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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风楼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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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脉?”
  “你不知道麽?”风析不可思议,不过转念一想,这人没有内力,想必确实不懂这十二经脉、奇经八脉了。思及此,他想起了那张儒雅秀气的俊容,於是看著施文然,渐渐走了神。
  施文然被他瞧得无奈,便问道:“那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风析闻言,眼中的神色忽然暗了一暗。
  即使声音不同,可是曾朝夕相处下的面目仍然记忆犹心,於是接踵而来的回忆都让风析伤心不已。
  他伸出手去做方才就想做而没做的事,袖口一点点去擦施文然脸上的血迹,奈何那血迹干涸凝结在了脸上,风析竟擦出了阵阵心疼,连声音都显出了一丝不稳。
  “我叫风析。”
  礼尚往来,施文然也摊开了掌心,无言的看向风析。
  风析了然一笑,伸指一笔一画地在上面写著,待写完後,只听施文然轻轻呢喃道:“风、析……”
  他注意到了他写下的风字,那是繁体的风。
  施文然有些顿悟自己身处何地了。
  如果不出所料,他在心里暗暗叫苦,自己或许来到了一个时空错乱的地方了……
  这时风析从袖中拿出一个看上去挺别致的瓶子,拔了瓶盖倒出了一颗看著黑漆漆的药丸,顷刻间,房间里就有淡淡的香气蔓延开,施文然觉得那香味和这个叫风析的人狠像。
  风析将药丸凑到他嘴边,示意他吞下。
  施文然有点犹豫,风析朝他点点头,解释道:“对你的伤有好处,我不会害你。”
  施文然听了後转了转眼,考虑到这个人的确没必要害他後,张口吞下了。
  就在咽下那一刻,施文然陡然觉得浑身一阵轻飘飘的散然,眼前的景象全然模糊不清,连神志都几乎消去,疼痛象被搅浑了的水,不再凝结一处而是被全身扩散开来,之後一点点的像被人用力抽了去,一盏茶的工夫,他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只是还有点喘息。
  见他眉间不再郁结,风析知道药效起了作用,於是右手贴上他的左手,与他掌心相对,一股绵而温和的内力便一点点传了过去。
  真气走手少阴三经,从少冲穴开始一点点经过少府、神门、阴郤、通里,然後施第二层内力紧接而上,转灵道、少海、青灵,直到极泉过後,风析再加一层内力。
  施文然只觉有一股清凉的气体从掌心沿著一条线慢慢窜进他的身体,即使本能反应下拒绝都没有效果,仿佛在一一打通手上全部穴位,有点疼,有点刺,只是一但过後却说不出的舒服,直到那丝清凉渐渐在胸口凝结起来,忽然就开始转动,越来越暖。
  风析第四次加深内力,护住他风池、膻中两大要穴,直到那股气不随任督二脉而散牢牢守住,才缓缓抽回内力,最後深吸口气将余下真气尽数收回丹田。
  施文然感到那团温热就守在了胸口处,闭上眼甚至能感到那股温暖随著气息而浮动,像被人用掌心温柔的呵护著,此时他眉头已彻底松了开来。
  他想,他大概知道这是什麽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吗?”
  “传说中?”风析对这个词狠好奇,他从来没听见过用传说去形容武功的。
  “……”施文然小时候也爱看武打书什麽的,经常看见里边的人用内力运行真气什麽的然後自己给自己疗伤,“我记得打通穴位很疼的,可是我只是觉得有点刺痛而已。”
  “因为你之前吃了药,对克制疼痛狠有效,你放心。”
  风析让他服下的是倾风楼特质的“凝风香”,虽然在疗伤方面能见奇效,但也只是暂时而已,他胸前那刀才是使他致命的。他其实并非没有把握,如果施文然有内力,那麽他不会有任何犹豫,直接拔了刀守住要穴即可。然,问题就出在这个人竟无丝毫内力,一旦出了问题,真气不会本能护脉,这让他有点头疼。
  就在风析琢磨该怎麽救时,施文然却开口了。
  “你可不可以帮我拔了这刀,很碍眼。”胸口这团东西也不知道能撑多久,总不见得一直胸口上插著把刀吧。
  他想的简单,却听得风析一愣。
  “不是我不替你拔,只是……”
  “只是什麽?”施文然忽然明白了风析的迟疑,於是轻轻一笑,叹道:“当初受这一刀的时候,我就没考虑过活……”说到这他突然心口一紧张,因为他想起了件重要的事,便立刻抓牢了风析还贴在他掌心的手,力道大得风析略略皱起了眉。
  “你有没有见到一个人?”
  见风析想抽回手,他用力拉著不肯松手,嘴里一遍遍问著:“就是和我穿差不多,也是白色衬衫,长的比我清秀,眼睛大大的,人瘦瘦高高的,你有没有看见有没有看见?”
  一阵急切的追问过後,施文然整个人都有点晕,闭著眼急喘著气。
  “你不要急,慢慢说。”见他突然这麽激动,风析连忙压住他要起身的肩膀。
  “我、我是和他一起来的……”施文然看著风析的眼睛,觉得这人的眼神可以瞬间让人平静,於是缓和了下气息,才把这诡异的一切慢慢说了出来。
  “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麽,我很难解释,我自己也还没有搞清楚……但我和他是一起来到这里的,我知道这里肯定和我们那里不一样,但、但是你要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我相信。”风析想起了刚才一路抱著他的路上,因为一时情急忽略了狠多,等细瞧之後才发现其实又太多不同之处。
  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认错了人。
  “你、你相信就好……”见他没有怀疑自己,施文然松了口气。因为这事太离奇,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打死他施文然都不信。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一生的……我答应他爷爷要保护他的,可是我却失信了,我……”施文然说到这里有些哽咽,“我现在躺在这里算怎麽回事啊,他都不知道去哪了,这莫名其妙的地方他一个人怎麽办怎麽活……”
  这地方小挽根本没一个人认识,自己又躺在这里还不知道最後是死是活……钱也没有,看样子这里人人都会点武功,如果谁都有内力,那小挽的那些拳脚根本就成了空设……
  想著想著,施文然都有点绝望。
  风析却在这时选择了沈默。
  因为他在想那些话。
  当时抱著施文然不放的孩子应该就是他口中说的人了吧?风析心里生出了一丝愧疚,因为他当初没有救下那孩子。
  其实当时实在是情况太过微妙,他赶到时本来都已经放弃了希望,谁曾想最後在江边看到了那张寻觅多日的脸,一急之下竟忽略了太多东西,只把那孩子当成了敌人。
  风析想,这是他的一次失误。
  “那你的伤也是为了救他麽?”他温言问去,觉得眼前这孩子的坚强狠是难得。见惯了江湖的险恶和人心的叵测,施文然刚才那些话让他有些激赏。他喜欢这样的义气和坦率。
  “是的。”
  “为什麽?只是朋友不是吗?约定也可以作废。”
  风析试探地问著,却不料施文然脸色大变。
  “这是什麽话?你没有朋友吗?难道你看著朋友被追杀你都忍心见死不救吗?你知道那是我的谁吗?我最亲的兄弟,亲到和我从小一块长大,亲到我能把命都交他手上!”
  想到从小就生活在一起的朋友,施文然眼眶一热,“他也为我挨过刀子,他是个少爷,我只是个保镖,可是他就把我当成兄弟,从来没想过我的命就是该给他的……你说这样一个人不值得去救去挡去拼吗?”
  施文然捂著胸口,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风析有听罢,心中闪过一阵无奈,忽然觉得是不是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他轻轻一叹,拍了拍他的肩,问道:“追杀?你们被人追杀麽?为什麽?”
  被他这麽一问,施文然想起这段日子以来的艰难就怒从中来,於是恨恨咬了咬牙,一双黑亮的眼睛似有火苗在里面窜烧著。
  “他是个少爷,他家是我们那里最大最有名最呼风唤雨的家族,黑道上谁都得给脸。”说起楼挽风的经历和身世,施文然就是一阵感慨万千,“前段时间他爷爷没了,然後那位置就给了他爹,他们家都是几代单传,所以他自然就成了所有人攻击的对象了。现在正是他们家风雨飘摇的时候,每一任替换都得经历这些,我们都看惯了。你不知道,他小时侯绑架暗杀根本就是家常便饭,所以他爷爷才要我保护他……”
  所以对他而言,保护楼挽风几乎已经练成了反射条件。
  十年的习惯,永远的守护,无畏也无求。
  “原来如此……”
  风析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我们那里”是哪里,但权利与金钱的诱惑总没什麽太大差别,何况江湖上也有黑白二道,各门各派之间的争斗更是不绝於耳。
  风析看著眼前的人,那一身的伤,唏嘘不已。
  他起身走向一旁的暗柜,轻轻一推就有内格弹出。他选了两瓶药和一卷白净的布,又拧了一块半湿的毛巾然後转身拿起了桌上立秋已经备好的酒,倒了点在毛巾上,才又重新坐回床沿。
  他仔细将施文然手上那道又深又长的伤口上的血污擦干净,酒精一碰上已经化开的伤口,那抽痛钻心的令施文然紧紧咬住下唇。
  风析看了他一眼,倒了其中一瓶的药在他的伤处,是淡黄色的粉末,味道有点刺鼻,不过比起酒遇伤口的疼痛,倒真是好很多。
  当撒上了另一只瓶子里白色的药粉时,风析抖开那卷白布,最後一圈圈绕著伤口紧紧缠住。
  看著他一连串的动作,施文然很是感激,谢道:“多谢了。”
  “不必客气。”
  风析将他手放回床沿,看了他很久,有很多想法很多念头在一刹那全部涌上了心头。
  他在考虑之後该怎麽办,因为这个人不是纹染,不是他们的纹染。
  这让风析很为难,非常为难。
  思忖良久,风析问道:“那麽,接下来,你有什麽打算?”


☆、二.3

  二.3 我用一生一世换你一生一世
  “什麽打算……”
  施文然抿起唇角,表情很懊恼,似乎是对不可知的未来有点没有方向。
  “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是希望能把身上的刀拔了。如果、如果还有命……就要找到他。”
  施文然觉得很倒霉。虽然逃脱了追杀,却又莫名其妙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自己尚不知能否有命活著,挽风也不晓得在哪里。
  打算?施文然苦笑,现实有给他打算一下的可能吗?
  “你怎麽找?”风析暗暗心叹,这个想法恰恰是自己最想听到的。
  “……”
  一句话问到了施文然心里。
  是啊,怎麽找?他拿什麽找?就算这刀顺利拔了,他侥幸活了,茫茫人海怎麽找?先不去管是不是人生地不熟,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能支持他去找。
  难道一个个人去问?一条条路去走?不不,施文然在心底摇头。
  将此刻所有的一切全部联系起来,无奈地发现,似乎只有眼前这个人能够帮他。
  怎麽办,要求他吗?他已经帮了自己不少了,没见死不救已经是自己的造化了,难道还要去奢望别人再出手相救吗?施文然满心歉意,却压根儿没有想到,自己之所以能够躺在这并不是风析大发慈悲,完全是靠了自己这张脸。
  而他心心念念要找的楼挽风也是这个人一手丢下的,不,其实自己就是这个人从楼挽风手中抢下的。
  可以说,风析根本就是促使两人分开的始作俑者。
  “我可以帮你。”
  就在施文然左右为难的出神时,风析提出了个建议。
  “我帮你去找你的朋友……但是,我希望你能为我做一件事。”风析停了停,似乎在给施文然考虑的时间。
  他在等施文然的一念之仁和待人之诚。
  “我答应。”意料之中地,施文然几乎连考虑都没有,眼睛亮亮的,似乎无限希望都蕴涵在了里面,掩不住的欣喜让风析一楞之後心生不忍。
  施文然简直无法想象,自己难以开口的事风析居然会主动提出来,他觉得这是从醒过来到现在能让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肯帮我去找他?”
  “千真万确。”
  似乎是被他那阵欢喜影响,风析轻呵了口气问他:“你都不知道我要你做什麽事,就答应了?”
  “你要我现在死都可以,那我还有什麽可以拒绝的?”施文然立刻说道。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要尽快找到楼挽风,其他什麽都不重要。
  风析有点动容,软言劝道,“可是也许这件事很难、很累,会受伤、甚至可能见不到你的朋友,你也要忍受很多……这样,你也同意吗?”
  风析凝视著施文然清澈无垢的眼眸,忽然转口又道:“即使你不答应,也许我还是会帮你去找你朋友,你都同意吗?”
  “不……”施文然扯著他袖子的手紧了紧,看著他的脸,却没有一点动摇,还是刚才那样肯定,毫无犹豫。
  “你帮我找人,我替你做事,很公平。”
  在他们黑道上,最讲究的就是义气和公平。
  为楼挽风,是义气;为风析,是公平。
  他施文然从来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他不喜欢接受平白无辜的好意,因为糖衣里包的,永远都是最美的毒药。风析提出条件这样反而让他觉得更容易相信,也更坦然接受。
  “常言道,人情难还。风析,我已经欠你一次了,如果拔刀之後施文然侥幸能活下来,我就又欠你一次……若是你能找到他,施文然就已经欠你三次。用三次人情,换施文然一条命,真的很公平,我应该感到庆幸。但是……”他忽然死死盯著风析的双眸,那视线几乎要整个穿透风析,声音都掺了一丝厉烈,“但是你不要伤害他,你一定要找到他,不然,我决不放过你。”
  “好!”
  风析几乎要为他的情义折服了。
  那很决地、近乎威胁的警告反而让风析赞叹出声,“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定为你找到他,风析决不食言!”
  施文然目不转睛地盯著他的脸,这才注意到风析那张绝世容颜,因明显的高兴而光彩照人。
  即使他文科再不好,但也没有到想不出词去形容的地步,只是可惜,似乎任何词汇放在他的身上,都是对此人的一种亵渎和玷污。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还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竟有人可以长成这样。
  那麽,这样的人,究竟有什麽事要他去做呢……仿佛刚刚才想起自己答应下的事般,施文然慢半拍的琢磨起来。
  “那,你要我做什麽?”
  “不如先告诉我,你的朋友叫什麽名字吧……”风析不答反问,自顾自站了起来,将那块带血的毛巾在床边架子上的金制脸盆中一下一下揉洗著。
  “恩,他叫楼挽风。”见风析若有所思地回眸,施文然想了想,於是念出一句诗,“云散重楼自挽风。”
  “云散重楼自挽风?恩,好名字……”风析喃喃轻叹,不知不觉就顺著那句诗念了下去,“浓云散时重楼现,一处相思一处念,流风散尽谁人挽,百转千回终不见。”
  只是风析不会想到,他此时这一番无心之言竟是一语成谶,从此往事不堪回首,泪眼相看幕幕成愁。
  “好吗?我不太清楚,这是他爷爷给他取的名字,如果真是那麽好,那应该也是对他的期望吧。”
  想起那个与传闻全然不符的和蔼老人,施文然真的是满怀思念。
  风析低头看著盆中淡红的水,幽幽晃动间,突然就极其清晰的回忆起江边那双愤怒清明的眼睛。
  “是个好名字。”确实是诗如其人,不负其名。
  他收起思绪,一甩衣袖,无意之间站在了背光处,任由淡淡如金的阳光照在他的背上,勾勒出一副惊心动魄的美丽。
  “你的刀会有人替你拔,并非风析不敢,而是不适合。”
  不适合?施文然皱眉,对他奇怪的用词不解。
  风析没有理会他的疑惑,一字一句的接著往下说:“这里是‘倾风楼’,是我掌管的地方,此时此刻我不便向你多作解释,总之以後你会知道的。我只能告诉你,你可以安心住下去,直到你身上的刀拔出,彻底痊愈为止。”
  “等我伤好了,我就必须走,是吗?”施文然接口,但是立刻被风析打断。
  “不!”
  风析背手转身,发丝随身轻轻飘动,暗香隐隐。
  “等你伤好之後,我希望你能跟随那个为你拔刀的人,然後……我要你永远守著他,就像你守护楼挽风那样,如何?”
  想起那张自己牵挂多年的脸,风析忽然一阵心疼,却束手无策。
  也许这是个机会,一个让彼此都解脱的机会。
  他背在身後的手紧握成拳,深呼了口气。
  “怎麽样,你能做到吗?”
  “当然。”虽然不知道风析为什麽要他去守护一个人,他觉得连风析这麽厉害的功夫都无法亲自守护,自己这个守护真不知该从何谈起……但是,答应就是答应,承诺就是承诺,由不得他反悔怀疑。
  於是他轻轻点下了头。
  “那麽,我希望从今往後,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在何处,你就在何处。他身旁最亲近之人必须是你……你能做到吗?”风析紧追不舍,看似不合理的要求一个个逼向施文然。
  “能。”简短而有力,一字足矣。
  “即使、及时找到了楼挽风……你都不能离开他,施文然,我要的是你的一生一世,你可明白?”
  施文然浑身一震,深深闭眼片刻瞬间张开,硬是逼出两个字,“明白。”
  只要……只要楼挽风能被找到,那麽,那麽有这个人……
  似乎看出他的担忧,於是风析留下誓言,“风析对天发誓,只要施文然能为我守住他,风析定护楼挽风一个周全,一生一世。”
  很公平,一生一世对一生一世,非常公平。
  在这个世界,这个人要比自己强太多,无论从哪方面看,他施文然才像占了便宜的人。
  君子之交淡如水,风析不曾逼迫不曾强求,甚至连一丝刁难都无。
  既然如此,自己还有什麽可犹豫的。
  “我、我答应你,一定为你守护他……”顿了顿,施文然看著上放红木的顶梁,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一生一世。” 
  “很好……”
  似乎得到了人生至此为止最珍贵的誓言,风析终於回过了身,但还是有最後也最难以开口的一句话哽在了喉间。
  “还有、还有就是……”他神色复杂地斟酌片刻,才难堪地吐出几个字,
  “什麽?”施文然侧头问著。
  只见风析自光晕中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如同一个未知的命运正伸出掌心将他整个人一点点包拢了进去,而他就象此刻被一把刀定在了砧板上,如同鱼肉任人宰割,没有余地,不得反抗。
  “还有就是……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是何面目,无论他对你居何心思……”风析的面容渐渐模糊,声音也越来越飘渺,直到最後他俯下身子,嘴唇凑至自己而边,慢而清晰到了残酷地吐出五个字。
  施文然瞬时睁大了眼睛,对自己听到的五个字不可置信,神色惊慌地牢牢看著面前的人,颤抖著摇了摇头,语无伦次。
  “不行,这怎麽可以?这种事能用来交易吗?!我怎麽能用这种事去欺骗人!?”
  “对,我是疯了,因为我要救他……就像你要救楼挽风那样,你有要守护的人,难道我风析就不能有吗?!”
  在他内心深处,他也有倾尽一切都要保护的人。
  同样因为承诺,同样因为情义。
  要恨就恨吧,要怪就怪吧!反正他风析从来就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如果换一个人能守成自己唯一的愿望,他觉得非常值得。
  “为什麽、为什麽是我?”施文然还是不能够相信,抖声道,“这不是我答应了就可以的,难道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不!”
  风析拒绝去听反对,像一个偏执的孩子那样,双手捧著施文然的脸,与他双目死死相对,不仅是要说服眼下的人,更似乎是要说服自己,不准对这个荒谬的决定有任何怀疑。
  “我相信你,施文然……我相信你。”
  骨节分明的十指有点用力,却还是小心地没有伤到他的脸,因为这张脸是这麽令人心生疼惜,万般怜爱。
  “所以,别让我失望好吗?”风析放低了声音,温热的呼吸一点点拂在他的脸上,暖暖的、柔柔的,像是催眠那样令人毫无防备的就这麽陷了进去。
  “答应我好吗?文然,答应我纹染,纹染……”到最後连风析自己都已经分不清口中叫唤的究竟是他还是他,直到有一滴滚烫的液体坠落在施文然侧脸,才仿佛一池春水被石子轻轻投入後泛起阵阵涟漪,惊醒了风析,也惊醒了施文然。
  无法拒绝,无力拒绝。
  似乎被那滴动情的泪水彻底击溃,终於,施文然闭上眼,无奈地点下了头,万分狼狈。
  “谢谢,我、我感激不尽……”
  好象那滴眼泪纯粹只为得到一个回应,言语一起,风析便仓皇起身,然後缓缓侧过了脸,一丝狠难忽略的悲伤就缠绕在了他眉眼之间,竟让施文然恍惚难言。
  “那麽,文然,我就把他、托付给你了……”
  风析缓缓抬起头,看著窗外,优美的颈线在一瞬间让施文然有了种他在感谢上苍的错觉。
  想起之前这个人的温柔相助,施文然终是别过了头,长长一叹,许下了一个如同诅咒一般的诺言。
  “我答应你。”
  没有人知道,那一日,风析究竟在施文然耳边吐说了什麽。
  即便多年以後,再次回想起来,风析那吹拂在脸上的、如风一样的温柔呢喃,施文然都很难去责备去怨怼。  
  因为一生一世,非情所至。
  因为如人饮水……所以,冷暖自知。


☆、第三章 唏嘘往事

  第三章 唏嘘往事
  【 历历往事何须数,幕幕悲戚怎知故。】
  南安城位於岐山之北,情江以南。如今的南安城已经没有了以往的萧败,百年的沧桑在祁王大军撞开城门那一刻,即宣告了它繁华的开始。
  现在南安城便是当今皇朝祁朝的国都。
  经过百年的休养生息,祁国的朝局已从飘荡转至稳定甚至逐步走向强盛。
  而此刻的南安,喧闹的街城,繁荣的人口都成了朝政稳固的见证。
  其实对百姓而言,最重要的还是丰衣足食,自给自足。他们对皇权谁握,朝政谁主并不关心。而在江湖人的眼中,那更是一篮子狗屁琐事,他们关心的只是现下江湖即将面临的一件盛事。
  那就是四年一次的武林大会。
  江湖风雨飘摇,人杰转瞬便易,有什麽会是长久不变的,更何况权利之位,统治之地。
  什麽都要经得起考验,历得起挑战,方才不愧顶天立地好男儿。
  四年前,前任武林盟主卸任,携爱妻游历山水,从此不问江湖事。那一年,南安曲家之主曲成仙一一战败各大门派,站在了这一武林最高位置,倒是让不少人大叹世事难料。原本想著,怎麽都该由武当或少林等武林中流砥柱之类的帮派接掌,谁曾料半途杀出个程咬金,硬是将那盟主位给抢了去。
  其实曲家也不是什麽无名之辈,它与西宁唐门并称毒药世家。
  只是曲走光明,唐经暗道。一个是张扬显世,一个是低调隐世,一个是以药闻声,一个是借毒扬名。
  然而这药与毒总是彼此克制彼此调理,很难去说,药不通毒,毒不精药,倒也让这两家相安无事了多年。
  只是平静的表面下总是急流暗涌,两家多年的忍耐在一对双十儿女身上轰然崩溃。
  说起二十四年前那件惨事,江湖中人都是闻之色变。
  当时唐门第十二任掌门唐纤在一次偶然机遇下认识了曲家家主唯一的女儿,也就是如今武林盟主的嫡亲妹妹,曲秋澜。
  两人一见锺情,随即私订终身。
  本来,这男未婚女未嫁,两家家世又门当户对是件好事,结果偏偏就有人从中作梗。
  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曲成仙。
  彼时他正值青春,年华不过二十,比他那妹子虚长了一岁。多番阻挠倒不见得是他对这个妹子有多大情义,只是不甘就这样拱手让人。
  原来曲秋澜不仅容颜出色,性情温柔,更重要的是,她天生克毒。
  克毒,自然就是百毒不侵。
  本来曲家众人对此事都是极其隐瞒,为防那些奸险小人利用了去。後来也不知怎麽,唐门就知晓了,究竟是天意在此还是人而为之实在是难以揣测,想就这样相安无事,两家联姻也未尝没有好处。只是曲成仙一口咬定,那唐纤定不是真心,死不松口,任曲秋澜跪了三天三夜仍不为所动,直到唐门族长共十四人亲自拜访曲家,最後曲成仙终於首肯,但条件有一,便是交出唐门至宝,唐门玉。
  说到这唐门玉,那又是件稀奇宝贝了。
  它通体莹白,清如明镜,无论受多重的毒,只要将其含在口中三日,毒便能尽被吸纳。然後只要将这块变了色的玉放在外头,白天日晒,晚上月沐,七七四十九天後,此玉重归莹润。
  一听到这,唐门中人脸色大变,便知这曲成仙分明故意刁难,强行押著唐纤愤然离去。
  於是一段美好因缘就此作罢。
  只是世间最难得真情二字,情有独锺,海誓山盟也许很飘渺,却也真真震撼人心。
  曲秋澜其实早已许身於唐纤,见唐门求婚不成,便知一场情深终成了空念,绝望之下随即上吊,幸被救下。唐纤闻之,大恸,与众长老商议不得,终是悲从中来,连破唐门一十六道重门,带著一身的伤赶至曲家。
  也不知那曲成仙对他说了些什麽,最後竟逼得唐纤大开毒杀,甚至动用了被江湖下了禁令的“销魂”。
  那“销魂”无色无味形如空气,一般毒能坚持一烛香的时间已是极限,而“销魂”一日不尽,绵延千里。
  倒不是说“销魂”不可救,实在是救命配方太熬时间,毒的瞬间扩散岂是调制解药能比的上,结果累及无辜,害死了不少人。
  其实,唐纤实在是唐门最杰出的制毒天才,当时制出此毒,唐门上下无不视他若宝。可是江湖的禁令绝非玩笑,唐门迫於无奈,终於下了唐门有史以来第一道逐杀掌门的“唐门逐杀令”。
  唐门弟子遍布天下,那是怎样一场门中子弟血亲的残杀现在想来还是触目惊心。
  最後唐门不仅没能追回唐纤,反而死伤无数,从此一蹶不振。
  只可惜唐纤虽没死在唐门手中,却也是拼尽全身的功力,终於倒在了曲秋澜怀中,而那时曲秋澜已有身孕。
  至於後来,後来究竟怎样,已是无人知晓了……只知道最後唐门收回了格杀,而曲家也被唐纤重伤多人,双方均沈默抚痛,而关於曲秋澜和那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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