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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养一只土豪by莫晓贤-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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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爱白指挥着身旁那侍卫拨开人群,从人堆中挤到了那片空地上,强按着火气往里望去。只见一楼大厅中有两拨人正在互殴,看衣着武艺像是两个小门派,总共十来号人,将楼内不大的空间给挤得满满当当的,刀光时隐时现,桌椅凭空乱飞。
  不仅楼内在打,茶楼门口还正站着两个放风的人。祁爱白还没说话呢,那两人看到他这副来者不善的模样,直接就围了过来,一个喊着“这茶楼被我们情义盟给包了,其他人闪远点”,另一人则冷冷道“雷音派在此办事,闲杂人等如想靠近,可别怪我们刀剑无眼”,都是一副好嚣张的架势。
  祁爱白数了数对方的人数,对比了一下自己这边的实力水平,然后冷哼一声,向身后的侍卫打了个眼色,便乖乖退到了一边。他又不真的没有脑子,自己总共就带了一个侍卫,怎么能和别人硬拼?自然要先搬救兵。
  然而他虽然想得好,最近的时运却是太背了。他就乖乖站在那儿,动也不动,只惦记着等救兵,结果救兵还没来,忽然听到头顶一声响,抬头一望,就见一张老大的桌面从二楼窗口飞出,正照着他的脑门直直往下砸。
  “小心!”周围的惊呼声这才传来。
  祁爱白整张脸被吓得煞白,急忙朝边上躲去,却已经来不及了,仅仅刹那间那桌面的影子就罩在了他的头顶。
  千钧一发之刻,斜里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猛地一拽。祁爱白感到自己撞入了某个人的怀里,而那桌面险险擦着他的衣服角拍在地面上,摔成五瓣,其中一瓣朝这边弹过来,也被对方伸手挡开。
  祁爱白转身一看,瞧见正站在身后仍抓着他的胳膊的那人,是个约莫二十岁的小青年,穿着一身青底白纹的袍子。
  他一句谢没来得及出口,对方看到他的模样,却是略显惊讶地“咦”了一声。
  听到这声“咦”,祁爱白的神情顿时微妙了几分: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莫非是在哪里见过?
  不等他细想,那小青年便收回了惊讶,转而露出一个笑容,“这位小兄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不知到底是何时见过,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是……吗?”祁爱白闻言,一时有些晕乎。

  ☆、第4章 果真孽缘

  “是啊!”那小青年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我与你当真是一见如故,不知你又是如何?”
  “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这就是缘分啊!”小青年斩钉截铁,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此人本就长得俊朗清秀,笑时更弯起一双细长且水光盈盈的眼,周身仿佛都有桃花乱飞,就连微微上挑的眼角也显得温和,令人看着便好感顿生。祁爱白与他萍水相逢,再加上刚刚被他救下,心底那忽然冒出的无根无源的疑虑并没有维持多久,片刻便散去了。
  而缘分之说虽然虚幻,眼前这一见如故的感觉却是真的,祁爱白不由得也信了个七八分。
  祁爱白遂问,“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对方见蒙混过关,暗自松了一口气,笑着道,“敝姓易,单名一个衫字。”说话间,他望见自己仍然抓在祁爱白臂上的那只手,神色微不可查地变了变,赶紧松了开,又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两步。
  这种看似热情,实际上却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着实是有点诡异,但他掩饰得好,并没有让祁爱白意识到。
  “原来是易兄,我是……”
  祁爱白正打算先做个自我介绍再好好致谢,便见街道另一头正走过来一行人,再定睛一看,嗨,排头那个他还认识。玄剑宗排名最末的核心弟子,姓陈名显。当然这个最末指的仅仅是入门时间,并非实力,要论实力,祁爱白才是最末的那一个。
  陈显人还没到,声音便先传了来,“是谁在我玄剑宗脚下闹事?”
  话音未落,茶楼里的打斗声便戛然而止。站在门口放风那两人原本嚣张的气焰也一下灭了下去,笑着迎上前,异口同声道,“这不是陈少侠吗?久仰久仰。”
  他们姿态放得低,陈显却不把这种无名之辈放在眼里,依旧眼高于顶,搭理之前先用目光将四周一扫。这道目光扫在祁爱白身上,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扫了过去,然后陈显才对着两人懒洋洋道,“原来是情义盟和雷音派的弟子,为何在此争斗?有人说你们无故扰民,都告到我哪里去了。”
  祁爱白腹诽:我分明只让人去找玄剑宗的巡守弟子,谁知道这背运走起来就没个完,偏偏遇到你当值。
  要知道,这个陈显虽说和他祁爱白一起在山上共同修习了这么多年,却一直都十分不对付。当然这也怨不得陈显,祁爱白早些年仗着家底,气焰嚣张,着实不知道的罪过多少人,和他不对付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玄剑宗呆了快十年,祁爱白真正用心交结——或者说巴结——过的人,有且只有一个,就是他师兄许云。虽然后来发生的某些事情,让他和许云疏远了一些,但凭心而论,许云对他这个师弟一直是照顾的。而自从许云辞去掌门之位后,祁爱白在玄剑宗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了,以至于现在一年时间反倒有大半年都呆在祁家。
  茶楼内又走出了几人,同陈显攀谈起来,不多时就说清了事情的经过。无非是这两派之间本来就有恩怨,这次一起到玄剑宗围观比斗大会,又因为座次问题起了争执,新仇旧恨一起爆发,便打了起来而已。
  比斗大会?祁爱白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到这个字眼,暗自纳闷:什么比斗大会?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过?
  还不等祁爱白纳闷完,陈显已经轻飘飘地教训了这群人两句,然后便打算直接将他们接回玄剑宗,也省得他们呆在江陵继续扰民。
  “等等!”见他们打算就这样走,祁爱白顿时急了,飞身拦了上去。
  陈显看了他一眼,神情微妙地皱了皱眉头,然后牵着唇角故作客气地笑道,“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什么这公子那公子的?”祁爱白没想到他竟然公然装不认识自己,越发恼怒起来,当即有点想端出师兄的架子,“陈……”
  “难道这位公子也想参加我们玄剑宗的比斗大会吗?”陈显截住了话头笑道,“几大门派联合挑战我们玄剑宗,这可是武林的一大盛事,要知道,到时候玄剑宗每个身处山门的核心弟子都是会上场的。”他将最后半句话咬得十分重,边说边盯着祁爱白看。
  陈显的目光中有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暗示,同时还带着一抹隐隐约约的怨怼,仿佛是在质问他:你不是说好一个月之后回来的吗,现在过来添什么乱?
  “我……”祁爱白懵了好一会,总算将事情给想明白了。
  合着是宗门正被其他门派联合挑衅,又嫌弃自己实力太差,所以掐着“每个身处山门的核心弟子都得上场”的规则漏洞,压根就没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省得自己跑回山上反而拖宗门的后腿?结果现在自己不请自来,眼前这混蛋还指望着自己能装作自己压根就不是玄剑宗的弟子,压根就不是那个叫祁爱白的废物?
  祁爱白又气又委屈,整个人都是一阵哆嗦。哆嗦完之后,他……就缩了。
  “什么比斗不比斗的,我不知道。”祁爱白道,“只是他们甩来的木板差点砸坏了我的马车,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装不是自己就装不是自己吧,谁让他确实实力不济呢?当然一码归一码,这事上他缩了,之前的那口气他却不打算咽下。
  陈显明显地愣了愣,片刻后问道,“怎么回事?”
  “我在马车上坐得好好的,凭空飞来一块木板,吓着了我的马,害我头上撞这么大一个包,你说怎么回事?”祁爱白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又道,“我的马不仅撞着了别人家的摊位,还差点撞着别人家的姑娘,闹得我赔了一大笔钱,这全是他们害的。我想着过来理论理论,他们倒好,从二楼丢下块桌子,险些砸死我!事情我说完了,你觉得他们能一句交代都不给我,就这样跟着你走吗?”
  “这……”陈显迟疑了一下,不太想在这当口管这档子事,“有证据吗?”
  “单他们丢下的桌子差点砸中我,在场这么多人就全看到了。要不是这位兄弟及时拉了我一把……”祁爱白说着回头一看,发现刚刚救过自己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身影,“……易兄?”
  那名自称为易衫的青年,已经趁着祁爱白不注意时退出了人群,站在众人之后掩饰着自己的身形。祁爱白在那茫然四顾了片刻,却一无所获,最后只得略带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这小青年皱了皱眉,心中突然泛出一种情绪,让他鬼使神差地想要再走回去。但步子还没迈开,又瞧见左手边巷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中年人,正对着他招手。
  小青年最终拐进了那条巷子,向着那中年人挑了挑眉,“找我做什么,莫非是上面总算给我拨银子了?”
  “想得倒美,我们主子是个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中年人摸着下巴上的小胡渣,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望了望仍旧围在茶楼门口的那堆人群,又略显诧异的问道,“乙三,你怎么又和那小子撞在一起了?”
  乙三,这个像代号一样的玩意,却是小青年的名字,而所谓“易衫”只是他根据谐音的随口一编。
  “孽缘而已。”乙三说着撇了撇嘴,又遥遥看了祁爱白一眼,“难得做件好事,偏偏遇上他,真晦气。”
  祁爱白没寻到他,已经开始了和陈显等人新一轮的争论,隔得远了,也看不出究竟是占了便宜还是吃了亏。
  中年人听乙三这么说,意味不明地嘿嘿笑了两声,“挺好的啊,孽缘也是缘。何况他不是已经出五千两买了你吗?这年头出手这么大方的恩客不好找,你可得好好抓紧了。”
  “甲五老大。”乙三黑着个脸道,“虽然你比我高一辈,但你猜我敢不敢揍你?”
  “别,你平常可不是这么经不起玩笑的人。”甲五笑道,“我来就是和你说一声,主上招我回去了,以后这边就你一个人,不过你办事,我放心。主上那边我已经给你打了包票,你可得好好干。”
  “……连个帮手也不留给我。”乙三抱怨道,“本金也没有,这真不是在逼我另谋高就?”
  “你要真想另谋高就,也等不到今天了。”甲五向他挥了挥手,留了个背影,边走边道,“至于本金,你兜里不是有吗?”
  乙三身手往兜里一摸,脸色顿时更黑了,简直想追上去淬甲五一脸:妈的,还是那五千两啊!他要敢用早就用了,哪里还等得到现在?
  说到这五千两,他又想起了祁爱白,不禁再度回头看了一眼。茶馆门口的人群已经散去,祁爱白也不知所踪。
  乙三松了口气,心情微妙。
  曾经被个男人甩了一把银票到自己身上,他很难不觉得自己是被侮辱了,但那事要细说起来,也是他自找的。
  本来嘛,他和那小子唯一的交集,便是半月前那场失败的绑架案。若不是他当时为了完成任务而乔装打扮故意接近祁爱白,后面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然而,就算他当时确实是有意无意扮作倌儿,却万万没想过要真将自己给搭进去,原本还为诓骗祁爱白而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哪知祁爱白被引进屋之后竟然连说句话的时间都不给,甩了这笔钱之后就险些直接脱了裤子提枪而上,若不是乙□□应够快,还不知道会被怎样。
  那时的情形,乙三不管第几次回想,都忍不住感慨:看着这么纯洁漂亮的一个人,实际上怎么就能那么衣冠禽兽呢!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他揉了揉自己的掌心,离开那条小巷,重新晃荡于江陵的街道之中。
  这一晃荡就是两个多时辰,并非乱晃,而是仔细观察各家店面,研究别人的格局,别人的手段,别人的地段,别人的生意,直到明月高悬,乙三才身心俱疲地迈进了一家客栈的大门。
  刚进客栈,他就愣住了。
  客栈一楼的大厅中正坐着一个人,桌上摆着一坛酒,在昏暗地灯光下自顾自地喝着,形单影只,显得很有些落寞。
  对方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到是他,也是一愣,片刻后笑道,“这不是易兄吗?我现在有点相信你的话了——我们确实有缘。”
  “……是啊,确实有缘。”乙三在心底暗骂:果真孽缘。

  ☆、第5章 比斗大会

  祁爱白又喝了一口酒,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眶。
  这当然是徒劳的,乙三是什么眼神啊?早在刚刚进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将祁爱白的情况给看了个清清楚楚。
  “易兄。”祁爱白举杯邀约,“介意陪我一下吗?”
  “……怎么了?”乙三忍不住问,“先前我见你和那些人争吵……莫非是吃亏了?”
  “不是。”说到这个祁爱白倒是笑了,笑中还透着几分得意,“在这种当口,陈显那小子哪还有胆子让我在这种事情上吃亏?”
  “那就好。”乙三真心实意地道。说来奇怪,虽然祁爱白在他心底早已是个衣冠禽兽,但此时再见,在经过最初的错愕之后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却是这人先前寻他时所流露出的那种眼神。
  此时听到对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离去而吃亏,乙三安下一颗心,又问道,“你让他们赔什么了?”
  “我让他们道歉了。”祁爱白继续得意。
  乙三正拉了条板凳准备在他对面坐下,闻言脚底一滑,“道歉?”
  祁爱白点了点头。
  “你废了那么大的劲,就为了让他们给你一个道歉?”
  “不然呢?”
  “不是……”乙三组织了一下语言,“你起码应该让他们赔钱吧?你先前不是还因为他们给别人赔过钱吗,赔了多少?”
  祁爱白道,“不知道,掏了一把就给出去了,也没数。”
  乙三瞠目结舌,心底酸唧唧地道:好吧,他能一伸手就能掏出五千两银票丢给自己,自然也就能一伸手就能掏出五千两银票丢给别人,自己得闲到什么地步才会去帮他担心银钱?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祁爱白一眼。
  祁爱白不知道他的想法,弯着眉眼冲他笑了笑,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低头继续喝着。
  酒量大概是祁爱白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片刻间半坛子酒下去了,也没见他流露出多少醉意。他边笑着和对面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话,边一杯接一杯的给自己灌酒,故作出一幅闲散自如的姿态,又颇有些借酒消愁的味道。
  祁爱白又一次端起酒杯,忽然感到手上一重。他抬起头,却是乙三终于看不过去,伸手按住了他的杯子。
  “易兄?”祁爱白问询道。
  乙三盯着他犹豫半晌,而后叹了口气。
  傍晚时祁爱白与那名玄剑宗巡守弟子的对话他是听到了大半的,祁爱白的身份他也知道,所以对于祁爱白此时究竟是在伤心些什么,多少能猜出个七八分。这事他本来没怎么放在心上,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却没想到真能将这家伙委屈成这样……
  真是从小养尊处优惯了的,一点也经不起事!乙三心中暗自鄙视着,口中却问道,“我听闻玄剑宗近日有一场比斗大会,你有没有兴趣随我一齐过去看看热闹?”
  祁爱白握杯的手轻轻一震,抬起的脸庞显出几分懵懂。他显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对方看透,还想着这真是无巧不成书,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
  乙三又道,“只是去看看,你没兴趣就算了。”
  祁爱白收回手,双手交叠着,心里蹦出几分心动几分紧张。他对宗门是有感情的,如果当真因为他的原因而给宗门拖了后腿,他自己也不愿意……但只是去看看,应该没问题吧?
  心动最终盖过了紧张,他发现这一仗自己着实是想要至少亲眼见证的,只是宗门抗拒的态度令他找不到理由去见证。而乙三的邀请,给了他这个理由。
  仅仅犹豫了刹那,祁爱白便一口答应下来,随后也再没心思喝酒,与乙三约定好下次相见的时间地点后就告了辞,早早地回了房休息,脚步轻快,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许多。
  “真是好哄。”乙三站在原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了片刻,微眯起眼,又暗自寻思道:我究竟为什么要管这个闲事呢?
  想来想去,他倒还真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认都认识了,混个好印象也不亏嘛。
  转眼到了三日后。玄剑宗的比斗大会被安排在这天正午,由玄剑宗核心弟子对抗另外五个门派的小辈,老一辈全部承诺不会出手。
  之所以会有这场小一辈之间的比斗,则要从一个月前的比武大会说起。
  虽然只有一字之差,比武大会可不是比斗大会这样的小打小闹,而是武林每五年一次的盛事。
  就是在一个月前的那场比武大会上,玄剑宗代理掌门李思云连挫五派高手,虽然没有取得第一高手之名,却也令人不敢小窥。那五个门派被踩得脸上无光,只得丢下两句场面话,“玄剑宗泱泱大派,沦落到现在,也就只能靠老牌高手撑撑门面”,哪知李思云是个小孩心性,听到这话不乐意,当即表示就算只比小辈,玄剑宗踩死他们也是妥妥的。这一来二去的,便有了今儿这场比斗大会。
  “虽然五派都不是极富盛名的大门大派,合起来却也够看。只需要每派找来一两个还不错高手,玄剑宗就得头疼。”乙三装成一个向往武林的普通百姓,随口说着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到时候那五派会根据到场的玄剑宗核心弟子来确定自己上场的人手,一人比一场,端看哪边胜得多。”
  祁爱白仔细听着,暗自点着头。
  两人行到了玄剑宗的山脚下,守在门口迎客的小弟子一见祁爱白,脸色登时就变了,小跑着到了他面前,期期艾艾地道,“这、这位公子,也是来观看比斗大会的吗?”
  祁爱白看着他。
  “我们玄剑宗的这场比斗大会可是一场盛事,五大门派联合挑战,只要是在山上的核心弟子……”那小弟子紧接着就像倒豆子一样将陈显曾经和祁爱白说过的那番话又倒了一遍。
  “行了,我知道。”祁爱白打断了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陈显究竟将他出现在江陵的事情和多少人说过,凉凉道,“不用担心,我就看看。”
  “公子……”那小弟子还打算再劝。
  “我之所以过来,是因为听说你们这场大会对平常百姓开放。”祁爱白说着递上一张拜帖,“莫非你们改了主意?”
  小弟子打开了拜帖,看到上面写的名目:江东行商?秦齐?这是什么?
  半晌,小弟子迟疑着道,“……原来是秦公子。”
  祁爱白点了点头,“我真的只是来看看。”
  见他已经这么识趣地连自己的假身份都办好了,那小弟子不好再说什么,将信将疑地将他给引了进去。片刻后那小弟子又觉得不安,连忙让同伴从后面进山向里面的师兄们报个信。
  “秦公子?”乙三边走,边挑起了一边的眉。
  祁爱白略有些心虚地咳嗽一声,朝四周看了看,不敢暴漏自己的身份,顺水推舟道,“和易兄相识这几天,我竟然一直忘了自报姓名,实在糊涂,希、希望你不要介意。”
  乙三本就没什么可介意的,看到他这副局促的模样更是哭笑不得,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好像到了。”
  祁爱白顺着一看,看到一片涌动的人头。更前面的那处高台便是比武场地,高台边站着一个小弟子,正大着嗓门喊着话,宣布比斗大会现在开始。
  祁爱白无来由地就是一阵紧张,情不自禁伸手往旁边的手臂抓去。
  乙三不动声色地避了避。
  祁爱白抓人的举动本就是无意识的,没抓到也不在意,只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定了定心神,而后朝着人群走去。
  武林人士比武允许平常百姓参观也是件稀奇事,为了不在比斗中出现意外,玄剑宗弟子们隔着高台大几百米围了个大圈,将所有百姓都拦在圈外。
  圈外又被汹涌的人潮给围了好几圈,祁爱白站在人群最外围,心底那个着急啊。他好不容易挤进去,又被挤出来,两次三番后头都被挤晕了,踮起脚尖望向大圈中心,只有些蚂蚁点似的人影。
  至于乙三,早就在这挤来挤去间被磨光了耐性,寻了个机会便溜到了一棵树上,边望着下面边略显懊恼地拍着大腿:这玄剑宗果真是财大气粗,就眼下这个行情,如果收个门票,该赚多少钱!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祁爱白终于勉强从外圈挤入了内圈,台上都已经比过了两场,放眼过去,那些个蚂蚁点般的人影终于能看清胳膊腿,只是面目依旧不清。
  幸好那名播报弟子的声音清晰洪亮,听闻玄剑宗两场全胜,祁爱白倍感欣慰:他就知道,凭宗门的实力,哪怕那五个门派绑在一起也不在话下,先前的担心真是杞人忧天。
  然而乐极生悲,第三场玄剑宗就败了。
  这场上阵的正是陈显,按说实力也不算顶差的,但或许是运气不好,又或者是发挥失常,最终给玄剑宗带来了第一笔败绩。
  “唉。”祁爱白听到这个消息,内心失落至极,简直比自己被打了脸还要难受。然而他一抬头,发现陈显输了之后并没有立刻下场,而是侧着个头瞪着自己这边。隔得远了,那张脸上的神情自然是看不到的,祁爱白却莫名地察觉到了一股怨毒的寒意。
  他第一反应就是对方知道自己在这儿,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第二反应才是对这股怨毒所产生的困惑——这小子输了就是输了,和自己又没关系,为什么要瞪自己?
  没等他有时间多想,第四场比赛便开始了。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玄剑宗又胜两场,败一场。六场过后总计四胜两败。
  而玄剑宗核心弟子总计十三名,除去许云肖灵祁爱白外加另外两名赶不回来师兄师姐,还剩余八个人,既是八场比斗。现在胜了四场,玄剑宗可说是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更何况第七场上阵的李轻龙乃是这八人里的最强者,只要他得胜,玄剑宗就是五胜,最后一场连比都不用比。
  祁爱白顿时将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眉开眼笑的,先前由于陈显而产生的那点困惑早被他不知忘到了哪个旮旯,灼热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台上李轻龙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身影。
  李轻龙不负众望,不多时已经将对手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看着李轻龙在台上辗转腾挪,祁爱白口中不住喝彩,心中更是欢喜得仿佛有一群小人在放着鞭炮。
  李轻龙飞起一剑,直取对手要害!
  看台上的玄剑宗长辈只道胜券在握,微笑着相互交谈起来。
  剑至中途,剑尖却是突然一偏,合着一声轻击。李轻龙身影突兀一晃,收招不及,露出好大一个破绽。对手牢牢抓住这个破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身而上,一剑挑破李轻龙的肩头,崩出好大一片血花。
  这几招兔起鹘落,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玄剑宗竟已经是又败一场。
  祁爱白半晌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笑容依旧凝结在脸上,脸色却一点点泛白。
  乙三上一刹那还斜倚在树枝上,这一刹那便猛地立直了腰板,盯着看台上五派长辈所在的那块场地,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与此同时,玄剑宗跳出一名老者,怒不可遏地指着那边,爆出一声大喝,“你们使诈!”
  在多数人都被这一声大喝给吸引去了的同时,也有个别人在思考着:若是最后双方四胜四败打了个平手,为了定夺胜负,岂不是还得再多比一场?那么这第九场,又该会是谁上场?

  ☆、第九战

  “沈老这是怎么话?”五派中无形宗的掌门抬起头,直视那名老者,“我的徒儿胜这一场,凭的完全是他自己的实力,哪能容你们肆意污蔑?莫非当年名声响当当的玄剑宗,时至今日,竟然已经如此输不起了吗?”
  “口出狂言!”玄剑宗长老沈知秋被气得直拍桌子,“瞎子都看得出轻龙是被暗器所阻,你们还想狡辩?”
  无形宗掌门摸着胡子笑道,“暗器怎么了?我们无形宗本就是暗器大家,我这徒儿天赋极佳,又随我修行这么多年,使得一手好暗器难道很奇怪吗?”
  沈知秋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无耻,一时间倒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番对话,乙三在树上听得一清二楚,嘴角不由得勾出一丝冷笑:暗器大家?就这水平也敢称一声暗器大家?难道中原的暗器大家就这么不值钱?
  他倒不是看不上中原的暗器功夫,毕竟中原还有天下暗器第一的唐门。而除去唐门,中原里其他门派的暗器……那也能叫暗器?
  眼下这个无形宗掌门,刚刚丢了根银针过去阻了李轻龙的剑,速度准头倒是都还行,但他们之所以把“无形”二字戳在宗门的名字上,追求的估摸是无形无影的路子,暗器使出来却半点“无形”的神髓都无,无非就是抓住了玄剑宗长辈们分神的时机罢了。
  无形宗掌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一个毛头小子鄙视,仍旧厚着一张老脸和沈知秋争辩着,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出手,那根银针就是他上阵的徒弟亲自甩的。
  沈知秋自然不信,但苦于没有证据,被气得险些吐血。
  “师兄!你就不说两句?”沈知秋转头找向代理掌门李思云,心底却没做多少指望。这个师兄他知道,不爱管事不说,偏生还是一个孩子心性。
  果然,李思云开口就道,“耍诈怎么了?让他们耍!难道我们还怕他们耍诈吗?”
  沈知秋:“……”
  下任掌门的推选果然势在必行啊!沈知秋想着,又开始怀念起辞去上任掌门之位的许云来。
  争执无果,第八场比斗开始。
  无形宗掌门扳回一城,乐呵呵地落了座,手中再度扣起一根银针,打算对付玄剑宗最后那名弟子。
  等到双方上场,无形宗掌门却是一愣,而后暗自将那银针收回。
  只见玄剑宗最后那名弟子是一个面色惨白的青年,气血混乱,脚步虚浮,看起来简直像是大病未愈。
  虽然他现在这么惨,他的名字在座众人却大都听过——玄剑宗大师兄,赵良。这原本也是一介高手,但两年前据说是犯了忌讳,被李思云亲手废了功底,经脉也伤得不轻,带回玄剑宗养到现在,实力剩不到十之一二,此时居然也上了场,真真大大出乎众人意料。
  赵良这一仗,打得很是卖力,甚至一度将气血完足的对手逼到了下风,奈何终究亏损太多,最后败得理所当然。
  众人看得唏嘘不已,祁爱白却在下面渐渐红了眼眶。他紧紧握着拳头,心中一阵酸楚,为当年意气风发却沦落至今的大师兄,也为自己。
  宗门的意思,他隐隐约约地明白。赵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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