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卫凌风-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难说啊。”我叹了口气,“这么简单就能被看穿的把戏反而让人疑惑,说不定对方使了连环计,算准咱们会按着这个方向想。”
  “那到底是哪边派来的呢?”老薛彻底被我搞糊涂了。
  “虚虚实实,没有确凿的把握我也说不好,陈将军经验丰富,所以才带人去等他定夺。”
  “侯爷说的是。”老薛咧嘴一笑,“想的可比咱们这些粗人细致多了。”
  我却没办法对这件事一笑了之,这次战事的复杂程度不同往常,中原到底有没有参合进来连魏光澈都没把握。若真是西凉假扮成的中原人我反倒不会那么担心,怕就怕中原在暗中已经和西凉联手,中原皇帝只有八岁不假,可大权是由四十多岁摄政王骆柏年把持着的,即使朝政混乱,也很难想象一个在朝野沉浮数十载的野心家会简单放过眼下的机会——热衷权利的人总是爱赌一把。
  好在余世清已经带兵赶回了宣阳,燮城坚攻不破西凉气焰自然就低了,只盼能在近期狠狠击溃他们一次也让中原看着不敢轻举妄动。
  可反过来想,虽然余家军已经回到了宣阳,可一来长途跋涉的行军消耗不少体力,二来燮城并未大捷,虽然守住城池同样重要,但少了至关重要的胜利疲劳之下士气难免低落。万一骆柏年近期真的兵行险招压上大军攻打宣阳,恐怕……
  深深吸了几口寒冷的空气,我冷静下来,只要能击溃西凉,即使宣阳出了问题也未必不能解决,反过来,万一两头均被攻破那就真的大势已去。
  魏光澈让我当副将何尝不是冒险,只要这么稍稍一想心口就酸疼得要用手去死死压住,这个我不能也不敢想的人,带给我并非只有权利,还有无尽的苦楚。他在我临走之前对我说那番话,是想让我心神大乱在战场上自寻死路吗?
  若他真的这么希望,那也未尝不可。
  只要能救回小舅舅,为他守住这片江山,我甘愿一死。
  莲珊以前总说我冷血,我自己也曾这么认为,别人的喜怒哀乐于我何干,对旁的人,我没有丝毫兴趣。就自己的回忆来说,这十几年的日子就像在大雨中于泥泞里艰难前行。若想不被脚下肮脏的泥潭淹没,我只能朝着没有前方的黑暗走着,走着。等到那天累了,走不动了,自然会倒下被吞噬得尸骨全无。自己的人生已经这般沉重,又有何心思理会旁人的。
  但魏光澈和别人不同,他不是我的血缘至亲,对我的好也和许多人一样是贪图外表的一时新鲜。可我愿意为了他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
  因为我希望他能一切顺遂。在他对我说出那些残忍的话之后,我在惊愕痛苦下却并没有像想象中那般恨他入骨,事实的真相固然难以接受,可他试图用我最在乎的事物伤害我这件事,更加令我痛苦到疯狂。最无可救药的是,即使在这种痛苦之下,每次想到他还是令我感到一种扭曲的欣喜。
  大概我们的关系从来就是不正常的,所以只有在这种不断的伤害下才能让彼此的羁绊加深;大概我们都是太恨这红尘的人,所以再多的温柔也不如冷酷的讥讽更能理解双方。
  我希望这个残忍、虚伪的君王一切顺遂。因为他是特别的,对于我来说这世上唯有他是特别,若是如今的他忽然消失,我就连恨都没力气去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双雕慑军

  当晚并没有再出什么乱子,第二天全军到达了燮城。原本这里是边境最为繁华的城镇,听闻开关的时候整座城里热闹非凡,既有驼铃的叮当声,也有最正宗的烤羊肉。可现在全城戒严,随处可见四处巡查的小队官兵,除了些出来做小本生意的,几乎家家房门紧闭。
  四处张贴的告示上写的很清楚,若敢窝藏西凉奸细,整户都要被军法处死。
  陈硕将军年少时曾随定远侯四处征战,后驻守西域至今。几十载的边陲烈阳没能融化他脸上的坚毅神情,脸上鲜有笑容,一双眼睛鹰般雪亮。初次见面他上下打量我之后,剑眉扬起一拍我的肩膀朗声道:
  “长得和兰夫人真真相似,又有男儿轩扬,老侯爷想必欣慰。”
  话虽说错了,我却不讨厌他这个人。
  我尽可能将一路上的情况详细告诉了他,也说了自己对那个刺客的看法。陈将军听完后眉头紧锁,见状我不由问:
  “难道中原真的……”
  “十有八九啊,不然余将军也不会这个节骨眼上回去了。”他虽没叹气,模样却很凝重。
  见了我的表情他又道:
  “你这个年纪能这般处事已是难得,看来皇上也不是平白无故的让你来这儿,老侯爷如你这般大的时候曾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统帅三军,虎父无犬子,京城子弟难免有些娇气,你看着倒不似那样的。”
  我笑笑,他又肃了表情。
  “就是脸长得实在太秀气,上阵杀敌怕是唬不了人。”
  “本也没打算唬住人,对方若是轻敌了正好砍下他的脑袋。”
  他听我这么说也不由露出近乎微笑的样子,让身边的常副官来跟我介绍这里如今的详细情况,自己则转身去巡城了。
  我见他不到四十两鬓已经白了大半,心下也有些了然。
  此次前来魏光澈拨给我五千人,虽然和余家君精锐人数相同可质量上却无法同日而语。更何况我年纪轻又先前没有任何战绩,别说一直驻扎在这里的八千兵马,就是自己带来的那些人也未必容易服我。副将又如何,上阵杀敌是玩命的事情,谁也不愿意跟着窝囊废白赔了性命。在常副官的带领下沿着城墙巡视,我清楚看见两边兵士脸上的质疑。
  他们都曾浴血挡住西凉铁骑的攻打,如今脸晒成了深褐色,面上也有了掩饰不住的疲惫,但一个个依旧手持兵刃站得笔直。看不上我这种看起来处尊养优的副将也是正常。
  我想了想对常副官说:
  “先带我去校练场。”
  常副官知道我的意思是要阅军,忙让一旁的士兵先跑去通报。等我到了校场,下面已经整整齐齐站了满了人。
  我与魏光澈的事情毕竟只在品阶高的大臣们之间悄悄流传,普通将士是不懂也不关心的,更别提这里远离京城,连陈将军都没听到风声。
  可一见传说中的嘉远侯是我,不少人还是露出了泄气及不解的表情。
  “这小子的腰还没我胳膊粗哪。”一个人小声说了句,周围听到的人都一脸掩饰不住的笑意。
  常副官不由看向我,我却什么表情也没有,不仅没有表情,在他们笑完之前我一个字也没说。
  渐渐的没有人再笑了,我仍然不说话,校场上的气氛开始一点点凝重起来。待时机差不多,我终于开口问:
  “你们这里最好的弓箭手是谁?”
  一个兵士上前一步,这人看起来倒没什么特别的,但他有一种专注的神情,刚才他站的位置一定也能听到那句取笑我的话,可他只是看着前方,眼角都没有扫过去。
  “你正常情况下射出的箭能有多远?”
  “小人能射中那边旗杆。”他向原处一指。
  我示意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从身后的箭筒拔出箭以掩耳不及之势满弓射了出去。
  弓如满月,箭若流星,飞出去之后果然稳稳的扎在了那旗杆上。速度快且稳,我似乎在他射中的一瞬间听到了箭尖插入木杆的的清脆破裂声。
  校场一片叫好,他却仍是如常模样。
  我也点了点头。
  “很好。”
  “大人谬赞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叫徐山。”
  这时一对白尾鹞从远处展翅飞来,我示意徐山将弓箭给我,乘着白尾鹞快飞到旗杆附近的时候我一箭射出,那对鹞子被串着从空中直挺挺的跌落下来。我示意一边的人骑马去捡回来。
  见我使出这一手,原本为徐山叫好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一个个看我的眼神里开始有了些许敬佩。
  “这里拳脚功夫最好的是何人?”我又问。
  刚才那个嘲笑我的大汉走出队列,我已经算高个子,他竟然比我还要高出一个头,身上的肌肉几乎都快将衣服胀破了。
  虽然看到了刚才的一幕,他仍然面带讥笑的低头看我走到他面前。
  “看来你对我这个副将军很不满意啊。”
  “小人岂敢,小人只知道跟随陈将军而已。”
  “是啊,看得出来你是陈将军的得力干将。若按不敬主帅的罪名将你问斩我也怕得罪陈将军。”我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是两个人比武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
  “侯爷想跟小人比武?”他有些鄙夷的问,“小人可怕一不留神伤了侯爷。”
  “不妨,哪怕你一拳打死我我也敢保证陈将军绝不会责怪你一句。”
  “此话当真?”
  “当然,在场这么多人都听到了,你还怕什么。”我眯起眼睛加了一句,“但若你输了,我就要按军法以不敬主帅的名义处置你。”
  “你要用刀对付我这赤手空拳?”他盯着我腰间的夕狼。
  “完全相反,我空手对你,除了我的刀你可以随意选一样自己顺手的兵器。”说完我就将夕狼除下扔给常副官。
  “侯爷,这,这不妥吧,万一伤到您可怎么办。”常副官试图劝我。
  “要是连他都打不过我也不必在这燮城待下去了。”
  这时那大汉已经选好了兵器,倒没想到他选的是狼牙棒。
  周围的人的都是一脸兴奋又吃惊的表情,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副将上任的第一天就是来比武的。
  我走到中间的场地,站了不动。那大汉也站定了,等了等见我没有要进攻的样子,一声大吼抡起狼牙棒一跃而下。
  说实话他还是很有点能耐的,块头虽大动作却极为敏捷,狼牙棒使起来也并不是一味的耍狠,扑近我后由右面一下就刮了上来。
  我使出破军十八式,脚法一变就从容闪开了,旁人连我如何移动的都未必能看清。
  看表情那大汉也吃了一惊,但他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反而顺势反转一棒子迎面落下。
  我再次轻易的移开,那棒子直接轰隆一声将地面砸了个窟窿,沙石飞溅,这人是天生的神力。手脚灵活天赋也高,难怪他有些倨傲了。
  乘他这一棒子砸下去还没抬起来,我上前伸手直击他面部,趁他转头避开的时候起脚给了他身上一记。
  这几招说穿了也没什么,诀窍独在快字上,我练习破军十八式已有半年多,除了那上面精妙的招式,内功的修习之法也是神妙无比。那大汉看起来皮肉结实的很,我也就不客气使了六分力气。
  砰的一声那大汉被我一脚踢得飞跌开来,连着撞到了旁边的四五个人。他试图站起,结果却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这时去拿鹞子的人已经回来了,大汉看了一眼更是面如死灰,因为那一箭正好射穿了两只鹞子的四目。
  “侯爷乃武学高手,我铁人杰服了,甘受军法处置。”
  我从地上捡起了那狼牙棒,常副官在一旁轻声道:
  “这铁人杰曾立下不少战功,侯爷是不是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我已经一棒朝铁人杰头上击下!咣当一声把常副官的后半句话给吓得咽了回去。
  待我松手站起他才看到,铁人杰身边的石头已经被我一棒击碎。
  “有人不服想比划我愿意奉陪,但既然我是皇上亲命的副将军,下一次哪一个敢当众质疑我,下场就会如这块石头一样。”
  铁人杰虽然看起来无所畏惧,也被我刚才的举动吓得脸色苍白。
  “我虽然年纪轻,但报国之心不输各位,离京的时候我已经发誓,要么收复泷水,要么埋尸于此。不复故土,绝不返乡!还望各位能齐心一致与我一同尽忠。”
  “好!”没想到铁人杰第一个叫好,周围的人安静一瞬后也爆发出一阵阵喊声:
  “我等愿誓死追随侯爷!”
  “还请侯爷带领我们收复泷水!”
  “有侯爷在,小小西凉算什么!”
  如此,我总算立下威信,也鼓舞了士气。
  傍晚陈将军回来听说这事时候,沉默片刻后道:
  “你该杀了铁人杰的。”
  “我原本确打算杀了他,可动手的时候却可惜他是个人才。”
  “铁人杰有勇无谋,否则以他立下的战功我早就该提拔他了。战场上稍一疏忽要丢了多少人的身家性命,你年纪轻轻正该杀了他以立威信,让人以后不敢不服。”
  “到底是我手松了,可既然错过时机现在杀他也于事无补。”
  “已经过去就罢了,你莫怪我倚老卖老,只是既然来了这种地方就容不下慈悲心肠。”
  “将军说的是,凌风到底限于年岁,还望将军多点拨才好。
  陈将军见我这么说也就罢了,回到房间我回想一下午的经历不由觉得有趣。慈悲心肠何曾能用于我的身上,只是我刚来燮城急需培养自己臂膀。铁人杰有勇无谋正好是个能用的,经过下午的事情日后差遣他怕是容易不少。
  我这么做并不是质疑陈将军的能力,但从见到陈将军的时候我就感到这个人万事国为先,轻易不好通融。眼下的军务是急于收复泷水而非攻占西凉,小舅舅被囚于西凉国都,要救他我怕是得在关键时刻得罪陈将军了。有了自己的人,真逼到得自作主张的时候也方便些。                    
作者有话要说:  

  ☆、眸色刺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天要是有四十八个小时就好了……困
  铁人杰果然是个直肠的,我今日试身手不过是为了立君威而已,他对我的态度却与初次见面时迥然相异了,人前人后见了我都毕恭毕敬的。他已经是百长,有了陈将军之前的话我也不好太明显的提拔他,但铁人杰的好处就在于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也不会计较太多,只要他下次再立功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给他点甜头。
  相比起来那个叫徐山的反而令我有些琢磨不透,这个人绝不是凡物,只是缺少机会罢了,当个弓箭手是大材小用,但控制起来估计也没那么方便。现在的问题是我要不要抢在陈将军之前给他个机会……
  “侯爷,洗澡水放好了。”
  春芽进来说完后就毕恭毕敬的站到一旁。
  我瞟了她一眼。
  “你若是想回京,随时可以走,待在这里万一战事有变,恐怕就由不得你了。”
  “奴婢是夫人派来来伺候侯爷的,侯爷去哪奴婢就跟着去哪。”
  “你倒真是听话,夫人要你去抹脖子,你也去抹脖子吗。”
  “夫人宅心仁厚,绝不会做这样的吩咐,但若是为了夫人,奴婢这条命也不值什么。走之前夫人已经应允过照拂奴婢的父母,奴婢如今无需牵挂,只要一心一计照顾好侯爷就行了。”
  “哼,府里那么多人,偏偏派你来,看来你这迷魂汤夫人倒是很受用啊。”
  春芽咬唇低下了头。
  “夫人是个再好不过的人,奴婢也不过是能陪着说上几句话罢了。”
  “那照你这么说,夫人这么好的人嫁给我岂不是明珠暗投了?”
  “……夫人自己心愿如此,也就谈不上暗投了。”
  我悠悠的看着春芽。
  “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你这丫头不顺眼吗?”
  “……”
  “之前也告诉过你吧,因为你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总觉得自己看懂了别人。”多日劳顿我也懒得再找茬,“自以为是的女人,最让人心烦,滚出去,换个人伺候我沐浴。”
  我以为春芽会如往常一样一声不吭的出去,没想到她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说道:
  “奴婢虽然卑微,但自己所做的一切无愧于父母,也无愧于自己,大人总是看不惯奴婢,是不是因为嫉妒呢。”
  说完后她行礼退下,留下我呆呆的站在原处。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这句话来得出其不意,我一听之下只觉得怒气上涌,正想喝令她站住,全身的真气却受到影响开始紊乱起来。是三时虫发病了,我忙坐下运功,周流了两次已经练惯了的心法,那火龙一般全身周走的真气才有了慢下来的趋势。
  利用三时虫的人平日里多半会有些不适,因人而异症状并不尽相同。自从得知泷水失守我一夜未眠开始,就开始定期有了偏头痛的症状。每一次我用真气压制住三时虫后,下一次的偏头痛就会发作得更厉害一些。眼下虽然还无大碍,但长此发展估计会很不妙。
  怪不得都说用三时虫的人撑不了十年,照我眼下的发展速度,估计也就五年功夫到顶了——运气真是说不上好。
  就在真气渐趋稳定的时候,言良忽然在门外通报道:
  “侯爷,霍大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大步流星的脚步声,忙强行停下站了起来。
  “嘉远侯。”霍南山一进来就对我行礼。
  “霍大人不必客气。”我极力缓和了脸色。
  “下官今日在燮城周围巡防,没料到大人会提前到来,有失远迎。”
  “燮城事关重大,战争时期这种面子上的事情无需介怀。”
  “哪里,”霍南山也在战场待了有半年,书呆子劲却丝毫没有减少。“嘉远侯是奉了皇上的圣旨来的,我等身为臣子,理当恪守礼仪。”
  “大人顾虑的周到,是凌风草率了。”我请他坐下,“大人论资历能力都远高于小弟,皇上的意思也是请霍大人和陈将军多多指点在下,以后没外人出万不要对小弟行这些虚礼了。”
  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霍南山当然也就没有异议。他一坐下就开始认真的将燮城的事情一五一十细细道来。若是往常我自然求之不得,但刚才周流了一半的真气强行终止对脉道刺激不小,原本开始压下去的热流又渐渐沸腾了起来。
  我不愿让他发现,只能强忍着。霍南山足足说了半盏茶的时间后终究还是发现有些不对劲。
  “侯爷,您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行军的时候感染了症候?”
  “大概是多日没能好好休息,支不住有些困倦,倒让霍大人见笑了。”
  “那下官眼下就先回去,侯爷先好好休息,要不要叫大夫来瞧一瞧?”
  “只是疲累,无妨。”
  霍南山又啰啰嗦嗦说了一些平日里养生的法子,这才离开。
  他前脚刚走,我已经耐不住扶桌站起来酿跄着走到沐浴的侧厢房,那里正有一个婢女在伸手试木桶里的水温,见了我忙道:
  “侯爷,您和霍大人商议的时间有些久,水已经凉了,奴婢这就重新加些热水,还请侯爷再多等片刻。”
  “出去。”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那个婢女大概是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忙掩门退了出去。
  我连衣服都没脱直接站进灌满水的大木桶里瘫倒下来。
  水一直漫到我的下巴,偏凉的温度让我略好受了些,忙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始运功。
  一炷香的时间后,气息终于平稳了。额角的汗顺着脸颊落入浴桶,我干脆将整个人沉入水中。
  “侯爷,您没事吧。”大概是发现我有些不对劲,言良在门外轻声问。
  “让人拿干净衣服来。”
  将湿漉漉的外衫脱掉的一瞬间,我又看到了胸口的龙泉玉。玫瑰色的玉石在莹白色的锁骨上中央很是显眼,我将它从脖子上取下,握在了手里。婢女进来帮我换衣服,见我手上攥着东西有些不方便更衣就毕恭毕敬的问:
  “要奴婢帮侯爷拿着吗?”
  “不,不需要。”
  换好衣服后我散着发在床边坐下,黑色的发丝滑到前面,柔软的伏在小臂上,我看着手心里那若有血色涌动的玉石叹了口气,重又将它带上脖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魏光澈临别时对我说的话,来到燮城的第一晚,我梦到了母亲。
  在梦中她站在画中那艘画舫上,脸上带着温柔得令人心碎的笑容,似乎已经得到了所有的幸福。
  半夜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流了泪,说不清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
  我们长得那么相似,流泪的脸看起来是不是也很像呢?
  虽然对她全然没有印象,但那副画轴让我明白,她也曾有过那般满足的时光。能让她那么幸福的人,是谁呢?
  我霍的站起来走到铜镜前,定定的看着自己,试图从自己的脸上看到她。
  自从那天魏光澈告诉我真相之后,我一直没再去想其中的细节。但这寒风冬夜中,那些压抑住的想法忽然一股脑的跑了出来。
  在镜中我看到了自己夜色下的眼睛,将手边的蜡烛举近了仔细观察的话,这双眼睛呈现出近乎琉璃质的灰蓝。卫淳山不是我生父,我和他长得也实在毫无相似之处,为什么这么久以来我都没发现呢?如果魏光澈说的不假,我的亲身父亲曾经作为羌无的质子,羌无并不若中原那般地大物博,能有几个国家遣送质子来羌无?
  “长着这种眼睛的人,最是狼心狗肺。”
  魏光澈的曾经说过的话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几个点在脑海中火光一现,忽然连了起来。镜子里的我似乎也被那个想法吓得毛骨悚然了。我僵直的站在镜子前,任凭穿过窗缝的冷风将浑身吹得冻透了。
  下意识一般,我叫人进来帮我穿戴好,独自一人去牢里见昨天抓到的那个刺客。
  牢里除了微弱的火光不时发出的哔剥声,寂静无比。大战开始前自然人心惶惶,更不用说这些连逃跑都不可能的人们了。
  狱卒原本靠在墙上头一点点打着瞌睡,见我来了忙揉揉眼睛站直。
  “我要和那个刺客单独说几句话,你去外面守着。”
  狱卒忙告诉我关押的地方然后出去守着了。
  我拿着火把走过一个个黑洞洞的牢门,在其中一间停了下来。火光把那个缩在角落的人身影拉的很长,映在斑驳的石墙上。看着那个在角落蜷缩如同一团旧毛毡的人,我一时竟然说不出话。
  仁渊他还好么,如今我再试图去过过问也只能害了他,可若他死了,若魏光澈竟真的要杀了他,那我……他为我牺牲了那么多,我现在做的事情,真的是对的吗?
  真相有时候会令人绝望,这个我知道,可秘密却会将人逼疯!
  “小侯爷深夜来此,有什么事么。”那个刺客先开口了。与白天看起来不同,他那副装出来的死士样子不见了,脸上虽然脏兮兮的,眼睛却晶亮。
  我直视他半响,脱口而出道:
  “你是忽兰人吧。”
  他一怔之下,转过头去。
  “小侯爷大半夜的好雅兴,可就是猜谜的功夫差了点,忽兰还能剩得多少人,在下不巧也不是其中之一。”
  我并未气馁,反而将火把靠近些,连脸庞都感到那灼热的气息了。
  “你可以相信我,因为我们是同族之人,如果不相信的话就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我们眼睛的色泽是一样的!”
  他缓慢的转过头来,看了我半响,脸上的惊讶的表情越来越明显,迟疑了片刻再度开口,我的心也随着他的话重重的沉了下去。
  “既然你也是忽兰人,为何会成为嘉远侯?”

  ☆、银树琅响

  
  “这其中的缘故关系重大,我却不能轻易告知你。”
  他怀疑的看着我。
  “要是不相信,出去后赵玉熏可以向你证明我的身份。”
  他听我这么说又缓和了脸色,我其实也很奇怪,魏光澈是如何不漏风声的得知赵玉熏是忽兰人呢?
  “小王子的出生有虽然难继大统,这些年在羌无卧薪尝胆也是难为了。”
  那张苍白精致的脸在我心中一闪而过,不知为何就想到了薄命二字,赵玉熏实在没有帝王之象,也不像是能长存的人。
  “除了你以外,我在羌无遇到的忽兰人倒没有眼睛颜色相似的。”
  “自然,我们这样的眼睛大概几千个忽兰人里面才有一个,而且多是王族中人。”他叹了口气,“我这些年在中原待得太久,人已然迟钝,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居然没有看出来。”
  “不是特定的光线原本也看不出,我初次见你的时候也以为是被太阳晃花了眼罢了。”
  听我如此说这人却忽然笑了笑。
  “忽兰还没被灭国的时候有这种眼睛的人就很少了,可没想到,连幸存的族人中还是会有异心。”他眼角的皱纹加深,“这双眼睛却是忽兰人的象征,你连这都不知道又对忽兰到底了解多少?恐怕你并不是小王子的人吧。”
  “如果不是,我为何会知道他的身份。”
  “谁知道呢,你大概是想确定自己的身份才来套我的话。”
  “你看出来了,那又为何告诉我,亦或者你刚才说的都是假话?”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更何况我只不过帮你确认自己的出生罢了,其它的你又知道什么,”他用袖口擦了把脸站了起来,“况且我也想让你帮我出去。”
  “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
  “你身居高位却连自己的出生都不清楚,知道小王子的身份却刻意帮他隐瞒,凭这两点我认为你会愿意帮我的。”
  “你看起来已经不年轻了,武功也平平而已,忽兰如今是真的气数已尽,说不定我会出卖你们换取高官厚禄。”
  “确实有这个可能,”他点头,“可你如今年纪轻轻已经官拜爵位,更怕的应该是被人拆穿你有忽兰血统吧,天下帝王都是一样容不得异数的,你若不帮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发现你的秘密,反之,我可以帮你把这个秘密遮掩住。”
  “如何遮得住?”
  “你不觉得你太着急了么,至少也该先放我离开这里。”
  “在确定放你之前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那要看是什么问题了。”
  “你认不认识周琳琅?”
  “琳琅?”
  他听了这话脸色大变,不由后退了几步。
  “你认不认识周琳琅?”我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像,真像,我真的是上了年纪,只觉得眼熟却没认出来,一定是因为我没想过会在一个男人的脸上看到那女人的样子。”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既然你知道我是嘉远侯卫凌风,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的母亲是周氏兰夫人。”
  “周氏兰夫人?”
  “你知道我母亲的闺名是琳琅,又怎么会反而不清楚她的姓氏和封号?。”
  “怎么可能知道,从头到尾,我就只听过三王子殿下称呼过那女子‘琳琅”二字罢了。”他原本老谋深算的眼神变了,充盈着怨毒和悔恨,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堪的过往。
  “我早说过,早说过那个女人是祸水,三王子偏不听,我就见过那女人一次,可她的模样再过千万年我也忘不掉!”
  他忽然扑到铁栅栏前。
  “你多大了!”
  我静静的看着他。
  “你看起来有十七八,今年该十八岁了,是不是?居然是姓卫,怪不得,怪不得卫淳山一再给羌无皇帝进言要灭了忽兰。”他几乎要将牙齿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