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卫凌风-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原来是悬崖下来宛如银带铺开的河水,我拿出一直珍藏在颈项中的玫瑰玉,温润的玉在掌心里逐渐冰冷下来,很快就和掌心的温度合为一体。原处传来豢养的猎犬吠叫,赫连肆星已经开始搜山了,以他的能耐,找到这里不需一时三刻吧。
  拿出袖口里藏着的毒药,掷于地上。本来,我是打算把这种奇毒用于黎光铃身上的,这样最糟糕的情况下,我手里依然还会有最后的底牌。可真是奇怪,明明不爱她,明明知道她不过是一时的意乱情迷,面对这个女人我却终究没下手。现在真可谓是只能束手就擒,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这可真是值得庆辛,毕竟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死去已经够糟糕了。
  “有血迹,那边!”模糊的声音随着山风传来。
  我用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唇角,那血似彼岸花一样一朵朵不断绽放于薄薄的雪地上,挡也挡不住。
  我的运气素来不好,可也不该一直糟糕下去,就最后赌一次自己的运气吧。寒冷的空气里似乎有着无数山精在窃窃私语鼓动着我,看着开始在眼下晃动的河床,我一头栽下悬崖。
  随着身体的下落,耳边的风渐渐慢了下来,明明该是一瞬间的事情,我却恍然觉得时间被拉扯得好长好长,眼前的山峦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忽然颜色鲜艳,美得不可方物。噗通一声,寒冷的水将我整个包裹起来,激烈的水流带着我一下就撞在了什么物事上面,关于那条河,我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那透过水面看到的天空,恍如被混乱搅起的人生尘光。
  “这孩子倒有几分长得像你?”
  “姐姐的孩子,与我相像也不奇怪。”
  “你这一路冒雨,孩子身上都被淋湿了,快带他来火塘旁烤烤。”
  “我们不碍事,倒是你……你非走不可么。”
  “……这孩子长得真的好看,要是我们的孩子该多好。”
  “云霄,你……”
  “世林,爹已经往生,我不能至他临终的心愿于不顾,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答应过你的我一定做到,只是,我怕再也见不着你了。”
  “……这孩子年纪还太小,以后一定不记得我了,你也要像他一样将我忘了才好。”
  “……”
  “我这样生来不祥的女人,实在是配不上你,对不住了,结果这最后的最后,还是要令你为难。”
  火塘里燃烧的噼啪声,阴冷潮湿的房间里微微有烟熏的味道,雨气在周围缠绕不去,肺里充盈着冷冽的气息。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似乎已经很久远了,身旁的一切都是面目模糊的,连人的脸都看不清,但是,身边那年轻男人轻轻握住我幼小的手。
  “凌风,还冷吗?”他当时似乎是这么问我的,说完这句话,有一颗水珠啪的落在的我的手面上,那是有着与周围不符的温热泪水,像是烙在我心上一样。
  “师傅,您不是说他今天该醒了么?”
  “现在还不过早上,急什么。”
  “该不会是您老糊涂了,没治好又不敢承认吧。”
  “你这没良心的小鬼,说这种话也不怕祖师爷晚上显灵代替老夫教训你!”
  “啊!他眼睛要睁开了!”
  明亮的光线刺得我眼睛略微睁开后又立刻闭上了,半响才又适应着亮度一点点恢复了视力。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浓眉大眼的粗衣少年,十三四岁的样子,正一脸好奇的俯身盯着我看。
  “好了好了,你别死盯着,让开点老夫还要再检查看看。”
  少年的脸从上空消失了,换成了一张白发老人的脸,黑色衣领上那老人满脸褶子,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他伸手在我面前晃晃。
  “你能听见老夫的声音吗?”
  “这是哪里?”声音嘶哑的不像自己,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只觉得全身疲累不堪。
  “哎呀你不用忙着起身,师傅说你伤的很重啊。”少年见状忙过来扶我。
  “什么伤得很重,要不是老夫妙手回春这小子就死定了好么。”
  “是是,知道了,天天自卖自夸好啰嗦的,你感觉怎么样?”后半句少年是对我说的。
  “这是哪里,西凉还是泷水?”
  “都不是,”少年干脆解释道,“你在我们回賀啦,严格说起来,我们部落还是离西凉比较近的。”
  “阿棕是在月亮河潭把你捡回来了,真是的,年纪轻轻的要寻死也不找个好地方。”
  “师傅,人家说不定是不小心掉进河里,才会从上游被冲到这里来啊。”
  “不小心掉进去的?那就更是该死啦,啧,烦死了,老夫都这把年纪了还要跟小厮一样伺候个来路不明的小鬼,喂,小鬼,你知道自己耗了老夫多少药草么,好了要记得还钱啊。”
  “师傅您一口一个钱字,好俗气啊。”
  “你小子懂什么,他脖子上那块玉都能买下整个回賀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周云。”脑子还晕乎乎的,我近乎本能的回答他。谁知那老头一听脸色就更难看了。
  “什么?又姓周!老夫上辈子是不是欠了姓周的什么啊,一个二个就跟讨债鬼一样的找上来。”
  “你别在意啊,我师傅虽然是个糟老头,人还是不错的,你是哪里来的?啊。你一定饿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混小子,之前给他喂参汤已经快把老子的家底都掏空了,你可不许再给他弄什么好的,来点稀粥就足够了啊。”老人忙叮嘱道。
  “晓得了啦。”名唤阿棕的少年头也不回的钻出了帐篷,老人很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发稀疏的头皮。
  “真是的,迟早有一天要把这小子逐出师门。”
  “老先生,您……”
  “老夫是黄藤大夫胡不归,叫老夫胡大夫就行了。”
  “胡大夫,我昏迷多久了?”
  “嗯,大概一个月,你小子也真够能睡的。”
  “一个月!”我震惊之下一掀被子坐了起来,“西凉和羌无的战事如何了!”
  “哎呀,你现在气血不足,快点躺回去。”老人上来帮我重新盖好被子,“年轻人干嘛都那么关心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你现在在的地方是安全的,放心好了。”
  “不,您快告诉我,战事,不对,先说周世林,羌无御史周世林怎么样了?”我死死抓住老人的手,“就是羌无出使西凉的太史令周大人,您应该也有听说过吧!”
  “哎呀你这死小鬼,力气怎么这么大,快松手,阿棕那小子,没事就爱捡些阿猫阿狗的,还不都是要老夫来照顾。”
  “师傅您说什么呐,做大夫的就该救死扶伤,您一直不也怎么将的嘛。”阿棕掀开挂着的毡毯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碗热腾腾的粥。“周大哥您别急,西凉和羌无已经停战了,周大人虽然还在西凉,但听说不久就会被释放回羌无的。”
  “西凉和羌无停战了?”我喃喃道,一时有些茫然,仿佛全身蓄力,却一拳打在棉花上。
  “是啊,两国确实停战了,听说是中原那边有人前来杆璇的,泷水作为贸易城又再度对双方开放,羌无的皇帝至今还留在燮城呐,大概也是不放心吧。”
  他舀了舀手里的粥,递到我手上。
  “快趁热喝了吧,周大哥是西凉人?”
  “……不,不是。”
  “那就是羌无人?”
  “我,我是……”心里乱成一片,正准备随便说个地方,抬头忽然见到那老人在旁揉着手眼中却精光一闪,随即心下凛然,“我是太史令周大人家的下人,家中主母自开战以来日夜悬心,我此番也是前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救得了周大人。”
  阿棕还没说话,胡不归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哦?周世林还有那么多讲究,连个下人都长得这么漂亮。”
  “是啊,周大哥你长得真好看,自从在月亮湾把你带回来以后,我们族不少姑娘好奇来看都看呆了。你也别担心脸上的伤,师傅早就治好了,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我没担心过那个。”我不由苦笑一声。
  “阿棕你少插嘴,老夫正在问重要的事情。”胡不归难得呵斥了他,“老夫问你,你真的是周家的下人?”
  “……我自幼无父无母,周大人是我在世间唯一的亲人,如果您实在不相信,我也只能这么回答您。”
  “唔……”老人盯着我看了半天站了起来,“既然你被阿棕捡到了,总也是缘分,这几日就先好好歇着吧。等身体恢复了老夫再设法将你体内的虫子弄出来,这也得你自己先用内力逼迫才行,不是那么容易的。”
  没想到这种云游四方的小部落还有这等厉害的大夫,我惊讶之下回答他:
  “不……多谢您的美意,只是……我还有没完成的事情,这虫子现在不能取出来。”
  “不取?”胡不归停下脚步,“别怪老夫没提醒你,这虫子再不取以后加倍费事,你这不已经差不多快给害死了嘛。怎么,还想再去鬼门关走一趟?不是老夫自夸,下次你再发病,怕是遇不上老夫这么厉害的大夫了。”
  “多谢您,我自己明白的,只是,若现在真拿出来……”
  “你怕是没明白老夫的意思吧,”胡不归干脆又坐了回去,“三时虫确实可以令内功修为一日千里,但用它代价更大。一般人用了大概可以正常维持个七八年,厉害一点的也就十年出头,可你身体秉性明显与其不和,再这么勉强下去这一两年真会死的。”
  “那么严重!”阿棕听着我们的对话显然也吓了一跳,“周大哥,你还是把那什么虫取出来吧,练内功也不只这一条路,师傅很厉害的,说不定会有别的方法帮你呢。”
  “老夫是大夫又不是武夫,哪有什么别的办法,你少来添乱,”胡不归摇摇头,“也不瞒你,这虫子取出来以后,你这一身内功怕也是要折损五成。不过这些都是迟早的事,不想死于非命的话还是早点拿出来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我膝盖也开始疼……啧,好冷

  ☆、故事中人

  
  “我还是……”
  “罢了,你小子死活与老夫何干,只不过阎王面前别后悔就成了。”胡不归似乎生起气了,站起来摔帘子走了。
  “周大哥,你……”
  “不碍事,我明白的,”对阿棕摆摆手,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身体大概还要一个月才能好的,师傅这回为了救你真的费了好大的劲。”
  “是啊,这还得多谢你们。”我想了想取下脖子上的玫瑰玉,递给阿棕。
  “这个,就当是酬谢吧,眼下我也没有其它东西了。”
  “这怎么行!这个一定是你的宝贝吧,怎么能随便送人,师傅也就那么一说,以后你有了钱再还他就成了。”阿棕眼睛睁得大大的,忙将我的手推回来。
  “我原也想好好珍惜它的,只是,怕是做不到啊,越珍惜,越不能忍受它有一点的损坏,每日带着它都是提心吊胆的,这种越积越深重的情绪已经令我不能忍受了……更何况,这回我为了来西凉犯下大错,怕是没什么好结果。”我轻叹一声,“你是个好孩子,这玉佩,也许还是留给你比较好。”
  “我不要!”阿棕出乎意料的倔强,“你挂在脖子上,一定是很喜欢的吧,怎么可以随便送给别人,你说的那些我不太懂,但是这个绝对还是你自己留着比较好。”
  “是么,也许是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只能重又将玉佩带回脖子上,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既令我熟悉,又令我不安。
  我也真够傻,竟以为放下一块玉佩就可以放下过去的一切。
  往下几天我都没再开口说话,阿棕和胡不归似乎也不见怪,只是悉心的照顾我,身体终是一天天好转了,这期间胡不归似乎用药封住了我的体内的三时虫,令其暂不发作。
  “你死活不肯拿出来也就罢了,但以后一定要小心。”他将一种棕红色的草药点燃了烧成红褐色的灰,将那余灰敷在我手腕上,每日换三次。几天之后我的手腕上有了浅浅一圈小指粗的红痕。
  “这药效果也持续不了多久,等红色的痕迹消失以后就千万别再用内力了,来找我将虫子取出来。”胡不归看了我一眼又道,“当然啦,命是自己的,我也就这么一说。”
  “多谢您,胡大夫。”
  他哼了一声,似乎很不屑。
  这段时间的相处,我隐隐觉得这一老一少没那么简单,举止间也不像是纯正的回賀人,但他们并未追问我的事情,又确实是救了我,我也就没特意去问。
  只是有一天晚上,阿棕在给我倒奶茶的时候忽然自己说了出来,告诉我他也是被胡不归捡回来的。
  “我爹娘还有哥哥都死啦,他们是中原人,听说我的老家是在一片有着连天碧叶子的荷花池旁边,可我长这么大,连荷花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的,周云你见过荷花吗?”
  我点点头。
  “真的?漂亮吗?”刚问完他又马上自己回答,“还是不要告诉我啦,我要自己亲眼去看到。”
  “你想去中原?”
  “这……我也不知道,虽然想看荷花,可师傅年纪大了在回賀也住惯了,我要在这里一直陪着他,虽然没有父母,可是有师傅一个我也很满足了,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相处起来像我和师傅一样吗?”
  “不太一样。”
  “周云的父母,一定都长得很好看吧。”
  “别人都说我母亲长得很美,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
  “父母的事情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想想看还蛮愧疚的,可哥哥的事情我却能记住一点点,大概是因为他总是带着我一块儿玩吧,我记得他的手特别暖和。”
  “这样啊。”
  “长大以后听师傅说父母不在人世我一点实感都没有,因为没有关于他们的记忆。可哥哥却不一样的,现在想到也还会有点难受,明明连长相都不记得了。”
  “说不定是记得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罢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我会这么想大概是因为有一次师傅告诉我,哥哥其实是失踪了,说是失踪,那么小的孩子孤身一人又有仇人追杀,一定是活不长的,所以与其认为是失踪不如当成是死了还比较好一点。”
  “你认为他没死?”
  “师傅他见惯了生死,对这种事的想法当然是用一般的情况来看待的,我虽然也觉得他多半是死了,但有时候还是会想说不定有一天他会来找我呢。”阿棕笑了起来,“小时候有一阵子总被人欺负,每到那种时候就会很希望哥哥能回来,我也真够没出息的。”
  “这样想也挺正常的。”
  “不说这些,对了,你娶亲了吗?”
  我木然的点点头。
  “真的?那你的夫人也一定是个美人吧。”
  “……大概吧。”
  “那你出来这么久,她一定很担心吧,你会给她写信吗?”
  “没有,我若死了对她而言大概比较好。”
  话出口我就有些后悔,怎么对一个半大的孩子说这些莫名其妙的。阿棕的眼神却依然很认真,似乎没觉出半点不妥。
  “怎么会呢,你要不回去她一定很伤心的,为了她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我不知道周大人给了你什么恩惠,但你认为的亲人一定不只他一个,既然你已经娶亲了,那你的妻子也是你的亲人啊。”
  “可能吧。”
  “不过等我长大有了本事可不想娶亲,我要像师傅年轻时一样专心给大家看病。”
  “胡大夫在收养你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人?”
  “是呀,你别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懂得可多呢,师傅年轻时候到处云游,听说中原、西凉、羌无他都住过不少日子。大概在我五岁以前,我们还不在回賀呢,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阿棕自己说的口干舌燥,也喝了几口奶茶。
  “很多年前回賀族群内爆发了瘟疫,死了好些人,师傅正好带着我路过就,忙了大半个月救了他们,接着我们就住下了,大家很感谢师傅的恩情,对我们都特别好。”
  “这样。”
  “师傅医术很高的,好多好多人都认识他,他喝醉了还吹牛说年轻时中原的皇上都特意请他去看病,哈哈。啊,对了说不定你记挂的那个周大人也认识师傅呢。”
  “你怎么知道?”
  “因为啊,你醒来以后的那天晚上,我听到师傅一个人在小炉子边一面煎药一面嘀咕,说什么‘姓周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当年千辛万苦的救了他结果现在还要救他家下人。’还有什么‘这不会是他儿子吧,可是年纪看着不太对。’”
  “嗯。”我沉思一会儿,“可能是碰巧吧,没什么特别的。”
  等我身体恢复到可以下床了,阿棕就常常逼着我走出帐子到外面走走。
  说实话我打算等到差不多康复就直接离开,并不想多见多人,但挡不住阿棕太过热情,只能像他所说的那样去外面的草滩散散步。
  春天毕竟已经来了,这里到处都盛开着我叫不出名字的花朵。周围一顶一顶浅色的小帐篷出乎意料的密集。女人挤羊奶哄着孩子的声音,男人挎着刀骑马放牧,炊烟不断的升起,这远离喧嚣的山脚下一片小小的草原里,有着与地域其它地方不同的安逸,连季节都是明朗的。这里的人也都有着大方朴实的性格,虽然日子千遍一律,可人人看起来都很满足,等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整个部落还会聚在一起吃喝玩闹,举行些传统的活动。
  我开始明白为何胡不归走过那么多地方,最后停留在了这里。
  这里的时间是有着魔力的,特别的缓慢而又不真实,可以令人放下一切——如果是真的想放下的话。
  决定离开的那天,胡不归对我说:
  “不留下来?”
  “……”
  “你看起来过得也没多开心嘛,昏迷的时候一直噩梦连连的样子,年轻人太逞强会把命也送掉的。”
  “也许,等某一天我还会再回来。”
  “要回来啊,你还欠我不少药钱呢。”
  “……胡大夫,您是不是认识周世林周大人?”我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干嘛忽然问这个。”
  “阿棕之前告诉我的,说你或许认识。”
  “那孩子是个实心眼儿,倒难为你忍了这这么些日子才来问。”
  “我以为您兴许不愿告诉我。”
  “什么愿意不愿意的,他曾是老夫的病人,老夫千辛万苦才把他救活的,仅此而已。”
  “您看过的病人那么多,为什么还会记得他呢?”
  “唔,你之前说周世林是你唯一的亲人,这话是真心的吗?”
  “是真心的。”
  “你甘冒大险来这一带,就只是为了他?”
  “对。”
  “除了他,这世上还有你在意的人吗?”
  “……还有的。”
  “你小子皮囊长得太好,不是好事啊。”胡不归似乎沉浸在回忆中,“周世林年轻的时候长得也不赖,又会吟诗作画的,很能唬住小姑娘,可惜啊,可惜。”
  “什么可惜?”
  “没什么,他不是你唯一的亲人吗?想知道什么就等见面的时候自己去问啊,有些话我这个外人也说不好。”
  “……那么,我能再问您一件事吗?”
  “说啊。”
  “周大人以前似乎认识一个叫‘云霄’的女人,您有头绪吗?”
  胡不归似乎吓了一跳,眉间的皱纹陡然又深了几寸。
  “邵云霄?你怎么会知道她。”
  “我落水的时候不知为何忽然想起来的,大概是小时候见过她,但也就记得有这么一个人而已。”
  “唔,原来是这样。”胡不归似乎有些为难,“还是那句话,你想知道什么就自己问周世林去,不过嘛,”他叹了口气,“邵云霄的事情还是别问了。”
  “为什么?”(本书下载于耽美部落,更多好书,请访问)
  “因为她已经死了。”
  “死了?”
  “是啊,十几年前就死了,所以别再问了。”
  我沉默片刻。
  “……多谢相告。”
  转身欲离去的时候,胡不归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她临死的时候让老夫转告周世林,说对不起他,要他好好照顾那株金木犀,老夫一直想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算是大夫也救不了所有人,只是,那丫头为人着实不坏,又有满腹诗书,结果年纪轻轻就那么走了,老夫一直觉得很可惜。”
  阿棕知道我要走的时候满脸失望,掩饰都掩饰不住。我想,他大概潜意识里将我当成他那早已丧生在红尘里的兄长,怀着连自己都不明白的微弱希望将我救起悉心照顾。可我毕竟不是,这也是阿棕的幸运。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世林同学其实也不是省油的灯;只不过他不是主角得委屈一点了

  ☆、入镇临伤

  “真的不多留两日吗?说实在的,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呢。”阿棕坚持骑马出来送我,他说这峡谷里面看着开阔,其实真要绕出去还挺不容易。
  “不了,就这一个月还不知乱成什么样。”我满腹的心事也不好对他分说,一路上只顾自己低头细想。
  阿棕见我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就罢了,走了一阵子他唱了起来:
  “柳下稍,夜未央,树下月影不成双,湖心莲,小舟延,芷风片雾消旧年,家还旧路不曾忘,栏前茎草乱无章,调转路儿回望,仍记得满枝芙蓉少年郎。”
  这曲子一听就是来自中原的,阿棕一身游牧打扮骑马又在这草原上前行,原本与曲中意境相差太远。但这首歌似乎是他平日已唱的烂熟于心的,反反复复,自然而然的带上了自己的情绪,少年清亮的嗓音此刻用心吟唱,倒真有几分淙淙如水的韵律。
  “曲子很好听,胡大夫教你的?”等他停下来我不由的问。
  “还真不是,”阿棕笑起来,“是自小会唱的,怎么学得的倒忘了,但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会唱,我喜欢这支曲子,怎么说呢,唱起来心里暖暖的。”
  他又认认真真的唱了一遍,唱毕后略带羞涩的解释:
  “其实最后一句我唱错了,应该是‘仍记得半盏芙蓉少年郎’,师傅以前不知道纠正过我多少次。”
  “那你怎么不改过来?”
  “我唱惯了嘛。”阿棕一耸肩笑嘻嘻的说,我见他这幅无忧无虑的样子,心情也不由有些好转。这样单纯的少年也许正应该永远留在回賀,看病救人,度过忙碌却轻松的一生。外面的世界不会适合他。
  “再往前走一阵就是我们与西凉交换物资的市集了。”阿棕指给我看。
  “多谢你,往下我自己可以了。”
  “我还是陪你走到市集再回去。”
  “不必了,”我态度坚决,“胡大夫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你该早点回去帮他才是。”
  “也是。”阿棕想想也就妥协了。
  我一夹马肚头也不回的往前行去,马没跑两下子就听阿棕在身后喊:
  “记得要回来看我们啊,还有,我可不姓胡哦,我姓宁。”
  等到了市集之后我寻了处普通的茶铺子坐了下来,下一步该怎么做这几日养病的时候我也思虑过了,羌西两国休战的事情怎么想怎么透着不对劲,也把我的全盘计划都打乱了,当然,若小舅舅因此无事那就真是太好了。
  这几次我翻来覆去想了若干遍,中原居然会愿意出面干涉两国交战,至少宣阳之急是一定解决了,不论是不是仁渊的功劳,他眼下应该性命无虞。可宣阳之战明明一触即发,到底是怎么解决的?我不认为仁渊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即使有也不可能这么快这么平稳就过度了。
  若说宣阳只是表面恢复平静实际还危机重重也不可能,若真如此魏光澈就不会仍留在燮城。若说他是为了寻我的下落而将国事抛在一边就更不可能了,与是什么人无关,我却是再明白不过的,魏光澈将社稷放在头等位置,哪怕他再宠爱一个人,那在心里也最多是能排第二的。
  就比如说他封我的嘉远侯,乍看之下似乎是因为他对我的看重,但他这一步走的巧就巧在在抬我同时反压我的亲族。
  父亲早就一点点被剥夺了实权,舅舅被他打发到西凉来,就连卫尚高请封世子的折子也被驳了。这里面每一件事拆开来看似乎也是理所当然,但合在一起就怪了。
  官场上有几个人心思是简单的,皇上随便一句话都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的推敲,更何况这样不合常理的事。魏光澈就是看准了臣子的心理才这么做的,看起来像是对我暧昧不明的欣赏,但大部分人都会认为皇上实际是打算将卫周两家贬下去,提拔一个不受家族待见的次子,给个随时都能找由头撤掉的虚名,这样再对卫周实权开刀就没人能说他不顾旧情。
  也许魏光澈是真的想照拂我,但若不是在形式便利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那么大方干脆。也不能说他做错了,宁愿弑父也要得到江山的人,怎可能让一时的情感干扰自己的决定。
  他想削减父亲的实权并不奇怪,但小舅舅……小舅舅虽然是太史令,但他所记载下来的任何一个字都是需要经过魏光澈本人同意的,魏光澈不点头,哪怕他就是偷偷记下了所谓的真相,怕是也没有渠道能流传出去。
  更何况我不认为小舅舅会做这种令朝纲动乱的糊涂事,更何况以小舅舅担任的太史令的时间来看,羌无也真没发生过什么值得掩饰真相的大事。
  小舅舅心里到底有什么秘密,竟然令羌无和西凉两国的重要人物都惦记着?
  凭我目前所知胡乱猜测估计也是想不到的,且搁置一边不论,倒是两国蹊跷的停战是眼前最需要警惕的。虽然明面上说的是中原做的说客,但这等大事既然已经挑起来了岂是说停就能停的。
  没有中原的煽风点火,西凉可能下不了那个狠劲跟羌无开战,但既然已经开战了,就如同猛虎已经闻着血腥味窜出笼子一样,想再让它自己放下眼前肥肉乖乖回去根本不可能,更何况一开局西凉就拿下了泷水,形势可比羌无要好。
  停战怕只是暂时的,我下了这么个结论。
  西凉舍不得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羌无又何尝能轻易的咽下这口气。
  不过只要宣阳那么安定了,小舅舅又能借这难得的缓和回去,那我还真就没了后顾之忧,不妨和赫连肆星战场上一会……当然,前提是我回去后没被军法处置,立斩于人前。
  这么想来,眼下我还是要寻到小舅舅,确保他两国再次翻脸之前安全回到羌无领土才行。
  虽然一早拿定了主意,实际做下来怕还是要惹事,但终究不能在这茶铺里坐一辈子,放下茶钱我站起来准备离开。不想这时一个脏兮兮的小乞儿忽然从旁边扑过来撞了我一怀。
  “一时没看清,冲撞了大爷,还请宽恕则个。”他一讲话就知不是西凉人,黑黝黝的小脸只有牙是白的。
  “好说,”我捏着他一只手腕只是不放,“刚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