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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净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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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也是在晚间元清平稳睡下后才告辞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程瑞之一直不分昼夜地守在元清身边,上药喂药伺候食水的事都是亲力亲为。三天后元清的烧渐渐退了,程瑞之便让人请了黄老太医过来,黄老太医检查过后说应是已无碍,只需再休养几天就能下床走动,叫程瑞之无需太过担心。程瑞之送走黄老太医,又回来给元清上药,先前为了促进伤口愈合的药粉经过这几天的恢复已经不用了,如今要用的只是药性温和的软膏。程瑞之按照太医嘱咐先净了手,将软膏涂满手指后再一点点深入,旋转着手指将软膏涂满内壁,而敏感的甬道则紧紧包裹住程瑞之的手指试图抵抗异物的入侵。程瑞之胯|下那|话儿本就比手指粗长,再往里的伤处就是程瑞之手指触及不到的了,因此这几天上药除了手指之外一直用着细长的玉势辅助。程瑞之先将玉势在掌心捂热,又将软膏均匀地涂抹在上面,才小心翼翼地将玉势送入元清的后|穴。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到了手下身躯紧绷着的颤抖,元清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此刻那双清澈的眼里全是畏惧,下意识地想往床榻里侧靠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不知道这个文猎奇的走向是要怎样了_(:з」∠)_


☆、章十一·迢迢牵牛星

    程瑞之一手还扶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则捏在那根细长玉势的尾端,在对上元清那双清澈的眼睛的时候所有的动作都突兀的停了下来。元清本能的想躲,失去意识前所经历的那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几乎被情|欲所支配的、充满征服欲望的程瑞之是他觉得陌生并且畏惧的。头皮发麻,程瑞之粗长性|器进出后|穴时几乎要将那里捅穿捅裂的剧痛仿佛潮水般的从意识里涌来,元清茫然地看着他,可惜他躺的这张床并不宽敞,只略略挪了几寸后背便碰上紧贴着墙垂下来的柔软的床幔。
  程瑞之松了手,他觉得元清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慌忙从床上起身,支支吾吾地解释道:“你那里……上了药能好的快些,我知道……知道你不愿意见我,我这就叫人来……你好好躺着,我……我不碰你。”
  说罢他抬脚就要往屋外去,宫女和内监都在外室伺候,除了最初那日的清洗和看诊之外,程瑞之总是尽可能地避免让更多人看到他的伤处。元清的脸皮薄,要是醒了知道自己在昏迷中被人里里外外看了个透……程瑞之实在是怕了,但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他清楚自己对元清做了这样的事之后就已经得不到任何的原谅,他惧怕元清的冷漠,此时此刻更惧怕元清看向他时眼里的畏惧,他甚至不敢去祈求元清的原谅,换了谁也不会想到在战场上纵马扬鞭意气风发的程少将军会对一个文弱的僧人畏惧至此。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那人道:“怀清。”
  这声音很沙哑,但是很轻,又带着一点仿若叹息的温柔意味。程瑞之木立当地,完全无法想象元清会这么待他。这些年来就连父母和兄长都很少再叫他的字了,此时元清口中的“怀清”,属于故人的字眼,竟让程瑞之的心口微微潮湿起来。
  程瑞之的脚步收住,情不自禁的转过头去看他。元清的眼里已经恢复了清明,他眉目俊朗,此刻却显得有些孱弱,身上只披着一件梨花白的里衣,却还是能给人那种淡然出尘不容亵渎的感觉。程瑞之一时之间有些讷讷,抬手朝自己一边脸上狠狠挥去,骂道:“我真是个畜生……”说罢又连打了自己十好几个耳光。
  元清本想用手肘撑着起身,见程瑞之一副左右开弓似要将自己打得口鼻出血的架势,情急之下便伸手过来拉他,肘上的力道失了平衡,整个人就又重重地摔落到床上。他股间的那根细长玉势原本就只被送入了一半,此刻这么一摔,就将那根约有两指粗细的玉器顶端直接顶到了后|穴深处。元清发出一声浅浅的呻|吟,玉势的尾端在空气中暴露了一会儿后便失去了程瑞之用手焐出的热度,此刻温热的穴口触及到微冷的玉器,肠壁自发地绞紧玉势传递着热度带来阵阵的痉挛。元清的腿抖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紧紧地绷着,玉势拓开甬道摩擦过某一点的时候带来某种让他全身发热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脸上发烧,嘴里也顿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借助器物所得到的身体上的甜蜜与渴求,却让他在心里觉得羞耻万分。
  “拿……拿出来。”他闭上眼睛,十分难堪地对程瑞之道。
  程瑞之的双颊已经被他的一双铁掌掴的通红,听到元清的恳请这才停了下来。元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发干的唇微微抿着,竟迷惑得程瑞之不由自主地欺身上前吻住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他细细舔过元清唇上因为缺水而略有干裂的痕迹,舌头灵活地钻入元清的口腔和他的舌头缠吻在一起,元清闭上眼睛,大约是出于无力,所以并没有拒绝他,任凭了程瑞之肆无忌惮的索吻。唇分时元清原本苍白的唇已经被吸吮的有些红肿,覆盖着属于津液的亮晶晶的水光,看起来十分动人。
  程瑞之觉得喉头发干,心里突突地跳得厉害,元清的薄唇微微张开呼吸着外界的新鲜空气,红润的双唇仿佛一种无声却煽情的邀请,程瑞之可以轻易地辨别出他脸上那种被挑动起的迷蒙的情|欲,那是一种他在强迫元清同他做|爱的过程里永远也不可能看到的神情。这让他情不自禁地掀开锦被把元清整个人抱在怀里,又一次专注地在他的眼睛、鼻梁和嘴唇上来回亲吻。元清被他吻得受不住,身上也热得难受,常年的禁欲让他的身体变得十分敏感,下|体膨胀起来的欲望让他觉得难堪且不知所措,稍微动一动身体却又让后|穴里的玉势顶入的更深,玉势顶端磨蹭过某一点的酥麻快感让他两腿发软。他贴着程瑞之火热的胸膛,难以遏制的发出喘息着的呻|吟。
  “难……难受……”他小声道。清心寡欲的寺院生活并没有教会他如何纾解这最本能的欲望,此刻他下身胀痛得厉害,性|器已经勃|起,顶端也开始流下水来,这种仿佛失禁一般的感受让他觉得既难受又羞耻,下意识地夹紧双腿抵抗着古怪快感的入侵。程瑞之的大手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在他的背脊上来回的摩挲,啜吻着他的耳垂同样描绘出湿漉漉的水光。元清不想程瑞之看到自己此刻的丑态,却完全无法抵抗程瑞之将他又一次放在床上的动作。他别过脸去,半张脸埋在并不柔软的枕头里,他感觉到程瑞之的手指慢慢地解开自己的衣襟,粗糙的掌心在袒露出来的胸膛上来回的抚摸,生着厚茧的指腹揉捏着已经充血的乳|头,这些动作让他猛地想到程瑞之在天牢里对他所做的一切,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紧绷和抗拒的反应,让程瑞之的心里是又愧又悔。
  “我不会再那么做了……”程瑞之道,他的嘴唇在元清的小腹上烙下滚烫的烙印,俯下身去将脸埋在元清的腿间,吸吮着鼓胀的囊袋和挺立起来的性|器,灵活的舌尖刮蹭着茎身上的筋脉,让元清发出抑制不住的呻|吟,直叫他神情迷乱的哭叫道:“不要了……不要了啊!”
  他声音里的欢愉明显多于痛苦,这让程瑞之更加卖力地取悦着他。未经情|事的身体很快便经受不住程瑞之唇舌的挑逗,元清觉得下|体仿佛到了爆发的边缘,无力的双手试图将程瑞之推开,几乎是崩溃般的大叫道:“不行……要出来了……你别……啊啊啊……”
  程瑞之非但没有离开,反倒把元清的性|器朝喉咙更深处含去。他的舌头缠绕上敏感的顶端,用力一吸的瞬间让元清感受到几乎能将人吞噬的快感,元清颤抖着在程瑞之的口中射出一股股浓稠的精|液,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床榻之间。
  射|精的快感让他情不自禁地将深埋在后|穴的玉势绞得更紧,穴口处的嫩肉吞吐着尾端,先前涂抹进去的软膏在体内热度的烧灼下,慢慢地化作带着药草清香的粘液被从股间挤出。程瑞之喉间干渴,下|体支起的欲望摩擦着亵裤让他感觉到十分难耐,他伸手捏住那根翠绿玉势的尾端,小心翼翼地把它从元清的后|穴中抽出,顶端一路刮蹭过肠壁让元清发出啊啊的呻|吟声,离了玉势的穴口翕动着收缩挤出更多的粘液,刚射过一次的性|器也颤巍巍地再次挺立起来。程瑞之俯身趴在他的股间,伸出舌头慢慢地舔平和舒展开穴口的褶皱,元清在灭顶的快感中总算察觉到了他在干什么,颤抖着道:“不要……脏……”
  程瑞之却变本加厉地将舌头伸进甬道内舔吻,舌头模拟着性|交的动作在穴口处进进出出,让元清痉挛着哭叫道“不要”。因为先前涂抹过软膏的缘故,元清的后|穴此刻已经变得十分的湿滑,程瑞之双眼微红,胯|下勃|起的性|器将亵裤支起了一个明显角度的同时也渗出一块深色的水痕。程瑞之咬了咬牙,将元清抱到自己身前抬了双腿,隔着一层亵裤缓缓摩擦着他不断翕合着的股间,试图以此来缓解他和元清两人的痛苦。
  此刻的元清已经完全地被情|欲所俘虏,他只感觉到一根热烫在自己的股间来回摩擦,灼人的热度对失了玉势后倍感空虚的后|穴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竟情不自禁地向前同程瑞之的性|器摩擦在一起,口中喃喃道:“好热……怀清……我好热……啊……”
  程瑞之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扯下腰带从亵裤中掏出早已涨硬的性|器抵在元清的股间,跳动着的热烫血脉像是最好的催情,柔软的穴口仿佛迎接着久未归来的情人一般,热烈地厮磨包裹住程瑞之性|器的顶端往深处吞去。程瑞之借着软膏的顺滑缓缓将性|器抵入元清的后|穴,肠壁被撑开的痛楚让元清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后|穴痉挛着绞紧埋入体内的热硬,几乎让程瑞之立时就泄了出来。
  程瑞之大口地喘着气,抱起他胡乱地亲吻着他的眼睛和嘴唇,一边叫道“子云……”,一边搂紧他的腰开始上下抽|插起来。元清的性|器在程瑞之的小腹上来回摩擦,后|穴被热烫充满的感觉让他双眼失神的尖叫道:“呜……我不行了……不行……”大腿绷紧,将白浊尽数喷洒上程瑞之的小腹,又被程瑞之狂风暴雨般的抽顶弄得哀叫连连。
  程瑞之抽|插了几十下方才泻出,这才将自己半软的性|器从元清后|穴慢慢地退出,分离的瞬间发出滋啵的轻响。精|液从后|穴中挤出滴落到床榻之间的光景竟又让程瑞之起了情|欲,元清疲累至极,竟已经昏睡过去。程瑞之抓起元清的一脚凑到自己的胯|间,让他的脚趾来回摩擦着自己胯|间的硬物,喘息着又一次将精|液射出。元清的双脚生得白且漂亮,此刻脚趾缝间全是程瑞之射出的精|液,竟有说不出的淫靡之态,让程瑞之忍不住俯身下去舔净他的脚趾,来回亲吻着他的脚踝。
  程瑞之在高|潮的余韵后喘息了片刻,这才猛地想起元清后|穴的伤处。他方才射入的精|液正沿着元清的大腿缓缓流下,白浊中掺杂着一点猩红的血丝,然而并非是那天血肉模糊的惨景。可程瑞之现在哪里还舍得有一丝一毫伤他,一边大骂着自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一边为他将中衣披起,又连忙叫人去请黄老太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明明是个纯洁的小清新!都是考试的错!一定都是考试的错!下一章走剧情!走剧情!不然剁手……_(:з」∠)_


☆、章十二·凛凛岁云暮

    大约是这些天一直顾着元清所在暖阁这边,黄老太医接了消息后倒也来得很快,只这满宫上下都已经在殷槐的控制之中,消息也不免从暖阁传到了殷槐如今所在的长宁殿。黄老太医到暖阁之前程瑞之不敢再动元清,唯恐自己行事之间再有什么差池又伤了他,直到黄老太医挎着药箱赶来,吩咐了宫女准备热水以及干净的棉布,程瑞之这才在黄老太医的指导下为他擦洗和清理起来。
  因着先前涂抹进后|穴的软膏本就有镇痛安神的成分,再加上玉势的扩张,程瑞之这一次的进入并没有给元清带来更大的伤害。只是自殷槐将他关入天牢直至方才醒来,元清已经有将近八天未曾好好进过食水,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黄老太医给元清把过了脉,立刻命人熬了参汤过来给他补养精神。
  黄老太医十三岁随师傅入宫,六十年的太医院生涯让他无愧于这后宫之中的三朝元老。出于医者的考虑,他是十分不满程瑞之在元清病中还强行行欢的举动,但宫内局势如何他也清楚,也知道面前这位程少将军如今在为端王做事,明哲保身的想法之下也不会对程瑞之说什么狠话,只听了殷槐的王令尽力救治元清。
  程瑞之为元清擦去一身的情|欲液体,又给他换了新的中衣穿上,见元清服了参汤之后睡得安稳,无甚大碍,这才从院中自提了井水冲身洗浴,才刚穿好亵裤与长衫,汪德海传令的声音就已经到了。
  院中众人为了迎接王令已经呼啦啦的跪了一地,王德海神情古怪地笑望着一侧的程瑞之,道:“王爷要在全安殿召见程少将军,少将军还是赶紧把衣服穿好,省得到王爷面前落个大不敬的罪名!”
  程瑞之只听全安殿便觉得心里不安,一头黑发尚且湿淋淋的,只说道:“请容末将先行梳理更衣。”
  汪德海道:“少将军动作且快着些。”
  程瑞之便起身回到暖阁去收拾,这些天他一直宿在暖阁,换洗衣物也有几件,此刻随手拿了件深蓝外袍披上,又抓了巾子过来胡乱擦拭着自己头发上的水渍,略干后梳成式样简单的发髻,束上腰带踩上马靴,这才出来。汪德海便带着他又朝全安殿的方向去,明晃晃的日中让程瑞之刚冲洗过的脊背又出了一身热汗。
  全安殿不开殿门照旧日光昏聩,御座上空无一人,只殷槐坐在一侧好整以暇地看着被跪压在脚下的十余位大小官员,这些人中有人正如筛糠般抖着,不住磕头重复着“王爷饶命”,也有人挺直了背脊怒视着一身亲王朝服的殷槐,口中径自骂道“不得好死的乱臣贼子”。
  殷槐对所有的怒骂和求饶一概充耳不闻,仍是在慢悠悠的喝茶。程瑞之一看这架势便全然明白过来,这些天他一直在暖阁照顾元清,刻意不让自己去思索那天对殷玦的背叛。名单已经交出,今天跪在堂下的这些人恐怕是说什么都难逃一死了。
  程瑞之只觉得一道道利刃般的目光刺在自己身上,跪倒问安道:“末将程瑞之参见王爷!”
  “程少将军来了?”殷槐道,“程少将军为本王立此大功,本王更应该好好嘉赏才是。”
  程瑞之道:“末将不敢。”
  这时忽然有人破口大骂道:“好一个程少将军!程老将军威震八方,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杂种!”
  程瑞之循着语声望去,说话的人满身血污,正被几个蓝衣侍卫死死压着,却还依稀可以辨认出是官至刑部四品中郎将的彭会京。彭会京手腕脚腕上俱铐着沉重的镣铐,腰间一片血肉模糊,显然是受过杖责,程瑞之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别过头去。
  “皇天在上!”彭会京怒道,“我还道是哪个脏心烂肺的东西,皇上对程家一门的恩情,对你程瑞之的恩情,都叫狗给吃了吗!我彭会京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没看出你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东西!”说罢一口浓痰和着血丝啐到程瑞之的脸上。
  程瑞之受了这一口浓痰,也不作声,仍是跪着。殷槐似也并不在意他是否受这唾面之辱,手指在桌案上扣了扣,只徐徐道:“本王听汪德海说程少将军颇好龙阳情趣,只那清净台里的元清师傅未经调|教,怕是经不住少将军的连番操|弄,本王府上倒是有几个调|教得乖巧的,不若就赏给瑞之全当添个房中情趣。汪德海,叫人把宁润和宁烟带上来叫程少将军过目。”
  殷槐提到元清时程瑞之便已白了一张脸,此刻就连那些一直默不作声跪在殷槐脚下的人都抬起头来,一脸愕然地朝他看去。元清未出家前是什么身份但凡朝中有些资历的老臣都很清楚,当年韩家满门抄斩,韩维就是以出家人已身在方外之间的由头才幸免于难。当年韩明海不惜身死也要保住殷玦的帝位,是以殷玦这么多年来一直设法百般维护韩维,眼下这些人又都是殷玦的亲信,不可能不知道元清身份。殷槐一席话已经彻底将程瑞之打落到尘埃之中,如果说担忧父母性命因而背弃旧主还算情有可原,那他对元清的所作所为只会为人所不齿,更不是一句情非得已可以说清楚的了。
  程瑞之低着头,脸色在众人的视线下变得难堪至极,殷槐背后的山水屏风里隐约传来杯盏碎裂的轻响,又倏尔安静下来。
  这时又有人轻声道:“枉韩相一生为国鞠躬尽瘁,没想到他唯一的后人竟落得如此下场!你父程毅程老将军当年可是至交好友……可惜!可惜!罢了!罢了!罢了!”这人的声音听上去颇为年轻,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悲怆之感,程瑞之刚抬起头来,尚未来得及看清此人样貌,就只见他紧闭的双唇之间流出血来。那些蓝衣侍卫见状,赶忙过去大力拍打他的双颊试图让他松口,最终却只让他吐出血肉模糊的半截舌头,当场气绝身亡。
  殷槐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厌恶道:“拖出去。”
  蓝衣侍卫领命,将那咬舌自尽的年轻文官死狗般的拖了出去。这时汪德海也已领命将那两名小倌带到,见到地上溅落的血迹这两小倌俱是全身一抖,双膝一软跪在殷槐面前,颤声道:“奴家问王爷安。”
  这二人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身姿楚楚唇红齿白,柔软的耳垂上装饰着艳丽的金环,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极美的少年,此刻颤抖的睫毛上沾着盈盈的泪水伏跪于地,就连素来不喜断袖分桃之人都不免在心中生出一丝恻隐与怜悯。这两少年的身上都只穿着一层薄薄宫纱制成的舞衣,舞衣下面的身躯赤|裸并且光滑。殷槐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一眼,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汪德海会意,对那二人道:“还不好好伺候这位程少将军!”
  程瑞之一震,知道殷槐这是有意当着众人的面来羞辱自己,且刚才屏风后的杯盏碎裂声他听得清清楚楚,显然这全安殿里不仅仅是这些因为自己的告密而被抓来拷问的官员。那屏风后面的是谁?是殷玦?还是自己的父母和大哥?又或者是在暖阁里休息着的元清此时已经醒了?程瑞之不敢再想,一时情急竟从地上直接站起,后退几步下意识地避开那两名少年伸过来的手。
  那两名少年比起程瑞之来显然更惧怕殷槐,见程瑞之避开,竟膝行向前想去抱住他的大腿,其中一人更是已经解开了身上那件根本挡不住什么的纱制舞衣,露出莹白的胸膛,主动用纤细的手指缓缓拨弄着乳|尖上的金环,发出甜腻的喘息声。那些跪在一旁的官员里已经有人大声喝骂道眼前的这一幕“无耻淫|荡有辱斯文”,蓝衣侍卫与全安殿内的宫人仿佛又聋又瞎,对这二人上演的一幕活|春|宫视若不见。
  那二人见自己的挑|逗丝毫没有引起程瑞之的反应,不由得心急,因为他们清楚自己今日没能完成王令的结果只能是死。程瑞之一心闪避,偌大的全安殿里仿佛上演了一场老鼠捉猫的好戏,殷槐看的是津津有味,便也没有命那些蓝衣侍卫拦下程瑞之又或是那两名少年。程瑞之心里苦不堪言,忽然心念一动,转身朝那屏风处跑去,屏风在程瑞之的一撞之力下猛地倒塌。殷玦和程毅坐在屏风后的梨花木椅上,脖颈处一片刀刃锋芒架起的寒光。程毅老泪纵横,见程瑞之推翻屏风口中只不住地重复着“逆子”,竟豁然起身朝一侧的刀口撞去。
  程瑞之大叫道:“爹!”冲上去便想拉住程毅。
  程毅被某个蓝衣侍卫一掌砍中后颈向下栽倒的同时,也有人从后把程瑞之牢牢制住。屏风已倒,那些满身血污的官员在看到殷玦后纷纷大叫道:“皇上!”
  殷槐这次恼了,挥手道:“都给我带下去!”
  那十余名官员和那两名少年被蓝衣侍卫尽数带走,大殿内只剩下被反拧着双臂重新押跪在地上的程瑞之,仍坐在梨花木椅上的殷玦,脸色铁青的殷槐和站在一侧的汪德海。
  殿内的昏暗让程瑞之看不清殷玦脸上的神情,只听他仿若难以置信般地问道:“你……你当真,对维哥儿做了那样的事?”
  程瑞之被人压着,无法叩首,低声道:“是。”
  低头看见殷玦脚边的杯盏碎片,想辩解些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殷玦长叹一声,站起身来,挥开那些想要围拢过来的蓝衣侍卫,冷冷道:“朕自己会走!”说罢踉踉跄跄的朝后殿走去。
  程瑞之觉得双膝所跪之处一片冰冷,像是有许多细密的针扎进了骨头里,痛得他只想埋下头去。
  殷槐道:“大军不出二月就会到达天京。”
  程瑞之默然。
  殷槐说罢站起身来,走出全安殿时对身后的汪德海道,“程瑞之殿前犯上,把他送去刑部,打他六十军棍以作惩戒。”
  汪德海应了一声“是”,服侍着殷槐回了长宁殿歇下,待他回来时程瑞之已在全安殿冰冷的石砖上跪得双膝发木。程瑞之被蓝衣侍卫绑着一路拖拽到刑部,脱了上衣在一条长凳上赤身受杖,六十军棍下来背后已经是皮开肉绽,人也口鼻出血的昏死过去。汪德海冷眼瞧着,命人提了桶盐水泼在程瑞之背上,待他醒了又一路把他拖到嘉善堂,彻底软禁起来。
  三日后午时三刻,包括三品巡城御史蒋云州,刑部四品中郎将彭会京在内等共计一十三人,以犯上作乱结党营私的罪名被殷槐下令于菜市口斩首。其时程瑞之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手一抖碰翻了宫女手中的药碗,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在小宫女的尖叫声中从床上摔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


☆、章十三·生年不满百

    程瑞之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眼前也五颜六色的像是开了染铺,小宫女的尖叫声惊动了守在院内的蓝衣侍卫,见是程瑞之从床上滚了下来便又七手八脚的将他抬上床去。程瑞之觉得他们就像是抬着一具死气沉沉的尸体,腰背部的伤口在这一上一下间复又裂开,渗在披着的中衣上像是开在皑皑白雪间的嶙峋红梅,小宫女看着他背上的血迹都替他觉得疼得慌,连忙跑出去找人去叫太医了。
  程瑞之昏昏沉沉地趴卧在床上,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像是条濒死的鱼,大张着嘴不由自主地喘息着求生。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昔年的回春殿,小石桌旁围着三个冰凉的石凳,初夏微暖的天气里韩维在石桌上摆上棋盘,与殷玦分坐两边黑白对弈,程瑞之坐在余下的一个凳子上歪着头看他们互相落子,甚觉无趣,随手折了一截树枝在院中舞剑,半晌后听到殷玦叫道:“瑞哥儿,你休息一会儿再练,我看你看的眼都要花了。”
  程瑞之笑嘻嘻地丢了树枝过来,顺手捞过韩维的茶盏一口气连喝了三杯上好的西湖龙井,才抹了抹嘴去瞧桌上的黑白局,又对殷玦道:“我看是你棋艺不精——”
  “维哥儿让了我三子。”殷玦洋洋得意,“迟早我要练得让维哥儿求着我让他三子。”
  程瑞之大笑,笑够了在石桌与树木晃动交叠出的阴影里去看韩维的脸,鬼使神差地伸手够上他微弯的眉,韩维一闪身躲开,弯腰去捡方才碰落在地上的一枚白子,上等琉璃石烧制出的棋子黑白分明,韩维直起身来,把那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又伸手摘去程瑞之衣襟上夹着的一片嫩绿的叶子。程瑞之怔怔地看了他半晌,殷玦却不知何时已经从殿里取了两把木剑出来,一把丢给程瑞之,不下棋了又要开始练剑。
  程瑞之被殷玦拉着,还不忘回头去看仍在石桌前的韩维。那年的太阳那么明亮,穿过树叶的罅隙让韩维周身仿佛生出一层柔光,他的神情淡然,洁净,仿佛带着初夏空气中暖融融的芬芳,程瑞之只觉得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伸手想去抓他。忽然天色暗了,身上某个地方刺骨的疼,程瑞之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湿漉漉的冷汗,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呼唤着:“少将军!少将军!醒醒!”
  程瑞之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模糊的视线里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得有浓重的药草气味缠绕在他的身上,有人把温温的瓷勺子递到自己嘴边塞进一勺浑浊的药汁,程瑞之在麻木的感觉里昏昏沉沉的抽搐,又昏了过去。
  殷槐虽然以殿前犯上的名义令刑部责打了程瑞之六十军棍,却在程瑞之被人拖回到嘉善堂之后,又立刻令人送了最好的金创药来。程瑞之被这六十军棍打得高烧不退,身上烧得通红如同锅中一只将要熟透的虾子。天气已经渐渐到了最热的时候,为了避免程瑞之的伤口化脓,黄老太医在将情况禀明了殷槐后讨要了两倍分例的冰来,搁在嘉善堂中为房内降温。程瑞之断断续续的清醒,昏迷,来回折腾了大半个月,终于可以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在院子里走走。他常年习武,身体底子壮实,饶是如此这六十军棍也差点要了他的命去,又恢复了约有一月才渐渐如常,方可在院子里练剑。醒来后的程瑞之变得阴翳、冰冷而且寡言,像是一匹蓄势待发的隐忍的狼。
  程瑞之醒来之后问了黄老太医一次有关元清的情况,得知他的伤处早已好了,殷槐在他病愈之后并没有让他回清净台,而是把殷玦以前让程瑞之住的长亭轩又收拾出来,让元清住下,时常召他去给殷玦讲经。程瑞之大病的这一个多月里殷槐忙着在暗中调遣仍在边关的守军,那日全安殿内殷槐的意思应当是大军已经开拔,程瑞之粗略算了一下,若是寻常脚程左右不出五日便可抵达天京。菜市口行刑后的朝堂上仿佛一潭死水,似乎所有人都已经开始习惯于把殷槐的命令当成皇帝的命令不加质疑的执行。
  程瑞之因殿前犯上的罪名先前的官职已经被一降到底,前些日子殷槐又找了个借口给了他一御前侍卫的闲差,也并不再把他拘在嘉善堂,然而却还不允许他出宫,也不允许他接近殷玦所在的景安殿。自慧德淑贤静皇贵妃程怀秋薨逝已经三月有余,这三月来殷玦竟是一次都没有在朝堂上出现过,只是偶尔传令大臣入宫议事下达一二命令,又有亲笔朱批方能证明皇帝尚在人间。天京上下弥漫着一股国丧的氛围,虽没有人敢明说,但皇帝因为哀毁过度而命不久矣的流言早已在官员甚至平民间传开,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殷玦身后没有子嗣,皇帝殡天之后皇位由谁继承就成了重中之重,先帝众子中倒也看不出谁有治国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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