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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意儿作者:坑娘-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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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那日袁青诀醒来与宫寒飞一商议,两人都是大梦初醒的模样,决心要往关外慈茵山去。
  看来宫寒飞要的东西已有下落。乐六听了心里轻快,正打算收拾行装,却又被宫寒飞单独叫到一旁,吩咐他好好保管当初离开苏吴时交给他的那一物。
  灰蒙蒙的不起眼卷轴,武功图谱,听说当初宫寒飞就是因为看了此物才习得神功的;如今似乎是袁青诀想要的东西,所以要存放在乐六这边。前面乐六只是随身带着,不大在乎,可眼下宫寒飞想到了什麽,又提醒他。
  “跟王师毅待在一处,提防着点。”宫寒飞阴着脸说道,“难保他不会取了给袁青诀。”
  乐六看那神色,真替他累得慌。他担心放在乐六那边的东西给王师毅顺走了落到袁青诀那边?这宫寒飞,又在袁家小子那边吃了什麽苦头,绝不信任,满心怀疑,要把乐六拖下水去?
  这种心思深重的人就是不好,总跟袁家小子玩些信与不信的把戏,牵扯来牵扯去,情意绵绵,叫人看不下去。现在还要将王师毅也拉进去,把乐六他们变成同他一样纠结的人……真是烦人!
  前面宫寒飞又是怀疑王师毅为张钰晖办事,又是怀疑王师毅将行背叛──乐六听了不学着他的模样怀疑王师毅,可忧虑渐深,早到了耐不住的地步。
  他可不会认为王师毅是为了袁青诀为了张钰晖跑到他身边待着的,宫寒飞的这什麽图谱,也不会被王师毅算计走。
  “你要担心,还不如把袁家那小子在身边捆紧点,没机会找到图谱。”乐六懒得理会他,只想着早点离去。
  没想到一听这话宫寒飞还恼:“我跟他又是什麽关系,捆着他干嘛?你看好王师毅,一旦他与人有所瓜葛,及时告诉我。”
  “好。”不想在此浪费时间,乐六嘴上说着,心里骂他。
  难得能如此同王师毅一起,没有芥蒂,乐六只管王师毅的事。宫寒飞?他那边的麻烦事只是顺手,更不可能为了他几句空话,就对王师毅起了戒心。
  看那宫寒飞得了回答依旧疑虑的神色,乐六觉得此人也是可怜,过去吃了不少苦,现在连枕边人都不敢信,焦虑不安到会将怀疑移到乐六家的身上,让人同情。
  乐六不会担心王师毅害自己。不是因为有血骨一脉撑腰,而是王师毅不懂掩饰,眼神正直,有什麽盘算,瞒不过人。
  可他还是会担心,王师毅突然想不开,也不管在他身下说过的话,就这麽不告而别了。想着想着乐六不再能维持得了,草草收拾,先一步出了荡雁谷,到了岔口一路向北,翻过南云山去,也不管後面宫寒飞他们究竟有没有跟上。
  时间已是傍晚,夕阳余晖,南云山远近就这一家客栈,店里小二正在收拾露天的几套桌椅。乐六远远走来,就看见客栈门边侧坐着一个侠士,背後斜着把大刀,专心看着眼前的杯子,不知其中是酒是茶。
  要是当初他乐老六不只是在安德活动,而有机会越过南云山来,像这般,在此地,看见这样一个男人独坐,会不会换个方式,坐在他对面搭上一两句,劝说男人不要再往安德去?
  他们俩可以选择一个更轻松的开始。尽管这样有违乐六的习性,可能要憋闷许久,但至少不会在绕了一圈之後,再回到此地。
  如果他们不是那般相遇在安德,而是在此,乐六会知道背着大刀的侠客是谁,会用自己最像正常人的表情去拜会一番,说出个信手拈来的名字,留下个不浅不深的印象,等宫寒飞的事情了结,驱尸鬼手不必再涉足江湖纷乱,再甩去那身份去会会河沙门的王师毅,说不定又是一段新的故事……
  那时该怎麽办?泯灭草溪人的天性只做他的友人?还是用点手段将他骗在自己身边?
  ……还不如,在安德那般相遇得好些。如今各自吃亏受累,也好过只做他一年半载萍水相逢的路人!
  胡思乱想什麽!
  乐六不过是在暧昧昏黄的夕阳中看久了寂寥独坐的男人,竟生出种种绮思来,看似是对过去有所悔恨……他怎麽会後悔的!
  乐六明白了,他与王师毅这一路伤痛,是他们二人必须要受的,若换了任一种相遇相知的路子,都不如眼下这景况好。
  王师毅没有扔弃他一走了之,没有对激情难忍之下说的话心怀悔意,说在此地等他,就在此地,没有离去过。
  王师毅在南云山旁的客栈,默默地等他。
  “……”一抬眼,就发现自己身边悄无声息地杵着个高挑的男人,正是要等的人,王师毅放下手中的杯子,说道,“荡雁谷那边没事儿?耽搁这麽几日……”
  “没事。不过是宫寒飞差点把袁家小子给杀了。”乐六想也不想答道,眼神垂挂在王师毅身上,竟有点痴。
  “什麽!那袁少侠现在如何?”大概只有乐六能如此淡定地说出这话来,王师毅惊得立刻站了起来,不知虚实。
  “我先过来了,他们在後面。”尽管乐六依旧没有觉察他们的踪迹,“说要出关,我还是暗中跟着,你……我们一起吧。”
  乐六说得轻描淡写,可总怕这理所当然的话落在王师毅那边,会被拒绝。
  毕竟南云山再往北,就快到天河了,过了天河,向西是关外,向东的话,可以回到京城一带,那就是河沙门了。
  “这,这宫寒飞怎麽如此疏忽,连袁少侠都能差点……唉!”王师毅还沉浸在方才的冲击中,心里稍微定了定,才回想起乐六後半的话,“关外?袁少侠还是要去找那莫须有的东西?”
  王师毅没有回答他,乐六多少有点失落。
  “一起去关外也好,我熟点,不会耽误太多时间。”想他王师毅过去就爱去关外奔马畅游,若是袁青诀他们要寻先前托付他打听的东西,也方便的多,“要不,也不用一直在暗处,我帮着带路吧。”
  一时忍不住,乐六眨着眼,胸中一口气没接上。
  不过,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他们俩认识路,让他们自己走去。”王师毅不会舍下他的,“只有我没去过,你帮我带路就好。”
  可不能放王师毅去宫寒飞那个疑神疑鬼的家夥面前晃悠,不知还会有什麽新的是非,可不能冒险了。
  乐六眼下要的,只是完完整整的这个男人而已。
  作家的话:
  怒吼一声!终於要摆脱剧情交叉部分了!!下一章就是之前整个系列里从来没有写过的剧情进度了!!
  撒花庆祝下!
  感谢古调和筱茧的礼物!!继续努力!!我能看见曙光了!

  玩意儿131

  发文时间: 6/3 2013
  关外,慈茵山,通河谷。这日,慈茵山顶,宫寒飞与袁青诀终得无绝无续两部图谱,立下誓约,在通修神功之後,将图谱尽数毁去。
  也是在这山崖之上,跟了宫寒飞他们一路的红影现身,与袁青诀对决败落,掉下山崖落入谷底,尘埃落定。
  那假冒血魔之人,乃是袁青诀生父秦国昭,过去的金岭派弟子,名满天下的正道侠客,宫寒飞与张钰晖的同门师兄,武林盟主的候选人,二十多年前为红颜知己自废武功隐居荡雁谷──现在看来,前後之事,不过是为了得到神功的阴谋罢了,那些姻缘家事,都是秦国昭野心的踏板。为了得到神功图谱,秦国昭危害众多,连自己的长子、袁青诀的长兄都没有放过,更是谋害了袁青诀师门上下,又将这些罪过都栽赃到了赤目血魔宫寒飞身上。
  甚至连宫寒飞无意习得神功、跌落山崖、煎熬二十余载化身江湖魔头,都是秦国昭一手造成的。
  跟着乐六一路到了关外,风波定後知晓了事情始末,王师毅不禁唏嘘,即便是过去他恨之入骨的血魔,也不是生来恶性,而是遭人陷害,进而被有心之人推波助澜,才有後来的种种故事。
  而因为红颜隐退江湖而被武林正道传作佳话的秦国昭,现在看来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卑劣之举,金岭派竟出了一名这样的弟子,幸好後来没有登上武林盟主之位……
  “哼!金岭派又如何?武林盟主又如何?”看王师毅的疑惑愤恨写在面上,宫寒飞笑道,“我这个‘赤目血魔’也是金岭弟子,而张钰晖这种不知底细的老狐狸既是金岭弟子又是武林盟主!金岭派多少年了?这武林正道多少年了?时间越久,越是藏污纳垢之地,更别说一会儿勾结朝廷一会儿勾搭乱党,左右逢源,还不知道里里外外是为个什麽东西在卖命!”
  知道前因後果,王师毅明白了宫寒飞的怨气大在哪儿,心里隔阂少了点,也能同席而坐了。只是此人怨气太多,一看周围人的想法不顺,就会自顾自地教训起来,对武林对天下,尽是不满之词,非要别人跟他一般看法。
  “寒飞,行了。你这两日歇够,我助你把图谱修完,早日将图谱毁了吧。”每当此时,总是由袁青诀出面,把他的火气压下去,提醒提醒正事。
  “你就知道毁图谱的事!我看你现在忠的还是张钰晖吧!”
  袁青诀跟张钰晖有所约定,若是将这两部祸害天下的图谱销毁,张钰晖就会想办法消抹了宫寒飞在江湖上的罪名,今後也能给他们二人省去不少麻烦。所以袁青诀一心等着宫寒飞尽快功成,好毁去图谱,让张钰晖履行诺言。
  这赤目血魔的祸事,种种伤害都刻在武林众人心里,张钰晖要如何抹去?王师毅奇怪,而且一位武林盟主竟然能为一个正道人人诛之的邪魔做出此事……还真是像宫寒飞说的,金岭派,武林正道,都不是什麽“好东西”,里里外外,复杂得很。
  跟着乐六久了,换个位置,再看看自己过去待的地方,王师毅心中感慨万千;他过去所坚信的那些东西,光是看着宫寒飞、秦国昭、张钰晖这三个金岭派弟子的人生,便觉得那些一心想着声张正义想着主持公道的武林中人,单纯得很。
  当然,单纯不是什麽坏事。只是如今的王师毅,再也没办法像小妹王清凌那边笃信所见所闻的一切,有些事情,如果不是亲自验证,全不能轻信。
  “假血魔的事算是解决了,只是,王兄……”袁青诀自然安抚得了宫寒飞,他将人按住,又关心起王师毅这边的事来,“听说上回你跟他在安德附近遇上不知名的驱尸人──这事没找到机会跟假血魔问个清楚。”
  袁青诀不称秦国昭为父亲了,他不想认,也不屑认。而他所说的这个驱尸人,确实是个问题。
  来关外这一路上,那驱尸人没有再出现,乐六也没想清楚此人到底是谁。
  “当时我们循着假血魔的踪迹追去,到了安德,却似乎换了人,变成那个驱尸人了。”王师毅记得清清楚楚,乐六说是追红衣人,可在安德韩府遭遇的,就不像是那假血魔的手段,“若说两人没有关系,那似乎也太凑巧了……若是有所关联……”
  “要是那假货是要学宫寒飞的阵势,头领都没了去向,这驱尸的,也该鸟兽散了。”乐六忽地插进来说了一句,听来语气不善。
  “若果真如此,那也还好,就怕并无关系,留下隐患。”袁青诀大约是将此类事情全算在了秦国昭头上,心里放不下,想着要替父善後;再者王师毅与乐六都不是毫不相关的人,事情来回牵连,只会惹出更多麻烦,“那驱尸人再现身的话,靠我和寒飞,制服他不是难事,但他也不会傻到往我们这边撞,说不定,他是在等我们分头行动时,再与你们纠缠。”
  “那不如,我跟乐六将他引出来?”不斩草除根,终究是个麻烦,王师毅能想到的,自然是用自己做诱饵。
  “敌暗我明,情况知道得少了些,不好应对。”袁青诀顺着他的想法一盘算,摇了摇头,“而且明日我就要陪寒飞闭关,你们有所行动,难为後应,不一定能保你们平安。”
  乐六自从失了白荧血,距离过去那驱尸鬼手如日中天的本事,还是有些差别的,上回幸好有马菡中留下的兵器,才能顺利脱险,可再遇上,就说不准了。宫寒飞和袁青诀也是担心对手还有新招,王师毅他们俩对付不了,但销毁图谱之事也是刻不容缓的,夜长梦多,要是又冒出来一个秦国昭……
  “既然是草溪出来的逆徒,就不劳烦你们这两位‘神仙’了。”乐六忽道。
  自从慈茵山上解决了真假血魔的事情,他便觉得再跟着宫寒飞不妥,只是王师毅一心要听血魔身後的种种故事,他才陪着,忍了一路。如今袁家小子慈眉善目地摆出一副要赶人的脸色,他可不想不识相地再跟下去,碍了他们。
  王师毅可不知乐六心里不快,只觉得他别扭脾气犯了,拣着事儿折腾:“乐六,袁少侠这也是好意,谁不想早点将那人抓住,今後总有人背後做手脚,你我都不安生。”
  “上回是没预料到对方是个驱尸的,再让我遇上,我有的是办法教训他。”听王师毅将他们二人放在一处考虑,乐六心中倒是得意起来,话也越说越大。
  “那你先说说是什麽办法,我也能助你一臂之力。”王师毅就怕他是赌气逞能,不愿随意听信。
  乐六不说话了,只盯着王师毅看,觉得这人待他是挺真诚,可说话做事也太直了,当着外人,也不给他留点情面。
  他们俩现在,过得就跟一家的似的,小打小闹的事情越发多了。
  “乐老六你别光急着乱跑。”宫寒飞及时出声,制止他的举动,“一得图谱我就通知了谷角,等他来了,办完事,你们可以商量对策,可别乱了阵脚让人占到便宜。”
  这几年,宫寒飞两功相斗在身上落下的毛病都是谷角治的,最终修通两功的事情,要靠谷角操心。而对付驱尸人,除了宫寒飞的神功里有这本事,谷角必定也有,否则以谷大夫性情,不会有胆子跟乐六讨要白荧血去炼药玩。
  王师毅有点好奇,到底是宫寒飞架势大些还是谷角架势大,只要将他们俩搬出来,乐六突然就乖乖地不说话了。
  这几人当中,不会又有些什麽关於乐六的事情,是瞒着他的吧?
  “如今你什麽水平什麽状况,你自己清楚,谷角比你更清楚。”毕竟宫寒飞与乐六待得时间长,三两句话,就都说到关键的地方,“既然你答应了王师毅收一收玩心,就老实点等在这里,时机一到,冤家路窄,你那驱尸的对头肯定能抓得住。”
  作家的话:
  顺利脱离血魔故事的剧情线!
  血魔夫夫二人正要闭关修仙去咯!(啥?修成正果真的能变成送子观音吗!)(开玩笑的啦!)
  等着妖人们欢聚一堂,揍冒牌货吧!(并不是,请不要相信我随口乱说的事情)
  感谢XWAY032的礼物哟!!=3=

  玩意儿132

  发文时间: 6/6 2013
  “乐六。”王师毅心里有话,憋了几日,总算找到机会找乐六单独问问,“我看你们遮遮掩掩……你现在是不是有哪里不好?”
  王师毅知道白荧血,知道血骨一脉,可到了现在,他却发现,这些东西对乐六到底有何影响,他不清楚。听宫寒飞的话,好像连乐六都不清楚底细似的……或者说,乐六是根本就不在乎。
  以乐六的性情,性命之事还真不算件事。过去王师毅以为他这只是对待旁人的态度,如今发现,与乐六自己性命攸关,这人也不是常人看法──真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久了便愤怒不已。
  眼下众人从关外回来,袁青诀择了一地,说是适合练功。太山,这地方王师毅一直听说,可真没来过。太山上有一江湖上毫无名气的门派,名为“虚梁殿”,是袁青诀自幼习武之地,听他说,是由一百三十年前元纾之乱中立下大功的两位金岭弟子创立,陆道淼和姜子氓,王师毅都听过大名,只是没想到他们退隐之後竟在此地设了个虚梁殿。
  袁青诀说,先前秦国昭冒充血魔几乎将虚梁殿灭门,如今门派之中已是禁地,他只带宫寒飞去那边闭关修炼神功,而为王师毅乐六安置了太山上另一处居所。此地过去不知是何作用,王师毅只觉太山灵气极佳,在此等待谷角到来,也是上策,便安顿下来。
  只是袁宫二人刚离开不久,他便琢磨起先前听到的话来,有点不明不白的。
  事到如今,他必须与乐六说个清楚。
  乐六对他的话,自然听得仔细,但真要答复,语气又不很畅快了:“‘不好’?怎麽不好?能有什麽不好的?”
  “就是那什麽……伤转过去,留你身上,虽然愈合,会不会有留下什麽问题?”一见乐六的态度,王师毅便觉得原先准备好的话无法顺利地说下去。他仔细考虑过,甚至把这一年来自己受过的伤害细细盘算了一遍──不说乐六的恢复能力,就是让他自己一一受过……
  他居然没有如此设想过,伤势说不定还会给人留下更多麻烦。
  支支吾吾的问题,乐六忽地皱了皱眉头,又变成寻常一副冷淡的脸:“好了就是好了,没别的事!”
  “那,上次你胸口那个……”当时在坟场一时情急,沉溺在欲望中,错过了开口询问的好时机,现在提起,王师毅不禁想到当时状况,舌头有点转不过来,“皮肉下面,有个……”
  血坑。王师毅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但又说不出口。他觉得说出来不吉利,好像在预示着什麽更痛苦的事情一般,如今的他,可不想让乐六再经历。
  伤痛足够多了,他可不想给两人多添一些。
  “早没了。”乐六直接回道。
  “可那地方,看起来不像寻常的……”王师毅追问着,顿觉这麽僵持下去不好,乐六这人,不管事实是什麽,抵死都不会说的,“那里,是……白荧血所在之处?”
  乐六闷下去,不发一言,连王师毅的脸都不看了。
  这是认了。王师毅估摸着,乐六胸口那皮肤下面,大概是再难长出血肉,满心燃的都是火气,就想揪着这家夥,好好地骂上几句。
  “……还有什麽事瞒着我?”王师毅质问道,“血骨一脉是生死一线,白荧血是生生剜了块肉,还有什麽是我不知晓的?”
  既然早就是共生共死的两个人,瞒?还有什麽好瞒的?统统说了,王师毅也能长个心眼,帮帮乐六这个不长心眼的家夥。
  可乐六不说,连摇脑袋否认都不乐意。
  “雪山上我就觉得你不对,本事弱了,恢复得慢了,你可以说是白荧血去掉的,但总有些事情对不上号,满嘴胡言的……
  “你说我是中了那什麽凌风草药性,可舅舅似乎毫不知情,而且他当时不也……也……怎麽就不见他也提凌风草的事?
  “还有在雪山时,明明就是能同进退的,怎麽就突然放手?看自己落入险境,极有趣是吧?别人的性命好玩,自己性命也很好玩是吗?既然玩得开心,怎麽就消失了那麽长时日,要不是我到白浚,还真找不到你!”
  这麽长时间,王师毅心里有的是火气,但二人之间的气氛一直不对,他无法一吐为快,现在好像终於能松口气了,他可不会再把疑惑都往心底藏,他要好好地讨个明白。
  从雪山回到河沙门,王师毅不是没有想起过乐六,他想过,想过许多次,总觉得乐六有一天养好了自己,就会粘到他身边来,反正河沙门乐六也熟,那间被当过新房的屋子乐六更是住过,说不定哪天回去,一推门就看到有个家夥又死皮赖脸地趴在他床上,嘴里刁钻古怪地说着毫无道理的道理,把河沙门当自己住地似的,安心占了王师毅的地方。
  可是,每一次推开门,放慢脚步踱到床边,屋里都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对,乐六不会留下痕迹,驱尸鬼手从来没有能让人寻得到的气息。王师毅这麽想过,不止一次,然後静静躺下,静静睡去──他记得乐六行事就是玩耍,有时会躲到夜半,忽地立在他的床边,给他的腕里塞进个奇怪的东西,就像那次在金岭派一样。
  可是,每次入夜後猛地睁开眼睛,慢慢挪着眼珠,悄悄搜寻,屋里没有一个人。
  连远远看着他的可能,都没有。
  这样的事情,王师毅永远不会告诉乐六。但他还是想知道,为何乐六没去找过他,没有像头一回分开之後那样,远远地躲在他身边,从安德到金岭,从金岭到河沙门,从河沙门再到雪山……走遍乐六最陌生的北方土地。
  “离开雪山你去哪儿了?跟宫寒飞他们躲在南边做什麽?是,凌沙江一带的祸事多是秦国昭而不是宫寒飞的责任,那你呢?你就没出去找点玩具?宫寒飞是被空耗了身体鲜少出门,难道你也修了那什麽神功,也躲在谷角的药庐里,跟他那药罐子一个样了?”王师毅一想起张钰晖跟自己说起的死城之事,心里就阴郁几分,没有理由说那是乐六的错,也没有理由说那不是乐六所为;无论如何,一个惯於紧随自己的人究竟是被什麽事情耽搁,才会放任他一个人,放任了大半年时日?
  不想承认,王师毅就是不平──他被乐六吊起胃口来了,等着他依赖上对方,又不留一点音讯,让人左右摇摆,煎熬着不知该把自己的心思放到哪儿去!
  眼下总算是不分开了,可王师毅觉得,还是有事,这几个妖人的事总不让他透彻;要是让它们依然藏在那心里……有一天乐六还干得出这种不告而别、让人只知道他还活着却不知所踪的可恨之事来。
  作家的话:
  感谢tina和筱茧的礼物!!今天我活过来咯!!持续加油!!=3=
  尽管这周上七天班,周六周日肯定还是会更新的哟!等端午节放假更要努力了!

  玩意儿133

  发文时间: 6/7 2013
  前几日听了宫寒飞语焉不详的话,又联系着谷角,对乐六说出了刚才几句无心之言,王师毅害怕了,怕事实真是如此,乐六真的没有离开谷角药庐一步,拖着一副被王师毅折腾得残破无比的身体,动弹不得。
  可惜乐六依旧那样,根本不会给他一个答案。
  “难不成……”乐六这人素来与常人不同,明明是被王师毅逼问,可思绪又转到别处,“王师毅你跟宫寒飞说的一样,是替张钰晖来探查我们的?”
  “……这,这是什麽话!”王师毅一听,心头慌乱,一想起自己确是因张钰晖的引导,才找到的乐六,他便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毫无底气,倒像是恼羞成怒了。
  宫寒飞怀疑过他,还告诉了乐六,大约是要乐六防备。王师毅记得自己要跟乐六一路走时,的确想过探查的事情,可他也清楚,那其实是说服自己给自己壮胆罢了。
  实际是想与乐六同行,想看看乐六,想甩开所有已经不该留恋的过去,重新开始。
  只是他没想过,乐六会怀疑到这件事上来。
  “你为了谁过来,我不在乎。如今你疑到我头上来,我也不在乎。”乐六却不像王师毅所想,没有追究张钰晖之事,“是不是一路人,走走就知道了。”
  乐六这是……赌气的话,还是认真说的?王师毅自认已是毫无保留,可到了乐六那边,怎麽像是一点真诚都没了?
  “你,乐六你要赶我走?”王师毅不敢细想,不是寻常男人,乐六有时出奇执着,有时又出奇淡漠,这家夥冷下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但乐六难得抬起眼,一脸不快地望着他:“你哪里听我说过这话!”
  那他这是……要如何……自从袁青诀他们降服了假血魔,乐六就不曾快活过,一个人不知道在生什麽气。
  总不会是,他王师毅做了对不起乐六的事吧?王师毅难以理解,问出口来:“乐六,你若有话,说明白可好?”
  王师毅一说这种话,乐六就闷得更加厉害了。阴郁的男人收回目光,动了动嘴唇,竟转身大步而去,不愿与他多说一句,连房门都是摔上的。
  ……到底怎麽回事?都到这种地步,王师毅要还能藏得住事,便不正常了。
  乐六到底怎麽回事!
  忍不住在屋中踱起来,王师毅将刚才自己的猜测又转了一圈,越发不安焦虑──不说乐六的状况到底如何,光是眼下宫寒飞他们闭关,而谷角又没到此地……王师毅突然发现,他跟乐六本应该处处当心,谨防被人趁了先机……
  更何况乐六本身到底是……王师毅想不下去了,提步便冲向门外,原想着他不会走远,可门外没有乐六的影子。
  跑得这麽快?王师毅慌了,赶忙喊道:“乐六!”
  没人应声。
  “你我有话,好好说!一赌气走了,算什麽男人!”不会是这麽一转眼间就出事吧?王师毅心里没底,方才怎麽不阻了乐六脚步,任他跑了?
  “乐六!你……你……”王师毅讨厌这种预感,不禁放开声音喊起来,“乐六!”
  依旧没有回应。王师毅耐不下去,要奔出院子去寻。此地在太山脚下,离袁青诀他们闭关的虚梁殿有点路程,要是直接去那边求助……
  可他没想到,刚推开院门,就见一人静立在那里。
  不……说是人,并不准确。王师毅刚定了神,才发现根本不是常人,而是具尸首。
  当然不是乐六,是王师毅全然不识之人。看样子死时年纪不大,只是那死相……有些凄惨。
  记得过去在安德看见乐六操纵的那些尸首,栩栩如生,活动自如,还能说起话来,身上不见一点伤痕污渍;可眼前这个,完全不是乐六的惯例。
  尽管穿着衣衫,可灰土遍布全身,还有破洞之处──在破洞之下,王师毅能看见青年男尸的腹部有个血肉模糊的孔洞,伤口似乎时日久远,只有暗色血痕,却不像是一般刀剑所伤,更像是从皮肉里面绽开的。
  若再深入,王师毅心头颤动,里面似乎根本没有五脏六腑的踪影,将可怖的景象,藉着这充满恶意的洞口,全数展现给凡是能见到它的人……
  若是乐六,乐六一定会想将它填补整齐的……王师毅心中忽然窜出这想法,接着明白了,这尸体的主人,应该就是上次在坟场攻击他们的驱尸人,那个被乐六说是违背了草溪村规矩的家夥。
  一转眼,没了乐六,却凭空多了副残破的尸首。
  对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乐六被人擒住,而且对方所要的,可不仅仅是乐六一人。
  这人不仅要害乐六,还要把乐六最喜欢的玩意儿,一起拖进去。
  王师毅莫名其妙一阵,猛地想起一个人来。
  与此同时,就看那尸体抬起一只胳膊,抖了抖手指,指向西边。
  王师毅不动,可那尸体先走一步,往自己指示的方向去了。
  它的主人自信满满,只要用对诱饵,王师毅肯定会来。
  只要有了乐六,王师毅明知是陷阱,也会闯上一闯。
  作家的话:
  还有两天就能放端午假啦!!!加油!!爱你们啊!!

  玩意儿134

  发文时间: 6/8 2013
  那具年轻的尸首,手指正翻折过去维持着不正常的弧度,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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