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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锦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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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老爷闻言不语,刘老爷见状,知道他心中犹豫,便建议道:“这事牵扯到了尊夫人,人命关天,本官只好请梁公叫人去尊夫人住所搜点无罪的证据。”
  
  府官的话一出,也是为了梁府的清白,梁老爷只好命人去柏氏的院子搜查,以为没什么,却真的搜出了一些藤萝花的种子。这下子,篓子越捅越大,梁老爷的脸色很有些不好看了。
  
  见自己莫名其妙被卷入香扇暴毙事件,柏氏十分惊愕,她先前还以为此事会扯出别人,不料扯出的却是自己。不过正室毕竟是正室,柏氏并无明显慌乱,反而坦然回应刘老爷的质疑:“就算是在妾身的住处搜出藤萝种子,也不能证明幕后指使就是妾身。再说了,这香扇原本就是妾身的侍婢,又怀了梁府的后,妾身再怎么样也不会对她下次毒手。”
  
  “可那赵三却一口咬定是你指使他下毒的,请问夫人如何解释?”刘老爷客气地问道,眼中一片怀疑之色。
  
  梁老爷欲言又止,他实在不想将这事闹大。自己就算腰缠万贯,然而并非世族,便处处低人一头。若是此事闹出了梁府,那商铺的生意可就不得不受些影响。他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府官,心里暗暗打着算盘。
  
  柏氏觉得自己很委屈,她看见梁老爷自始至终不发一言,想想自己与其夫妻多年,到了现在却平白受此冤屈,心情便激动起来,声音也变得尖利:“妾身从来就没见过那赵三,身边的下人们都能作证。要说指使下毒,这如何指使得起?难道大人只听那小人的谗言,而不听妾身的么?还有,香扇死了于妾身有几分好处?大人可要细察!”
  
  刘老爷捻着胡须道:“夫人稍安勿躁,本官只是先行收集证据而已,并未认定夫人就是幕后凶手。”心说幸好是将这些人分别讯问,不然照着这柏氏的脾气,非得当场将那赵三暴打一顿不可。
  
  他转向一直沉默的梁老爷道:“梁公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梁老爷道:“这事能小便小,闹出了梁府可就不太好看了。只是那赵三肯定脱不了干系,不如先将他拷打一顿看看。”
  
  刘老爷点头,下令将赵三收押,其余相关人等一律在梁府听候指示。
  
  可怜的赵三被人拿绳子捆了,秘密押往府衙大牢,临去前,他还叫着要见韩怜枝一面,却被家丁扇了一耳光:“你还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身份?还想见二夫人,异想天开。等待会儿进了衙门,万事别想!”
  
  赵三求了半天都没用。等他进了大牢,一见那满眼喷着血腥之气的各种刑具,韩怜枝的威胁与承诺,自己向上爬的决心……统统在冰冷的现实面前化为乌有。
  
  虎背熊腰的衙役横着脸往旁边一站,赵三的腿便如筛糠一般直抖。绑在手上的绳子似乎勒进了肉里,赵三想动动手,那衙役就扔了个凶狠的眼神过来,赵三立时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
  
  接下来的审问过程对于面寒似冰的府官刘老爷是从 
 16、第 16 章 。。。 
 
 
  未有过的顺畅。大刑之前,赵三将自己受了韩怜枝指使下毒的事一五一十地招了,却不能提供任何证据。
  
  刘老爷见从赵三那里再也抠不出什么来,本着梁老爷的意愿,又与事主通过气,便令其画押收监择日宣判。
  
  梁府那边很快恢复了平静。梁老爷任柏氏和韩怜枝如何旁敲侧击,愣是不将事情原委说出。柏氏见状,便不再询问。而韩怜枝心中有鬼,见梁老爷将此事捂得严实,明白梁老爷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按捺了性子安静了下来。小菊受到柏氏的庇护,还是回柏氏那边侍奉。
  
  大概除了无辜死掉的香扇,获罪入牢的赵三,梁府里最倒霉的人就要算折锦了——惴惴不安的折锦虽然没有犯错,但是梁府已经容不下他了,便毫不犹豫地将他赶了出来。
  
  “我什么都没做啊?为什么要赶我走?”折锦白着脸争辩道,他咬着嘴唇看着面若冷霜的管家,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样的事管家见得多了,不管是犯事的还是没犯事的,留不留还不是凭梁老爷的一句话?梁老爷失了骨肉,心头正是又怒又气。这折锦触了老爷的霉头,不走不行。
  
  “不是你做没做,而是老爷不想见到你,你也别说了,拿着自己的东西回家吧。”管家不耐烦地摆手,在折锦的身后关上了梁府的红漆大门。
  
  回家?难道就这样回到冷泉山去?
  
  假使回去了,我该怎么说?被人赶出来了?
  
  折锦失落地回望了一眼仅仅待了一个月左右的梁府,那朱红色的大门也在遥遥望着自己。他摸着唯一相伴自己的包裹,忽然想到了一个更为严峻的事实。
  
  工钱还没有发!
  
  




17

17、第 17 章 。。。 
 
 
  17
  折锦当初入府的时候便打听过何时发工钱。别人便告诉他,梁府与其他地方一样,均是一月一发。折锦听了很高兴,可人家又补充了一句:“新来的要在第二个月中旬才能得到第一个月的工钱。”
  
  “为什么啊?”
  
  “这是规矩。”那人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还给了这无知小孩一个受益匪浅的忠告,“梁府规矩很多,慢慢学着罢。”
  
  可惜折锦还未待到足够学会这些规矩的时候,就因为香扇之死被梁府一脚踢了出来。
  
  折锦望了望西沉的日头,不禁苦笑,自己又要开始找活计了么?还是先填填咕咕叫的肚子吧。从香扇殒命到自己离开梁府,整整五六个时辰都未喝一口水,也未进一口米饭。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一步一步走到最近的茶摊,花了一文钱将肚子灌了个饱,才望着静静降临的夜色发起愁来。
  
  吃饭,住店?折锦很是无奈,都是要花铜板的啊。刚才数了数钱袋里的存粮,仅仅够吃三顿饭的——若是去住店,估计就底朝天了。
  
  在茶摊旁蹲了一会儿,折锦直起腰,舒了一口气,将包裹在背上紧了紧,打定主意要在某个墙角敷衍上一晚。反正现在天气不冷,自己身上也没什么钱财,应该不会遇上打家劫舍的吧?自从下山以来,一路上没见着什么土匪恶霸,上界的治安似乎还是不错的。
  
  他慢慢地走到街边,望着身旁步履匆匆的行人,心情落到谷底。那些人是赶着回家吧?家里必定也是炊烟袅袅,饭菜飘香。折锦想起钟娘的厨房,灶火熊熊,米饭在一个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钟娘则在另一个锅前忙乎着炒菜。蒸笼上冒着腾腾热气,里面蒸着雪白的大馒头。时不时会有杂役进出,与钟娘说上几句。若是闲话说多了,钟娘便会一眼瞪过去:“没看见老娘正忙着呢?要嚼舌根到外面墙根嚼去!”
  
  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折锦的脸上情不自禁浮现微笑。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马蹄声。有马车来了。折锦有了上次差点被马车撞到的教训,急忙向旁边闪躲了几步。正等着马车经过,那装饰朴实的马车却在折锦身边停下了。
  
  折锦不想挨骂,于是转了身子想走到别处去。然而却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折锦!是你么?”
  
  他懵然转过头,望见一张熟悉的脸,还有一双绿如翡翠的眸子。那人从车厢中探出身子,白色锦袍,风度翩翩,不是慕峦还是谁?
  
  “慕公子,是你?你怎么来了?”折锦惊喜地叫道,沉在谷底的心瞬间漾起了波澜。
  
  慕峦笑道:“我怎么不能来?冀城可没贴出告示说我慕某不得进城。”他打量了一下一身蓝衣短打的折锦,问道,“现在天快黑了,你怎么在这里?没有去处么?”
  
  折锦现在最怕被人问到去处回家什么的,听到这话,折锦黯然摇头:“我还在找工呢……”
  
  慕峦停了一会儿,说道:“现在没有去处吧?上车吧,把情况跟我说说。”
  
  也许是之前的事情,折锦对慕峦很是信任,爽快地应了声便跳上马车。可是还没等折锦坐定,他便尴尬起来——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在慕峦对面坐下,面上微红,手指放在膝盖上,轻轻地摩挲着衣料。
  
  “怎么不说话了?”慕峦问道,话语里似乎含着笑意。
  
  折锦讷讷道:“我……我刚丢失了一份活。”
  
  “离开了梁府?”
  
  “你怎么知道?”
  
  折锦惊讶地抬头,眼前却出现用布托着的两个包子。
  
  “这是给你的。”语气不容拒绝。
  
  折锦犹豫了一下,接过后开始慢慢吃起来。他确实饿了,那在茶摊里灌的一肚子茶水好像将肚子里的油水刮得干干净净,只剩了个空袋子挂在原处。
  
  折锦的吃相并不难看。可是在慕公子眼皮底下吃包子,折锦还是觉得比较窘迫,他吃了几口之后就把包子放下了。
  
  “不好吃?”
  
  “没有。慕公子吃过晚饭了么?”
  
  “早就吃过了。难道你以为我没吃,要将包子留给我?”
  
  慕峦轻轻笑起来。折锦发现这个男子微笑的时候,双眼中碧波荡漾,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没,没有……”折锦将头埋得更低。香喷喷的包子似乎在灼烧着他的手掌。
  
  “吃吧。我跟你讲个故事。”
  
  咦,讲故事?
  
  折锦再次惊讶地抬头,却见慕峦不似开玩笑,便问道:“慕公子怎么突然想起讲故事呢?”
  
  “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离开梁府的么?”
  
  “因为府里有人死了。”折锦闷着声音回答,将包子捏成饼。
  
  慕峦笑了笑,淡淡道:“这只是表面上的,你听我说就会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你看见的那样。”他停顿了半晌,好似在听着马车车轮的滚动声。
  
  折锦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问道:“这马车要去哪儿?”
  
  “去帝都。怎么你不愿意?”
  
  折锦摇头,“不是不愿意。只是我现在冀城,没想着去帝都。”
  
  “你以为自己还能在冀城待下去么?当你一离开梁府,估计这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冀城。梁府是冀城有名的大户,也有些势力。其他人不会因为一个小厨工而得罪梁府的。”
  
  慕峦的一番话有理有据,折锦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他低头不语,怔怔地盯着手里被揉得失去了原貌的包子,一颗心就好像泡进了腌菜坛子,又咸又湿。
  
  “这次我恰好要去帝都,想了下,觉得带你一起去也不错。”慕峦似乎很轻松地说道。
  
  “可是你为什么要带我去帝都?慕公子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管的。”折锦低着头,简直快要哭了出来。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倒霉,很倒霉,也很没用,下了山,连找了几份活都是……难道现在落到要被人施舍怜悯的份上了么?
  
  “帝都不是冀城,你遇到过的事情不会再重演。至于我为什么要帮你,那是因为我打算在帝都开一家铺子,想找个人合伙。”
  
  “呃,合伙?”折锦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慕峦,“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么跟你合伙开铺子?开铺子不是要钱要物的么?”折锦虽然没有开过铺子,但是开铺所需要的东西他还是听别人聊天的时候说起过——首先要计划好开个什么铺子,然后找个合适的位置盘下一家店面。盘下店面之后,便要准备好卖的物事,还要招些伙计……说不繁琐那就是骗人的。
  
  折锦看向慕峦,发现后者的表情十分认真。他碧绿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折锦疑惑的面庞,淡然道:“你不是会做糕饼么?你就出你的手艺,我出别的,开一间糕饼铺。”
  
  折锦讶然道:“我……我只会做几种……”
  
  “那你就是答应了?”
  
  “可是……”
  
  “不会的可以去学。难道你要放弃这个机会重新去各个商铺找工么?”
  
  “我……”
  
  折锦凝视着慕峦清澈如水的双眼,心上的波澜似乎随着一阵大风而扬起了三丈高。说实话,面对目前的困境,折锦若是另去找活,并不一定能找到类似的活。他也不是笨蛋,会将突然砸到脑瓜上的好机会扔掉,只是慕峦的好意太突然。折锦就算信任他,对他有好感,也无法立刻去答应他。
  
  “慕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怕自己做不来。”折锦思索了半晌,给出一个给彼此都留有余地的回答。
  
  “你不去做怎么知道自己做不来?”慕峦微笑道,嘴角似乎多了一丝引诱的味道,
  “除了在银钱和物力上面由我负责,包吃包住的条件还不够好么?”
  
  折锦眨眨眼睛,认真回道:“就是太好了,我才有点疑问。”
  
  慕峦闻言禁不住笑出了声:“原来是这样……这样吧,我跟你立个协议,找人做保。你还不信么?”
  
  “不是不信,只是……我也说不好。”
  
  “难道你不想让你的师父看看,还有你那个师兄?”
  
  折锦更加惊诧,包子险些从手里抖出去:“你,你怎么知道楠时哥哥的?”
  
  上次交谈时慕峦就提到过师父菩德,这回却提到了楠时。难道这慕公子在山上住过不成?他惊疑地盯着慕峦,好似要从慕峦身上找出一点冷泉山门徒的影子,很可惜,慕峦一眼看去就是大家子弟,富家公子。
  
  “原来他叫楠时啊?”慕峦眼中微光闪过,若有所思,“似乎对你很好?”
  
  原来你并不知道楠时哥哥的名字,可你怎么知道他对我好?折锦还是奇怪,想了想,觉得直接问慕峦这个问题似乎不是很妥当,便回道:“我的师兄们对我都很不错,楠时哥哥对我也是好的。”
  
  慕峦微微一笑,道:“我听说楠时后来与你的一位师姐一起下山了。想来真是一对佳偶。”
  
  “佳偶”两个字突兀地刺入了折锦的心,带来一种尖锐的刺痛。他以为时间过了这么久,对于楠时的记忆也渐渐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磨,自己的一颗心也如同日夜流淌的溪水一般不再回头,然而,一旦这事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却是叫自己莫名地难受起来。
  
  慕峦见他不吭声,也沉默下来。一时间,只听见马车车轮在官道上发出不停歇的骨碌声。过了好半天,终于从自己的对面传来低低的声音:“我答应你的提议。”
  
  一切如预料的那样,你会答应,只是,还存有心结吧。慕峦淡淡地说道:“就这样定了。我已经在帝都找好了一处门面,先过去再说吧。”
  
  一个接一个的问号在折锦心中升起,最后这一个令他疑惑慕峦怎么会笃定自己会答应呢?可是人家说不定已经确定在帝都开铺面了啊。他没有询问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别的:“慕公子,你先前说要给我讲故事,那究竟是什么故事呢?”其实折锦对故事话本什么的还颇又兴趣,小时候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便会缠着楠时给自己讲上一两个,后来大了,觉得那是小孩子才干的事,便只是跟其他人聊天时听听罢了。
  
  慕峦听他突然问起,便点头道:“不过一个小故事,你听听就好。话说这有一个小户人家,家中一儿一女,女儿出阁便寻了一门远亲嫁了过去。那夫家是个富户,已经有了正房和一房妾室。这女儿嫁进去只是个三房。若是她安分地守着自己的夫君过,这日子也就过了。可是她向来争强好胜,不甘被人使唤。便暗暗将那二房与其青梅竹马的恋人重新撮合,还珠胎暗结。”
  
  听到这里,折锦忍不住瞪大眼睛盯着昏暗光线中慕峦的脸,心说你说的怎么我怎么好像听谁说过?
  
  “二房以为三房是在帮自己,不想此事却被其他人发现。二房便被赶出了门。由此三房升为二房,并协助正房管理一家事务。她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可是随后她的夫君又纳了两个妾室,一名是青楼女子,一名便是正房的丫鬟……”
  
  折锦插嘴道:“我知道了,你说的就是梁府。但是,但是这梁府的事你怎么知道呢?”
  
  “掏点银子问问那些嘴巴关不严的下人不就知道了么?”慕峦不以为然地回答,却没有半点轻蔑的意思,“你在梁府里只是埋头干活吧,也不喜欢听那些闲话,自然不会知道其中的故事。算了,先听我说吧。那二房先是与三房处处为难,可是待怀孕的四房露面。二房便转移了方向。表面上二房对四房简直就是好如同母姊妹,事实上为了打击四房,二房寻了由头辞去了厨房里专门做糕饼的厨工,招了两个外人进来——你知道了,其中一个便是你。四房不明就里,对二房信任有加。二房再出暗招,诱使四房吃下紫藤糕,后来见时机成熟便令赵三在糕点里撒下藤萝种子的粉末,后来的你就知道了。”
  
  “可是那二夫人为什么要找我呢?又怎么能诱使赵三下毒?还有,那藤萝的种子怎么会在她的手里?还有啊,藤萝种子不是在大夫人那里也搜到了么?那是怎么回事?”折锦不解地问,这件事真是叫他想得头晕。
  
  “二房经常出入四房的住所,怎么没有机会弄点藤萝种子?想必她一开始便有了下毒的计划,只是要等四房完全信任自己的时候。二房为了实施计划,必定也要找对梁府不熟的生人来,不然那些梁府里的老人们对她知根知底,怎么会轻易听从她的指派?至于二房为什么能找到你,大概就是因为在进梁府的考核中,见到你能突破常规而做出不一样的糕饼来吧。”
  
  “其实也不是我的发明……”折锦讷讷道,小脸红了红,慕峦的话算不算另外一种赞扬呢?
  
  “以前很少有人能用紫藤花做出糕饼,因此二房才希望能找到这么一个人来。至于与你同时进来的赵三,这人圆滑势利,一心想在梁府里出人头地,对于二房来说,此人极好控制,威胁加利诱,还怕赵三不点头么?”
  
  “可是赵三怎么会诬陷大夫人?”
  
  “这我就不清楚了,大概是二房对赵三予以重诺吧。假使能一举击败正房,她就能得以扶正了,那梁府里还有什么她不能做到的?可惜,”慕峦停顿了一会儿,露出点轻视的表情,“她与正房的下人串通,藏了藤萝种子在那里,却不明白这并不能证明就是正房下的毒。”
  
  “为什么?”
  
  “一个人证,一个物证就能打垮正室么?若是能够那样,也太简单了。一个普通院子,进出的奴婢仆役不在 
 17、第 17 章 。。。 
 
 
  少数,谁没有机会拿到一点藤萝种子?而那个人证,也太经不起敲打了。再说,梁府的正室出身世族,已为梁府生育三女,每个女儿不是嫁入官宦人家,便是富家大户。正室位置稳如高山。四房就算生了儿子,其母出身卑微,那孩子也是庶出,根本不可能威胁到正室的地位。正室毒杀四房目的何在?”
  
  “是不是因为嫉妒?”
  
  慕峦笑笑,道:“若是嫉妒,她怎么会自动地将自己的丫鬟送给夫君暖床,让别人送不是更好么?”
  
  折锦好像听懂了一点,又问道:“那二房怎么又怎么想起毒死四房呢?”
  
  “这你可能不太明白,这大户人家,除了正室,其余侧室均为妾。妾与妾并无不同。那四房若是诞下男孩,便可母凭子贵,升为二房。那二房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么?”慕峦淡淡解释道,心说哪个大户家里的妻妾不是争风吃醋?每日真是见得烦了。
  
  “你知道得好清楚……难道那时候你在冀城?”
  
  “嗯,刚从别地过来,听说梁府出了事,便私下里问了问。”
  
  “你的消息好灵通……我猜猜,你家是不是很有势力?”折锦摸摸下巴问道,其实他早就想问这么一个问题了。慕公子仪表不凡,出手阔绰,消息灵通,怎么说也该是豪门大户出来的。
  
  “一般般吧……”慕峦一语带过,又扯了些别的,折锦搭了几句便有些困了,歪在车壁上打起瞌睡来,
  
  马车一夜不停,折锦靠在车里的软垫上迷迷糊糊熬了一夜,朦胧中感觉有人给自己盖上被子。是慕公子么?他还挺关心人的。折锦翻了身,摊开手脚,眼睛偷偷掀开一角——那慕公子靠在车帘处,似乎在闭目养神。
  
  夜空的深蓝色在晨光的照耀下逐渐褪为淡淡的蔚蓝。几颗耀眼而寂寞的晨星嵌在空旷的天边,旁边漂浮着几缕被曙光染成金红色的云彩。天边之下有葱茏的树林。在树林的掩映中星星点点的村落露了出来,黑白分明。间或能够望见早起下田耕作的农人和骑在牛背上的童子。一层薄薄的白色雾霭弥漫在这广阔无垠的空间,很安静,有时会听见几声鸟叫,似乎是麻雀。马车便这么一路行驶进入了帝都。
  
  折锦仍闭着眼睛,只是能够感觉到马车离开了较为颠簸的官道,驶上了更加平稳的石板路。好像走了一会儿,拐了几道弯,马车的速度慢下来,最后终于停下了。不等慕峦叫唤,折锦便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问道:“是不是到了?”
  
  慕峦点点头,示意折锦下车。折锦连忙将身上的被子叠了,放在一边,跟着慕峦从车上跳了下来。
  
  不是正门,折锦东张西望,自己进的好像是个后院,左手边是几间看上去不大的屋子,其中一间有烟囱,应该是厨房。几间屋子由一条游廊连起来,直到正前方的大屋。右手边是一道粉墙,墙边种着几根翠竹和一丛没开花的芭蕉。粉墙中间是一扇月亮门。月亮门的那边也是一个院子。
  
  折锦勾着头正朝那边张望,却见从月亮门那边走过来一男一女的年轻人。男的穿着一件杏黄色的长衫,腰间一条浅蓝色的腰带。这杏黄色本是极鲜艳的颜色,一般男子穿了不免显得女气,可让眼前这男子穿了,却显得风采翩然。那走在男子旁边的少女一身粉红的衫子,绾着双环髻,缀着一根桃花玉簪,两颗指甲盖大的珍珠在耳垂下方轻轻摇晃着,很是俏皮可爱。折锦想了想,这对穿着鲜艳的男女看着令人舒服之处应该来自他俩的容貌。两人均是好看的桃心脸,眉眼相似。男的脸上有着少年稍微带些棱角却还不太成熟的轮廓,女的面部线条更为柔和,两只眼睛弯弯的,笑起来便好似两轮新月。
  
  此时,那对男女已经见到远道而来的慕峦与折锦二人。那男的似乎认识慕峦,浅浅地弯了下嘴角,拱手道:“又见面了,慕公子,铺子打算几时开张啊?”
  
  声音清亮悦耳,如山间清泉叮咚,令人听后精神为之一振。 

作者有话要说:为自己的冷文暴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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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18
  这人刻意忽略一旁的折锦,眼角扫都不扫后者一眼。反倒是她身边的少女笑嘻嘻地指着折锦道:“哥哥,这里还有个人呢,长得不错啊。”
  
  若说那男子的声音如山间清泉,这少女的声音便如清泉边嬉戏的黄莺,有种说不出的清脆婉转。
  
  折锦急忙行礼,那男的只是随便瞟了下他,听慕峦回道:“铺子近日内便可开张,先期还要清扫和招些人手。来,让我为温公子介绍一下,这位——”他朝折锦一伸手道,“折锦,是我的合伙人。”
  
  被称作温公子的这才将折锦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那眼神就好似一把梳子将折锦全身密密地梳过,半晌才道:“原来阁下是折锦公子,在下姓温,名旋羽。这位是家妹,名唤转翎。”
  
  不等折锦回答,那名叫转翎的少女便上前道了个万福:“我叫转翎,你叫折锦是吧?名字挺有趣的!”
  
  “温姑娘好。”折锦板板正正地回礼道,他见这少女性子跳脱,与冷泉山的师姐妹很是有些相像,就不知不觉起了亲近之心。
  
  转翎心直嘴快,一字一句犹如谱好了的音符:“好规矩的公子哟!慕公子是从哪里将他请过来的?”
  
  “他是我的朋友,做糕饼很有一手,改天请转翎姑娘尝尝他的手艺。”慕峦微笑道。
  
  “折锦公子手艺很好?改天我一定要尝尝了。”转翎转向自己的哥哥道,“你到时也一起尝尝吧。反正今后都是一家人了。”
  
  旋羽的脸色变了变,道:“慕公子可还记得当初的租赁协议?”
  
  “自然记得。三个月为期,期限到了之后,若是店铺经营不善,便不再续约。”
  
  旋羽点头道:“希望慕公子生意兴隆。我还有事,不陪二位了。”说完,便拉了转翎离去。
  
  转翎一边走,一边冲慕峦和折锦做了个鬼脸道:“我哥是刀子嘴豆腐心啦。加油哦,我看好你们哟!”
  
  “这兄妹……”折锦感觉很突兀,他们说的话都没头没尾的。
  
  慕峦清楚情况,便解释道:“这温家兄妹便是铺面的房东。他们家家境殷实,在帝都及附近都有房屋及田产,靠着收租便可生活。只是他们父母已逝,留下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我见他们的铺面地段好,还有院子,便承租了下来。”
  
  “每个月的租金是多少呢?”这个是关键问题,折锦无法越过它去问别的。大概租金的多少决定着人情的大小……可是慕公子帮了自己不止一次两次,人情可海了去了。
  
  慕峦端详着折锦不安的神情,犹豫了一下,说道:“十两银子。” 他本来不想说这么详细,不过为了叫折锦能打起精神来经营店铺,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怎么这么多?”十两银子对于折锦而言,几乎就是天文数字了。就算他算数学得不怎么好,也知道这十两银子相当于普通人家大半年的开销了。
  
  “物有所值。若是偏僻地段,这租金可便宜一倍不少,可是对于一个糕饼铺而言,只是鸡肋。”
  
  折锦想了想,慕峦的话很有道理,只是……自己什么都不懂啊!他支吾了半天,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慕峦似乎胸有成竹:“你只管做糕饼好了,其余的交给我就是。现在让我们去看看店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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