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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枝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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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上了闻人煌衣服的雀儿明显感到了温暖许多,他低声道:“凝霜姐姐似乎早就与乌鸦有来往,她偶尔也和我提过她……是栖凰山的人。”
  霍宵心里又对曲承鸾暗暗耻笑了一顿,将凝霜楼作为黑鸾的一个据点,岂料那孔凝霜竟是栖凰山的人,怪不得当日乌鸦攻破凝霜楼那么轻而易举。
  “孔凝霜是栖凰山之人,也是凤凰吗?”闻人煌皱眉问道。
  雀儿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栖凰山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我……我只是被凝霜姐姐收养的,如果没有她我可能已经冻死或者饿死在街头了。”
  “这么说,你只认识孔凝霜?”闻人煌问。
  雀儿点点头,带着些怯懦看了一眼霍宵:“我见过你们,你们之前去凝霜楼的时候,凝霜姐姐曾让我去丞相府给乌鸦送信。”
  原来乌鸦知道他们的动向竟全是因为孔凝霜在通风报信,当时的曲承鸾也是挺无辜的,闻人煌默默想。
  霍宵眯起眼不知在想什么,雀儿难以捉摸他的想法,便看向闻人煌,说道:“凝霜姐姐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我经常看见她一个人梳妆不语,有时候面对黑鸾的人和栖凰山的人她都在强颜欢笑。”
  闻人煌也不知如何安慰他,低声道:“你怎么知道她现在不享受在宫中生活呢,如果她现在过的很开心,你又何必不放心……”
  “不可能!”雀儿面色一变,“她被乌鸦带走前还对我哭了很久,她说,她,如果她不是秃鹫不是栖凰山的人就好了……”
  霍宵敏锐听到“秃鹫”这名字:“你说孔凝霜是秃鹫?”
  “她送信给乌鸦的时候,让我对丞相府的人说是秃鹫的信,”说到这里,雀儿眼中蒙上一层灰暗,“是不是,她也和乌鸦是一类人?”
  如果孔凝霜就是秃鹫……
  那看来乌鸦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自己,闻人煌静静抿紧了嘴唇,他让自己去扬州找五仙教,再加上那封信,恐怕自己若真是去了扬州就要丧命了。
  见闻人煌如此安静,霍宵轻轻看了他一眼,出乎意料地伸出手把他揽入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从地牢中出来,满天星光璀璨,在院中站立的两人纷纷抬头望天,深秋很少能看到这样的星辰之景。
  闻人煌的手还在霍宵手掌中被牵着,一时忘了抽出。
  “你在怕什么?”霍宵回头问他。
  他面色平静,说道:“王爷,若是皇上想杀你,你要怎么面对他?”
  霍宵神色未变:“皇上难道没有想过杀我吗,连我父之死都可能是他所为,你看本王如今如何了?”
  闻人煌愣了会,想起好像的确如此。
  “你为什么不背叛他?”闻人煌对这两个字咬的很轻,仿佛想刻意忽略过去。
  霍宵转过身,轻轻走近他说道:“本王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皇上卖命,或许本王的父亲忠于皇上,但本王不是。”
  掌握着三军,却不曾忠诚。闻人煌似乎一早就猜到了,有点激动地看着他道:“你想谋反吗?”
  霍宵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那手握重兵,又不再对皇上忠诚……
  看到闻人煌那眼神越来越复杂,只叹了口气,注视着他道:“他不动本王,本王自然不会反他,本王只想要一方净土,护身边之人周全。”
  月色正浓,身边之人的影子笼罩了自己身边的一抹月光,霍宵喉结上下动了动,哑声道:“你呢,乌鸦想杀你,你又如何对待栖凰山?”
  闻人煌有些为难地别过脸:“我不知道。”
  霍宵鬼使神差般伸手抚上他的脸,朝自己转过来道:“本王告诉你。”
  下一刻,闻人煌看到那张全大启女子爱慕之人的脸放大在自己眼前,平日里毫无表情的双眸此刻氤氲月色如水,浓浓的都是温情。
  心跳就那么漏了好多拍,他仰起头接受对方柔软的双唇,温柔的亲吻,脑中原本应该掀起滔天巨浪,可此刻却安静到一片空白。
  霍宵仿佛轻轻笑了一下,双手抱住了呆呆的闻人煌把人往自己身体里紧紧绑住,不管他反应过来之后会不会推开,至少自己不会轻易放手。
  “王爷真是有兴致。”
  正在闻人煌被吻的晕晕乎乎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猛地惊醒离开了霍宵的双唇,浑身僵硬地朝霍宵动了动嘴唇,作了“凤天”的口型。
  被打断的霍宵本来就心生不悦,看到来人之后目光更是阴冷了很多:“凤王这么晚了还来本王府中爬墙,也是兴致不错。”
  “王爷能一眼认出在下,也是荣幸,恐怕我的闻人功不可没。”凤天站在树下,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目光渗人。
  闻人煌顿觉背后如芒针刺,原本在霍宵怀中放松的脊梁倏地绷紧不敢回头望去,他听到此时身后的凤天语气依旧平和,那句“我的闻人”更是轻柔无比仿佛在栖凰山时一样。可他心里知道,他们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自从在紫金山上闻人煌没有叫他,没有和他一起回去而是选择了去找霍宵,这一切都变了。
  “凤王何必自谦,从丞相府到镇国将军府都有您的身影,不用闻人告诉我也猜得出。”霍宵感觉到了闻人煌的僵硬,再次紧紧搂住了他,毫不示弱地对凤天说道。
  凤天从树下走出,月光照到了他俊美的面孔上,闻人煌不用回头都知道现在的凤天肯定高贵如同神祗一般沐浴在月光中,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曾见过凤天这样看着背叛者。
  “想不到我的行踪竟然被王爷掌握的如此细致,”凤天不屑的笑了笑,眉目中的确满是怜悯,“不知王爷是否可以放开我的闻人了,你勒得他如此紧,会碍了他的路的。”
  这句话让闻人煌听得莫名其妙,只是抱着和碍着路有什么关系,饶是如此,他依旧不敢回头指使凤天,就像犯了大错的孩子不敢直面父母。
  “他的路由他自己选,凤王何必像护崽的畜生一样不分是非呢?”
  霍宵淡淡回应道,瞬间引燃凤天眼中怒火。
  闻人煌也被他的大胆吓了一跳,抬头着急看向霍宵,只见他对自己投来一个放心的眼神,继续说道:“凤王深夜造访,也能看到闻人我照顾得很好,总比在凤王手中担惊受怕还经常有杀生之祸来的安全。”
  凤天眯起双眸,危险道:“什么意思?”
  霍宵冷冷道:“凤王难道不知,乌鸦曾下令让人诛杀闻人吗?”
  凤天僵硬了一下,目光放在那一直背对着自己的闻人煌身上:“闻人,你被追杀过?”
  闻人煌看了看霍宵,轻轻低下了头:“不算追杀,但也是性命攸关,凤天,你是不知情的对吗?”
  “我当然不知道,”凤天沉声道,“若我知道,怎可能让他伤到你?”
  闻人煌心中多日不着地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艰难地从霍宵怀里转过身,看到的是凤天一人站立在月光下面色略带悲伤地看着他,他顿时心中一滞。
  “跟我回去。”
  凤天低声唤道,好像从未责怪过他不辞而别到了霍宵身边,这让他心中更加愧疚。
  听到的霍宵双目一紧,手臂更加用力地抱紧了闻人煌似乎不打算放手。
  “霍宵,你把闻人当做什么了?”凤天恨厉喊道。
  闻人煌心中莫名一慌,刚想制止霍宵却听到背后男人胸腔起伏一字一字回答道:“伴我此生之人!”
  “霍宵!”闻人煌匆忙转头看他,眼中映入一片坚毅厚重的深情。
  凤天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好个端王,行事果然不拘于俗世恣意而为。”
  “若是连所爱都不能承认,本王这王爷又何必再当?”霍宵看着闻人煌,轻轻说道。
  闻人煌说不清现在是惊还是喜,心中所想竟与这人不谋而合,多日朦胧之情此刻突然得到验证是难以言表的复杂。
  他的手在不自觉间握住了霍宵衣袖,轻微扯动霍宵微微露出一个浅笑,月华中熠熠生辉。
  凤天冷眼看着两人,心中渐渐蒙上一层冰凉:“闻人,你是决定了吗?”
  闻人煌回头看向凤天:“凤天,你告诉我,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的灵力该怎么恢复对吗?”
  凤天眉头紧皱没有说话,闻人煌继续说道:“乌鸦想杀我是因为觉得我妖颜惑主,我的灵力是没了,但是我的轻功和武功从未曾生疏过,你们的谈话很多次我都会在经过的时候听到。也该谢谢……你从未防备过我,一直这么信我。”
  凤天面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乌鸦要杀我我信你,因为乌鸦在你面前对我一直和和气气,”闻人煌看着不远处的凤天明显已经情绪不稳,不忍心继续说下去,而凤天却沉声吼道:“你说下去!”
  他垂下眼眸,徐徐说道:“我听到乌鸦和下人说过,不要让我靠近你的院子,给我送饭的孩子是孔雀的徒弟,我问了他,他告诉我乌鸦让他不要告诉我你住在哪里。”
  凤天眼睛瞪大,完全未曾想过乌鸦竟会这样。
  “而我的灵力……”他轻轻举起手,在两人之间张开手掌,手中雾色之气在月光中缓缓升起,“虽不能完全恢复,但却是逐渐恢复了。”
  霍宵顿了顿,似乎不敢相信一般一把握住他的手,手掌上的雾气被猛然一抖顿时消散,一点痕迹都不留:“何时的事你为何不曾和我说过?”
  闻人煌难堪地抽回手,低声道:“我……我不好意思和你说话。”
  “……”
  而他再看向凤天的时候,凤天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
  “凤天,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在抑制我的灵力恢复?”闻人煌艰难开口,似乎很不想说出这个事。
  凤天深邃的双眸蒙上一层灰暗,寒风吹起他耳鬓的长发显得格外憔悴。
  “我说不是,你信吗?”凤天声音低沉,疲倦不堪。
  闻人煌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
  “不过,我的确不希望你恢复灵力,我也以为这样下去你的灵力一直不会恢复。”半晌,凤天突然低声说道。
  闻人煌心情大起大伏,大声喊道:“为什么!我的灵力恢复了难道不好吗!我是个完整的凤凰才能帮上你不是吗!”
  “不,”凤天简短打断他,“不是,完全不是。”
  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无法理解这几个不是的含义,霍宵敏锐察觉出凤天眼神已变,不带有任何感情地对他们说道:“我失策了,闻人煌,这么多年我错了。”
  闻人煌。
  凤天居然叫了他的全名。
  他慢慢瞪大眼觉得呼吸都不能顺畅,只见凤天直起腰身,不似之前憔悴,反而浑身都开始散发出冷漠地威压:“我以为我对你够好了,好到我觉得你对我也一样,投入了这么多感情是离不开的。”
  “你做什么我都依着你,信赖你,就算你离开丞相府到霍宵身边我也不怪你,甚至在一个时辰前我还觉得我孤身一人到此见到你就能带你回去!”凤天声音猛然放大,怒意全盛不带一丝温情。
  他孤身立于两人对面,怒吼之后霎时狂风大作。
  “凤天!”闻人煌惊恐叫他。
  凤天却不再温柔地回应他,只是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冰冷无情地对他说:“结果你背叛了我,从心到身,彻底背叛我了。”
  他的声音略有些嘶哑,在呼啸着的风中却掷地有声。
  闻人煌紧张地握住霍宵的手,霍宵眸色一暗,怒道:“凤王,你还未和皇上正面起冲突,今晚是打算以本王的将军府为导火索吗!”
  凤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肆地大笑起来:“霍宵啊霍宵,你还是太嫩了,你以为你捡到了个宝是吗,你以为我的闻人煌是你可以轻易拥有的吗!”
  提到了闻人煌,霍宵整个人都被一层寒气所笼罩,闻人煌紧张地看着两人,大喊道:“凤天,你到底要做什么!”
  凤天目光撇到他身上,打量了许久,轻笑道:“你们,果然都是没有心的。”
  闻人煌张大了嘴:“什么意思?”
  霍宵皱了皱眉,正在想要不要发信号让沈琛立刻带人包围这里,只见凤天张开双臂像在拥抱什么一样对天闭上了双眼。
  闻人煌脸色一白:“凤天!你疯了吗!”
  风越来越大,却诡异地只在将军府上空盘旋,一眼便能看出其中门道,凤天睁开眼,苦笑道:“闻人,你再叫叫我,像在栖凰山上一样。”
  “凤天你疯了吗!你现在想召唤天物做什么!这里没有尸体它们会攻击活人的!”闻人煌嘶吼道,霍宵神色顿变,这竟是凤凰首领在召唤天物,当下他从腰间抽出信号弹朝天扔去,顺着呼啸着的风在天上燃气放出巨大的火花!
  “你在关心我吗闻人煌?”凤天神色有一瞬间变化,就在这时闻人煌敏锐察觉到风势产生了变化。
  霍宵咬牙切齿道:“你这个疯子!”
  “我当然关心你!你养育我十年,在我心里你无可取代!”闻人煌从未这么激动地对凤天说过话,可眼下他觉得是生离死别,如果再不说就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凤天淡淡扫了他一眼,只觉心中怅然若失:“可是,你灵力已经恢复,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这句话是一道霹雳,打的闻人煌目瞪口呆。
  霍宵再次从腰间抽出,这次是一把锋利带着寒芒的长剑一把朝凤天刺过去:“你口口声声爱护他,却还是在利用他!”
  凤天面无表情,闪开那充满愤怒毫无章法的一剑:“太蠢了。”
  风还在嘶吼,而天物却迟迟不曾到来。
  闻人煌远远看着两人缠斗在一起却不能插手,握拳紧紧咬住了双唇。
  凤天没有召唤天物,他只是……太愤怒了吧,闻人煌苦涩地想,什么利用不利用,或许完全是他气冲了头说出来的,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凤天如此失态过,今夜居然要以这种方式来泄愤,他是真的让凤天伤心了。
  霍宵剑剑狠厉,完全不想给对方留下活命的机会,父亲之死尚未查明真相,面前的男人有极大的可能是真凶,这人还和闻人煌只见扯不清的恩怨,每一条都足够杀他千百回,霍宵当然手下无情。
  凤天却只是躲闪,面无表情却有些恍惚,闻人煌心头千种万种不忍,冲过去一把抓住霍宵:“不要打了,不要伤凤天!”
  霍宵面沉如水:“你不恨他?”
  闻人煌拼命摇头:“我从来没恨过他!”
  凤天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孔雀站在凝霜楼前面无表情,来往行人纷纷对这个英姿飒爽的男子投来关注,这是不同于秦淮河畔任何一位名伶的气魄,一袭红衣似血染,眉间诡艳惊人心。
  他等了许久都不见凤天回来,自从他对乌鸦动过一次手,他就不再呆在丞相府了,孔凝霜进了宫就把凝霜楼交给了他,现在他就是凝霜楼的新老板。
  凤天今晚是去了将军府,想到这里他不禁低下头,将军府中的那个闻人煌是他的一块心结,是凤天始终放不下的一个人。
  从他进入栖凰山开始他就知道凤王身边有一位精灵古怪的少年,这个少年从小就呆在凤王身边,凤王几乎做什么都带着这个少年。这些年来,他努力踩踏别人向上爬,发誓要占领凤天身边的位置,他知道这些是那个闻人煌从来不曾做到过的事。
  如他所愿,他当上了栖凰山三大使徒之一,在三人之中是留在栖凰山中,常年陪在凤天身边的人,他该欣喜。
  可为什么却无法真的开心起来,孔雀摸上胸口,胸膛中跳动着的心脏告诉自己还活着。
  “孔雀,回去了。”
  突然一张冰冷的手掌抚上他的头顶,他惊愕抬头看着不知何时已到他身边的凤天。
  “你在发呆吗,我走到你身边才发现。”凤天扯起一个淡淡的笑,在孔雀眼中在这人潮涌动灯火辉煌的秦淮河岸是绝色的惊鸿一面。
  “王……你的手很冰。”张了半天的嘴,孔雀喃喃道。
  凤天不自觉,看了看手掌道:“是么?”
  他的动作有明显的迟疑和延缓,孔雀紧张地握住他冰冷的手:“王,你有点不对劲,发生了什么事?”
  凤天看着如此紧张的孔雀,瞳色流光转动,半晌轻轻说道:“你不会背叛我吧?”
  孔雀一愣。
  凤天转念低声笑了笑:“也是了,你自然不会背叛我。”说吧,牵起有丝不正常僵硬的孔雀的手,转身走进了凝霜楼。
  几日后,宫中传来消息,隆宝帝身体抱恙,早朝暂停再议,如有奏折便交予皇帝身边的张公公。
  这是自端王身体抱恙之后大启的第二件大事,素来亲民的隆宝帝此次身体不适立刻引来大批百姓的关心,这倒是自古少有的。
  “难道真是个好皇帝吗。”多日未见的曲承鸾看天低声自语。
  “自然不是。”曲宁从他身后走出来,谦卑道。
  曲承鸾叹口气,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块精铸的令牌:“就是这个吗?”
  曲宁点点头,依旧低头道:“我趁那人不注意时偷来的,时间紧急,还请世子尽快决定。”
  曲承鸾神情微变:“为何还是偷来?”
  曲宁道:“将军恐怕是有意让我找到机会的,似乎他也并没有好好保管这块兵符。”
  “连他的镇疆军都不想保护他了吗?”曲承鸾握住兵符,语气森冷。
  “承鸾!”
  庄亲王突然进了院子,曲承鸾一把将兵符藏进衣袖,却不想庄亲王怒吼道:“你还藏什么,我都看见了!”
  曲宁面色微变,快速挡到曲承鸾身前不卑不亢道:“王爷吉祥!”
  庄亲王看都不想看他,直接说道:“曲承鸾,你若还是我儿子,还是大启世子,就把兵符还回来!”
  曲承鸾咬紧牙等着他父亲,慢慢道:“父王,大启该换血了。”
  “胡闹!”一直温温和和的庄亲王此时是真的怒了,“该不该不是你这个兔崽子说了算的,皇上还未驾崩,二皇子势力暗地里盘根错杂,你想死就直说!”
  曲宁眼中狠光一现,却被曲承鸾一把拉到身后,有瞬间茫然无措地看着这个男人傲然挡在自己前面,与他父亲说道:“父王,你要这样苟且到多久,现在全天下都认为你是个只知道享乐的闲散王爷。”
  庄亲王瞪大了眼:“这样有什么不好吗,能好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活下去?”曲承鸾面露嘲讽,一把扯开衣襟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父王,你觉得这样的活下去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站在身后的曲宁稍稍探头看去,瞬间白了脸,曲承鸾的胸膛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交错的刀痕,触目惊心。
  庄亲王表情也微微变化,不过立刻恢复强硬:“这就是警告。”
  曲承鸾死死盯住对方:“父王,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儿臣这些年所受之苦?”
  这一问充满辛酸,庄亲王强硬起来的立场被儿子这一问问的再也不能强硬,曲承鸾道尽苦痛,那道道伤痕刺激着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心。
  “若父王还心疼儿臣,就让儿臣出兵吧。”曲承鸾盯着庄亲王,低声说出。
  庄亲王嘴唇微微颤动:“你可知,为何父王这些年都不曾有任何动静,名利,兵权统统都不要?”
  曲承鸾声音垂下眼眸:“不过是父王担心皇上。”
  曲宁奇怪看了庄亲王一眼,此人乃是皇上的亲弟弟,皇上就算再狠也不会伤到他吧,可他转眼看见曲承鸾胸前的伤痕,眼眸一沉,他还是皇帝的亲外甥都能下此狠手……
  “曲宁,你是承鸾身边最亲近的人,本王今日和你们所说的你们听过就忘,若有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庄亲王看向曲宁,意在警告。
  曲宁立刻低头答是,庄亲王不再看他,坐下椅子徐徐道:“本王乃陛下亲弟弟,除本王之外还有一人或许你们从未听说过。”
  曲承鸾疑惑道:“难道说,父王你除了皇上之外还有亲手足?”的确是闻所未闻。
  想到那人,庄亲王脸色不是很好看:“他是我们的弟弟,比父王还要小上很多,恐怕只比你大一些。”
  曲承鸾茫然道:“那与这人有何关系?”
  “当年那人深得本王父亲的喜爱,对皇兄的威胁恐怕胜过了别的任何皇子。”庄亲王木然道。
  “难道皇上对他的亲弟弟下手了?”想到不无这种可能,曲承鸾一脸惊讶。
  庄亲王点点头:“有过这种举动,但被他逃走了,深得先王喜爱又怎会是不辨人心的人呢。他在皇兄出手之前就逃出大启,可能是逃到了敦贺,才让皇兄登基之后一直对敦贺怀有敌意。”
  曲宁皱眉听着,静静思考着这件事。
  “先皇驾崩之后,因本王知晓那人同皇兄之间的过往,就知道若是同样出头威胁到王位,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曲承鸾奇怪地皱了皱眉:“可是皇位不该早就是栖凰山之人钦定好的吗?”
  庄亲王目光幽怨:“你觉得你皇伯父那种人,会甘心听命于他人摆布的吗?
  曲承鸾不敢相信地看向庄亲王:“父王,你的意思是……”
  “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庄亲王简短道,“这件事多少年前在大启掀起腥风血雨,霍将军就是皇兄手中的利刃。”
  霍将军,顾名思义,便是霍知重,大启战神,端王之父。
  想到端王,曲承鸾不禁抿住嘴唇,似乎还欠了对方很大一笔。
  “当年之事现在鲜有人知,你知道为何?”庄亲王问他。
  他缓缓回答:“狡兔死,走狗烹。”
  “正是,老臣们如今死的死,病的病,除了还有几个机灵的还在朝廷里,可怜那端王,恐怕还觉得老将军之死是栖凰山的叛党作为吧。”庄亲王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感伤。
  不光是端王,连他都以为霍将军之死是栖凰山所为,多年前他山下偶遇重伤的霍宵,正是霍宵尾随杀害父兄之人的那次。
  “表面上是爱国爱民的皇帝,若不是父王委曲求全这么多年,恐怕现在曲家只剩他们一脉了。”庄亲王沉声道。
  “想不到,皇上竟然……如此心狠,”曲承鸾咬牙切齿,“我身上之伤恐怕也不是警告,而是真正想要了我的命吧。”
  庄亲王难抑不忍,颤抖道:“本王以为表面谦和不碍他的事,他会稍微放过。”
  曲承鸾立刻道:“并不是,儿臣身上这些伤当时几欲致命!”
  “你当本王不知道你是因何才有这些伤的吗!”庄亲王看着他,“鸾主,你若是能守得住风平浪静过完这一辈子,可能也不会有这些事!”
  庄亲王一语道破,他与去宁皆是沉默。
  “父王……”曲承鸾艰难开口。
  庄亲王挥挥手:“不用喊了,若不是本王千辛万苦替你遮掩,你以为你这自以为事的小把戏能瞒多久!”
  竟哑口无言。
  “幸好你这黑鸾还只是与栖凰山作对,恰好顺了皇兄的心思,否则你们早就出了大事!”庄亲王愤愤道,“所以如今你偷兵符想要调兵,本王才会极力反对,你以为那金銮殿上的人是瞎的吗,何况你动的还是他的亲兵!”
  “王爷……”曲宁低声叫道。
  庄亲王瞪他一眼:“说!”
  曲宁扁扁嘴:“小人觉得,镇疆军这么些年,恐怕心思也不在圣上身上了。”
  “你是什么意思?”庄亲王立马拉下脸。
  曲宁慢慢回忆道:“我今早去拜访那位将军,若不是他有意将兵符放置在桌上,人又离去,小人是万万偷不到兵符的,甚至连兵符在哪都找不到。”
  庄亲王听他说完,面色立即大变。
  “你是说,他有意让你带回兵符?”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曲宁点点头。
  “快!快把兵符送回去!”庄亲王猛然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们怎会如此好心,分明是就要栽赃陷害了!”
  被提醒了的曲承鸾面色未变,只道:“父王在说什么,为何儿臣根本听不懂?”
  庄亲王深吸一口气。
  曲宁走过来递上一杯茶:“王爷息怒,世子还不懂事,冲撞了王爷还请见谅。”
  “你们……”庄亲王有些懵。
  曲承鸾轻轻说道:“如果真是这样,必定是受了皇上的指示,那恐怕是要灭定我们,还不如手握兵权有反抗自救的机会。”
  “平稳这么多年,为何偏偏如今他要一朝反目!”庄亲王咬牙切齿。
  曲承鸾皱了皱眉:“或许,老皇帝身体不行,要为他的儿子扫清障碍了吧。”
  庄亲王一愣:“现如今皇子中只剩下二皇子,不用说都是他,皇兄还在顾虑什么?”
  “恐怕,并不是。”
  他眸色微微暗淡,不自觉想到多日前所见的那个少年,虽初次见面却面目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

  自重阳登高一事之后,明眼人都能看出隆宝帝开始有意疏离以乌鸦为首的栖凰山一派。而隆宝帝身体抱恙之后更是很少召见乌鸦,这让多少人纷纷猜测栖凰山是否已然失宠,不过在闻人煌看来,皇帝本来就不大待见栖凰山,自从紫金山凤天做了傻事暴露了态度,皇上不过是开始有所防备了。
  霍宵的表白来的惊天地泣鬼神,当着凤天那句伴我此生如同天雷劈中闻人煌,都没有问过他想不想伴你此生啊!不过就算问了,估计自己也不敢反对吧,闻人煌暗搓搓醉心在他无形笼罩自己的霸气中无法自拔。
  “闻人公子,王爷请您去前厅一见。”霍汀敲了敲门,恭敬道。
  闻人煌正在清理重回手中的匕首,猛然听见霍汀如此客气的声音吓了一跳:“好的管家!我知道了!”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霍汀居然对他不再冷眉横眼,突然这么客气让他不怎么适应。别扭的将霍宵还给他的匕首重新挂在腰间,这种多年后失而复得的心情太美好。
  到了前厅,只见一个笑眯眯的公公正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谈,而与之对坐的霍宵脸色说不上好看。
  “哎哟,这位就是那闻人公子了是吧?”张公公不经意一眼,立刻看见了闻人煌已伫立门前张望了。
  霍宵眉头微皱。
  张公公眉开眼笑起身迎至门前,闻人煌惊地连连朝后退步,从没见过笑的这么殷勤还有些发自内心的人:“你是谁?”
  张公公伸出企图挽住闻人煌的手就那么尴尬的留在半空,随即立刻继续笑道:“闻人公子不认识咱家也正常,咱家平日里只陪在皇上身边。”
  闻人煌顿时笑着握上手:“原来是公公,公公贵姓啊。”
  “……”
  张公公对这个青年又有了新的认识。
  “咱家姓张,闻人公子别站着,来来来,进来坐着咱们聊!”张公公将闻人煌扶进屋,一举一动极尽关心,这让霍宵再次深深皱起了眉头。
  闻人煌看着霍宵,眼中充满救命信号,这公公一看就是深谙官场之道的人,此刻突然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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