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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你是万人迷-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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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谁说你是万人迷
作者:翡玉嫏環

备注:
     秦蠡一向以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玩遍天下美人为己任,以让所有人迷恋自己为人生最高目标。哎,谁让他大少爷出身豪门又是一表人才呢。可是,就偏偏有那么个不开眼的人。此人容貌平凡出身卑微,竟敢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哼,就凭本少爷的魅力,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难道还摆不平你这么个小厮?

    1、第一章 洞房

  第一章 洞房
  有道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噼噼啪啪,嘀嘀嗒嗒。
  一道大红色的长龙穿过街道,过路人纷纷闪到一边,远处的行人也要挤过来看个热闹。只见队伍打头的正是京城里有名的乐坊师傅,吹着唢呐敲着铜锣。再来是十二个清秀小童,掂足给路人分发喜糖,彩果。喜娘不停的向空中撒着花瓣,浩浩荡荡一条长街,漫天飞花,排场之大让人咋舌。
  京城里谁人不知,这接亲队伍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富商秦家的,这个喜轿里坐的是秦家独子第三房夫人,而这个三夫人原先竟是小倌楼里的头牌伶箐。人群纷纷窃窃私语,好奇的、垂涎的、鄙视的目光,纷纷落到大红色的喜轿上。
  轿旁的随嫁是一个弱冠小伙。只见那人穿着下人的服饰,宽脸细眼,塌鼻厚唇,面无表情,肃穆得倒像是奔丧,大红的喜服和满头的彩屑看起来更是极不搭调。对于投来的各色目光视而不见。
  “看那陪嫁的小厮好吓人,不像是送亲倒像是要抢亲的,他家主子眼光凭的差。”
  “估计以前也是那小倌楼的龟公。”另一个鄙夷的说。
  “也对,长成这副模样着实是影响生意……”
  小厮忽然一眼瞟向路边,两个多嘴的路人霎时感到一阵犀利的冷锋刮过,吓得立刻噤了声。
  远远看去,秦府早已是张灯结彩。鞭炮噼啪作响,来往宾客拱手作揖,热闹非凡。只见门口站着一红袍后生,胸前戴着硕大红花,想来便是新郎官秦蠡。细看去,这新郎官当真不俗:朗目剑眉,鼻梁高挺若雪峰,双唇薄削如朱樱,身段高挑修长,气度风流不羁,正是出落的翩翩浊世佳公子。光是看他与长辈亲友谈笑风生,虚怀若谷的神情,就不知迷倒多少深闺浅闺芳龄豆蔻呢。
  “蠡儿当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可惜被那姚家抢了先做了大房,我家婷儿到现在到现在还对你念念不忘呢!”
  “想当初我与婷儿实在是有缘无分,又不愿委屈她做侧室,哎,实在是天不遂人愿啊…”
  “蠡儿你现在都娶到第三房夫人了,想婷儿莫不是说笑?”
  “晚辈不敢!哎,正因心在婷儿身上,对其他妻室提不起兴致,为父才不停帮忙张罗婚事,晚辈又不愿让父亲为难,实在…”边说边叹着气…
  “好了好了,是我这个做伯伯的误会了,蠡儿今日大喜,莫要难过。哎,你还真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啊…”
  送人进门,秦蠡暗地里吐了吐舌头,他家那个婷儿长得五大三粗,给我也不敢要哦。
  正想着,肩头被人重重一拍,回头看到一张笑得欠扁的俊脸乐呵呵地说:“秦兄这三寸不烂之舌真是遍地生金莲,连那古板老头都被你说的满面春风,这‘万人迷’的称号确不是虚名。”
  秦蠡一看是多年损友庞子栖,笑着回了一拳,附到他耳边说:“子栖你若是对那小老儿的女儿有意,我便帮你说媒拉纤去,保证三个月内大红花轿抬回你家,如何啊?”
  “别别别!”庞子栖脸立刻垮了下来,“那母大虫你都消受不起,小弟就算了……”
  “知道就好。”秦蠡笑得人畜无害。
  “说来,秦兄这三房夫人可够你消受的了,实在是艳福不浅啊!”
  “秦某人不才,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桃花特别的旺,实在是不好将美人推出怀中啊。”
  秦蠡驰骋情场多年,什么样的美人不是手到擒来。只要是看得过眼的美人向他示好,他向来是来者不拒,同时也造就了他的极度自恋。
  庞子栖摇头:“秦兄虽然常有美人相伴,可又有哪个是你真心相待的呢?”
  秦蠡笑:“每个都是我真心相待的,哪个不是照应的妥妥帖帖。”
  “处处留情亦处处无情。”
  “呵呵,也许吧。”秦蠡懒得听他说教,讪笑着把庞子栖让进了门,便去应酬别的客人了。
  新娘下轿,过火盆,拜天地,领入洞房。秦蠡多看了新娘的陪嫁两眼,满脸的笑容垮了垮。
  这箐儿(伶箐)也太不懂事了,带了个男陪嫁也就算了,这么丑,还是个面瘫。对于外貌协会的他来说,看这丑人一眼,简直就要头晕脑涨胸闷气短了。更可气的是,那人对自己这个未来东家居然连瞟也不瞟一眼,仿佛自己是树是花是空气一般。秦大少何时受过这种冷落,立刻给了他好几记卫生眼,不懂规矩,哼!
  把新娘伶箐扶到床边坐下,看他娇弱的微喘着,怜香惜玉的秦蠡立刻心疼了起来,想必这一路也把他折腾坏了。
  看那小厮倒是站在旁边吹凉风,便冲他喊道:“喂,你别自己先歇着了,去给箐儿倒杯水。”给他个下马威看看。
  “箐哥身体不好,过度劳累后血气上升不能直接喝水。”终于瞟了他一眼,那小厮到桌边倒了半杯热茶,待一炷香后蓄满。这才端着正好温热的水递给了伶箐。
  “你,你就好好照顾着三夫人,要是他有个闪失,我为你是问!”秦蠡气的直翻白眼,却又对这么细致入微的照料无话可说,只能拂袖而去。
  欢欢喜喜酒过三巡,秦蠡步履微醺的走向新房。一到新房门口,就看那丑小厮站立着,气不打一处来:“让你伺候好主子,怎么又跑外面放风来了?!”
  “主子睡了。”不惶恐不卑微,甚至连目都不斜视。
  “你!你可以歇着去了!不到天明不要来打扰!”一向伶牙俐齿的秦蠡实在是吃瘪,只能赶紧打发人走,免得破坏了他一夜春宵的兴致。
  进屋关门,只见那可人儿头盖已经卸了,身上盖着采蝶双飞被单,正斜卧在床上打盹。樱桃小嘴微微长着,平坦瘦弱的胸膛还随着呼吸起起伏伏,正是芙蓉如面柳如眉,一点也看不出已二十有五。秦蠡的坏心情一下子飞了个干净,欺身上前把美人抱个满怀,在他柔润的唇上偷了个香。
  伶箐这才睁开眼,看清是他,微眯的凤眼流露出慵懒的笑意:“秦郎,人家等的好累啊,都睡着了。”
  秦蠡双眼冒光,急不可耐的把伶箐压在床上,什么掀帕子交杯酒都省了。大手已经伸进了衣里抚摸着光滑幼嫩的皮肤,嘴上啃着还不闲着:“傻瓜,现在应该要叫相公啦…”
  说着,手指重重揉捏着身下人的胸膛,指甲尖轻掐慢慢□起来的茱萸尖端。伶箐惊喘一声,双臂搂着秦蠡的脖颈,双腿也环上了他的腰际…“相公…快点来吧……”
  大红色的帷幔落下,幔帐上绣着鸳鸯交颈,颠鸾倒凤,衬和着不停重叠的人影,粗重的呻吟喘息和剧烈晃动的床板,□四溢。
  终于在一声惊叫中两人双双释放,秦蠡抽出身子,心满意足的倒头便睡,也管不了伶箐满身满臀的浊液。
  次日清晨,秦蠡伸着懒腰坐起,看着满床狼藉不由得皱了皱眉。果然是累狠了,不然有洁癖的自己怎么可能在这么凌乱的床上睡一晚。哼,伶箐那个不懂事的小厮也不知近来收拾一下。好歹也是跟着伶箐从小倌楼出来的“大茶壶”,这点规矩也不懂。
  至于是他勒令人家不许来打扰的事情,他倒是忘了个妥帖。
  出门就见,那人又在门口装柱子,秦蠡现在心情不错,也懒得跟他置气,直接指着屋子里的人道:“去给你家主子拾掇拾掇,身上叮宓奈叶济环ɡ锤鲈绨参橇恕!�
  小厮也不搭理他,对伶箐满身的□痕迹和满床的凌乱视而不见,进了屋子将昏睡的伶箐从床上抱起到屋后洗浴,瘦弱的身形竟然稳健得很。
  秦蠡好奇的往里探头,便见木头人擦洗着伶箐身子,还把手指探入那里替他清理,眼皮都不眨一下。大少爷一哆嗦,那里…多脏啊……还用手……
  伶箐窘的头低低的,小声道:“宇明,用不着这样,我可以自己来…”
  叫陆宇明的小厮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声音里透着不悦:“你哪里还有力气,要放纵也想想自己的身子骨。”
  屋里立时又没了声音。
  秦蠡眯起了眼睛:看来这个丑木头对自己的主子也不怎么尊敬嘛,那我心里可就平衡多了。果然是丑人多作怪!                    
  作者有话要说:
  越看越不顺眼,难怪大大们不给面子了… … 过年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修文修文……


    2、第二章 豪门

  第二章豪门
  新媳妇晨起,总要由丈夫领着拜见公婆。
  陆宇明伺候着伶箐穿好衣服,便要给他盘发髻。秦蠡清清爽爽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那木头歪着脑袋给主子梳头。那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却不粗糙,淡色中隐约散发着朦胧的光晕,被黑发映衬着更加白皙。这丑人手倒是挺好看,可惜长在了这么个臭皮囊上。秦蠡评论家似的挑东捡西。
  “箐儿,身子没事吧?该去跟爹娘问安了。”边说边走上前欲抱住言笑晏晏的伶箐。
  见他上前,陆宇明向后退了几步,低下头,掩住了眼中的不满。秦蠡软玉温香抱满怀,暗想这丑木头倒是识趣了一回。
  秦府在京城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却不是朝权重臣,甚至家中无一人涉足官场。老爷秦秉之从江南发家,十几年的时间,京中的粮商盐商百分之八十是从秦家的粮仓进货,达官显贵的金银也多存入秦家的银号里。可以说,秦家手握京城大多数人的生计,因此虽无官位,但在京中也可做到所向披靡,手眼通天。
  而秦蠡作为的秦秉之的独子,从小便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拍摔了。这二十年下来,诗词歌赋风华雪月,生意经没学多少却精学了老爹的油滑,真正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再加上他生的一副好皮相,又是家财万贯,难免会高傲自大眼高于顶。
  他到确实有些本事,不经意回眸也能抖落一身眼珠子。谈笑风生间,多少千金小姐就为之倾倒。他的大老婆姚嫣、二老婆樊筱昀哪个不是出身高贵,才貌双绝的天下奇女子。朋友们对他旺盛的桃花很是眼红,还戏称他是“万人迷”。秦蠡丝毫不客气,当下抖开烫金纸扇翩翩着:“那小可便不客气了,这称呼倒是妥帖的很。”
  秦大少的魅力无人可挡,已经到了男女通吃的地步。三夫人伶箐原本是楚香楼的红牌小倌,自从跟秦蠡一度春宵后,便是郎情妾意恩爱甚笃,伶箐甚至扬言要为他守身。别看伶箐秀美纤细,脾气确实一等一的倔。老鸨骂了数次无果,打又打不得。老鸨实在无法,只能请秦蠡来接走这尊大佛,顺便还能捞到一笔不菲的赎金。
  可能是伶箐的痴心让秦大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而且最近正对男性身体的那种销魂紧致痴迷的紧,竟然不顾爹娘反对,就用八抬大轿把他抬回了家。
  堂里,秦秉之正和夫人在桌旁用早餐,见儿子带着新媳妇儿进来,连眼睛都没抬。
  “爹、娘,我带伶箐来拜见您二老了。”秦蠡拉过打扮得玉人儿似的伶箐,给公婆鞠躬。
  “伶箐见过公公婆婆。”伶箐做了个万福,腰若柔柳,风情万种。
  秦夫人见他一身风尘气,早已变了脸色。秦秉之放下筷子正色道:“蠡儿,平时你如何胡闹,为父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但这一次你实在是太离谱了,竟让这样低贱的人踏进门槛,实在是有辱门风。”
  伶箐脸色变了变,这些话听得多了,倒也习惯了。“公公,我。。。。。。”
  “你闭嘴,这里哪有你这个下贱人说话的份!”秦夫人厉声说。
  下人们神色怪异的看着伶箐,有些小丫鬟捂着嘴窃窃私语。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脸色变了几变。
  秦蠡向来怜香惜玉,可这次新媳妇是个男人,还是青楼出身。确实闹得过火,他也不敢辩驳,只留伶箐暴露在众人的指责鄙视之中。
  “老爷此言差矣。”忽然一人影从仆从中闪出,躬身说道。
  “你是。。。?”秦秉之虽然气愤,到底还是通情达理之人。
  “伶箐公子的侍从。”原来是陆明宇,秦蠡挑眉,到看看他要说什么。
  “所谓生不逢时,人又如何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为生活所逼,为命运所迫,伶公子六岁便被卖入妓馆,一个孩童如何抗争?逃过、躲过、寻过死,也只是徒增痛苦。荆轲出身草莽之间,高祖曾为区区小吏。所以,人的出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信念和所选择的道路。只要他一心向正,就没有人可以指责他。”陆明宇声音不大,确字字铿锵,虽身着粗布麻衣,但他的姿态宛如一个君王般散发着光环,逼得人不敢直视。
  秦秉之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倒也不恼刚刚被反驳:“好见地、好气度、好风范,当一个侍从倒是屈才。你可否愿意做蠡儿的伴读?工钱翻番。”
  秦蠡这才猛地清醒,把目光从陆明宇身上移开,再想到老爹的话。心头一阵大慌:“爹,我不。。。”不想整天对着这样一张脸呀!
  “不,老爷,并不是世上的一切都来用钱衡量的。少爷可能并不缺少伴读,但是伶公子只有宇明一人可以倚靠,”秦蠡话还没说完,陆宇明却先声表态。
  秦秉之本也是豁达之人,看他坚决,倒也不再勉强,面色相较之前也好了许多。“你们下去吧,既然进了秦府的门,以后的言行就要多加注意。莫要给秦府抹黑。”
  伶箐被陆明宇扶着,问过安便退了出去。
  万人迷秦蠡,多少人挤破头想伺候还排不上队,这个人居然还不要。秦蠡当真是气得鼻孔生烟,心里怒骂着:你个丑八怪,好像我想要你似的,天天对着你那张臭脸我非得少活十年不可!
  被触到了伤心事,伶箐脸色苍白神情郁郁,靠在陆明宇手臂上慢慢走着,颇是信任和依赖。
  秦蠡默默无语的跟在后面,倒是没想到父母对伶箐有这么大的意见。可能是对自己的不满不好发作,才全怪到伶箐头上。心情不好,也没有开口,只看着眼前的两个身影。
  伶箐自小在青楼长大,身子骨发育的很不好,明明二十五六的年纪,却是少年的身段,窄肩细腰,瘦瘦小小。相比较,陆明宇个子很高,几乎和秦蠡一般。但他没有一般下人的粗壮,身材修长笔直,瘦削的肩膀仿佛蕴含着无限的力量,双腿极长,走路都带着一种神韵,从后面看真算得上一等一的身材风骨。如果这人不是脸长得太丑,自己可能对他很有兴趣。
  被石子绊了一下,秦蠡才惊觉自己看丑八怪看的入了迷,竟然才发现他们走的路是通往两位夫人住的醉馨园。
  


    3、第三章 夫人

  第三章 夫人
  花园修建得静雅别致,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随处可见玉兰海棠,到很有几分南方水乡的韵味。陆明宇正疑惑着,便远远看到红蓝两个人影坐在凉亭中下棋,伶箐没看到,正向着那边走去。
  “空!姐姐这片棋子可都是我的了!”红衣女子歪着头,俏皮的笑着。
  “昀儿果然棋艺非凡,姐姐我实在是敌不过。”蓝衣女子肚子微微隆起,脸庞细腻白嫩,还泛着淡淡红晕,显然是有些累了。
  这两位女子正是秦蠡的大夫人和二夫人,蓝衣的姚嫣,红衣的樊筱昀。
  秦蠡见自己的三位夫人照面的事实已经无法避免,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倒还不如自己先周旋一下。
  他快步上前,半蹲着给蓝衣女子拭汗:“嫣儿现在是双身子,千万不要累着。”
  姚嫣柳眉杏眼,柔柔的看了秦蠡一眼,轻道:“夫君劳心了,嫣儿只不过和昀妹妹弈棋谈天,哪有什么累的。”
  一旁的二夫人樊筱昀双眼睁得大大的,涂着豆蔻的朱唇撅了起来:“夫君太偏心了,我也是双身子,怎就没见你也关心关心?”
  秦蠡可是惹不起这位小辣椒,立刻起身过去将她揽在怀里:“昀儿倒是和嫣儿吃起醋来?她不是已经五个月了么,你这边倒还不大看得出来。”说着,又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抚了一把。
  樊筱昀靠在他怀里,玉手却不依不饶的在他腰背上捶打着:“你这人风流成性,昨日不是刚纳了新妾么,正是美人入怀,今日还来叨扰我们干什么。”
  秦蠡呵呵干笑两声,连忙退得远了点,正色道:“今日这不是让箐儿来拜见二位姐姐么。”
  身后传来嗤鼻声,陆宇明掀起眼皮瞟了他一眼。秦蠡总觉得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不屑。这种无声的蔑视反而比当面指责更让人难受。
  不再看他,秦蠡拉过伶箐,介绍道:“这是伶箐,蓝衣是大夫人姚嫣,红衣的是二夫人樊筱昀,按辈分排在你前边,你们三人可要和睦相处。”
  伶箐做了万福,便见姚嫣微微颔首,面色倒是白了一些:“伶箐公子确是天仙化人倾国倾城,也难怪夫君对你情有独钟。”语气温柔,眼神却有些无奈和伤感。
  樊筱昀双目瞠得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男的?!”
  一时间全场蓦然,伶箐更是尴尬的抬不起头来。
  姚嫣伸手拽了拽她,对秦蠡说:“妹妹有孕在身情绪有些激动,我先与妹妹回去歇着,夫君带伶箐公子随意转转。”
  秦蠡只能点点头,小声交代:“你们好生养着,有时间我便来探望。好好劝劝昀儿,千万别动气,对孩子不好。”
  姚嫣点头,抿着薄唇拉走了气愤难平的樊筱昀。
  “箐儿你不要难过,昀儿她平日里确有些任性骄纵,不过你念在她宰相千金的身份也不要过于计较,她其实本性还是很好的。嫣儿她出自名门,祖上都是儒商大户,更是知书达理,绝不会与你为难。你。。。。。。”
  伶箐的心情比之前更加低落,早知道自己这身份备受歧视,与那些名门闺秀简直是云泥之别。当时又何苦非要寻着这只逐粉的香蝶,倒还不如堕落在那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明白自己已经二十有五,自然比不过那两位豆蔻芳龄的大家闺秀。等几年之后自己年老色衰,既不能生育,又没有可以依仗的势力,还不知秦蠡在花丛中还会不会回头看自己一眼。
  陆宇明默默跟着,伸手握住了伶箐冰凉的手。伶箐习惯性的将头倚在他单薄却坚实的臂膀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秦蠡看着陆宇明眼中闪烁着的温柔,体贴的动作,又看见两人交握的双手,一股无名火猛的窜了上来。他一把捞过伶箐抱在怀里,对陆宇明冷冷的说:“箐儿已经是我的夫人了,你倒是手脚规矩些,今后不许越矩一步!”
  陆宇明闻若未闻,伶箐缓缓挣开秦蠡的怀抱:“男儿成事在先,夫君先去忙吧,莫要为伶箐挂心。”
  说着,两人一先一后走开,只留下秦蠡一个人沮丧的站在原地。
  “箐哥,你……是真的喜欢他吗?”路宇明打破一片沉默,转头看向身边的纤细人儿。
  “傻孩子,在风尘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那些情啊爱呀的早就看透了,只是想为自己找个好归宿罢了。这秦蠡虽说花心风流,但心肠总是不错的。即便将来只见新人笑,只要有一方小小空间安身立命,伶箐也已经满足了。溟儿啊,这就是我们的命。我现在只庆幸当年将你送走,在外吃苦也总好过步我的后尘。”
  “箐哥,你放心,等我大仇得报,定会带你离开这里,还你真正的自由。”
  伶箐看他诚挚的眼神,笑着拍拍他的头。
  一番云雨过后,洗好澡的秦蠡看着被半夜叫起来的陆宇明收拾床铺。没有尴尬,没有厌恶,甚至连一丝不愿也没有。铺上干净的床褥又为伶箐换了新衣,转身出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秦蠡忽然觉得半夜让那人来收拾屋子这件事简直无聊幼稚至极。
  抱着伶箐在床上躺好,秦蠡把下巴抵在他头顶,闷闷的问:“那个丑人对你倒是关怀备至,该不会是暗恋你吧。”他忽然恶意的说。
  伶箐听了,不禁失笑:“你想太多了,宇明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可是他对我态度好差。。。”小声嘟囔着,表示怀疑。
  “宇明他什么事情都喜欢放在心里,也学不会强颜欢笑这一套。他只是个防备心很强的孩子,如果将你当做朋友自然会对你好,也并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而是真正疼到心坎里的关怀备至”
  “咦?”秦蠡来了兴致,用手臂枕在脑袋底下看着伶箐:“你们倒是交情匪浅啊,是怎么认识的?”
  “很久了。。。算起来,有八年了吧。。。。。。那年冬天还下着雪,冷得可以。我刚做上楚香楼的花魁,带着几个小厮去采办胭脂首饰,就在一道小巷中看到奄奄一息的他,像是刚从火灾里逃出来一般头发烧的焦透小脸漆黑。我看他可怜,这么冷的天气冻下去肯定会死人,才把他带回去。鸨母开始很不乐意,看不到十岁的宇明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怕添了个吃白饭的。可是梳洗干净后,鸨母一看便立刻笑开了花。”
  “为什么??”秦蠡听得津津有味,大感好奇。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时的震惊。一个十岁的孩子,黑发如瀑般垂落,眼睛如画魅一般清澈美丽,眼尾处微微上扬,长而密的睫毛卷曲上翘,密密盖在瞳孔上,刀削似的挺直琼鼻配着纤小的鼻翼,唇薄薄的却是说不出的性感。只是表情冷硬,不容许任何人靠近。”
  听着秦蠡没了动静,伶箐抬头便见秦蠡呆呆望着空气。不由得用手指在他脸颊上戳了戳。
  “。。。你确定你说的人是那个面瘫木头丑八怪陆宇明??”
  伶箐听他不客气的言辞皱了皱眉,还是接着说下去:“宇明的容貌太出众了,留在小倌楼一定是会被糟蹋的,那孩子从不多话可是性子比我的还倔。我不想让他走我的老路,终于在他十二岁那年,托我一个相好的恩客把他悄悄运了出去。”
  “这么容易?那你为什么逃不出?”秦蠡想起了白天陆宇明的话。
  “宇明那是还没有接客,最多只能算是小厮,管得自是松些,如若真像我那样,只怕是。。。。。。”伶箐有些伤感,秦蠡赶忙搂紧了他单薄的肩膀,柔情安慰。
  “。。。那后来呢?他又怎么会变成那样,还又回到了妓馆?”
  “就在去年,忽然一人闪进了我的房间,我吓得想要叫人,却听他说‘箐哥儿,不要叫,我是宇明。’我当时自然不信,这人很高大,脸也没有与宇明有一份相似。可是他却清清楚楚记得我们之间的事和说过的话,我才可以肯定他真的是宇明。我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与他再见,没有想到他会回来。。。”
  “他的容貌。。。”秦蠡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伶箐瞥了他一眼:“宇明只说是在外面吃了些苦,毁了容貌,才带着人皮面具行走江湖。他不愿提起,我也不问。”
  秦蠡不禁扼腕,一个绝世美人在自己没看见的时候就凋谢了。。。心下倒是对陆宇明不那么反感了。
  还想问些什么,却见伶箐已经累得睡着了,值得作罢。看了看依然纤细柔美的人儿,秦蠡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感慨身世如何凄苦,品格如何高洁,还是不如美人的脸是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没人没人没人没人。。。。


    4、第四章 绝色

  第四章绝色
  伶箐起床,身边空荡荡的,那人早不知上哪里去了。
  唤了陆宇明来梳洗收拾停当,便出了门。
  看到院里许多丫鬟小厮忙忙碌碌的跑去,伶箐唤过一个端着果盘的丫头:“这是怎么了?”
  丫头一看是三夫人,倒也恭敬的站着:“夫人不知,今日宰相大人来府上做客,老爷让我们好生伺候着。”
  看伶箐有些不解,丫鬟接着道:“宰相大人是二夫人的父亲,秦樊两家一向交好,个把月总有小聚。”
  伶箐点头,这种事自己的身份不好介入,正是想要往回走,却被陆宇明一把拉住。
  “去看看吧。”
  “可、可是……” 
  “箐哥,这个事对我很重要。”
  “……”
  “拜托了……”
  很久没有听到陆宇明有点孩子气的恳求,只有这时候才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个高大沉默的少年是自己亲手带大的。伶箐一阵感动,实在不好拒绝他的愿望,只能随他去了。
  刚到大堂门口,就见秦蠡在门口站着,一看见伶箐立刻他把拉到了一边:“箐儿怎么来了?”
  “有点好奇,也过来看看。”伶箐笑笑,倚在秦蠡怀里。
  “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快快回去。”
  伶箐为难的看看他:“可是……”
  秦蠡伏在他耳边道:“莫说你这三夫人的身份会碍到他的眼,而且这樊老儿也是嗜男风得紧,万一被他看上你,那我该怎么办?”说着,双手在他腰臀间一阵乱抚。
  伶箐匆匆躲开,娇嗔了他一眼,拉过陆宇明说:“那我便不凑这个热闹,倒是宇明这年纪正该长长见识,你带他进去吧。”
  秦蠡看了看陆宇明,颇有些不情愿:“你说句好听的,我就带你进去。”
  “少爷,拜托了。”陆宇明低下头,声音很诚恳。
  “这样嘛……我就勉为其难带你进去吧。”看他难得的服软,秦蠡的自尊心终于满足了一把,心里喜滋滋。
  送走了伶箐,秦蠡带着陆宇明往里走去,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跟他讲着礼节,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宰相大人。
  说了一堆,秦蠡猛的一顿:“跟你说这些可不是因为我担心你,我是看在箐儿的面子上才嘱咐几句,记住了吗。”
  没听到回答,扭头就看到陆宇明挪揄的看着他,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忽然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人笑起来那么的云淡风轻,双眸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人不敢正视,那么平凡的皮面忽然变得顺眼多了。
  樊乾很年轻,只有三十三四,实在难以想象权倾朝野的宰相看起来只是白面书生一样。不难看出樊筱昀很好的继承了爹爹的相貌,樊乾实在称得上是俊秀美男了。
  陆宇明紧盯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秦蠡注意到他目光注视所在,暗想这人看到美色也一副没出息的模样,心中便是一阵不快;心想我这个绝世无双的大帅哥天天在你面前也不见你欣赏,凭是没眼光。倒是樊乾对这个相貌丝毫不出众的小厮没有多看一眼。
  “蠡儿,过来坐坐。”樊乾笑眯眯的招手。
  “是,岳父大人。” 
  “今年秋闱就快到了,不知蠡儿今日学业修习的如何啊?”
  屁股刚坐下的秦蠡被问得有点坐不住了,额角冒出一两颗冷汗:“蠡儿实在是才疏学浅,不敢班门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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