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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育守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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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大了。
  
  望月痴痴地觉得,面前的两个人虽然做著最下贱的事,但是和谐的鲜明肉。体,竟透出妖异的美感。
  
  撞击著围观者的心,惊心动魄,恨不得雨下得更大,把横烧的火都灭了。
  
  大牛狼一样的眼光,忽然直直射了过来。
  
  他看见了!
  
  他看见我了!望月几乎尖叫。
  
  望月从没有发觉这个叫做大牛的人有这麽危险的眼神,他一向看上去忠肯老实,像条狗,不会咬人的狗。
  
  望月哪里知道牛大是有前科的。
  
  他喜欢隐秘,也喜欢暴露在人前,卢君见小时候,他就曾当著三四个客人的面,故意凶蛮地要了他。有人偷窥,他的兴致更高昂了。
  
  虽然愿意顺著卢君见的意思,不教人知道,可真被撞破了,对牛大来说,没什麽可怕。
  
  老子要儿子,天经地义。
  
  卢君见就是他的,从一开始就是。
  
  望月看见的,不过是他们经常做的事。看吧,这才是我的好儿子!他不会反抗我,他的身体顺从得很,他爱我这麽对他!
  
  牛大拍著儿子的屁股,啃著儿子的肩膀,在儿子耳边说:“有人看著呢,瞒不住了。”
  
  卢君见一时分辨不出语意。
  
  什麽?他快抱不住牛大了,全身湿漉漉。
  
  “卖力些!”牛大呼呼说,“快了。”然後低吼著,掐著卢君见的腰,注入了火热。
  
  “还有力气没?”牛大问。
  
  卢君见摇头。
  
  牛大哈哈笑著抱著他滚进了草丛,不,现在是泥潭了。
  
  脏兮兮……
  
  卢君见叫了起来。
  
  “你是想更多的人来看吗?”牛大把儿子捞到身上,免得他被草叶子和小石子磕到。
  
  “什麽?”卢君见这才回神,“有人……”
  
  面色一变。一个响雷轰顶。
  
  “你……故意的?”卢君见面色雪白,情晕一下子褪去。他转过头,雾蒙蒙的雨,哪里来的人?
  
  “是有人。”牛大诚实得很。
  
  望月不知道他们在说什麽。但是两个人貌似打了起来,溅得草叶和泥水齐飞,一片狼藉。
  
  卢君见想站起来,被男人一扯,狠狠吻住,根本跑不了。
  
  望月拍拍胸口,爬下木桶的时候快跌了,他飞快地跑了。这天大的秘密,被他知道了,他要怎麽办?
  
  大公子这麽浪,一点看不出来啊。
  
  在他背後。
  
  浑身泥浆的卢君见跨坐在牛大身上,扯开脑袋上的草叶子,啪地甩了牛大一个耳光,眼里都是冰渣子:“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牛大眼色沈沈,盯著他:“你为什麽不肯走?”
  
  卢君见忽然觉得这个牛大,他不认识。
  
  “钱?身份?家?还是因为人?”牛大的抚摸,力气大得像把卢君见碾碎。
  
  卢君见拍开他的手:“你是我什麽人?凭什麽质问我!”
  
  “我是你的谁,你不清楚?”
  
  “清楚,当然清楚!人拐子!骗子!恋童癖!恶人!坏蛋!就会逼我!你以前害我害得不够吗?阴魂不散又来找,见不得我好!”卢君见不敢大叫,但是他的声音颤抖地带了哭音。
  
  牛大忍不住心疼,把儿子按进了怀里。
  
  “你到底要我怎麽样?是不是要把我毁了才甘心?”
  
  牛大的气泄过头了,舍不得儿子伤心,退让:“爹是骗你的,没人看见,嗯?谁也不会知道。爹怎麽会逼你,爹喜欢你还来不及。别哭了。”
  
  卢君见眼里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
  
  牛大说:“我们再不回去,可真要被怀疑了。”
  
  衣服虽然脏了,还是得穿好。
  
  “就说摔倒了?”牛大实在想不出什麽好理由。但是他的轻功好,可以人不知鬼不觉把卢君见带回房里。
  
  卢君见一声没吭。
  
  水岚瞧见两个人这麽狼狈,速度拿了热水,伺候卢君见清洁。没叫一个人知道。
  
  牛大知情识意地自己滚一边去了。
  
  望月心思不宁,连晚上卢弼时没回家,炖的鸡汤没人喝,他不仅没生气,干脆自己盛来喝了。
  
  然後,忽然有人推门进来。
  
  大牛!
  
  望月吓得勺子掉了地上。
  
  人呢?怎麽没一个人跟进来?望月想大叫,但是他忽然发现自己叫不出声了,喉咙好痒,他拼命咳嗽,但是出不了声。
  
  怎麽了?
  
  望月慌乱。
  
  牛大走近,他看著望月的眼神就像看著小动物,没有敌意,甚至没有过分的在意,他说:“你没有告诉别人吧?”
  
  是你下的药?
  
  望月护著喉咙,拼命摇头。他吓得快哭了。
  
  牛大点头说:“有解药。没有人知道,我才会给你。”
  
  望月冲上去拉住他,跪下去求他。
  
  牛大说:“阿卢不喜欢别人知道我跟他的事,你谁都不能讲。这药不烈,是我师傅配的,过个三五天,你就能稍微出声,但是要完全好,得服解药。等我确定没人知道,再给你解药吧。”
  
  望月就这麽被晾在了房间的地上。他眼里有恶毒的光芒,但是恐惧深深掩盖了报复的欲望。
  
  他怎麽会把这样的人招进家!
  
  简直瞎了狗眼,自作自受!
  
  第二天,卢家的人都知道了,怀孕的望月公子吹了冷风受了凉,体质弱得失了声。大夫说忧惧过甚,宜静养。
  
  什麽都是宜静养!
  
  卢君见疑惑地望向牛大,牛大只是说:“不会有人知道。”
  
  “你哪来的药?”卢君见对牛大的气还没消,说话冷冰冰,不带客气。
  
  牛大不介意:“师傅用毒很厉害。”
  
  卢君见想到了王旦给的那瓶药,可以教他彻底摆脱牛大的药。只要牛大不会武功,不会走路,甚至变成个残废,他就不会压制他,逼迫他,威胁他了。
  
  但是,卢君见还没下定决心。
  
  这次的事,教他对牛大不放心,但是,需要用大狠招吗?牛大毕竟对他……
  
  卢君见踌躇。
  
  他们不知道,望月毕竟年纪小,虽然惜命,但是一口气吞不下的时候,似乎威胁什麽,都可以放到脑後。
  
  望月想到了卢君恩。
  
  谁可以帮他对付卢君见?
  
  卢家的二公子,卢君恩。比他更讨厌卢君见的人。
  
  若卢君恩知道卢君见跟下人做出如此不齿的事情,他会怎麽做呢?
  
  望月开心地笑了。
  
  如果,卢君恩告诉卢弼时,他的宝贝儿子自甘下贱,卢弼时会有什麽反应呢?
  
  望月只是想想,都开心得不得了。
  
  老爷,你看,这个大儿子,根本不值得你的重视。他只会辜负你。我肚子里的孩子,才会是值得荣耀的卢家子嗣。
  
  望月虽然不通文墨,但是大字还是认得几个。他决定请二公子来见。




六十四,辗转思对策

  望月去请卢二公子的盛情,并没有顺利传达到。卢二显然不怎麽信任他,更不愿意踏进娈童的居所,去听一个自己看不起的人说话。
  
  卢君见在牛大手心如一粒糯团子被任由搓扁捏圆,心却在沈到最底部後有了浮躁和反抗的意识。
  
  自怨自艾的绝望情绪只会把他推入火坑。
  
  此前,情。事被三弟和王旦撞见的意外,已经吓破了他的胆子。如今,是这宅子里的人捉住了他的痛脚,指不定会怎麽编排作乱。
  
  被迫接受别人的审视和安排的下场,无疑是最糟糕,是卢君见不能接受。
  
  要掌握主动权,就得主动出击。至少,可以期望避开或者选择轻一点的後果。
  
  望月麽……
  
  穿著一袭轻袍的卢大公子推窗站在门口,听手下讲隔壁派了人去请二公子,二公子没有应约。
  
  二弟麽?
  
  卢大公子眸色深深,谁也不知道他手扶著窗栏在想些什麽。
  
  等到人都下去了。
  
  只剩贴身服侍的牛大盯著稍显单薄的身影。
  
  卢君见并不瘦,甚至有几分肉,玉润得狠,只不过近来多思多虑,夜夜未好安眠,在牛大的双手丈量下,不免见纤弱。
  
  此时,窗外日头照进来,覆在半侧立的青年身上,一半阳光,一半阴影,硬把青年略显柔和的脸庞映出几分狠厉生冷。
  
  卢君见就这麽背光站著,打量著牛大。
  
  牛大忽然觉得面前的不是他的儿子了,即使抱了卢君见这麽多次,但是在牛大的心里,对儿子的真切印象仍停留在刚捡了卢君见的时候,小小的粉团儿。
  
  可惜时光不能倒转。
  
  人总是要长大。
  
  长大了的儿子,有点不像儿子了。
  
  牛大觉得悲伤。
  
  若不是卢君见领口隐现的重重红痕是他昨个留下的吻痕,牛大都不敢确定这个儿子是他的儿子。呵,儿子薄薄的一层衣服下,满是他行虐的证据,儿子再冷静,在他身下也是不冷静的。
  
  这麽想著,牛大对视上儿子冷淡的目光,也丝毫不退缩了。
  
  卢君见微微皱眉,避开牛大露骨的注视,他沈下声音说:“你还记得我指与你的赌坊吗?”
  
  牛大点点头。
  
  卢君见说:“我会安排好人接应你,告诉你具体位置。你且去把我要的东西取来。动作要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儿子说什麽,是什麽。
  
  “黄昏时分,赌坊客众,防卫松懈,二弟这几日都回府用餐。正是可乘之机,你白天歇著,晚上再混进去。”
  
  “好。”
  
  “如果被人发现……”卢君见看著牛大的壮硕身板,觉得他著实不适合做偷盗的事。
  
  “这点本事,爹有的。阿卢放宽心。你想要什麽,爹说什麽会帮你拿到手。”
  
  卢君见闭上了嘴巴。
  
  卢君见又说:“你确定……昨日看见你我……行事的是望月?”
  
  “小眼小鼻小嘴巴,除了他还有谁?”牛大呼呼说。
  
  “你……”卢君见抿了抿唇,说,“他既然去请二弟,二弟素来与我不睦,他们若联手害我……下了哑药也不见得有用。”
  
  “那要怎样?”
  
  卢君见晃了晃头:“你是他招进府,在来我这边以前,与他过从甚密,漏夜相陪不是没有。”
  
  “儿子浑说,除了你,爹没抱过别人。”
  
  卢君见脸一红,顿了半晌:“……可以有。”
  
  “哎?”
  
  “若被别人知道他委身於你,他再说什麽我与你的干系,会有谁信?他若说了,便是诬陷。”卢君见冷冷地道。
  
  这才是一招釜底抽薪之计。
  
  望月既然已经决定利用卢君恩对付他,他必须下手快、狠、准,教他们没有翻身的余地。不然,被打趴下的,只能是他卢君见了。
  
  不能坐以待毙。
  
  望月是,卢君恩也是。
  
  “我去抱他?”牛大两条浓眉碰到一起,真在思考了。很为难的样子。
  
  卢君见说:“不是……要你做到什麽程度,只教人知道就是了。”
  
  卢君见没有说的是,若被人撞破牛大和望月的“奸。情”,那麽望月怀著老爷的孩子,能躲过一劫,牛大做为一个卑贱的下人,以下犯上,会有什麽下场?
  
  这一条,卢君见隐去,没有说。
  
  牛大似乎没有想到,没有问。
  
  这不仅是一条釜底抽薪之计,更有一石三鸟的效果。
  
  卢君见受够了,日日夜夜担惊受怕,战战兢兢,不能安宁,不愿,再受雌伏人下的屈辱!
  
  阳光照不到,卢大公子眼底暗沈翻滚的逆流。
  
  在卢君见看来,无论做什麽,总比什麽都不做,等待自己与牛大的恶心事被人曝晒天下,受人笑骂,遭人踩在脚底下的好。
  
  “你不愿意?”卢君见施压。
  
  牛大笨拙,却非傻子。不知感情,也能分辨个对错黑白。
  
  知道喜欢男人不对,所以正常娶妻生子过;知道对孩童有不耻的念头是世俗不容,所以把卢家小子关在房里藏在家里,等大了些便令他著罗裙娶做童养媳;即使如今,知道卢君见怕别人的目光,图惹是非,所以安心以家仆的身份混进卢家,胁迫其恢复旧日关系,亲亲抱抱。
  
  这桩桩件件,做得隐秘之极。
  
  偶尔出点岔子,也是因为卢君见的乖巧顺从喂饱了他的饕餮贪欲,把他懦弱的胆子喂大了。
  
  死都死过一次了,如今的牛大不仅体壮,更身兼武艺,在他看来,卢君见就是他的胳膊他的腿,跑不出他的身体。
  
  儿子的话,当然要听。
  
  所以当卢君见以为他不肯爽快答应,低了声音诱惑道:“你不必觉得对不起我,这是我叫你做的。你如果去做了,我当然很开心。你难道不愿意我开心吗?”
  
  卢君见微微垂下睫毛,眼风斜飞过来,虽然是探询的神色,牛大的心却鼓荡起来。
  
  此刻叫他去杀人放火,他都是肯的。
  
  卢君见等了许久,不见回答,不悦:“你……”
  
  不待他说,牛大开口了:“你以後事事唤回我做爹,你说什麽,我都应你。”
  
  卢君见愣住。他没想到听到这句话。
  
  牛大不是第一次提。
  
  重逢後,卢君见对这个字很排斥,知道牛大不是他的爹,待他的情分更是连养父都算不上,禽兽所为而已,捡他这个儿子不过是为逞一己之欲。
  
  若说十几年有养育之恩,那麽,牛大从他身上索取的已经够多了。
  
  牛大的变相教育甚至扭转了卢君见做为正常孩子长大的可能性,卢君见有时候怀疑自己对同龄人产生不了任何依赖感情,反而仰慕与父辈,都是牛大之於他的恶劣影响。
  
  他被他毁成这个样子,连人称之为人的礼义廉耻都剥落光了。
  
  只剩个光鲜的外表。
  
  他仍纠缠不去。
  
  如影随形。
  
  这样的人,叫他怎麽称呼得出一声“爹”?




六十五,卢公子设局

  卢君见绷紧了脸,他开不了口。
  
  虽然两厢情欢时候,他被牛大顶在刀尖云端,不是没有哑著声音叫过这个字眼。
  
  那都是被逼的!不叫,就不得释放……
  
  或者,情迷处,根本思考不能。
  
  至少,在清醒时间,卢君见都极力避开这个字了。
  
  爹。
  
  呵呵……
  
  现在,被牛大炯炯有神的虎目瞪著,卢君见浑身僵硬。平白答应下,比随时随地叫他脱衣服,还教他难受。
  
  岂有此理!
  
  他只有一个爹……
  
  虽然和亲爹的关系,也未见得一干二净,这样的难为,可不都是拜牛大所赐?!
  
  若不是牛大,他一个小小孩童,怎麽会熟知男男之事,怎麽会向往长者的温暖怀抱,怎麽会变态到大了看见母的没兴趣,看到公的会发情?
  
  是啊,即使是对著牛大,心里不爽,身体却会不由自主发热……
  
  比如,现在,只是被看著,他已经脸都烘热,一个劲板著脸装冷静,动了动嘴巴差点牙齿咬了舌头。
  
  不行,就是不行。
  
  两个人对峙。
  
  腰侧忽然被握住,卢君见惊了一惊。
  
  彼此独处时,牛大的胆子总是很大,行动早於念头。他见卢君见不应肯,浓眉一皱,把人压入胸前,对著嘴巴就吮。
  
  卢君见心头火轰然炸响,他错步避开。
  
  牛大逼上。
  
  臀瓣被一掌覆住,牛大头一侧,舌头吱溜在卢君见颈边滑过,留下湿痕。
  
  卢君见几乎跳起来。发不出声音了。
  
  气场立刻互换。
  
  牛大凑近:“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里面也是,还想再验证吗?叫不叫我爹,你都是我的人。”
  
  卢君见心头一凉,狠狠划过一刀,血红喷涌,眼前阵黑。他忍耐道:“是不是我答应了,你以後不管什麽都会按照我说的去做?不会再跟我谈条件?”
  
  咬牙切齿的声音。在牛大听来,近乎颤抖的呻吟。
  
  气息喷吐在耳後,卢君见整只耳朵都被牛大含进了嘴巴里细细品尝。
  
  卢君见闭一闭眼。推拒:“先放开我。”
  
  “你叫我什麽?”
  
  “……”
  
  轻袍单薄,粗糙的手掌很快溜了进去。
  
  卢君见颤颤一跌,闷在牛大胸口,他眼中酸涩,心里委屈,声音不自在:“放开我,放开我,爹……爹……”
  
  “嗯?”牛大的手果然停了下来,抬起卢君见的下巴。
  
  卢君见眸中满是羞耻和不甘。
  
  牛大舔去他眼角的水意:“没听见。”
  
  卢君见恨恨地加大了声音:“爹爹,你答应过我白天不碰我。”
  
  “是吗?”牛大替儿子拉好衣襟,说,“不过,两个人的时候例外。”
  
  卢君见红了眼睛:“你以前不会对我这麽坏。”
  
  “以前?我儿子以前不会推开我。”牛大摸了摸卢君见的脸,“等做完了你叫爹做的那些事,爹再来好好享用你。”
  
  牛大走出房间,去了隔壁。
  
  卢君见愣愣站著。
  
  “希望没有以後了。”卢君见喃喃,他唇边挂著一丝残忍的笑。连他自己都看不见,所以他不知道他的笑一点都不开心,一点都不生动,一点都没有笑意。
  
  像木头娃娃的笑。
  
  卢君见转身找了外出的重重衣服,把自己层层装裹。他忽然觉得冷。
  
  床角被褥下藏著的药瓶子被卢君见拿了出来,握在手心。
  
  如果生活也能轻易握在手中就好了。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如果能说放就放,转个身一干二净就好了。
  
  卢君见苦笑。
  
  牛大一身短打,出现在赌坊的边角门前,有个猥琐的驼背男人为他开了门。
  
  男人看了牛大一眼,一声不响地走了。
  
  牛大手里有卢君见交给他的地图,一路按照标示的路线走,果然没有碰到人查问。偶尔看到人影,牛大闪进暗角。他的本事,游走一处小门户,拿一份暗阁里的书册,完全不是问题。
  
  另一边,卢家二少再次接到了望月的邀请,对这个没有自知之明,不过是父亲蓄养的小倌,却端出姨太太的架势。卢君恩殊无好感。
  
  传话的人说,如果二少肯走这一趟,必能成为未来的卢家家主。
  
  老爹活得很好,讨厌的大哥气色水灵,二少虽然有野心,但更明白前路曲折,得循序渐进,这个小倌儿竟然口出狂言,对他家家事指手画脚,这马屁拍到了马脚上。
  
  望月以为自己对卢君恩的心思猜得很透了。
  
  望月不知道,卢君恩毕竟是卢家从小养大的儿子。卢弼时再怎麽偏心,是他卢君恩的亲爹,卢君见再讨厌再碍眼,不管他承不承认,都是他卢君恩的大哥……
  
  这里外亲不亲,卢君恩分得清。
  
  家里吃饭时,卢君恩不由多望了卢君见几眼。
  
  卢君见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他不知道卢君恩知道了几分,但是他想,依著卢君恩的脾气,若真捉住了他的软肋,不会这般沈默。
  
  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不知道牛大此刻进行得如何了。
  
  晚饭时,卢弼时提到了卢君恩的婚事。原来之前瞧中卢君见的那位林小姐断了对卢君见的心後,改变了目标。
  
  大哥长得不错,弟弟错不到哪里。
  
  卢家的家世足以弥补很多。
  
  门当户对,林家两老觉得满意,再次把亲事提上日程。
  
  男主角换人後,卢君恩没怎麽表态,他对娶一个大哥拒绝的女人兴趣缺缺,即使对方再怎麽美貌。但是他的亲娘喜欢。
  
  若娶了林家姑娘,强强联手,对卢君恩的前程不可谓不好。且不说在卢家的分位加重了,林家只一个女儿,林家偌大的家业迟早到他这个准女婿头上。
  
  女人们瞧定後,把主意告诉了卢弼时。
  
  大儿子不愿意成亲,现在换个二儿子,卢弼时没什麽意见。老二年纪也不小了,是该给卢家传宗接代。
  
  对於大儿子以後会不会传宗接代的想法,卢弼时一直没仔细考虑。这个儿子,他会好好养,养好了,养到老,谁都不给也没关系。
  
  所以,此时卢弼时提出卢君恩的婚事,卢君恩没有表示异议,基本就等同确认了。
  
  卢君见说了句恭喜二弟。
  
  卢君恩面无表情。
  
  三个男人吃饭,闷得很,怪不得卢君行在的时候,最讨厌这种场合。
  
  卢君见却吃得自得其乐,一丝不苟。现在,一天能见著卢弼时,几乎就在晚饭时间。卢弼时上次受伤後,一直没好全,深居简出。
  
  有父亲在侧,卢君见很安心。
  
  再有心结,卢君见也知,卢弼时对他这个儿子是爱护有加,第一放在心上。
  
  卢君恩心里想著望月说的事会不会跟卢君见有什麽关系,难道,他这哥哥不喜欢女人?怪不得一把年龄了,没见他收过屋里人……
  
  小时候长得比卢临美,现在大了多了份男子英气,却看上去干干净净,连胡渣子都鲜少生,唇红齿白,皮肤细嫩,竟比自己抱过的那些女人养得还好。
  
  估计他以前的养父也没亏待过他。卢君恩胡乱想。




六十六,浅计缓缓行

  想对付一个人,有时候,并不需要亲自动手。
  
  卢君见深谙其道。
  
  这个晚上,坊间账册失窃的消息还未传到卢君恩耳朵里,老爷娇养的小花出事儿了。
  
  望月刚怀孕那会儿,天天吵嚷著不舒服,恨不得家里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恨不得老爷时时刻刻都陪著他,矜贵得不行。
  
  卢弼时烦归烦,已经尽量顺著他。
  
  可这一阵,卢弼时养伤,去了,望月安静,这数天没去了,望月那更安静得没一丝声音。不正常,十分不正常。
  
  用饭後,有丫头特来请安,带了糕点敬奉,说是望月亲手做的。
  
  卢弼时想著问上一句,人这几天可好?
  
  谁料,丫环迟疑下,飞快地答,望月公子很好,体重嗜睡,这会儿已经闭门休息了。
  
  卢弼时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动。他以为这是他养的兔子在表示不满了,刚吃完饭的时候,依照望月以前的小孩子心性,活泼好动,哪里歇得下?
  
  嗜睡什麽的,跟望月真正无缘。
  
  没去看他,还答“很好”,必是满肚子赌气了。卢弼时这麽想,轻啜了口杯中清茶,便道:“既然睡下了,你们好好服侍著,我迟些过去看他。”
  
  丫环答了声“诺”,下去了。
  
  卢君见闷著头喝茶。
  
  卢君恩握著茶杯,心思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卢弼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对两个儿子道:“你们忙外面的事,正经功课仍不能落下。”
  
  “是。”儿子们应和。
  
  卢弼时不知怎麽,忽然希望满有希望会斗得鸡飞狗跳的儿子能上演兄友弟恭的戏码。
  
  “听你们的师傅讲,恩儿你的棋艺水平见长,有空就与你大哥多练练。”卢弼时一语既出,两个儿子瞪著对方,掩不住的惊异。
  
  卢弼时心情好极了。
  
  “你们俩不比行儿,懂事得多。是爹的左右臂膀,兄弟间和睦最是重要,以後要多花些时间相处……”
  
  “爹,儿子不喜欢下棋。”卢君恩第一个忍不住。
  
  卢君见跟上:“君见棋艺生疏,久未与人对局,不是二弟对手。”
  
  卢弼时扫了两儿子一眼,见他们低著头不说话,他不悦地哼了声:“不喜欢就多下下,手生了的多练练。从今往後,约个饭後局,谁赢谁负,你们两个都报到我这儿来。”
  
  怎麽可以这样?!
  
  两个儿子抱怨不及,父亲大人已经甩袖子走了。
  
  沈闷。
  
  片刻後,自有小厮捧来棋盘,并执笔记录。
  
  卢弼时的任性主意,两个儿子很是头疼。
  
  卢君恩只是讨厌跟他的大哥近距离接触,真下起棋来,一心想拼个胜负。
  
  卢君见今儿个真没心思,他不知道刚才的小丫头回去会怎麽回,老爹是不是待会儿会回去看望月,牛大能否及时赶回来,院子里服侍的人……是否都顺利回避了?
  
  三局下来,卢君恩局局胜。
  
  输了,二公子的心情不会好。胜了,二公子的心情也不好,吊起眉头看发呆的大哥:“不愿与我下棋,也不必如此敷衍。”
  
  卢君见冤枉,傻笑:“哪里,是二弟棋艺见长。”
  
  卢君恩最讨厌口是心非的场面话,眉头一拧,马上要发脾气了。这时候,门外有了动静。
  
  说是内院走水。
  
  卢君见心里一动,握住卢君恩想甩棋盘的手,道:“二弟,剩下两盘棋且欠下,我们先出去看看。”
  
  不知道哪里起火,情况如何。卢君恩也坐不住。
  
  只是跟在卢君见身後,被卢君见大哥模样拉著手,卢君恩心内怔然,注视著卢君见的背影,一时竟然没有挣开。
  
  哥哥,和弟弟。
  
  外面小厮乱成一堆。卢君见逮住一个,问怎麽回事。
  
  哦,堆烟烛的耳房著火了?近望月公子的住处?有没有跟老爷讲?好,我们一同过去。
  
  火不大,刚起了苗头,就被压下了。
  
  没有人伤到。一两间屋子被烧毁。
  
  老爷去看望月公子,卢君见拉著卢君恩追上去。路上,两个人没说什麽,卢君见拉著弟弟的手,自然而然放开了。
  
  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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