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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蒂花(玉蜻蜓后传)by:舜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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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墨言在他对面坐下,见他眼神明亮地注视着画作,便道:“原来拂阳也喜欢。” 

      拂阳连忙道:“嗯,我与停云出生那夜家里莲花池的莲花突然开放,并且枝枝是并蒂,先父以为这是极好的兆头。以后我们家所有人都很喜欢这并蒂花。” 

      李墨言沉默了一下才轻轻道:“原来如此啊!”又向拂阳道:“拂阳,这幅画我没有心思将它完成,不如你替我续上几笔可好?” 

      拂阳迟疑了一阵,见了李墨言鼓励的眼神,便鼓起勇气拿起桌上的笔添上花瓣花蕊,不多时两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便跃然纸上。叶子上的露珠似乎犹在滚动着,静中带动。 


      李墨言连声叹好,他这才发现拂阳其实聪明过人,只是没有记性而已。心念一动,提笔在画上题上“花开并蒂,情结同心”八字,然后对拂阳道:“拂阳,这幅画你就留着罢,以后若遇见想共渡一生的人就把这画送她。” 


      拂阳忙起身称了谢,又把点心礼盒送给了墨言,墨言笑着接过了,两人便坐在亭子里闲闲聊着。 

      “先生,您一人来此,那么您的家人呢?”拂阳突然问了一句。 

      “我自幼父母早亡,是姐姐将我养大成人。如今姐姐已嫁人,李家便只得我一人了。”李墨言缓缓说着,面上表情淡淡,好似说着别人的故事。 

      当事者虽然没什么,拂阳心中却一阵酸涩。他绞尽脑汁想要安慰李墨言几句,见了对方淡然的神情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墨言见他迟疑,早已会过意来。于是扯开了话题,“拂阳,你可曾想过求取功名?” 

      拂阳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自嘲地笑笑,“我这样笨的人若能考取功名,那么太阳也可以从西边出了。好在我对功名本来也没有太大兴趣,只要能好好地陪着停云我也就满足了。”想到这里心口不知为何一窒,心里沉甸甸的难受着。 


      打量了拂阳一阵子,见他面上的表情有些患得患失,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拂阳,一个人不该只为另一个人活着,哪怕那人在你心中胜过世上一切,甚至你自己。” 

      望着秋风轻轻吹拂着水面,李墨言的目光似乎有些迷茫,“你若爱一个人,光是对他倾出所有是不够的。你若因为爱忘记了自己的存在,那么又如何能让对方去爱一个几乎不存在的你?” 


      转过身看着拂阳,见他似懂非懂地看着自己,墨言继续道:“比如说,你觉得能好好陪着停云就满足了,可是如果有一天他有了自己的责任,要离你而去,那么你又如何自处?” 


      拂阳脸色一白,额上慢慢渗出细细的汗珠,好似被人窥破心事的惶恐。涩声道:“不会……他说过不会离开我。”象是辩解,又象是要说服自己。 

      墨言心口一紧,竟有些抽痛的感觉,本不想再打击他,却不由自主地开了口:“你是个男人,不能依附着任何人活着。不管人生道路上会遇到什么挫折,就算失去了心中最重要的人,抬头看看,头顶的苍穹还是那样的广阔,也就该释然了。” 


      说到这里墨言望着天空长长舒了口气,“是啊!早该放下了。” 

      拂阳苍白着脸,望着墨言呆呆说不出话来。这些话他并非从未想过,但绝对从未深想过。生命中有些灿烂如同插在花瓶里栩栩如生的纸花,它们或许比真花还要绚丽夺目。你见了赏心悦目,于是觉得那就是真花了,但是你永远不会把水倒进花瓶里。你可以骗过自己的眼睛,又如何能骗过自己的心? 


      辞别了墨言,拂阳茫然地往后院走去。经过中庭的小花园时,看见林春赵思等人迎面走来。这几人家世显赫,多是当朝权贵,一年下来,俨然成了学堂里的霸王。拂阳正要避开,谁知那几人见了拂阳反而嘻笑着围了过来。 


      “忘记蛋,怎么今日落了单?” 

      拂阳气得涨红了脸,“你乱喊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林春立即绕到他身前挡住他,一边用扇柄抬起他的下巴,啧啧嘴巴,淫笑着,“不如跟了本公子,以后就再没人敢叫你忘记蛋了。怎么样啊!” 

      “住口!”拂阳又羞又怒,瞅了个空子就想逃走。 

      林春阳眼光一阴,朝其余几人使使眼色,那几人便将拂阳团团围住。拂阳见了他们这阵势,又惊又怒,“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连这个都不懂啊!”那几人哈哈大笑起来,一人拉住他的手浪笑着,“平常看你们兄弟俩那清高样,真不知等下子会怎么哭着求我们。” 

      “放开拂阳!”这时一个人大喊着冲了过来,几人回头一看,正是停云。林春先是一愣,随即嘿嘿道:“正好一个不够我们用的,那么就两个一起玩罢。” 

      “畜生!”停云大怒,冲上来与他们厮打起来,众人立即混做一团。停云拂阳年纪尚幼,终是寡不敌众,不多时被几人打倒在地,跌得脸青鼻肿,形状好不凄惨。拂阳见众人不怀好意地围拢过来,急忙趴在停云身上护住他。 


      “你们要打就打我,放了停云!”说话间又被人踹了几脚,趴在停云身上吐出一口血来。 

      停云用力掀开伏在自己身上的拂阳,一跃而起,挡在他的身前。突然银光一闪,他手中便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林春等人惊呼一声,本能地倒退了几步。停云冷笑一声,血红着眸子瞪着林春等人,“有种的放马过来,我才不会怕你们这些狗杂种。” 


      众人被他那寒冰似的目光看得心里一毛,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林春气得朝另外几人一挥手,“他一个小孩子你们怕什么,快给我上啊!”那几人闻言突然省悟过来,于是又一拥而上。 

      “住手!”突然传来一声大喊,“你们在干什么?”一条青色人影冲了过来。一通漂亮利索的拳脚下来,林春赵思已经呻吟着倒在了地上。 

      其余人见来人是新来的夫子墨言,急忙作揖求饶,见墨言冷冷地不理睬他们,便忙扶起地上的林春与赵思灰溜溜逃走了。 

      墨言也无暇去追赶他们,急忙跑到拂阳与停云身边探视。两人的衣衫破碎,拂阳的嘴角还挂着血丝,人虚弱地蜷缩在地上,而停云的面颊上也有着不少擦痕。 


      (五) 

      墨言帮停云把拂阳扶回房间里,又帮他们处理了伤口。停云仍旧愤愤然谩骂着林春等人,拂阳却怔怔的不怎么说话。 

      “想不到先生武艺如此高强。”停云突然叹了一声。 

      墨言笑笑道:“我这种三脚猫功夫也只能对付一下林春他们。教我武功的那位朋友才是世外高人,不但武艺超群,连医术也是天下无双。” 

      拂阳闻言眼珠动了动,抬头呆呆望着墨言。墨言见他神情恍惚,拍了拍他的肩,又安慰了几句便推门出去了。 

      停云见拂阳兀自发着呆,忙过来询问他怎么了。拂阳摇摇头,只说了句“累了”便倒头躺在了床上。 

      停云还从来没见过拂阳如此模样,心里又气又急,呆呆坐在床边不知如何是好。想着报仇是万万行不通的,自己力量这么弱,无异于以卵击石,心里于是更郁闷了。再转念一想也许可以藉此原因让风惊雷同意他们俩再不来书院,心里方才稍稍好些。 


      长长舒了口气,便去收拾了行李包裹,准备明日一早就走。收拾完后见拂阳还是睁大眼睛呆呆望着蚊帐的白顶,渐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了。 

      “哎哟……哎哟……”停云抚着面颊坐在床边呻吟了起来,一声比一声更惨烈。拂阳终于回过了神,连忙坐起身问他觉得如何了,是不是很痛。 

      停云用手指指自己的面颊,“真的很痛,嗯,要是有人肯舔舔说不定会好些。” 

      拂阳忙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面颊上的伤痕,又凑上去细细舔着,“乖,舔舔就不痛了。” 

      停云感觉着面上湿湿痒痒的感觉,心里甜甜的,暖暖的,唇角渐渐溢出笑意,过了一阵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拂阳停下动作,有些迷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停云呵呵道:“真笨,说了就信。我骗你的,其实早就不疼啦!” 

      呆了一阵,拂阳松开搂着他的手臂,幽幽叹了口气,“我是笨,要不是笨怎会总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停云俏皮眨眨眼睛,“有什么不好吗?难道你想要被别人吃得死死的?” 

      拂阳伸手扶住停云的肩,“好,当然好,只要你开心就好。停云,今日是我不好,我是哥哥,本该保护你的,却让你受了伤。” 

      停云蹙眉看着他,“什么伤不伤的?早就不疼了。再说了,我们明明同时落地,你才不是哥哥。” 

      拂阳摇摇头,扶着他肩头的手用了用力,“不是,既然爹爹定下我是哥哥,那么我就是哥哥。平常不与你争是因为怕你不高兴,但是事实总是事实,停云,以后哥哥一定要好好保护你。” 


      停云望着他认真坚定的神情,心里一阵迷茫。仔细打量了拂阳片刻,见他除了神情也似乎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他展颜一笑,将脸伏在拂阳的肩窝低低道:“那好,以后就由哥哥保护我。” 

      感觉搂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停云偷偷笑了笑,觉得自己那句哥哥叫得还是值得的。再一想,突然发现这还是自己头一次叫他哥哥,心里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更多的却是甜蜜温馨。 


      原来做弟弟并不坏,真是傻,早知道不同他争那么多年了,停云暗暗想着。拂阳的怀抱有清新而温暖,不知不觉间他熟睡了过去。这夜也有梦,却是甜美的梦。 

      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晌午,停云迷迷糊糊地把目光投向四处。房间里静悄悄的,细碎的阳光洒了一地,灿烂是灿烂,却似乎没有什么温度。 

      坐起身来,一伸手,便触摸到纸张般的东西。侧过身低头一看,见是一卷画轴,却有些褶皱。 

      他缓缓展开,两朵并蒂莲花出现在眼前。细细看着,看出有一半是拂阳的手笔,而字迹却是陌生的。 

      “花开并蒂,情结同心。”一字字念着,突然红了脸。这时他送给我的么?是什么意思?停云坐在床上发起怔来,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回过神来后小心翼翼的收好画,穿好衣衫下了床。看见梳洗用的水放在脸盆架上,而盛着点心的细瓷碟子放在窗边的桌子上。停云微微一笑,不知从哪年起,自己的生活起居便开始由拂阳一手包办。 


      拂阳什么都记不住,却惟独可以记住所有与自己有关的一切。比如说他知道自己喜欢喝放了一粒冰糖的菊花茶,所以每次口渴时他会端来一杯。拂阳也记得自己喜欢吃甜酥的点心,每次腹中饥饿时他总会端来一小碟。夏日午睡时他会悄悄坐在自己身边帮自己扇风,冬天会先爬进自己的被窝帮自己焐被子……拂阳拂阳,他便是自己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阳光。 




      梳洗用餐完毕后端起空碟子走出了房间,快走到厨房时遇见厨房的赵妈。赵妈看见他笑着道:“三公子,你们兄弟俩不是一向焦不离孟的么?怎么今日没有和二公子一起回家啊?” 


      拂阳回家了?停云心头一跳,急急问道:“你说他离开书院了?什么时候的事?” 

      “有两个时辰了……唉,三公子你怎么走了?”望着停云很快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赵妈忍不住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性子急,我还没有告诉他二公子为他准备的八宝粥还在厨房温着呢。” 


      停云急急忙忙冲出了书院大门,不顾路人的侧目竭力狂奔着。一路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摔了几跤。他无瑕顾及自己凌乱的头发与衣衫,一个劲地跑着。 

      回到家时已近黄昏,一冲进大门便问守门的人拂阳回来过没有,见那人点头才放下一颗心。 

      刚想停下来喘口气,又听那人补充道:“可是一个时辰前又出了门,身上还背着行李,问他他也不理。” 

      什么?停云脑中一阵轰鸣,“那……他可曾说要去哪里?”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干又涩,倒好似是别人的声音一般。 

      这时突然听见一阵嚎啕大哭,眼见自己的母亲从前厅哭喊着跑了过来,“停云啊!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二哥他怎么无缘无故就留书出走了呢?” 

      留书出走?停云软软靠在大门框上,手指深深嵌入门边的木料里。冷汗一粒粒滚落,耳边听着母亲哀哀的哭声,好似自己的身体飘到了半空中。 

      只是片刻的恍惚,他突然清醒过来,伸手拉住母亲,“他留的信呢?让我看看。” 

      丫鬟急忙送上信,却是一封尚未拆封的。丫鬟补充道:“二公子专门给三公子你写了一封。” 

      颤抖着手打开信封,抽出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张信笺。打开来一看,上面写着: 

      “停云:提笔千言,泪湿青衫。此去一别,万水千山,望弟勿以愚兄为念。但求他朝重逢,与弟共赏姹紫嫣红,同悲清秋风露。珍重勿念。——拂阳” 

      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冲到马厩牵了一匹马便跃上马背策马扬鞭而去。一路扬起滚滚烟尘,不知撞翻了街上多少货摊,漫赢得骂声一片。 


      (六) 

      三日里停云不分昼夜寻找着,最远时到了凉州城外二百里之外的地方。大哥惊雷也派出所有的人马,又向邻近官府发了求助信函,却毫无消息。三日下来,停云已经瘦了一大圈。母亲哭了又停,停了又哭,哥嫂也是愁眉不展,整个风府一片哀声。 


      到了第四日停云便收拾了行装准备上路。刚走到大门口大哥风惊雷便气急败坏地跑来。 

      风惊雷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一边做手势让守门人围住他。 

      停云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匕首,紧紧盯着风惊雷道:“大哥你不要拦我,拦我我就自杀。”一边把匕首送到自己脖子边。 

      这时风老夫人与风惊雷的新婚妻子可欣也跑了过来,风母见停云拿着匕首指着他自己的脖子,只觉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几个丫鬟急忙跑过来扶起老夫人,掐了掐人中才悠悠醒来,风惊雷一挥手,那几个丫鬟便把老夫人抬了回去。 

      风惊雷气得狠狠捶了一下树干,朝停云怒声道:“你这是做什么?娘本来身体就不好,拂阳无缘无故走了,她已经哭得死去活来,要是你也离开,岂不是将她往死路上推?” 


      停云犹豫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坚定的神情,“娘有大哥照顾不会有事。倒是拂阳,他从来没有单独出过门。拂阳不会真的想要离开我,他答应过要永远陪我的。他现在一定后悔了,想要回来。”说到这里突然哽咽了起来。 


      又喃喃接着道:“对了,他一定是想回来却忘记了回来的路,此时正等着我去接他呢。”急得在原地打着转转,抬起头坚决道:“我必须马上去,否则他没有记性又好心,说不定会被坏人骗了。我一见到他就要告诉他我没有他也是不行的,这样他听了就会马上答应回来了。” 


      说到这里便急着往外冲,几个下人急忙拦住他。却见他双目赤红,手持匕首着了魔似的朝拦着他的人乱刺乱砍。 

      “停云你疯了!快住手!”惊雷见他神情恍惚,开始觉得不对。这时听见一声惨叫,原来一个下人手臂被停云划了一刀。 

      这时一条青色的人影突然闪到停云身后,趁着他没有戒备从身后一把将他抱住。风惊雷见状也急忙冲了上去,伸手拧住停云的手臂,一把夺下他手中的匕首。混乱中还是被他在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 


      停云奋力撕打着,想要脱离身后那人以及风惊雷的挟制,“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拂阳。”挣扎间长发散落了下来,原本清亮的眸子里布满了红丝,清秀的脸蛋变得狰狞无比。 


      “你要是停止挣扎我就告诉你拂阳去了哪里!”身后那人沉声道,一字字清晰而有力。 

      停云一僵,渐渐停止了挣扎。待他平静了,身后那人便放开了他。停云突然回过神来,转身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厉声问:“李墨言!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李墨言冷喝一声,“你冷静一点,你这么激动我怎么说?” 

      停云呆呆看了看他,终于妥协了,缩回拽着他衣领的手,“那……你说。” 

      “他是去投奔我的一个朋友了。我那朋友乃是一代高人,拂阳想去向他习武求医。他临走时向我拜别过,又说你会懂他的。” 

      习武求医?停云有些呆了。突然想起夜里拂阳曾经说过以后要保护自己的话,当时自己没怎么往心里去,原来他是如此地认真。 

      停云瘫软着坐在地上,喃喃道:“可是他明明答应陪我的。”语气是平静的,却又干涩无比。 

      墨言叹了口气,“人各有志,又许是他有苦衷。你若真为他好,就应该尊重他的意见。对了,他答应三年后的今日便会返回。” 

      三年那么久!停云突然一跃而起,又一把抓住墨言的手臂,“给我地址,我现在就去找他。” 

      墨言面色一变,正要拒绝。停云连忙接着道:“我不会劝他回来,我会在那里陪着他。” 

      这时风惊雷插话道:“还请李探花将贵好友的地址告知风某,风某会派个下人去探视。只要他平安,我们断不会勉强他回来。而停云,我会让他留在家中读书求取功名,决不会放他出去生事。” 


      李墨言别过头冷冷瞥了他一眼,“请恕草民不能答应风大人的要求。君子重诺,区区虽不是什么君子,却也不能失信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这地址我是断断不会给的,你们还是等他三年罢。”说完便抽身要走。 


      “站住!”风惊雷怒喝一声,几个下人立即冲上前围住了李墨言。李墨言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看着风惊雷,“风惊雷难道要把草民抓到府衙里严刑逼供么?” 

      “你……”风惊雷又气又怒,突然冷哼了一声,“难道你以为如今还有平南王袒护你么?” 

      李墨言面色突然惨然,连嘴唇也颤抖起来,盯着风惊雷半晌,突然冷笑一声,“风大人要怎么处置区区,就请随意。” 

      这时突然听见“咚”一声脆响,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停云朝墨言站立的方向跪了下去,“先生,求你告诉停云地址,求你……” 

      风惊雷冲过去一把拉起他,“你这是做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你是我风惊雷的弟弟。你怎么能朝他那种小人下跪?” 

      李墨言闻言又冷笑了几声,缓缓走到停云身边,“停云,你大哥说的对。好男儿怎么能随便下跪?不过男儿若是为了值得的人或事下跪却又另当别论——当然象你大哥这样有骨气的人是不屑如此的。”无视于风惊雷几乎吃人的目光,墨言伸手扶起停云。 


      “停云,走到那边我们单独谈谈可好?” 

      停云抬起头,看见对方眼中的真诚与关怀,他心中一热,便点了点头。墨言走到门边地上捡起一只长长的包裹,便过来拉着他的手臂走到莲花池边。 

      墨言打开包裹,拿出画轴递给停云。停云一眼认出是那幅并蒂莲,脱口而出道:“是拂阳的。”粉面上却莫明飞起两朵红云。 

      墨言看着图点头,“这图是我与他合作而成,当时我对他说若是他找到值得共渡一生的人就把这图交给他。”抬起眼瞥了一眼停云,见他若有所思,便把画递到他手中,“你暂时替拂阳保管这画罢。估计以后你不会再去书院了,你的行李我日后会派人送来府上。” 


      见停云抓着画轴沉默不语,墨言叹了口气,“其实拂阳出走的确有我的原因在其中,你要怪我我亦无话可说。” 

      停云霍然抬头,有些愠怒地看着墨言。墨言忙道:“先听说说完再同我算帐不迟。” 

      停云想了想,点点头,“你说罢。” 

      墨言便把那日在湖边自己与拂阳的对话详详细细说了一遍。停云听了面色一时白一时青,望着墨言的目光也变幻不定。渐渐沉下了脸,涩涩道:“随他去罢——我勉强他又有何用?” 


      墨言见他想通,便欲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三年后的今日若是他还不返回,到时我一定把他的去向告知你。” 

      停云把目光别开,苍白的面颊上毫无血色,半晌道:“他要回来便回来,不想回来定是过得好了,难道还要我去求他回来不成?” 

      墨言见他态度冷淡,知他心里很不好受,一时不知自己暂时拆散他们到底是对是错。想了想,还是转身去了。 

      原本无云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空气也骤然湿冷了起来。感觉几滴水珠顺着下颚流下,停云伸手一摸,原来满面俱是濡湿。抬头望天,难道这么快就落雨了吗? 

      把目光投向莲花池,秋风吹皱了一池的湖水,池面上残红乱舞。再定睛一看,那满池的莲花竟已全部凋谢。 


      (七)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转眼又是三载春秋。 

      虽然停云一夜不曾合眼,这日却还是起了一个大早。打开窗户,让秋日的阳光射进屋子里,房里的一切便笼罩在晨光下,也包括他自己。三年的时光,他的身材抽长了不少,面孔也从原来的苹果形变成了鹅蛋形。晨光下冰肌如雪,明眸如水,嫣红的薄唇似笑非笑,墨黑的青丝随风飞舞。 


      偏头看看墙上挂的并蒂花图,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丫鬟梅儿正欲进屋子收拾东西,见停云一人傻傻笑着,心里暗暗称奇。停云自幼便不太喜欢笑,这三年更是从未展过笑颜,想不到今日自己居然有幸能看见这一幕。 


      梅儿轻轻叩了门,停云这才惊醒,收敛了笑容,站起身便要出去。这时梅儿道:“三公子,刚才奴婢经过莲花池,里面的花都开了。说来奇怪,前两年都没有开过并蒂,今年却又满池子的并蒂了,看来是要有喜事了。” 


      并蒂?狂喜充盈着他的五脏六腑。停云几步跨出房门,朝池子飞奔而去,一路上撞翻了下人手上的早点也没有停下脚步。 

      满池粉红色的莲花慵懒地沐浴在晨光里,袅袅娜娜迎风舞动着,那花瓣似乎也透明起来。一滴滴露珠翩然滚落,犹如剔透的水晶。碧绿的叶面恣意舒展着,酣畅地吸取着天地间的精华。 


      细细看着,果真是满池的并蒂莲。三年了,拂阳离开已经整整三年,今日该是他的归期。坐在池边的石桌边,停云托着腮陷入遐想。 

      拂阳长成什么样子了?废话!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会不会比自己高?也许罢,听说练武的人会长得高些。嗯,最多只可以比自己高一点点,否则以后自己还怎么能把他吃得死死的。 


      拂阳的记性有没有好些?想来不会——天生的坏记性要怎么去改?想到这里面色突然一白:会不会……他忘记了自己?就算还记得自己,可还清楚记得与自己相伴十三年的情意? 


      站起身担心地走来走去,从来没有象此刻这般讨厌过拂阳的坏记性。突然停下脚步,一定不会,从前拂阳什么都记不清,却能清楚记得自己喜欢在菊花茶里放一粒冰糖。拂阳可能忘记任何人任何事,却对与自己相关的事记得清清楚楚。 


      想到这里又高兴地坐了下来,暗暗骂自己杞人忧天。不知为何突然回想起以前那些甜蜜中透着暧昧的行为,以前是年纪小不懂,现在却全懂了。想到这里悄悄红了脸,嘴角微微翘着,笑意越来越扩大,最后满脸都是笑意了。 


      又想着看见拂阳时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哼,就算再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谁叫他不辞而别?还是表现得冷漠些才对,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再一想,不妥不妥,说不定他见自己冷淡,便又悄悄走了。 


      头脑里正做着剧烈的斗争,突然听见“咚”一声异响。停云吃了一惊,循声望去,却见一个人倒在花园小径上。 

      “大哥!”停云疾步冲了过去,这时有几个下人也围了上来,原来是风惊雷一夜宿醉,回来后酒没有醒透,走着走着就睡过去了。 

      停云帮众人扶起风惊雷,鼻子边除了浓烈的酒气之外还有淡淡的香气,这香气很是特别,似花非花,似麝非麝,若非有酒气混杂,本该是不错的味道。 

      下人们抬着风惊雷渐渐走远了,停云不由蹙了蹙眉。一年前大嫂难产而死,留下了一个男婴。大嫂死后风惊雷渐渐开始涉足烟花柳巷,常常通宵不归。母亲苦劝无效,最后只能把婴孩带到自己房里抚养。渐渐母亲对风惊雷死了心,把满腹期望投在了停云身上,一心希望他去考取个功名,光宗耀祖。 


      而停云自从拂阳走后便执意不肯去鹤鸣书院,奇怪的是风惊雷一反常态地保持了沉默,于是母亲也无话可说。三年来停云终日呆在家里,除了温书便是回忆以前与拂阳在一起的日子,又每天算着还有多久拂阳才会回来。欢喜也好,悲伤也罢,时间毕竟是流逝了。 


      整日里停云都坐在莲花池边,手上抓着拂阳以前用过的一些小东西,仿佛他留下的气息还在那里,又好似他遗留的气息可以把他召回。 

      太阳渐渐西下,从明亮变为昏黄,天边的晚霞一朵朵一片片,炙烧着停云的眼睛。而这热度很快传到心脏上,转成满心的焦躁煎熬。 

      不知跑到门口看了多少次,又不知多少次满心失望地收回目光。一直到华灯初上,还是没有拂阳的影子。 

      将脸贴在已经冰冷的石桌上,粗糙的触感掀起眼角的酸意,随着时光一点一滴从指缝间溜走,那酸意越来越浓了。 

      突然听见身后沙沙的脚步声,沉沉着,不缓不急。停云猛地抬起头,惊喜地转过头去,然而笑意却在那一瞬僵在了脸上。已经一日没有吃东西,此时只觉气力突然消耗殆尽,人便瘫软在了石凳上。 


      “看到我就这么失望?听下人说你在这儿折腾了一天,连饭也不吃,你到底在搞什么?”风惊雷语声中难掩的愠意。 

      停云偷偷撇撇嘴,心想早晨那么狼狈的人居然有脸来管自己。不愿意告诉惊雷真相,随口道:“莲花开了,我来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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