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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沉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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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二十五颗玉珠雕琢的分别是‘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这确实是清玄居士当年戴在手中的那窜珠子。
虽说眼前这和尚自称是清玄居士的徒弟,又有清玄居士的碧玉珠,不过避免错认,还是必须得确认……提气,手势瞬时变为鹰爪迅捷无比地向沉璧抓去……
一直注意沉璧的慕容月与东方少卿不由面色大变。
他们没有想到白老头会突然攻向沉璧。不过,他们并没有出手制止,因为没有杀气。他们从那老头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杀气,所以他们不动。
如果你要杀一个人,无论如何,你都会显露出杀意来的,但是白老头没有。
既然那老头不是想要杀这个和尚的,他与东方兄就没有出手的必要了,只虽静观其变便好。
慕容月摇了摇玉骨扇,带着一丝戒备露出一声冷笑来。本计划着借由此事查清这和尚与碧血宫究竟有什么关系的,却不料竟出了意外状况……人生真是处处充满意外。
东方少卿拨出来的剑又默默的插回背上的剑鞘,站在慕容月旁边,静静的看着他们。
果然,那老头的鹰爪轻点在和尚的额心间,便静止不动了。
手指上的药水已干,白老头缓缓放下手,眼睛闪烁着亮光,看到了,他额心上遽然盛开的艳红莲印,美得极致。
沉璧看到那老人突然向自己飞身扑来,露出了十分讶异的表情,并没有闪躲,因为他知道自己躲不过,所以不躲。随即见老人的鹰爪只是掠过自己的额心又迅猛回收,一愣,继而反应过来,看见的便是跪在地上的老人。
“老人家,这是?”他愕然的出声询问。
“公子,小老终于等到你了。”跪在地上的白老头说道,洪亮的声音透着喜悦。
沉璧蹙眉,俯身扶起跪着的老人,淡然的问道,“老人家何出此言?”
“清玄居士是小老的恩人,小老是武痴,为求武功达到神鬼莫测的境界,一直醉心于研究武学,因而忽略了妻儿,那次小老的仇家得知小老远在关外便找上门来,杀害了小老全家大小,是清玄居士恰巧路过救了小老的妻儿,否则小老只怕见不了她们最后一面,也因为那次灭门事件让小老顿悟,不再痴心醉武,却已是后悔莫及……此后,小老去报仇之后便淡出了江湖。”白老头谈及当年旧事,面容萎靡悔不当初,仿佛一下老了十多岁。
“原来如此……不过,老人家为何要等贫僧?”
“小老淡出江湖之后,为了报答清玄居士的大恩,一直江南地北的寻找他的踪迹,却总是错身而过,仿佛恩人早已预知到小老要来一样,总是在小老到来前离去,虽然如此,小老亦未曾妥协,终于在晋城郊外的一户人家让小老寻到恩人……或者说是恩人有意让小老寻到他的……他说,小老与他亦算是极为有缘……算算日子,亦是时辰了……所以,希望小老帮他一个忙,小老虽然不明恩人话中玄机,却自是不会推脱,无论恩人要小老做什么都好,小老都不会退却,但是恩人却只是要小老留在晋城内,等一个人……”
“老人家如何确定贫僧便是你要等的人呢?”
沉璧问出慕容月与东方少卿的疑惑。
“小老曾问过恩人,他说,小老只需留在晋城内便会等到他要小老等的人,那个人会有他的碧玉珠,额心间有艳红莲印,到时只需确认便可。恩人给了小老一碰药水,无色无味,看起来便与清水无疑,却是可以让小老知道公子额心间的莲印究竟是真是假,所以小老刚才才会如此冒犯,还请公子原谅……”说罢,白老头向者沉璧重重俯首磕头。
原来刚才老人的举动才会如此突然……沉璧明白过来连忙阻止了老人的举动,淡然说道,“老人家不必如此……贫僧承受不起。”
“敢问前辈,清玄居士为何要让前辈在晋城等待大师呢?”东方少卿不解的问道,纵然听了前因后果,却是未将让他等戒痴大师的目的说出来……会与碧血宫有关联吗?
东方兄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于是慕容月便只摇着扇子,唇角带笑,眼神锐利的看着白老头和沉璧。
白老头神情又回到了先前质问沉璧时的肃穆,从衣襟内取出一幅残旧的卷轴来,打开递给沉璧看。
慕容月摇着扇子的手抖了抖,面色一震,陡然出声道:“这不是慕容家的镇家之宝朱雀翎吗?”
东方少卿的面色亦变得沉重起来,目光扫向白老头。
沉璧澄清的眼眸轻眨,看到一脸震惊的慕容月,又看到面色沉暗的东方少卿,再看老人,他发亮的眼睛笔直地瞪着慕容月……
“慕容家的镇家之宝?哼……”白老头不屑的哼声。
听出老人语气里有淡淡的讥讽,慕容月面色略白,强忍怒气,道,“前辈这样是何意?这朱雀翎是慕容家的镇家之宝,天下人都知道……”
东方少卿有些诧异的看着有些发怒的慕容月,从前亦有人诋毁过慕容家却未曾见他生气……现在……想一想,略微怪异。垂眼聆听,不语。
白老头又瞪他一眼,不忿道,“天下人知道,但是慕容家家主亦知道朱雀翎不是你们慕容家的东西,这朱雀翎只是暂时交由你们慕容家代为保管的,这事你自然不知,因为只有慕容家代代当家人才知道这个秘密,终有一天,朱雀翎必须要交还给公子的。”
慕容月一呆,又问,“前辈为何如此了解慕容家的事?前辈究竟是谁?为何朱雀翎要交还给大师?”
“慕容家世代的渊源又岂是几字便能解释得清楚的?”白老头叹息一声,目光有些遥远,又道,“慕容家先祖起手慕容家是因为得到某些帮助,至于是什么小老倒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朱雀翎要由慕容家代代保管,直到交还给它的主人才算是还清那笔恩情……朱雀翎名字是挺好听得,不过外形就和孔雀头上的翎冠没什么差别,拿在手中也不过是一根羽毛而已,根本就毫无用处,却要慕容家慎重保管,而且相隔这么多代它的主人亦仍然未曾出现过,于是慕容家的人也不甚看重这东西,只是形式的一代接一代相传,直到这一代为止。”
东方少卿凝神聆听,见白老头突然停顿,便询问,“前辈为何不继续说下去了?”
慕容月面色却忽然一变,垂下了头,苦涩的道,“朱雀翎对于慕容家来说,并不重要,不过是先祖交代要相传的物甚之一而已,谁对它都不太看重,直到有一次,我仍然记得,那时我年纪尚幼,慕容家整晚灯火透明,慕容家家主,长老,叔伯父全都回来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到第二天直到后来,慕容家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变故,于是我也没把那个古怪的夜晚放在心上,也是最近,我才知道朱雀翎早已不见,那个夜晚便是我爹发现朱雀翎不见才紧急召回慕容家的长老和叔伯父等商议,也没有人知道朱雀翎正确不见的时间。”
慕容月听到白老头说得如此详微,细细的打量眼前这个老头,怕他已是杖朝之年(指80岁的老人)心中忽然一动,恭敬的道,“不知道前辈是如何知道戒痴大师便是朱雀翎的主人呢?”
白老头眼内精光闪过慕容月,再看他这样的态度,便知道自己的身份恐怕是被他猜到了,淡淡的轻瞟他一眼,道,“你且看这朱雀翎,再细看公子的额心……恩人亦曾说过,这朱雀翎对于你们是没有用的,最多就是一根漂亮的羽毛,但是对于公子来说,便是攸关生死,如今朱雀翎不见了,你们慕容家责任重大,若是公子有什么闪失,怕慕容家亦会……”
把卷轴放到沉璧面前,再与他额心莲印对比,慕容月与东方少卿都明白了,为何白老头会直指沉璧是朱雀翎的主人了。
那种诡异的认同感,和翎上的图形,无论是什么人都无法伪造得出来。更别说还有清玄居士这样的人物亦曾表明过。
关于慕容先祖与这根朱雀翎的事,谁也无法猜测个究竟来,但是……
东方少卿微怔,喃喃的道,“朱雀翎不见了,它的主人却出现了,……不知慕容伯伯是否知道此事呢?”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沉璧叹息,他自己亦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听老人家的话似乎事情严重,再看慕容月和东方少卿的表情……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一切都是那么莫名其妙的。
先是一个碧血宫宫主六爻,说自己与他前世是情人,今世负了他……前世……莫非这事与自己的前世有关?
他有些惊愕的细想六爻与白老头的话,当下便确定,这事的确是与自己的前世有关联的了。
六爻说,他们前世似乎是九重天上的上神?
自己禁不住愧疚去了投胎……
那么六爻呢?他没有投胎吗?
再回想起他那个模样又不太像是上神……
这一切只要去问过六爻便一清二楚……但他亦曾让尉迟轻对自己传话,不能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想到这,心头不禁一颤,沉璧紧紧抿住唇瓣,溪水般澄清的眼眸撒落一片悲伤之色。
为何要悲伤?
他也不明白,只是想到,就觉得很苦……
那些莫名其妙死掉的年轻男子都是被妖物吸取了精气而死的……慕容月睨向沉璧,他是清玄居士的徒弟,看来亦不会有假,不管他爹知不知道朱雀翎的主人是谁都好,必须要先回去禀告此事再从长计议,想着便向白老头作揖,恭敬道,“晚辈等既然查出事因,便要回揽月山庄商议如何引诱消灭那妖物,不知前辈是否与晚辈等回揽月山庄呢?”
白老头自然是知道慕容月在想什么的,也不含糊的道,“当然,因为小老的责任便是把朱雀翎交给公子,如今朱雀翎不见了,小老亦要与公子一起找回朱雀翎为止。”
几人说着便离开了鬼气重重的义庄。
第 20 章
天地笼罩在一片茫茫的雨幕之中。
几人回到揽月山庄后,天上就下起了滂沱大雨来。
揽月山庄的大厅似是笼上了一层阴翳,门扉外的迥廊已高高挂起了嫣红的灯笼,厅里一片冷寂。
大雨如万条银丝从天上飘下来,屋檐落下一排排水滴,像美丽的珠帘。冷风自敞开的门扉吹进来,带着丝丝缕缕缠绵的湿意。
沉璧坐在红木镶玉太师椅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冽的宁静,如流水里出于淤泥而不染高雅洁白的莲。
坐在他下方的是白老头,他那两只小小的眼睛又染上了浑浊,薄扇大耳粗厚的手指张着,仿佛不会弯曲般,坐在椅子上安静不动,整个人如高山老松苍劲而挺拔。
东方少卿坐在他们对面,脊背上的墨剑已经拿下来,就搁在茶几的腰脚边,随手可触。
正厅里不见慕容月,他此时在慕容冥的书房汇报下山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气氛很是凝重,慕容冥沉默不言语,负手立在琉璃花鸟图灯前,灯光冷峻而惨白,将他的影子倒射在墙壁颜色素淡的字画上。
慕容月静静地站在长案下。
台阶的长案上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笔架,笔筒,宣纸和机密文函,后面是陈列古玩珍宝的多层博古架。
太突然了。
对于一个名不见经传不为人知的和尚……先是和新出现神秘莫测的碧血宫扯上关系,接而是清玄居士的徒弟,后又和慕容家先祖扯上关系,更是慕容家代代保存的镇家之宝朱雀翎的主人……而且还一并带出三十年前便销声匿迹的鹰爪手白衣。
慕容冥年少刚以一手五虎断魂掌成名之时,鹰爪手白衣已退出了江湖,后不知所踪。
鹰爪手白衣之名,江湖中老一辈的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号,他是名满天下的武痴,醉心武学,为得到至圣秘籍而不择手段,终是仇家层层,因而被灭门,他最后出现的一次是在鄱阳,杀了灭他一门外号蛇心佛口的陈超峰。
据当时目睹者所言,白衣只用了三招。
分别是鹰扬虎噬、鹰击毛挚和鹰撮霆击。
仅是这三招就将鄱阳最负盛名的陈超峰的心脏活生生的取出来抓爆。
究竟什么样的武功能够在三招之内让一个武功同样高深的人死于非命呢?
没有人可以回答得出来这个问题——只有练武之人才明白其中的恐怖可怕。
从此,陈超峰之死的那个场面让许多人谈‘白衣’而色变。
慕容冥自然也不例外,在他成名那年,白衣在他的心里,就像一块完好无缺的镜,突然被石头砸得支离破碎,留下了难以治愈的裂痕。
所以当慕容月形容到白老头的手时,慕容冥当下就确定白老头便是当年的鹰爪手白衣。
白衣的手,不动的时候是张着的,杀人的时候,是鹰爪形,粗硬如铁,能撕肉裂骨。
因而白衣得名,外号,鹰爪手。
对于白衣的出现,相反之下,晋城内连续死人的真凶是妖物倒显得像石子落入大海中,在慕容冥心中引起一丝涟漪又恢复平静无波。
天下万物,生生相息。
神者仙者、妖魔鬼怪在这些气血方刚的年轻人心里,是根本就不存在的。
但是……不存在,并不代表就没有。
那么他当真是……心沉了沉。
一直闭目沉思的慕容冥睁开眼眸,声音略为威严的道,“月儿,你知道多少关于朱雀翎的事?”
微微眯起眼睛,象在回想一般,慕容月一脸沉着的道,“孩儿只知道朱雀翎是慕容家镇家之宝,在孩儿尚为年幼时便已不见……”
室内仿佛迷迷漫漫的缠上了水汽,让慕容冥怔住,沧桑的眼内有什么一闪而过,失了神。
“那是慕容家家主才能知的秘密……朱雀翎是神之物,不属凡间。当年先祖误入一山,遇见一人被红火焚烧,他上前去救出那人,却让那人形神俱裂,七窍流血,先祖惊骇不已,那人却要先祖不要惊慌害怕,又苦笑的说,千躲万躲依然避不过……先祖自是不明白他所指的是什么,只见他手中执着闪烁着金光色的羽翎,又听他说,如今汝害吾涅槃失败,便注定汝为吾而生,在此将吾之心魂交给汝及汝之子子孙孙代为保管,直到吾出现为止……先祖怔住,手上忽然多了一个锦盒,盒上有凤凰纹篆字,写着;朱雀翎。又见他的身形容貌发出金光渐渐透明消失,最后只剩下一幅他的画像,和一句话,他让先祖记住,汝的存在只为吾而生,若是吾形神俱灭,汝之魂亦会随而殆尽。先祖大惊,醒来才发现原来是虚梦一场,却又见手中拿着朱雀翎和梦中神者的画像……慕容家的存在仅仅只是为了保护朱雀翎,直到它的主人出现为止……但是朱雀翎在十五年前便已不见,随着朱雀翎不见,供奉在祖祠内的神者画像亦自动焚烧殆尽,这几年慕容家,主支、旁支都逐渐凋零,才确信先祖留传下来了的朱雀翎确实是神物,如今……朱雀翎主人出现了,若是不尽快找到朱雀翎还给它的主人,只怕慕容家真的要灭绝。”慕容冥沉默半晌,才略带阴鸷的道出慕容家先祖的秘密。
慕容月猛地抬头,错愕、不可置信又震慑的神色。
“爹,您是指那和尚是……”
“不得无礼!”慕容冥回头庄严一喝。
慕容月怔住了,之前亦有‘那和尚’这样叫道,爹前后反应落差甚大……
“老夫毕竟也只是看到慕容家先祖的秘史记载,虽然有看过神者的画像,却也不敢肯定,所以由得你胡来称呼,如今有清玄居士的指认,又有鹰爪手白衣的佐证,那已是不容质疑的了。”慕容冥神色凝重的转过身来。慕容家绝对不能在他的手上败落灭绝。
“那……如此推断,那清玄居士恐怕是……”慕容月面色苍白,嘴唇颤抖的呢喃。
气氛有一些淡淡的凝滞。
慕容冥严峻的道,“月儿,此事不能向人胡嚼,明白吗?”
慕容月纵然内心惊骇怀疑,但是表面上仍是很严肃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慕容冥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目光有几分忧虑,自己生的儿子,有几分心思,他又怎会不知呢?
推开门扉,屋檐垂下的雨帘打在青石铺就的台阶上劈劈啪啪的水花四溅仿佛撒落的珍珠一般,声声清清脆脆的扫去满室的沉重阴灰。
慕容月站在红灯笼下,叹了一口气,呆呆地出了一阵神,然后跟上慕容冥的步伐,向正厅走去。
朱雀翎不见之后,慕容家确实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只是……慕容家繁育的主支、旁支的的确确正走向灭绝的道路。
但是……若说戒痴大师是神者……又觉得太荒谬,一直以来,神鬼之说,自己是从不相信的。
如若他不是……却又找不到理由来解释慕容家为何要守护一根羽毛……还有清玄居士和鹰爪手白衣的事……在这之前都一直对他抱有怀疑戒心之类的,此刻后却成为慕容家生死存灭重要的心脏。还有,如果爹和自己所猜测的是真的,那么就不能实施那个计划了?
慕容月露出苦涩、无奈的笑来,此刻的心就像被蚂蚁钻来爬去,很难受,却又偏偏无法消除。
第 21 章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墨子猥琐阴笑……有爱麽?有百合的爱暖麽?啊……有的话给墨子留言收藏吧!两更喔! 门扉外一片沉压的黑,只有似丝线的雨水在凄艳的红灯笼之下偶然反闪碎光。
慕容月跟随着慕容冥踏入正厅,厅内静坐的三人纷纷向他们望去。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那天庭饱满,头圆光滑的僧人,只见他眉目如画,面容淡然如水,清澈的瞳眸幽深宁静,一身白色袈裟,手持碧玉珠,背蓝布包裹长琴,身上隐隐散出清雅脱俗的神韵来。慕容冥目光锋利炯炯有神地打量着他,虽早有自画中窥过,却仍是难掩震惊。此僧人与画中神者如出一辙,只是那额印不同,神者额心间的是凤凰纹,而这僧人的则是莲印,这个中差异莫非是因为朱雀翎?!
慕容冥的视线又转移到旁边,一身过大的灰衣被迎面扑来潮湿的寒风吹的拂拂作响的老人,再往他那微张着的手探索,最后那几丝怀疑也荡然无存,这老人确实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鹰爪手白衣。
唇角逸出笑容来,慕容月上前一步,向沉璧和白老头作揖,轻声有礼的为他们介绍道,“这是家尊——慕容冥!这是戒痴大师和白老前辈!”
东方少卿微寒的视线淡扫他一眼,不知是不是多心的感觉,总觉的慕容月此刻的脸色与笑容都十分苍白,像是突来的暴风雨,摇碎了那一片繁花缤纷,徒留满地疮痍悲伤。收回心思,恭敬有礼的对慕容冥道,“侄儿见过慕容伯伯。”
慕容冥转身对他和气点头。
沉璧渡步上前,双掌合十,面容清冷淡泊,轻声道,“贫僧见过庄主。”
慕容冥连忙抬手虚扶一下他,又颇为恭敬的说道,“大师如此多礼,倒让老夫无地自容!”
沉璧有些疑惑,旋即明白他话中意思了。大约是因为朱雀翎不见的关系,看来慕容月已将一切都和庄主说明了。
“白老前辈……”慕容冥郑重的才说了几个字,就被白老头挥手打断阻止,又见他阴阴一笑,道,“小老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糟老头而已,不值得慕容庄主如此敬称。”言语之意便是,这世上没有鹰爪手白衣,只有守死人的白老头,庄主何必对他如此有礼?
一番话虽说的隐晦,但慕容冥又岂会听不出其中深意呢?所以他把抱拳作揖改为略微的颔首,道,“请各位就座,老夫想与各位商议一下关于碧血宫与下月的武林大会及晋城有妖物之事……”
……
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屋檐滴答滴答地落下大颗大颗的水珠,一轮晚月凉如水,却开始逐渐被浅浅的淡红染满。
西厢院落繁花碎满地,郁郁沉沉的花香在潮湿的空气中蔓延漂浮,淡红色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照耀一室荒凉。
雅室内香烟袅袅,柔媚的轻纱从屋顶上倾泻下来,随风荡漾,华丽雅致的云母屏风后,有一身段婀娜的美人正慵懒的躺在卧榻上,神色微恙,有些昏昏欲睡。半睁媚眼,懒散的向一旁立候着的侍女摇手,丫鬟谦卑恭顺的走过去,躬身低头顺眉的软声询问,“小姐,有事吩咐奴婢么?”
那小姐勾着红唇,盈盈浅笑,十分撩人心魄的伸出青葱玉手来抚上她的白颈。
丫鬟面色娇红,有些不知所措,小姐的手轻摸着她柔嫩的脖子,她轻轻地“嘤咛”一声,脸红得几乎都要烧起来。
这种撩拨就像情人之间的抚慰,脑子虽觉得不妥,却又见小姐唇角挂着搔人心痒难耐的妩媚,所有的思考意志都如投水的石子,缓缓下沉。
丫鬟迷蒙的眼充满爱慕之色,软软的叫了一声,“小姐……”
那小姐眼波中流露出一丝邪恶,瞬时,那青葱玉指如鬼爪般刺穿了丫鬟的喉咙,尖锐阴冷枯瘦的长指染满了红色的血。
空气里瞬时弥漫着猩甜的血腥味。
丫鬟的眼睁得膛大,装满了不可置信。
那小姐娇笑一声,把手一放,尸体顿时倒地发出沉重的声响,惊慌了一室迷蒙云烟。小姐睥睨了一下那失去生命的尸体,伸出鲜红的舌尖来舔舐着玉指中鲜艳的红血。
近日并没有出去猎食,这些血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够男子的精气美味。
峨眉微蹙,又病怏怏的对着空气道,“你来了?”
琉璃玉盏散发出影影绰绰的暖光,缥缈的袅袅烟雾仿佛有生命般散去后,忽然无端现出一人来。
凭空出现的人是个身穿淡绿色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牡丹的美人胚子。
她面似芙蓉,眉如柳,细细瞧去竟和卧榻上那小姐有七分想象,带着妖艳魅惑人的眼波。
女子纤腰轻折以微步的走到那小姐面前,看着倒地的那丫鬟尸体,心惊,又杀人了……柳眉轻蹙,叫了一声,“姐姐……”
小姐懒洋洋的嗯了一声,想起那晚,那清颜绝伦的和尚,眸色深了几分,又道,“你即将要历天劫了,姐姐最近找到一个肉体蕴藏着仙气的和尚,看他那模样若是修行个几十年怕亦会得道成仙,所以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极品,只要吸尽那和尚的精气,你的道行必定大增,便能历千年天劫而不死。”
女子面色冷凝,垂眸轻道,“紫菱不要,姐姐跟紫菱回南桃山吧,切莫要再害人了。”
小姐唇角的媚笑欲显,指尖拨弄手中的香绢,抬眸凝视自己的妹妹,气质如兰,清冽似深埋在记忆中的那人……嗓音里含着淡淡的讥讽道,“若不是看在你和我共一胎而生,又岂会把如此极品承让给你?别不知好歹了。”
紫菱心头不禁一颤,她是知道的,自从少主绝情离了姐姐之后,姐姐性情便大变,不仅破坏狐王立下的规则坠入邪妖道,还依附在生人的体内寄存吸/精杀人……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会……想着便觉得害怕,神色慌乱的对她道,“姐姐,紫菱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切莫要再有什么不测,独留紫菱一人……”
小姐唇角的笑,渐渐僵住,手中的香绢顿时燃起咧咧幽火来,燃烧焚尽。
是呀,她们的娘爹清苦修行,只差一步便能升作狐仙……却仍然……仍然禁不住天劫的打击,灰飞烟灭连狐皮也不剩……想起那一幕,她的身子不禁颤抖如风中落叶。
小姐阴狠冷笑,道,“紫菱,若不想失去自己重视的东西,那么就必须要由足够强大的力量去保护自己重视的东西,你是我紫兰唯一的妹妹了……如果你可以明白姐姐的苦心,那么就去吃了那个和尚!”紫兰媚惑的眼眸含怨,那个人也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所以才离开自己而跟了那个上神离去的吧!
紫菱媚眼湿润,紧抿嘴唇,看着姐姐泛着绿光的眼睛,凶光毕露,心里又堵又难受,说不出话来。
紫兰起身,欺近她的身边,妖媚的眼眸冷冷的看着她,青葱玉指抚上她的面颊,那么冰冷。
“紫菱,你不会背叛姐姐的?对吧?你不会离开姐姐的?对吧?”
紫菱感受着从姐姐身上散发着出来的阴冷气息,是无法得到救赎的绝望。紧紧的握住姐姐的手点头,泪眼婆娑的承诺,“紫菱不会离开姐姐,会永远和姐姐在一起的。”
心里有种被狠狠撞击的感觉,紫兰叹息,伸出舌尖来舔干她的眼泪,微微眯眸,将她拥入怀中,眸子闪过一抹狠戾,她必须要心狠手辣,必须要不择手段的得到力量……否则所有的一切又将重蹈覆辙,仿佛又回到爹娘历劫的那一幕……又看到那俊美无双的少主说,对不起……紫兰的唇渐渐聚敛为一股阴森的笑。
怀抱里是最后也是重要的,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护的……爱。
紫菱放开怀抱里的人,走到那丫鬟尸首面前停顿,覆掌散下细细碎碎泛着粼光的狐液毒,只见那丫鬟的尸首瞬即化作一缕青烟,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地上干净得连一跟发丝也不存在。
“紫菱,从今起,你扮作我丫鬟。今晚姐姐去给那和尚喂下狐媚烟,你吃了他。”
紫菱迟疑的看着姐姐,道,“那和尚是客人吧?姐姐不怕别人生疑麽?”
紫兰淡淡冷笑,“只要使法术让那些人出现幻象便好,让那和尚当是被恶贼掳走得了。”
第 22 章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更完了,留言啊……花啊…… 慕容冥正想询问沉璧,关于碧血宫之事,却忽被揽月山庄的管家打断。那管家在慕容冥耳边悄声了几句,便见他眉头紧皱的站起身,对沉璧和白老头拱手道,“抱歉,老夫临时有事,暂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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