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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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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红绫低低“嗯”了一声。
  说着就到了,九里上前敲门,开门的一看是他俩,忙请进去。
  今日倒是巧了,连巡在家喝茶,钟止却出门了。
  陈红绫见钟止不在,失望的表情便显露出来,连巡看见,笑着将茶碗放到一边:“红绫,今儿个来是做什么啊?”
  陈红绫拽拽九里的袖口,九里反应过来,忙开口道:“连先生,是我非要红绫陪我过来的,几天不见,有些想你们了。”
  连巡递给他一个“你以为我会相信”的眼神,诡异地笑道:“既然九里这么想我们,就还回来住着吧,省得给红绫他们添麻烦。”
  九里擦汗:“不用了吧,我在那儿挺好,挺好的……”
  陈红绫凑到连巡身前:“连叔叔,你又嘲笑我!”
  连巡捏捏她的鼻子:“谁让你又拿九里做挡箭牌的?今天你算是扑了个空,今天邻镇的铺子有些事,我派钟止过去,他也大了,生意总得接手,早晚也得历练不是。”
  陈红绫不好意思地笑笑。
  “唉,姑娘大了,眼里就没我这个叔叔啦。”连巡摇头晃脑。
  陈红绫抱住连巡的手臂:“连叔叔,瞧你说的,我当然也想你了啊。”
  “这才乖。”
  九里坐在一旁喝茶,看他们亲昵的模样,心中突然有些泛酸,不知道自己从前是不是也有亲朋,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说说笑笑,总有人想着自己,念着自己,时时处处维护自己。
  陈红绫和连巡说笑了一阵儿,才发觉冷落了九里,但见他在一旁喝着茶吃着点心,一副悠哉的模样,也就不以为然了。
  “九里,”连巡开口,“你的小畜生最近好吗?”
  九里答道:“小白最近伙食好了,比先前胖了些,过得倒是很滋润。”
  “下次来的时候把它带过来给我瞧瞧,我还怪想它的。”
  “好。”
  三个人默默喝茶,九里突然想起有一阵子没见过王二哥了:“连先生,我能去厨房一趟吗?”
  连巡笑:“又饿了?”
  九里知道他吃得多连巡拿他开玩笑,也不当回事:“不是,我先前在这儿认识个朋友,叫王二,对我一直很照顾,我想去看看他。”
  连巡赞赏地看他一眼:“倒是有心,快去吧。”
  九里绕过长廊,在厨房门口停住,正好有人在烧火,单衣单裤袖子撸起,颈上搭了块毛巾:“二哥!”
  那人回过头,惊喜地叫道:“九里兄弟!”
  九里忙过去,在王二身边坐下:“二哥,我回来看你啦。”
  王二上下打量他:“咱们有多久没见?有一个月了吧,看来最近不错啊,皮肤都捂白了。”说罢捶了他一拳。
  九里嘿嘿地笑:“二哥,你可还是这么结实。”说着就要帮他烧火。
  “你别动手,我来吧,”王二挡住他,“上次帮忙厨房都要着了火,你就老老实实坐着,陪我说会儿话吧。”
  九里答应了两声,见柴不多了,忙站起来:“我给你劈些柴过来。”
  王二也不拦,任由他去了。
  不一会儿,九里就抱了柴禾进来,擦擦头上的汗:“二哥,够不够?”
  王二拉他坐下:“行啦,坐下歇一会儿吧。”
  两个人边干活便唠家常,时间过得飞快。
  下午,钟止还是没回来,并让人捎信儿说晚上才能回来。连巡听了笑眯眯地点头,并留陈红绫和九里吃饭。
  饭罢,两个人才告辞,慢慢走回去。
  白天的时候外面还是阳光灿烂的,这会儿却阴沉沉的,看来是要变天,果不其然,天刚擦黑,外面就飘了雪。
  雪越下越大,越积越厚了,陈红罗早上就出去收账,现在还没回来,陈红绫一直站在屋檐下等着,神情有些焦急。
  九里见状,安慰道:“红绫,进屋等吧,外面冷,陈大哥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他功夫这样好,不会出岔子的。”
  果然,话音没落陈红罗就进了门,见他们二人眼巴巴往外瞅,笑着说:“你俩是耍什么孩子心性,这样冷的天,还不进屋呆着,看什么雪!”
  陈红绫见哥哥回来了,忙过去挽着他:“哥哥,人家是担心你呀,怎么说我们小孩子心性呢!”
  陈红罗摸摸她的头:“也不知把帽子戴上,冻着了怎么办?”
  进了屋,陈红罗将披风取下,抖了抖搭在椅背上:“今日变天可真是快,幸好我穿得多,要不真是要冻死了!”
  九里见他脸上手背俱是通红,忙道:“快揉揉吧,小心冻着。”
  陈红罗将脸和手搓热,吩咐厨房煮了姜汤驱寒,今日忙了一天觉得乏力,喝过就先睡了。
  陈红绫也累了,正要回房歇息,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止哥哥!止哥哥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九里正抱着小白吃宵夜,听她突然开口吓了一跳。
  陈红绫打开窗户,外面的雪似鹅毛般纷纷扬扬的,地上早就积了厚厚一层,陈红绫忧虑之色更甚:“九里,你说止哥哥回来了没有?”
  九里也往外看看:“该是回来了吧,天儿这么晚了。”
  “他会不会遇上大雪困在半路上回不来?”陈红绫皱起眉头。
  “不会吧,要是看着下了大雪,估计他今儿也就不回来了。”
  陈红绫想了想,下定决心似的:“不行,我得到连家问问。”说着就要往外冲。
  九里忙拉住她:“姑奶奶,你就算是要去,也得多穿些打了伞去吧。”
  陈红绫忙示意边上的丫鬟给她拿披风去。
  九里摇头:“要是人家已经回来,你不是白跑一趟?说不定还讨人嫌呢。”
  “我倒情愿是白跑一趟,也好过真出什么事。”
  九里看她坚定,揉揉太阳穴:“罢了罢了,深更半夜的,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二人撑了伞出去,也没惊动旁人,夜里的街道异常冷清,地上白茫茫一片,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搅得人心烦气躁。
  到了连家门口,九里将伞交给陈红绫撑着,自己上去叩门。
  开门的和白天的是一个人,见又是他俩,正要往里让,九里却制止了:“小兄弟,我想问钟少爷今儿个回来了没有。”
  那人困惑的看看他:“少爷回来有半个多时辰了,你们不进来?”
  九里掏出几文钱谢他,便告了辞。
  听见钟止回来了,陈红绫才松了口气,笑嘻嘻地拉着九里:“咱们回吧。”
  九里拍拍她的头:“这下放心了?”
  “放心了,”陈红绫喜笑颜开,“快些走吧,我冷死了。”
  九里却道:“慢一点,小心摔跤。”
  两个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去,此时雪渐渐停了,月亮刚开始还是朦朦胧胧的,一阵风过将云层吹散,倒愈发得明亮起来。九里觉得这景异常好看,步子越来越慢,陈红绫活这么大也没见过夜里的雪景,两个人在街上流连,回去都已经半夜了。
  不知不觉竟然就到了年底,陈家兄妹从未在外面过过年,也不知道怎么置办,连巡见他们兄妹苦恼,干脆让他们到连家一起过,陈红罗推辞不过就答应了,九里也跟着他们混吃混喝。
  打腊月二十三起,就算是开始过年了,等到大年三十晚上,愈发热闹。连巡看看桌上的四个年轻人,不禁感慨:“今年是最热闹的,有这么四个年轻人,倒显得我老喽。”
  陈红绫笑道:“连叔叔正值当年,怎么会老呢,自罚一杯~”
  连巡斟了杯酒一饮而尽:“对对对,我认罚。”
  众人大笑。
  “一会儿吃罢年夜饭,出去放炮仗去,今年还买了些焰火,咱们一块儿乐呵乐呵。”
  陈红绫一听,连饭都不想吃了:“连叔叔,在哪儿在哪儿?我也要放炮仗。”
  连巡给她夹菜:“别急啊,一会儿有你忙的,先吃饭。”
  又吃了一会儿,只听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越来越大,众人也吃得差不多。连巡便让人撤了席:“好了,现在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啦。”
  陈红绫拉着九里,兴致勃勃地要放焰火,陈红罗兴致也很高,连巡连忙命人将炮仗焰火之类的拿出来。
  “止哥哥呢?”陈红绫终于恢复了正常,开始心心念念她的止哥哥。
  九里和陈红罗前后左右看了一遍,果真没有。
  连巡皱眉:“刚才还在,现在哪儿去了呢?”
  陈红绫瞬间觉得炮仗失去了吸引力:“我去找他。”
  九里见她有些醉了,本想陪着她过去,却被连巡和陈红罗双双制止了。
  九里心领神会,三个人笑笑,出去放炮仗。
  陈红绫挨个房间地找,终于在书房找着了钟止。
  “止哥哥,你怎么不出去放炮仗啊?”陈红绫扶着门框问。
  钟止手里拿了本书,正在灯下坐着:“没什么,我向来喜欢清静些,你和九里他们去玩吧。”
  陈红绫见钟止爱理不理的样子,有些沮丧:“我记得止哥哥小时候很喜欢放炮仗看焰火的。”
  钟止手抖了抖,没说话。
  陈红绫晚上喝了点酒,后劲儿刚上来,头脑有些不清醒,皮肤也泛出淡淡的粉色,愈发显得生动起来:“止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钟止抬起头,看见陈红绫还在门上倚着,一双大眼迷蒙地看着他,忙将书搁下:“在门口傻愣着干什么,外面冷,快进来吧。”
  陈红绫“嗯”了一声,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支在书桌上望着钟止痴痴地笑:“止哥哥,你可真好看呀。”
  钟止不自然地别开头:“红绫,你喝醉了。”
  陈红绫干脆上身趴在桌上,仰着头细细瞧他:“止哥哥怎么脸红了?”
  钟止尴尬一笑:“没有,定是你看错了。”
  陈红绫不信,起身绕过桌子来到他面前,两个人相隔不到一寸:“我看得清楚,止哥哥是脸红了。”说罢,“吃吃”地笑起来。
  钟止有些懊恼,加上距离过紧,他不自在地想往后退。
  陈红绫哪能给他机会,往前一凑,便吻上了他的唇。
  钟止吓了一跳,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幸好这个吻极浅,陈红绫很快离开他,轻轻舔舔嘴巴:“一点味道都没有,我就说这是梦啦,”自己又嘻嘻笑了一阵,“既然是梦,我也就不怕了,止哥哥,我喜欢你,我这样喜欢你……”
  钟止一怔,被陈红绫轻轻抱住:“止哥哥,你是不是像哥哥和九里说的其他男人一样,也喜欢温柔的女人?”
  钟止嗅着陈红绫身上熟悉的香味,似乎自小她就有这样的味道,清清甜甜的,说不出的熨帖。忍不住伸手回抱她,感觉到她有力的心跳,他突然懒懒地不想动,甚至觉得一直这样也是很好的一件事。
  陈红绫却松了手,慢慢直起腰,话语中带着醉意:“止哥哥,我这样喜欢你,那么,你有没有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零伍

  零伍
  钟止的脸愈发红了,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陈红绫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他的,轻声叹了口气:“止哥哥,我不逼你,我不问了。既然这是梦,那就让我再开心一会儿吧。”说着,含起了钟止的唇,细细吮着。
  钟止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不用摸也知道自己的脸烫得厉害,可是他并不讨厌陈红绫的吻,甚至有些微的欢欣,可内心的道德感作祟,强压住心头的念想,他努力想推开她。
  陈红绫被他一推,愣住了,笑道:“止哥哥,就连在梦里你都在拒绝我……”说罢,眼眶就有些红了。
  钟止见她转身要走,没来由的心慌,竟情不自禁地攥住了她的手。
  陈红绫一顿,回过头来:“止哥哥你也不愿意我走,是不是?”
  钟止看她惊喜的表情,将她揽进怀里,一颗心渐渐平静下来,心中也有了思量。
  自小陈红绫就同他一起玩耍,他长红绫五岁,红绫走的时候他都是个半大的小伙儿了,他向来以为红绫就是他的妹妹,也一直以兄长自居,可七年不见,毕竟有些东西是不同了,红绫这次回来,一直缠着他,止哥哥长止哥哥短地叫个不停,他也只当她是太久不见了的缘故。前一阵子还半夜闯进来,他也以为是小孩子的玩闹。终归没想到,他的红绫妹妹也长大了。
  今日的表白,他着实吓了一跳,可是他吃惊过后,心中竟泛起丝丝甜意。有什么他无法掌控的东西渐渐滋生,呼之欲出。
  他钟止何德何能,竟能得到这样一份感情!
  想到这儿,钟止低头看怀中的人儿,陈红绫已经在他怀里安静地睡了。他笑笑,在她耳边轻声说:“止哥哥不愿你走,止哥哥想娶你,你说好不好?”
  陈红绫并没有听到他的告白,哼哼几声又睡过去了。
  再回头说九里他们,三个人放了炮仗看了焰火,也没见陈红绫和钟止出来,到底陈红罗还是哥哥,心中惦记着妹妹,忍不住说道:“我去找找他们,红绫喝了不少的酒,我怕她稀里糊涂找个地方睡了去,着凉可就不好了。”
  连巡想想也是,便由着他去了。这下只剩了连巡九里两个人,许是他们的相遇太奇怪了,九里向来有些不太亲近连巡,见陈红罗也不在,他便思量着怎么找机会出去,连巡看他的模样就猜出他要做什么,笑着捋捋胡须:“九里,我看外面也热闹得很,不如你陪我出去转转,如何?”
  九里也想出去,但不是和连巡,可是听他这么开口,倒是不好拒绝了,只得答应:“好,好啊。”
  连巡笑眯眯的:“我年岁大了,你过来扶着我走吧。”
  九里一手搀了连巡,一手搂着小白,踩着一地的雪摇摇晃晃出了门。
  外面果真热闹,小孩儿终于逮到一个不用睡觉的机会,都提了小灯笼在街上疯跑嬉戏;有的家长不放心,站在门口看着,大声喊着“注意”“小心”之类的;也有不少人家还在“噼里啪啦”地放炮,声音震耳,每个人却都喜笑颜开的。整座城都被这欢喜喧闹的气氛所笼罩,不露一丝阴霾。
  小白刚开始十分抗拒炮仗的响声,每次听到都吓得汗毛直立,此刻却也习惯了,睁大眼睛四处张望着。
  “九里,在红绫那儿住的还习惯吗?”
  九里听连巡发问,忙将视线收回来:“还不错,他们兄妹热情好客,待我很好。”
  “那就好,不过我听红绫说天气暖和些他们就该回去了,你呢?有没有什么打算?”
  九里想了想:“我想带着小白到处转转,总呆在一个地方怪闷的。”
  连巡倒也没有挽留他:“年轻人,是该多见见市面,外面的世界大着呢,眼界一开阔烦恼就少了。”
  九里赞同地点点头:“反正日子还长,走到哪儿算哪儿,看到什么地方喜欢了就住下,总归是畅快的。”
  连巡哈哈一笑:“若是我再年轻几年,定是要跟你一起出去的,这些年做生意把锐气都磨平了,没意思啊没意思……”
  九里眼珠转转:“那就别做了,钱赚着又没够,有的花就行了。”
  连巡瞪大眼睛看他,捋着胡须点头:“这话听着虽然奇怪,不过我喜欢。”
  “何况,人活着为什么要那么累,开开心心的不是很好?”
  连巡又是一阵笑:“九里,你这么说我倒真的心动了,我们两个搭伴儿一起游历名山大川、体验各地风土人情可好?”
  九里歪头想了想:“不成,我带着小白,想去哪儿抬腿就去了,有你跟着还得考虑别的事情,不好不好,太不自由了。”
  连巡拍拍他的头:“有时候觉得你挺聪明的,有时候又觉得你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明白,你啊,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九里吐吐舌头,没再说什么。此时人们已经开始逐渐散去,各回各家,他们见街上越来越冷清,也没什么意思,就也回家去了。
  连巡毕竟年纪大了,这么折腾了一天身子乏得厉害,匆匆回屋歇着了。陈红罗不紧不慢地喝着茶,九里看看陈红绫还不在,问道:“陈大哥,红绫呢?”
  陈红罗摆手:“别提了,女大不中留啊,喝多了到处乱跑,居然在书房睡着了,幸好有钟止照料,不然谁知道她会不会冻死在哪儿!”
  九里看他的表情也不像生气,正好周围也没个外人,就问:“陈大哥,你看钟止对红绫有没有那个意思?”
  陈红罗叹口气:“我也看不出来啊,钟止那家伙看起来对谁都好,其实是个闷葫芦,不对不对,我看不是闷葫芦,是个无底洞,红绫对他的好他都装下,对他发的脾气他也都装下,就是多大的东西砸进去,连个声儿都没有,他的心思我可猜不到。”
  九里使劲儿点头:“就是就是,我这时看觉得他有情,下一刻却又觉得他无意,这九曲十八弯的,我也摸不清!”
  陈红罗笑:“不过也亏他是个守礼的人,红绫就算得不到他的心,也吃不了什么亏,咱们回去吧,早上再过来。”
  “不叫红绫一起吗?”
  “不用,她睡的正香,要是把她叫醒估计又要发脾气了。”
  九里方才走了一阵,身上正暖着,就不愿再麻烦,将斗篷搭在手臂上,等陈红罗穿戴好。
  陈红罗将衣裳理好,见九里呆着不动:“九里,怎么不把斗篷披上?”
  “方才走了一阵,暖和着呢,就不披了。”
  “那可不成,数九寒天的,身上是暖着呢,出去一吹就冷了,我是大夫,听我的,快披上。”
  九里刚从外边回来把披风帽子都除了,这下又得再折腾,心里这么想,表情也就有些不情愿,陈红罗见他孩子心性,又好气又好笑:“不就是懒得弄吗?我帮你。”说着大步走过来,从九里臂弯里抽出斗篷,亲自给他披上,陈红罗身材高大,比九里高了足足一个头,只能躬下身来细细将他颈上的带子系好,又把帽子扣到他头上。
  九里自己将帽子扶正,见陈红罗还在看他,不好意思地耸耸肩,怀里还抱了毛绒绒的小白,看起来活像一口钟。陈红罗笑:“你看看,个头都这么高了,平日里倒还像个小孩子。”
  九里揉揉鼻子,眨眨眼:“我哪里是小孩子了。”
  陈红罗捏捏他的鼻子:“好好好,九里大人,走吧,还得早起呢。”
  二人快步走回家,就各自回房歇息了。
  第二天刚蒙蒙亮,九里就被外面的炮仗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推开窗,一阵冷风吹得他头脑清楚许多,抬头就见陈红罗在外面院里练剑。
  九里从没见过陈红罗的功夫,说实话,他来到陈家压根儿就没有早起过,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有时候陈红绫看不过还会冲进来连捏带掐地逼他起来,今儿个要不是外面太吵,他估计又得睡到日上三竿。
  他一直以为秋灵谷的弟子都是擅长医术,结果陈红绫是个例外,他也一直以为秋灵谷只有“日行千里”这一祖传轻功,看来自己又错了。
  陈红罗的剑术很好,干净利落,大气自然,人家说文如其人字如其人,其实剑亦如其人,这样的剑式九里从未见过,他不禁看呆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九里突然觉得鼻子痒,悠悠地打了个大喷嚏。
  陈红罗听见动静,停下转身,见九里只穿了单薄的中衣,正在眯着眼睛揉鼻子,笑着问道:“醒了?今儿个倒挺早啊。”
  九里抬起眼皮:“醒了一阵儿了,刚才看你练剑呢,真好看,叫什么名字啊?”
  陈红罗收了剑:“秋风落叶剑,不仅好看,还能杀人,”见九里发怔,又道,“跟你说笑呢,快关了窗户穿衣服,咱们给连叔拜年去。”
  不说还不觉得,听陈红罗这么一说,九里就感觉寒风刺骨,忙关了窗套上厚厚的冬衣,匆匆洗漱跑出去。
  到了连家,按规矩向连巡拜了年,连巡给他们一人一个红包,说是压岁钱。九里毫不犹豫地收下了,陈红罗却有些踌躇:“连叔,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能还要压岁钱呢。”
  连叔笑眯眯的:“红绫和钟止也都给了,不给你不是显得我偏心吗。”
  陈红罗想,我比钟止还要大呢,这有什么可比性。
  连叔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虽然你比止儿大了三岁,但是你还没成亲生子呢,不算大人。”
  陈红罗总算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了。
  连叔想了想:“对了,我还准备了小白的红包呢,九里,小畜生呢?”
  九里答道:“还在屋里睡着呢,昨天一天累坏了。”
  “那你就给它收着吧。”说罢又递过一个来。
  九里喜滋滋地收了:“谢谢连先生。”
  连巡摆手:“你也跟着他们叫我连叔就行,先生先生的我可当不起。”
  “哦,谢谢连叔。”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这可是一年一度所有未婚适龄青年男女最期盼的节日之一,白天有舞龙舞狮高跷杂技表演,夜里还有赏花灯猜灯谜,最好的是天上的月亮够大够亮,就算是偷摸着约个会也不会因为看不清模样认错人。
  今天就要重新开门营业,陈红罗大清早就去铺子里了。陈红绫少女心思,白天拉着钟止出去,生生将九里这个大灯泡扔到一边,九里看她忽闪忽闪的大眼,只能接受自己被抛弃这个事实。连巡最近身子不好,许是过年累着了,总是觉得乏,也不愿凑这个热闹。
  九里找不到人陪,默默蹲在地上画圈圈。小白睡醒了,神清气爽地扭出来,就看见九里衰败的模样,忙装模作样地在他膝盖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九里见是它,笑得贼兮兮的:“小白,跟我出去转转好不好?”
  小白嫌弃地看他一眼,扭过身子摇摇摆摆地走了。
  九里好不容易找着个伴儿,怎么也不肯放弃,一把把它捞进怀里:“小白,你就陪我吧,看我一个人多可怜。”
  小白抖抖毛,将头扭到一边,开玩笑,今天出去,外面都是人,它个子矮,不被踩死也被挤死了,才不去凑这个热闹。
  见小白死活不肯,九里也不勉强它,松手放它下去,小白重获自由,“哧溜”就跑远了。
  唉,绝对是人品问题人品问题啊,九里摇摇头,热闹是一定要看的,没人陪他去他就自己去,心里打定主意,他一颠儿一颠儿地出门了。
  外面还真是热闹,九里手里拿了串冰糖葫芦一边吃一边逛,看前面凑了许多人,也跑过去瞅两眼,原来是几个街头艺人在表演杂耍,一个喷火一个耍大刀,还有两个现场表演胸口碎大石,九里看了一阵,觉得挺无聊,又从人群里挤出来继续往前走。
  街口堵得水泄不通,锣鼓声震天响,远远就看见随着节奏跳跃舞动的金黄色大狮子,九里忙跑过去,一头狮子头上系红结,另一头狮子头上则系绿结,还有一只小狮再同它们耍弄,一副天伦之乐的和美景象。
  九里看看觉得也没什么,抬头四下望,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不料看见钟止和陈红绫正往这边走,他突然好奇心起,忙躲在一边,陈红绫正和钟止说笑着,倒也没看见他。
  待二人走过,九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他们有什么不对劲儿,但是他却想不出来。
  回去吃了饭,连巡拒绝了他们几个看花灯的邀请,早早回房歇着了,于是陈红绫继续缠着钟止,九里抱着小白,一脸哀怨。小白在他限制自由的情况下,依旧是宁死不从的模样。
  陈红罗见他落寞,心一软:“九里,永安城的花灯可算得上一绝,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九里眨巴着眼睛看他。
  “呃,我一个人看也没什么劲儿,你要不要一起出去?”
  九里脸上的哀怨立刻一扫而光,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好啊好啊,快走吧快走吧。”
  陈红罗看他变脸如此之快,忍着笑被他拉出门。
  一条街上全都是座灯,两个人沿着看过去,花儿鸟儿鱼儿各式各样,花样繁多,还有的画着山水和美人儿。
  街中心是一盏巨大无比的狮子灯,九里凑近了看,只觉得制作十分精巧,不由“啧啧”两声。
  “听说永安城有狮王坐镇,才能永保平安,所以每年都会制一盏这样的花灯,以示尊敬。”陈红罗开口道。
  九里想想,问道:“今儿白天我看见舞狮,一只狮子头上系红结一只系绿结,这是为什么?”
  “那头系红结的是雄狮,系绿结的是雌狮啊。”
  “原来是这样,”九里点点头,“那为什么要这样呢?”
  “一般雌雄是成对出现的,估计这样好区分吧,”陈红罗摸摸九里的头,“你要再问下去,我可就真的要被难住了。”
  九里也觉得没什么要问的,拉着陈红罗往前走。转个弯,才发现这里最热闹,方才那条街上灯多人少较安静,这里却是人挤人,九里仔细瞧了才知道大家是在猜灯谜。
  九里相当了解自己,知道不是猜谜的料,也就不愿凑这个热闹,只是一路瞧着,看见好看的灯笼就过去看几眼。
  永安城果然小,九里拽了陈红罗往前走,迎面就遇上了钟止和陈红绫,陈红绫左手上提了一盏漂亮的荷花灯,右手挽着钟止的手臂,二人均笑得甜蜜,活脱脱一对璧人。
  看见陈红罗和九里,陈红绫迅速将右手抽出来:“哥,九里,你们也来看花灯啊。”
  陈红罗点点头:“你们看你们的吧,我和九里再往那边走走。”
  他俩打了招呼,听陈红罗这么说也就没停下,九里看着他俩走过去,没几步又牵起了手,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悄悄同陈红罗说:“哎呀哎呀,我就说感觉不对,红绫和钟止肯定有情况,一定有。”
  “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看见他俩今天一直手拉着手呢。”
  “没有吧,刚才打招呼的时候不是没拉着吗?”
  “可是刚才又拉上了,我绝对肯定他俩有问题!”九里严肃认真地说道。
  陈红罗伸出左手在他的额上一点:“咱俩现在不也牵着手吗?”
  “咱俩牵着手?”九里低头一看,自己的左手可不是还攥着陈红罗的右手么!他“呀”了一声松开,“那不一样,不一样……”说着脸都红了。
  陈红罗又抓住他的手:“好,不一样,看这个状况,我很快就该有妹夫了……”
                      
作者有话要说:  




☆、零陆

  零陆
  今晚加了宵夜,是白天包好的汤圆,据说有黑芝麻山楂果仁儿桂花豆沙各种馅儿的,可是九里一碗吃下来,六个汤圆全是白糖馅儿,他不服气又捞了半碗,依然都是白糖馅儿。他见大家吃得五颜六色的,不由得仰天长叹。
  连巡见他吃这么多,好心好意劝道:“你少吃点,吃多了一会儿不好睡。”
  九里一脸视死如归:“我一定要吃到别的馅儿。”
  连巡皱皱眉:“想吃明儿再给你煮。”
  九里壮烈地又捞一个上来,他实在是太饱了:“最后一个,这个吃完就不吃了,我就不信自己能这么背。”
  九里正要往嘴里送,突然又停住了,他四下望望,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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