阻碍,却始终不见逸王。
等快要走到尽头,却见沐明慢慢地走了出来,这一群人之中他原本也与沐明最为熟识,赶忙上去询问道:“沐明?你是否安好?”之间沐明身上满是鲜血,不由得想到陆引宣照顾他弟弟的托付,惊道,“伤到了哪里?”
沐明神色奇怪,似乎许久才回过了神,看到他的时候非常高兴,道:“风大哥。你还记得你教过我的那一招吗?”说着便比划了一下,正是当年风莲在皇宫门口教过他的一招,手由背后穿出,偷袭最是合用。沐明向来没有名师,只有那么几招翻来覆去地练,真真是熟练无比。
“当真好用。”沐明喃喃道,“当年我父母从沐族宫中逃出来,被人半道狙杀,我娘亲将我藏在轿子底下才躲过了一劫,临死前她同我说,都与南朝议和和亲了,还会派这些杀手来的,必然是逸王。”他高兴地看着风莲,“他这次出使麓南我便已经打算好了,如今我终于报仇了,风大哥你开不开心?”
他说得兴高采烈:“现下我可以回沐族去了,终于可以回去了。”风莲却越听越是心寒,终于不等他说完便飞身向他来的地方奔去。那里本是一个小厢房,以逸王之尊原本不会住在那里,但若是沐明假装侍卫,去带逸王过来躲避就难说了。
待他冲进厢房,逸王神色平静地坐在桌前,只一只手捂住腹部,鲜血汩汩流出。
他听到声音,抬头望了一眼风莲,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从手下慢慢取出了一张纸笺,气息都未曾有一丝紊乱:
“你来了,也好。”闭目,“将这个给容儿罢。”
只是说完这几个字,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手缓缓垂下,没有了声息。
风莲从头到尾都像是石雕一般毫无反应,似乎始终不信这般的一代枭雄死得如此平静。许久之后才去取来那张纸笺,只见上面字迹工整,好不散乱,只是笔锋终究有些无力,看起来仍是端正而一丝不苟,如逸王本人一样。
阿容我儿:
乃父此一生,天性凉薄,从未觉愧对于人。所负者,唯双子与铃耳。自宫中得见沐家子,便知其人身份,不尝思避。亡于其手,胜诸死于帝心。所牵挂者唯二人,若可寻得母亲,不若偏安于麓南一隅。思及吾儿已及弱冠而尚无表字,不如记之为子涵。
所有字句都无比平静冷情,却让风莲看得眼眶一阵酸痛。
他本不是一个多愁善感之人,然而念及南容的身世,不由自主地便为他心疼难受。一念及南容,便想起南容那边尚有赌局未尽,将信笺收好,立刻发足狂奔而去。
第九十一章 我不屑
关于逸王这个人,如果大家还记得前文的晏子春秋的话(。。。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其实我喜欢留白,像税册私盐案一直没有说得太清楚,因为我觉得大家自己理解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也很好,不用什么都是我写清楚的才是标准答案那样,那样就不好玩了。不过也可能有的大人喜欢文中将什么都说清楚,否则会觉得我写得太马虎自己都没想仔细过……呃,其实我真的有想,但也真的懒,不是很愿意大花笔墨像写论证题答案一样。
所以逸王这个人大家也自己觉得他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吧,可能是一个一肚子坏水但最终什么也没做成功的奸臣,也可能是一个忠君爱民却始终被皇帝当作代罪羔羊的可怜傻瓜。自己感觉出,自己理解到的东西就是对的,这种感觉也很好不是吗^_^
关于文中的一些细小要说明的地方等完结后在后记中说吧,这里就不啰嗦了。
逸王已死,风莲心知如今前来狙杀逸王父子的江湖人士定会都冲着南容去,但是现在看来逸王是毫无准备地被计划外的沐明偷袭而死,可能江湖人士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这些江湖人士想必是因皇帝密令集结,应当不会乱伤逸王府的其余无辜。风莲一路盘算,顺手在马厩里牵了一匹马出来,如今到处混乱,也无人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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