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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 完结-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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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苏家二少是吃货 。。。
苏云朗站在来福客栈二层包间的窗口,居高临下的观望街道对面街上的一家裁缝铺,手中轻摇一把玉骨扇,目光专注又深邃。
随着楼梯一阵噔噔的脚步声,李四小跑着上了楼。
“二少爷,果然不出你所料。”
苏云朗转过身,嘴角微翘道:“可是那李家小娘子又来做衣裳了?”
李四满脸是笑:“没错,现下正在店内。”
苏云朗手中折扇啪的一合:“好,我这就下去会会她。”
见苏云朗迈步就要往楼下走,李四脸上有些犯难:“我说,二少爷,老爷早上说不准你上街闹事……”
苏云朗收住脚步,不耐烦的指点李四:“什么叫上街闹事,我有闹过事吗?”
“额,当然没有……不过老爷说今天巡捕房例行检查……”
苏云朗一挥袖子:“他们检查他们的,与我何干。赶紧跟上我,一会儿人都走了。”
李四答应一声,心中惴惴的跟上。
裁缝铺内,一身姿窈窕的妙龄女子正在挑选布料,店内长板凳上一端坐着名抽烟袋锅的老者,另一端坐着名彪形大汉,两人正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这时门口踏进两人,为首的是个身长玉立的翩翩公子,只见那公子清咳一声朝女子走去。
“这位姑娘,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女子聚精会神之际被惊扰显然是吓了一跳,不禁向后退了一步,疑惑的看着来人道:“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姑娘这般美艳动人,在下岂会认错。在下苏云朗,前日与姑娘三次迎面走过,今日又在此相遇,你说是不是缘分呢?”
女子这时才放开目光打量了苏云朗一番,只见这人虽然衣着体面相貌俊秀,只是那笑容中透露的猥琐之意太过明显。心下顿时明了,恐怕自己是被放荡子缠上了。
“小女子不记得有跟公子见过面,您一定是认错人了。”说着打算绕过苏云朗往门口去。
苏云朗岂能让她这么容易就逃走,一侧身拦住她的去路:“在下想请姑娘喝杯茶,给个面子吧。”
那女子微微皱了眉:“现下正有要紧事做,还望公子见谅。”
李四靠着门栏打了个哈欠,对于自家少爷调戏民女之事已经见怪不怪,如今看那两人还要纠缠一会,李四考虑自己要不要先打个盹儿。
那女子被苏云朗缠的无可奈何,苏云朗却仿佛乐在其中,顶天立地的挡在狭窄的门口,大有你别想出去,别人也休想进来之势。
角落那张长椅吱噶一响,大汉站起身来走向门口,见此情景开口道:“你们俩要闹到一边闹去,别挡道。”
苏云朗抬头看对方身强体壮,一脸横肉,不是个好惹的茬,边笑边让出半步。
大汉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苏云朗目送他离开,刚想转回身继续跟小娘子联络感情,忽觉耳侧一道凉风袭来,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柄钢刀已经贴着他的面皮挥出,直奔尚未离开的大汉。
那大汉听闻脑后风声不对,连忙向前一哈腰,堪堪躲过。
这也就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苏云朗身子一软,跌倒在柜台下。抬头望去,刚才文静柔弱的小娘子正手提钢刀柳眉倒竖,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大汉砍出第二刀。
苏云朗被眼前景象闹懵了,哆哆嗦嗦的撑住柜台勉强站起。他伸手一摸右脸颊,没有血,冷汗倒是一大把。
此时街上忽然涌出一群巡捕,每人一柄钢刀,将小小裁缝铺围个水泄不通。为首的张捕头大喝一声:“王老三,你身背三条人命,参与倒卖私盐,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大汉冷哼一身,表情越发狰狞,操起手边门栓子架开女子钢刀,企图突破重重障碍。街上顿时一片混乱。
老百姓见是官兵抓强盗,赶紧四散退开。
店里的苏云朗撩起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心中暗啐一声倒霉,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居然遇上这等倒霉事,自家巡捕房抓犯人也不通知一声!刚才多危险啊!
正在苏云朗抻脖子看热闹的时候,背后阴影里却伸出一只手……
街上战斗正酣,大汉以一敌众,打伤一名捕快之后夺过刀,但被众人围住也无法逃脱。
裁缝铺内忽然传出一大喝:“都别动,不然我掐死他!”
只见一老者掐着苏云朗的脖子慢慢走出来。
苏云朗被掐的几乎要翻白眼,求救的看向捕头。
张捕头顿时感觉脑仁都疼,一挥手道:“大家都停。”
老者朝大汉招呼:“三子,扯呼!”
二人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撤出包围圈。
眼瞅着离救兵们越来越远,苏云朗恨不得急出眼泪来,心里一发狠,吭哧一口咬上老头铁钳子一般的手。
老头哎呦一下松了手,苏云朗顾不得形象,连滚带爬就往巡捕方向跑。大汉也急眼了,抡起大刀就往他头上砍。
就在这紧急关头,房屋顶飞身下来一人,手里一柄明晃晃宝剑,身子还未落地,宝剑便以雷霆之势刺向钢刀,两兵刃相撞,钢刀当即段成两节。
待那人双脚站稳,立刻与大汉老者战在一处。
苏云朗在逃命中途便已双腿发软,由跑变成爬。巡捕房的人呼啦啦冲上去助阵,张捕头来到苏云朗面前将他拉起来,脸上表情难以言喻,痛心疾首道:“二少爷,这已经是您第四次阻碍我们执行公务了。”
苏云朗拍拍脏袍子,气愤难当:“谁知道你们在这设了埋伏啊,也不提前通知一下,我这都受伤了你还教训我!”
张捕头哭笑不得:“好好好,是我们的错,您赶紧回家叫大夫看看哪儿受伤了,别在街上继续晃了行吗。”
苏云朗气哼哼的扶正金丝冠,眼珠一转问:“那个小娘子是谁啊?之前怎么没瞧见过?”
“……那是六扇门新来的捕快,你最好别去招惹,不然老爷知道了又该……”
“哎呀,行了行了,我就问问,今天的事回去别跟我爹说啊。”
张捕头望着苏云朗离去的背影想道: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以为不说老爷就不知道了吗……真是单纯的少爷啊。
李四一个跟头扎到苏云朗脚下,哭天抹泪的:“二少爷啊,刚才可真是吓死小的了,您说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
苏云朗受惊吓之后现在已经恢复平静,淡定的捋捋额前散落下来的长发道:“本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哪有那么容易死。”
李四一抹鼻涕站起来:“真是太险了,那刀差一点就砍上您脑瓜子了,多亏那位神人相助。”
苏云朗不满意的一皱眉,顺着李四目光看去,一玄衣男子已将两名恶徒制服,交与捕快们五花大绑,张捕头一脸笑容上去跟他说了两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楚。苏云朗冷哼一声,见李四还在观瞧,伸手拎住他的衣领喝道:“看什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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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穿黑衣的都不是好家伙 。。。
苏云朗回家关上房门,把身上衣物脱了个精光,拿着两面铜镜前后左右照了一番,见并无大碍,才放心穿上干净的衣服。
他自小就喜欢美丽的东西,爱美人爱美物,更爱臭美。在满屋子精美字画木雕和琳琅玉器的包围下,苏云朗侧卧在湘妃榻上,摸着心爱的折扇叹气。今日淘美计划又落空了,受此大惊,必要修养几日才能继续出山。
正在忧郁之时,门外有小厮朗声禀报:“二少爷,老爷叫您去前厅呢。”
苏云朗撇了撇嘴,心想这风声传的也真快,老爷子估计又琢磨着要修理自己呢。
磨磨蹭蹭了半天,苏云朗才迈着方步出现在前厅。
苏知府一杯茶水喝了大半,见苏云朗一身白衣飘飘然踏进房内,端的是斯文儒雅风度翩翩,典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忧伤的叹了口气,苏知府道:“云朗,听说你今日在外又惹了祸。”
苏云朗找了张椅子坐下,顺手在果盘里捡了一只大梨子道:“说起来,今日真是受惊不小,孩儿差点就命丧恶徒刀下。”
苏知府看着他优哉游哉的模样实在可气,但最终还是没逃过爱子心切这一关。
“哪里受伤了吗?”
苏云朗立刻扒开衣领展示伤痕:“差点被勒断了气,手腕也破了皮。”
苏知府仔细观瞧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伤,皱眉道:“你不是会功夫吗?前阵子请武师教你的功夫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苏云朗咬了一口大白梨:“这回那两个恶徒凶狠之极,岂是孩儿三拳两脚能抵挡的?不过幸好当时有我在店铺内,得以诱出另一名同伙。后来我机智逃脱,使得两名恶徒均被逮捕。”
这一套说辞完毕,屏风后传来一声嗤笑。
苏云朗被吓了一跳,指着屏风道:“谁在那里?”
苏知府一摆手:“无妨,是客人。贤侄,出来吧。”
屏风处黑影一动,一男子一身黑衣来到两人面前。
苏云朗瞪大眼睛看了看这黑衣人,就觉得他全身都黑,只有脸是白的,剑眉星目器宇轩昂。
苏知府道:“这位是段亦程段少侠,上午救你于危难之中的恩人,还不快快道谢。”
苏云朗未吭声,面目扭曲的抬手锤了锤胸脯。苏知府见他如此没有礼貌不禁呵斥:“说话。”
苏云朗又锤了两下胸脯,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才吐出一口气道:“刚才吃噎了,抱歉。”
苏知府:“……”
段亦程:“……”
苏云朗扯开嘴角给了段亦程一个笑容:“兄台好功夫,两三下就将恶徒制服,比起府衙上的官差可是强上百倍。”
苏知府牙疼似的啧了一声:“段少侠自幼习武,功夫自然不在话下,你要是有他一半能耐,为父也放心了。”
苏云朗不乐意了,丢了个白眼给老爹。
段亦程静观这对父子互动,觉得有趣,抱拳一笑:“世伯过誉了,拳脚功夫只是略通皮毛,能帮上忙是亦程的荣幸。”
苏知府站起身拍拍他肩膀,微笑着说:“晚饭留下来一起吃,我叫下人去准备。”
段亦程:“世伯,我在客栈中已定下饭菜,就不叨扰了。”
苏知府:“你父亲与我当年八拜之交,如今你初到扬州城内,怎么能让你去外面吃,晚饭过后我命人将你客栈内行李一并取来,你就住在府中。”
段亦程为难的笑了笑:“这……”
苏知府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下了,走走,去饭堂内我们继续聊。”
苏云朗啃完大白梨,看两人气氛太融洽,已经把自己忘怀,便不满意的从后面跟上拉住他爹的袖子。
苏知府疑惑的回头:“作甚?”
苏云朗朝段亦程的背影一抬下巴道:“爹,你什么时候跟江湖中人还有来往了?”
苏知府见段亦程在下人的带领下已走远才说:“亦程是段御史的小儿子,老段辞官之后就带着他回乡下隐居去了。你年幼之时还跟他一起玩过,怎么都不记得了?”
苏云朗一撇嘴:“年幼时的事谁能记得清楚?原来是乡下来的,怪不得穿着那么土气。”
苏知府一瞪眼:“人家可比你有能耐的多,不光武艺精湛,文采也是一等的好,要我说你要是有人家一半的好我就知足了!”
苏云朗哼笑几声,不以为然。
苏府饭堂。苏云朗照例来的最晚,入座后放眼打量一圈,在座的客人除了段亦程还有白天那位小娘子,顿时心情愉悦起来。
私下里拉着老爹盘问半天,终于得知此女子姓李名秋月,是兵部尚书之女,前几天刚到府衙报道,武艺高超善于乔装。
进餐期间,李秋月与别人交谈时就觉得周身凉飕飕的,疑惑的抬起头,正对上苏云朗猥琐的目光,顿时食欲全无。
苏云朗倒是很开心,瞄一眼美人吃一口饭,吃完一碗还要再添一碗。
饭桌上苏知府跟段亦程仔细询问了老友的近况,忆往昔感慨无限。看着老段的儿子如今这样出息,对比自家小子就越发想要叹气。
一顿饭吃下来大家心情各异。
李秋月跟苏知府告辞之后准备回去,却在门口被苏云朗拦住。
“姑娘,我就说我俩有缘吧。”苏云朗笑容满面,“你既然在本府做事,我俩也应当多多亲近。”
李秋月想到平生第一次执行公务就差点被这人毁掉,不禁怒从心头起:“苏公子,虽然我在府衙内做事,但听说你平时并未参与府内公务,我似乎没有必要跟你亲近吧。”
苏云朗见她脸上隐隐有怒容,摸摸鼻子道:“李姑娘何必如此无情呢,你看今晚月色刚好,我们去湖边小坐一番喝杯茶也是好的啊。”
李秋月朝他一抱拳:“对不住了苏公子,小女子家规甚严,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了。”说着就要走。
苏云朗几次搭讪都被拒绝,脾气也有些上来了,上前一步想拉住她,没想到刚碰到李秋月的袖子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一道蛮力狠狠掐住手腕,痛的他差点叫出来。
抬头一看,只见段亦程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之间,那一身黑衣几乎隐没在夜色里,脸上依然是白。
苏云朗大喝:“干什么,放手。”
段亦程正色道:“我放手了,你又要纠缠我的师妹了。”
苏云朗一愣:“她是你师妹?”
段亦程:“正是。”
苏云朗不服气的看了看李秋月,姑娘叹了口气直接从月亮门走了。
“喂喂,你别走啊。”
段亦程手上一用力,苏云朗立刻很没种的叫出声来。
“你个混蛋想干什么,再不松手我叫人了!”
段亦程弯起嘴角:“今晚月色刚好,我也想跟苏公子喝杯茶水,畅谈一下人生,苏公子意下如何?”
苏云朗一瞪眼:“谈你个头……啊疼!”
“苏公子请。”
就这样,苏云朗被段亦程一路卡着手腕子带到湖边凉亭,才放开他。
苏云朗遭到如此粗鲁的对待几乎怒气冲天,他边揉腕子边恨恨的说:“姓段的,你这样对我不怕我告诉我爹?”
段亦程来到湖边,背着手欣赏四周景色,对他的话置之不理。苏云朗两三步来到他身边:“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这个人前君子背后小人的家伙。”
段亦程这才转过头,目光专注的盯着苏云朗脸瞧。
苏云朗立着眉毛回瞪过去,两人对峙一阵段亦程忽然说:“这次来怎么没见到苏小姐?”
苏云朗一愣:“你还知道我姐姐?”
“当然,当年第一次来苏府,我们三人还一同玩耍过。”
“哪来的三人?”
“你,我,还有苏小姐。”
“哈?不要胡说,我怎么会同你一起玩耍。”
“我说的都是事实啊,只是你年纪最小,不记得也不奇怪。”
“那你说说我们一起玩了什么游戏?”
“骑马打仗,你扮作马。”
“……”
“哈哈哈哈,果真不记得了。”
苏云朗才反应过来被他耍了,愤怒道:“你别想岔开话题,我要去跟爹告状。”
段亦程不以为意道:“告什么状?我只是拉着你走了几步,难道你那手臂比女子还不如,还能落下伤疤不成?”
“你!”
“你若要去世伯那告状,我也只好把你调戏我师妹的事说出去了。”
苏云朗闻听此言顿时心虚不已,想要骂他的话堵在嘴里说不出,直气的双颊发红。
段亦程忽然又温和一笑:“天色已晚,贤弟还不回房睡觉?”
苏云朗见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只好一甩袖子道:“你等着瞧!”
3
3、近墨者黑 。。。
月黑风高夜,两个黑影窜上房梁。其中一个人身后背着个大麻袋,与前者窃窃私语几句之后,顺着二层楼窗户钻了进去。
一炷香之后,那人再次出现,背后口袋却已消失不见。
清晨,苏云朗站在卧房门口抻了抻懒腰,紧接着打了个悠长的哈欠。门外小厮久候多时,赶在这个时候进了屋准备洗脸水。
苏云朗洗漱完毕,懒洋洋的问道:“今儿早上吃什么啊。”
小厮转了转眼珠回忆一下道:“有馒头花卷葱油饼,馄饨包子莲子粥,少爷想吃什么?”
苏云朗在十几条腰带中挑选了一条金线刺绣的系好,抖抖袖子说:“我想吃……”他吃了半天也没有后半句,最后说:“我去看看再说吧。”
来到饭堂,正巧苏知府也在。苏云朗好奇的问:“爹你今天怎么没去衙门?”
苏知府道:“今日要迎接巡按使,不必去衙门。你吃完饭别在府内闲逛,带着你段大哥出去走走。”
苏云朗捏着个包子琢磨半天才搞清楚这个“段大哥”是谁,放下包子他不乐意了。
“我凭什么要带他出去走啊,他没有腿不会自己走?”
苏知府一拍桌子:“怎么说话呢?平时教你的礼仪全忘了?人家来到咱们的地界儿就是客人,我们不应该尽地主之谊吗。”
苏云朗搬着凳子移到他爹旁边说:“爹,这个姓段的不是好人。”
“胡说八道,不许诋毁你段大哥。”
“爹!”
“说到底你就是想偷懒,告诉你,今日之游切不可怠慢了,不然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气哼哼吃完一顿饭,苏云朗在他爹的扭送下来到段亦程房门口。
段亦程已穿戴整齐笑盈盈的站在门口。今日他依然是一身玄衣,脸上干干净净的白。
由于昨夜的缘故,苏云朗看见他笑就想上去给他一拳。
苏知府把苏云朗推到段亦程身边道:“今天让云朗带你到城内逛逛,现下正是扬州观风景的好时候。”
段亦程朝苏云朗一抱拳道:“那就麻烦贤弟了。”
苏云朗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随后扯着嗓子喊道:“李四,备车!”
苏知府抬手打断道:“风和日丽的,坐什么马车,走着去,还能把你的腿累折怎么的?”
苏云朗一扁嘴:“走吧!”
且说苏云朗带着李四走的飞快,看也不看段亦程,出了府门绕了两次集市,来到一处僻静的胡同内,再回头,已不见段亦程人影。
苏云朗一乐:“这混蛋,就让他自己在这片慢慢转悠吧。”
李四赔笑着说:“少爷,咱们现在去哪儿玩。”
苏云朗摸着下巴想了想:“好久没去看桃香了,上次她还说要给我写个曲子。”
李四:“那咱去醉仙阁?”
苏云朗扇子一合:“走着!”
两人刚要迈步,就听墙头有人嘿嘿乐。苏云朗抬头,就见段亦程蹲在墙头上看着他们。
苏云朗吃了一惊:“你在那上面干什么!”
段亦程纵身一跳,轻飘飘落到两人面前。
“不是说好了一同游扬州的吗,贤弟怎么丢下我自己就走了?”
苏云朗心知他武功高强,大概是使了什么草上飞的轻功一路尾随他们。自己却还以为已经甩掉他了,真是大意。
沉默片刻,苏云朗又心生一计,笑眯眯的说道:“怎么会呢,刚才人多拥挤,让你不小心跟丢了,现在我们正要去扬州城内最大的观景圣地,段兄你可要跟好。”
段亦程见他忽然笑的甜美起来,也跟着笑道:“甚好,在下一直久居乡野,没见过什么世面,贤弟你就让我开开眼吧。”
苏云朗展开扇子遮住鼻子以下:“放心,绝对开眼。”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三个人来到一座高大建筑前。
段亦程背着手打量一番不禁称赞:“果然雄伟,建造手法非同一般。你瞧,那么多姑娘站在露台处居然不会掉下来。”
苏云朗扑哧一声笑得浑身乱颤:“走走走,咱们进去。”
进了门,立刻有老鸨迎上来,粉绢子一抖,香风四溢:“哎呦,这不是苏公子嘛,可有阵子没见您来了!”
苏云朗心情不错:“妈妈别来无恙啊,最近生意可好?”
吴妈捂嘴一乐:“托您的福,好得很,好得很。哟,这位公子好面生啊。”说着不住的瞟向段亦程。
苏云朗把他拉到跟前道:“这位公子姓段,头一次来,帮忙给他找个合适的。”
吴妈立刻会意:“好说好说,里边请。”
段亦程一路被人拉扯着进了内厅,沿途走过形形色/色的姑娘,统一的浓妆艳抹衣着华丽。
他们一行在雅间落座后,几个端着果盘的姑娘鱼贯而入。
苏云朗翘着二郎腿,摇着小扇子道:“桃香呢?叫她出来弹个曲儿。”
吴妈答应一声:“我这就去叫她,几位爷稍等片刻。”
段亦程目送她离开又转向苏云朗:“看来贤弟经常光顾此地。”
苏云朗跟大爷似的眯着眼睛斜躺在座椅里:“段兄以前没来过?”
段亦程摇头:“这等奢侈之地,乡下哪有。”
苏云朗嘿嘿一乐,眼神中渐渐浮上猥琐之意:“那这次可要抓紧机会好好享受一番。”
说着凑近段亦程耳语了几句。段亦程听后恍然大悟一般道:“原来还可以如此这般。”
这时门一开,进来两位姑娘,为首的抱着把琵琶,进了门就朝苏云朗靠过去,娇滴滴的说:“云哥哥你都多久没来看人家了。”
苏云朗心情大好的笑道:“前阵子在忙一些……公事,倒不开空,你看我一闲下来马上就来看你了不是。上次你说要给我谱个曲子,可谱好了?”
桃香贴着苏云朗坐下:“当然,我现在弹给你听。”
那边厢你侬我侬中,段亦程单是看着他们含笑不语,这时旁边人影一动,跟着坐下个绿衣的姑娘,月牙般的笑眼跟段亦程说道:“公子贵姓啊,以前是不是未来过我们阁子?”
段亦程点头:“在下段亦程,今天确实是第一天踏访。”
绿衣姑娘一笑:“小女子名叫/春荷,以后公子若来阁里,可要多多关照人家啊。”说着拿起酒壶给段亦程倒了杯酒,双手盛上送到他嘴边。
段亦程赶紧接过来:“不敢当,我自己来就好。”
春荷扑哧一笑:“公子你可真逗。”
那边桃香一曲弹必,放下琵琶坐到苏云朗身边讨好。苏云朗搂着她边称赞边用余光瞟向段亦程。只见那两人竟也有说有笑,苏云朗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自己把这土包子给镇住了。
美人在怀,苏云朗又心情大好,说了几句话便想往房里去。桃香深知他的习性,扶着他道:“云哥哥我们走吧,看那边两位气氛刚好,就别打扰人家了。”
苏云朗站起身笑嘻嘻来到段亦程身边:“段兄,这里可还满意?”
段亦程一笑。
苏云朗凑到他耳边又说了几句,之后搂着桃香哈哈大笑离去。
段亦程望着他的背影抿了一口酒。
4
4、倒霉的总是你 。。。
吴妈正甩着帕子往楼上走,忽闻二楼某厢房内传来一声极其惨烈的惊叫声,吓得她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龟奴老王一阵小跑过来扶起吴妈问:“大姐,楼上怎么了?”
吴妈抚着胸脯怒道:“我哪儿知道,哪个不要命的死鬼大吵大叫的。快扶我上去看看。”
两人刚上了二楼,就见一人连滚带爬从桃香房中窜出。吴妈定睛一瞧,居然是知府家的二少爷——苏云朗。
吴妈惊诧道:“哎呦我的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这时旁边房门一开,段亦程也闻声赶来,后面还跟着同样疑惑的春荷。
苏云朗一张脸雪白雪白的,眼里尽是惊恐,颤巍巍指着房里:“有、有、死人……在房里!”
此一语出,众人皆惊。
段亦程一皱眉,迈步进了房间,只见屋内方桌被撞倒在地,桃香姑娘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断断续续的啜泣着。段亦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朱漆大床下面露出一个麻袋,里面那
物体,分明是个人。
段亦程走过去,小心翼翼伸出两指探到那人鼻端,只见它面色土灰,并无气息,显然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段亦程站起身目光似铁扫视一圈门口的人道:“报官吧。”
醉仙阁里死了人。报官之后很快就有衙门的人前来调查,阁子门口也被闻风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围个水泄不通。
苏云朗坐在一楼大厅的椅子上,惊魂未定的喘息着。段亦程坐在他旁边把玩一个玉质酒杯。
苏云朗给自己灌了一壶碧螺春,这才稍微定神。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段亦程抬眼看他,确实是受了很大惊吓的模样,不禁微笑道:“怎么,你没见过死人?”
苏云朗瞪他一眼道:“我为什么非得见过死人?”
段亦程沉思片刻问:“你是怎么发现床下有尸体的?”
苏云朗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仿佛回忆噩梦一般道:“我和桃香进屋刚躺上床,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找了半天才发现是床下传来的。我当时好奇,就伸手去拽那个袋子……结
果!”
“房间既然是桃香的,为何她之前没有闻到味道?”
“她刚才不是说了吗,她昨夜被沈员外接去了,今早才回。跟我们踏进阁子几乎是前后脚,匆忙之中没注意也不奇怪啊。”
段亦程一笑:“看来你很肯定她不是凶手。”
苏云朗瞪大眼睛惊奇道:“她怎么可能是凶手,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啊。”
段亦程看着他但笑不语。
苏云朗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顶,大好的心情被毁于一旦,已没有玩乐的心情了。
他站起来直了直发软的双腿道:“李四!回去了。”
李四颠颠儿的跑过来。
段亦程也跟上去问:“怎么,不继续游城了?”
苏云朗没好气的说:“还游个甚啊,本少爷没心情。”
三人走到门口,正巧几个捕快抬着担架从楼上下来。苏云朗瞧见立刻掉头躲到段亦程身后。段亦程知道上面是尸体,心中暗笑这小少爷胆子实在够小。
出了醉仙阁,已是中午时分。头顶烈日炎炎,苏云朗走了两步肚子就咕咕叫起来。
李四听见了忙说:“少爷,不如我们找家饭馆先吃些东西吧。”
苏云朗点点头:“也好,我也累了,就去东莱顺吃鸭子吧。”
两人扭头一看,段亦程还背着手跟着他们。
苏云朗:“你要跟我们一起去?”
段亦程:“既然贤弟要请客,自然再好不过。”
苏云朗:“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段亦程:“世伯临出门时说让我跟着你。”
苏云朗一甩袖子:“别拿我爹吓唬人!”甩完一低头,发现自己腰间的扇子不知何时不见了。
“糟糕,我的扇子好像落在醉仙阁里了。”
李四上前说:“少爷您先去吃饭,我帮您去取回来。”
苏云朗皱眉道:“那扇子掉在死人屋里,恐怕要沾染晦气了。”
段亦程道:“既然如此,再买一把就是。”
“那扇子是我娘留给我的,不是寻常扇子能够比拟的。”苏云朗不耐烦道,又转向李四吩咐:“你去东莱顺定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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