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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不可说作者:晨妝-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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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脸颊的发拂开,深深地呼吸着。
微凉的河水根本消不去他炙热的欲望。他又一次将自己埋进水中,顺着河水往下游着。
“子卿……”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萧子卿冷静的回头看去。
女子窈窕,面容素净而美丽。青绿色的长衫勾勒出女子完美的身线。萧子卿纵身从水中跃出,看着这女子,他什么欲望都消退了,只留下冷静而冰冷的表情。湿漉漉的发直直的披下,原本蓬松的火红色衣衫紧贴在身上。静静的温和的却没有感情的声音从薄唇间发出,“公主怎么来了。”
“我一个月前就来了。”那女子道。长发夹在绿色衣袂中摇曳着,美丽的脸上挂着丝丝笑容。良久,她道,“那个人就是你一直都念念不忘的人?”
萧子卿点头并没有开口回答。
“只要看他一眼就能勾起你的欲望。而我,就算是赤裸裸的站在你面前,你也毫无所动?”那女子问道。
“公主乃千金之躯。”萧子卿回答的冷静而无情。
“那这么说你喜欢的就是风尘浪子。说本公主不够淫荡,不够下作不够风流。不和你的胃口?”女子反问道。萧子卿无言。这个女子就是他的未婚妻。魏国的公主,魏月灵。
萧子卿垂头应道,“并非此意。”
“那是什么?还是因为我不是男人?”魏月灵进一步逼问道。纤美的手指挑起萧子卿的下巴。仰视着那张俊美的脸庞。
萧子卿道,“公主误会了。”
“你花楼也去,男人你也抱过,为何偏偏不碰我。”魏月灵道。
萧子卿道,“公主……”
“怎么……”魏月灵无情的打断了萧子卿的话,“你又要说公主乃万金之躯?”说罢,略微一挑嘴角,“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沉沦,爱上了一个你这般的男人,就算是万金之躯也会变得分文不值……”魏月灵咬牙道。狠狠的捏了捏萧子卿的下巴。踮起脚尖,想要在吻上萧子卿的脸。萧子卿微微侧脸逼了开。然后无声的离去。
☆、第七十五章:策马游江湖
魏月灵看着已经远去的背影,留下的一地落水。还有暗暗的幽香,那是属于那个男子独有的香味。
“哼……”魏月灵冷哼一声,冲那背影吼道,“你就这么走了,把我这个万金之躯的公主丢在大街上,也不怕良心不安,不怕本公主遭遇不测,你无法交差?!”
萧子卿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以公主的身手若要说出事,怕也是那个不识好歹的流氓或者刺客。”
魏月灵跺了跺脚,看着远去的人,空中一轮月仍旧照亮着地面,拉长这她的影子。她随脚一踢,将脚边的一块石头提到了河中,发出叮咚一声响,水波荡漾,水中倒影也微微荡漾。魏月灵嘟着嘴看着水中倒影,埋怨道,“你笑什么笑,没看见个公主被男人甩吗?!”说罢便又看了看萧子卿消失的方向。然后掉头走过了长街,在一栋楼前停下,踮脚望了望。然后悄悄地撬开紧紧的关上的窗扉,轻轻地跳了进去。
越晨安静的躺在床上,眼睑微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微微蹙起的眉间显露着浅浅忧伤。魏月灵拖着腮仔细的看了越晨良久。嘴角勾起一丝调皮的笑容,伸手搓了搓越晨的脸。吹弹可破的肌肤,微微蹙起的眉,再看他略微紧张的表情。魏月灵笑了笑,然后静静的坐在床沿,托腮细细的打量着浅睡的人。叹道“难怪子卿会喜欢你。睡着了都那么可爱……”
“呸呸呸……”魏月灵对着越晨呸了几声,“什么可爱嘛……难看死了。”心口不一的说着,两眼仔细的打量着越晨,如画一般的眉目,洁白胜雪又似凝脂一般的肌肤,还有那俊美的脸庞。这无疑让她都自觉不如。再看越晨的手,虽然常年握剑,却连一个茧子都没有,再看看自己的手,魏月灵委屈的嘟着嘴。因为从小爱武的缘故,常年不是舞枪弄剑就是挥动着鞭子亦或攀爬树木,从小便野的跟个男孩子似的,有时候也会为了好玩而扮作男装潜入赌坊或者是青楼等地。
“唉……”魏月灵继续托着腮看着越晨。
看着看着,竟然坐在床沿睡了过去。等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安静的躺在了床上。她舒舒服服的升了个懒腰,看了看洒在床上的阳光,扬手遮住,“浅浅,什么时辰了,太阳怎么这般的刺眼……”慵懒的声音,她懒散的撑起身子,正看见一个男子的影子静静的躺在地上。她侧脸看去,正欲开口大骂,却见那白衣男子身边静静的站着一个红色身影。
顿时,她才想起昨夜自己偷偷的潜入了越晨的房间,然后一直坐在床沿仔细的偷窥着越晨的美丽。
“我……”魏月灵尴尬的笑了几声,然后道“你们怎么来到我房间了……”
萧子卿看了面无表情的越晨一眼,又看了看斜躺在床上的魏月灵。“这是阿晨的房间!”回答的声音冷而静。“昨夜公主在这里睡着了。是阿晨将你抱到床上去的。”这话很明确的说明了,他绝对没有碰她一丝半毫,不用对她负责。
“哦……”见不说话的越晨,魏月灵低眼看了看自己的衣,一切都完好如昨。“我怎么睡得这么死……”
“啊……”萧子卿脸色微微一变,然后看了看越晨,好似期待越晨的解释。
越晨沉了沉道,“昨日是我冒犯了。”
魏月灵罢手道,“无事无事……”然后又好似做贼一般的爬着下床,慌乱的穿上鞋,对着这两个男人的目光,她确实有几分紧张。“那个……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先走……”穿好鞋的魏月灵对两人尴尬的笑着,然后退出了房间,羞红了脸,靠着门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萧子卿看了看越晨。越晨静静的站在窗口,看着窗外。
萧子卿道,“今日的阳光不错。”
越晨仍旧眺望着远方,良久,他指着那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草原道,“那边是什么地方?”
“是一个牧场,魏国唯一的一块平地。”萧子卿回道。
“哦……”越晨道。
萧子卿接过话道,“你想去?”
“我想骑马。”越晨诚实的说道,他确实想骑马了,从小到大他都很少骑马。可他却十分的喜欢那种策马狂奔的自由与豪放。
“我这就去准备。”说着,萧子卿将拇指放在唇间,吹了个响。越晨好奇地眼神看着他,更是有几分羡慕。
“你不会?”萧子卿好似看着稀奇怪物般的看着越晨。越晨安的摇了摇头。
“走吧。”说罢,萧子卿一手揽上越晨的腰,从窗跳了出去,然后萧子卿脚尖轻点窗外柳枝,接力一跃,跳出一丈之远,落在一丈外的马背上。
萧子卿将他放在身前,手紧握着缰绳。
越晨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子,道“我会骑马。”
萧子卿道,“我只有一匹马。如果你有钱买一匹的话,我愿意让你独自骑一匹。当然如果你愿意下地走过去的话,我也不会阻拦,我会慢慢的等着你走上个一个白天,然后我们再在月下策马江湖。”
越晨以沉默回答。
萧子卿一提缰绳,踢了踢马肚子,策马飞奔。狂风从身畔吹过,越晨两眼无神的看着从眼前飞逝而过的风景。眼里渐渐地浮现出了期待的神色。
身后那落在脖子上的炙热呼吸让他想到了另一个人的脸。
“景皓……”他在心里低低的唤着那个人的名字。唇微微的动着,唇形好似也在念着‘景皓……’
“景皓……”这个名字不知道在他口中心里重复了多少遍,一直坐在他身后的人脸色微微的沉了沉,两手微微的松了松,却没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是静静的悄悄的叹息一声。
不知道是回忆太甜蜜太让人感动,还是现实太残忍他太懦弱的缘故,他的眼里滚出了两滴炙热的泪水,落在了那握着缰绳的手上。萧子卿的心沉了沉,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轻轻地抱着身前人的腰,将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此文17K连载,首发……】
☆、第七十六章:人走还留香
越晨静静的坐在马背上,心里亦是知道那从身后紧紧地抱着自己的人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可他却希望那个人是他。
这一次,他又一次打心眼里的鄙视着自己。然后闭了闭眼睛,紧闭着呼吸,不让自己呼出一口气,忽然一个黑衣人的身影从眼前闪过,那个黑衣男子在对他说:我们回家吧。
他猛的睁眼,萧子卿亦是感觉到了他的异样,道,“怎么了?”
越晨摇了摇头,这才回过身来。
马儿快速的奔跑着,空中的阳光越来越烈。不过好在两人还是赶在正午前到达了牧场。萧子卿下马,越晨随着跳下。萧子卿道,“前方有一个冰池,要进去坐坐吗。没那么炎热。”
“算了,我不喜欢太过寒冷的地方。”越晨说道,静静的在树荫下坐下,萧子卿看着那冷漠而又哀伤的背影,道“等我一会儿,我去套马。”
越晨没有出声回答。慵懒的太阳照耀着神采奕奕的蓝天,几朵白云从天上飘过,越晨扬手遮挡着阳光,静静的躺在树下,看着天空。眼里脸上都没有太多的表情,除了沉静还是沉静。
忽然一只风筝盘旋在上空。他脸色一变,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曾经何时,宣景皓也曾为他做过风筝,他喜欢自由的东西,当时他看着被线套住的风筝有几分感伤,便剪短了线。宣景皓轻轻地敲了敲他的鼻梁,道“真是傻瓜,没了线的风筝它就再也飞不起来了,也不知会落在什么地方,你这不是给它自由,而是害它终身无法起飞。”
那个时候他内疚的不知所措,宣景皓轻轻地刮了下他的鼻梁,静静的将他揽入怀。轻轻地嗅着他的发香。
“喜欢吗?”一个温柔的声音想在耳畔。越晨愣愣的回过头。正对上一脸邪笑的萧子卿。
“子卿偏心……”一个稚嫩的女声响起。萧子卿只觉得头微微的疼,然后在越晨身边坐下。悄悄地道“她好像挺忌讳你的,你帮我打发了她。”
越晨循声望去,正见魏月灵大步的走了过来。并且很是大方的在萧子卿身边坐了下去,厚着脸皮的冲两人一笑,然后拉过萧子卿的胳膊,将小脑袋搭在萧子卿的肩上,“你真是偏心,当初我我跟你要个风筝跟要你命似的,你死活都不肯给,这下子怎么就舍得这么大方的拿出来了。”
萧子卿扶着额头,想到那年小时候,他们都还很小,魏月灵非要他给她买一个风筝,走在大街上狠狠的扯着他,嚷嚷着:我就要那个风筝,你若是不买,就别指望本公主会安心的跟你回宫,到时候看你怎么跟我父皇交代。
逼迫无奈之下的萧子卿只好叹息着,拿出身上仅有的一块玉佩跟那卖风筝的小贩换了一个风筝,虽然很不划算,但还是将这小公主骗回了宫。也就是那次意外让他从此再也不敢带着这个小公主出宫去玩,更不敢与她走近半分。
对他而言,这个公主就是一个恶魔,扰着他清净的噩梦。
也曾有很多时候,他都怀疑是不是因为这个恶魔般的小公主让他对女人失去了兴趣。并且还产生了恐惧。特别是对那种特有身份和地位的女人。他向来都是有多远避多远。
“公主若是想要,回头我让阿晨给你做一个便是。”萧子卿回答的声音极其的温和。“这个我送给阿晨了,阿晨也该回我一个礼物。”说着又投了个极其暧昧的眼神给越晨。
越晨好似没看见一般,静静的应道,“这个礼物还给你,我收不下,也不喜欢。”
说罢,越晨便静静的起身走了开,看都没看这二人一眼。萧子卿看了看越晨萧索的背影,然后将风筝线递给魏月灵,“公主若是喜欢就拿去慢慢玩吧。”说罢便起身追随着越晨而去。
魏月灵那个线,笑了笑,看着空中盘旋的风筝,道“他们很有趣吧……”
说着,又扯了扯线,看了看那一前一后,一白一红的两个背影,笑了笑,“反正我觉得挺好的……”然后又继续扯着线,放着线。纵声跃上了树枝。静静的躺在最顶端的枝桠之上。
萧子卿道,“我不知道她会来。”越晨并没有停下,只是缓缓地走着。一望无际的平原,来来往往的牛羊马儿。路过一块盛满了水的池塘,几群鸭子鹅子在水面嬉戏游走着。
“阿晨……”萧子卿对着他萧索的背影唤了一声。越晨忽的停下,对追上来的人道,“你没必要跟我解释什么,她长得挺好看的,人也好,心地也单纯。是个不错的女孩。”
萧子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他多希望他这个样子是在吃醋呀,可惜,他永远也不会为他吃一丁半点的醋。
“那你这是要去哪里?”萧子卿避开了这个话题,问道。
越晨看了看水面,又举目看了看前方。“有水的地方都很安静,我就到这里。”说着,他便在田坎上坐了下来。萧子卿走到池边的棚子前,摘下两片大大的芭蕉叶。然后笑着跑了回来。将一张盖在越晨的头上,另一张自己拿着,“这样就不热了。”
“这样就不热了……”越晨回眸看着身边的人。又好似看到了那个人一般。
原来,他们之间竟然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曾经,那个人也曾拿过芭蕉叶为他遮挡阳光,对他说:拿着,用这个着太阳会没有那么热。
他的手颤巍巍的拿过芭蕉叶,细细的抚摸着。清澈的眼眸瞬间变得模糊。
“我……”他张口却只发出了这么一个字。
沉静了良久,一阵微微的风飘过,吹来微微的凉意。越晨道“战事如何了?”
萧子卿摊了摊手,道“就那样。我们只守不攻。宣国誓死不罢休。”
“然后呢?”越晨问道。
“没有然后了,我们继续死守,宣国继续死攻……”萧子卿回答的很简单。
越晨叹息了一声,头顶的天还是那么的蓝,太阳还是那么的刺眼。萧子卿道“你也饿了吧,我去取些冰水果来。”说着萧子卿便又一溜烟的消失了。丢下的淡淡幽香还绕在他的鼻尖。
他轻轻地叹息一声,然后身子微微后仰,倒在地上安静的闭着眼睛,任由太阳照射着。
☆、第七十七章:静听风云变
夜风萧萧而过,吹起绿草如翻滚波澜一般,月下的红色身静静的立在翻滚的绿色波澜中。脸上泛起一丝哀愁。将手中的纸条紧紧的捏做一团。回头看了看,那摇曳着昏暗烛火的房间里,那个人依然还未入睡。他也静静的站在床边,看着被风吹起的绿色海洋。
他静静的坐下,仰视着天空,“不用问自然也知道他希望他赢……”
犹豫,叹息过后萧子卿终还是决定写下回信,身影倏地一闪,消失在了月下,回到房中提笔书两行,然后交个随从的亲信。
“你……当真决定要这么做?”魏月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窗口。询问的看着萧子卿,萧子卿没有说话,只是有几分惊愕,何时魏月灵竟然出现了,他居然还丝毫没有发觉。
萧子卿点了点头,没有出生回答。
魏月灵道,“你不管你的父母,不管你的哥哥了?”
萧子卿仍旧没有作答。魏月灵忽的走近了一些。响亮的一个耳光落在萧子卿的脸上,“外面的传言当真?”
传言?听到这两个字萧子卿呵呵的笑了几声。那个传言几乎没几个人知道,可偏偏魏月灵却知道了。“我不知道传言来自何处,也不知是真是假。”萧子卿静静的应道,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外界谣言说,他并非魏国人,真实身份乃宣国的皇子。而宣国的皇子则是冒牌的。也就是说宣国的当今皇帝并非皇室血脉。
这样的事,到底会从何处传来?萧子卿徐徐的吁了口气,还想着半个月前自己收到的消息,前半年的战争屡战屡胜全是魏国的皇太后在暗中相助,提供着消息。
后来,渐渐地,那个关于他才是宣国的皇子的谣言也就散发了出来,时而久之,他也就沉默了,不想再与之纠缠。但是长久作战也并非益事,但若是停战,宣国必然不肯罢休,何况那边的皇太后还绝了心了定要他赢。
萧子卿静静的看着窗外,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公主走吧,这里不属于你。”萧子卿道。
魏月灵不屑的一转身,泪模糊了眼眶,“我是魏国的公主,这里的每块地方都是我的。”倔强的语气,埋怨的眼神。她转身而去。亦是一去不回。
宣国戒备森严的皇宫中,上官凝安静的说着每一条消息,宣景皓狠狠的紧握着拳头,不信的道,“他当真去了魏国?”
上官凝没有回答,沉默的看着那愤怒中的人,这一年来,那个人的身体已经日复一日的衰弱,原来可以舞剑的手,如今却连拿剑都十分的困难。
紧张中,宣景皓又咳嗽了两声,咳了一口的血。
上官凝急忙扶起那紧张不安的人,输了些内力到他体中。宣景皓深深地呼吸了口气,缓缓地坐好。“陛下,当心身体。”关怀的声音极其的温和。
宣景皓罢了罢手,“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他本是参军而去的,半路遇上截杀,受了伤,是被萧子卿带走了。不过伤势已经好转,无大碍。”上官凝仔细的回答着。
“受了伤?”宣景皓轻轻地嘲笑道,“他的功夫虽然不是举世无双没有敌手,但若是放在武林中那也是顶尖的高手,区区阻拦暗杀又怎会伤的了他。”他始终还是了解他的。就好像他知道他不会回来了一般。
“陛下的身体……”上官凝提醒道。宣景皓道,“我知道。我只想在死前还能见他一面。就一面……”宣景皓深深地叹息一声。他的身体变化从半年前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体内的毒素在一点一点的增加。
上官凝也曾暗中派人调查过下毒之人,却毫无所获。而看宣景皓的眼神,他似乎早已知道下毒之人是谁。
“陛下!”上官凝的眼眸不安的转动着,看着那张苍白的面孔,这两人的距离日复一日的拉开。虽然近在咫尺,却好似相隔天涯。“陛下知道下毒之人是谁,对吧?”上官凝终于将这句埋藏了将近半年的话问出了口。
宣景皓没有说话,只是转变了话题,问道“战事如何了?”
“魏国只守不攻,有和谈之意。”上官凝应道。
“和谈?”宣景皓深深叹了一声,“应该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宰相的犯罪证据已经找齐,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就可将其捉拿。”上官凝又道。
宣景皓道,“算了,宰相的事等这次战争结束了再说,朝中还是处于用人的时候。多留他几年也是好的。”
“还有一事……”上官凝犹豫道。
“说”宣景皓的脸色越发的苍白,眼神越发的无神。
“是关于太后的事。”上官凝迟疑道,“太后与敌军有所联系,这是拦下的信!”说着上官凝将几封还未打开的信函交到宣景皓手中。宣景皓看了一眼,道“知道了。”
顿了许久,宣景皓揉了揉眉心,道“安排一下,我去见见子琴。”
“子画姑娘也在。”上官凝又叮嘱道。子画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对手,上官凝也曾与她交过手,但他却连她的衣袂都碰不到半分。然而现在,若想见子琴就必须先见子画。若是子画不同意,就算是天罗神仙也难见子琴一面。
“无碍!”宣景皓道。
上官凝出门备好了马车,宣景皓已经换好了便衣出来。
然而,这次似乎比上官凝所预料的要顺利许多,顺利的几乎让他自己都怀疑。进入凤楼,没有受到一丝的阻拦。唯独宣景皓有令,让上官凝在外等候,不准踏入半步。
子琴一如往日一般,静静的斜倚床头,慵懒的拨动着琴弦,他的小徒弟安静的在子画的指导下学习。
见宣景皓前来,子琴扬手让子画和他的小徒弟退了下去。只留下两人安静的坐在房中。
子琴慵懒的癖好衣衫,懒散的走到圆桌旁,给宣景皓倒上了一杯茶,“来了。”
“我以为又会被拒之门外。”宣景皓并不是很在意的说道。
子琴道,“这次相见,或许就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我还没有绝情到这般地步。”
☆、第七十八章:已非旧时人
“我还有多久?”宣景皓问道。
子琴将放在脉搏上的手拿了回来,道“半年的样子。”
宣景皓听罢也没有太大的失落,道,“听说你忘了他。”
“忘了,很早就忘了。想不起来,我也曾试图过去寻找那种感觉,可始终都找不回来。看来‘相忘’真是一种神奇的药。”说着子琴又仔细的端详着手中茶杯,“不过这样也好,不会太过让人为难。”
“你打算离开了。”宣景皓问道。
子琴道,“早晚都要走,何况这场战争也打不起来了。我留下又能作何?看着你们你情我浓,看着你们上演生死绝恋?”语气中充斥着调谑之意。
宣景皓无所谓的一笑。“离开这个尘世也好。”惋惜的叹息伴随着说话声徐徐流出。
宣景皓倒上一杯烈酒,饮下然后默默的离开。
一夜又一天,夕阳下的河岸美得醉人,柳枝轻轻摇曳,河风轻轻吹。子琴徐徐的漫步河岸,看着这美景,心里忽然有几分失落。手不自觉的往一旁伸了伸,却握了一个空。他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好似觉得少了什么似的。可到底少了什么呢?他摇了摇头。水中的倒影随着水波轻轻地摇晃着。
“师父!”稚嫩的声音响起,一双小手轻轻地扯着他的衣角。
“有事?”子琴问道。
那小女孩道,“子画姐姐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子琴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道,“你们先走吧,我明日再走。”
“可……子画姐姐说了……要你跟我们一起走……”女孩支支吾吾的道。子琴没有在说话,只是静静的走着,心里空空的失落让他有种微微的心酸之感。‘相忘’救回了他一命,却让他丢失了最重要的记忆,永远也想不起。一个人静静地走着……远远的,远离了长街。
子画拉过那小女孩的手,道“走吧,你师父会来的。”
那小女孩仍旧不放心咬着唇,跟着子画走了。
悠悠长道,只有他孤单的影子,皎月挂上枝头,皎洁的月光给他的影子上抹上了几分凄凉。他轻轻地叹息一声。静静的依靠着栏杆,望着悠悠河面,仔细的努力地去寻找那种被遗忘的感觉,却只得来一阵又一阵的失落。
萧子卿静静的坐在窗边,手里还拿着子琴传来的消息。他紧蹙着眉头。轻轻地敲了敲越晨的房门。将信纸交给越晨,越晨惊愕的接过,缓缓的打开,看着信上的内容,眼眶一红。然后狠狠的将信柔腻成一团,沉沉的看着窗外凄凉的月光。芭蕉轻轻地摇晃着,细微的风声掠过。
“谢谢……”许久他也只咬牙说出了这么两个字。萧子卿没有在说话。只是默默的离开了房间。他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十分的惊愕。他从未想过宣景皓竟然会只剩下半年的寿命。这个消息,他本来想瞒着越晨的,可他最终还是做不到。
他想,越晨是希望听到关于那个人的消息的,哪怕是这么残酷的现实。
越晨紧握着手中的信,冲出了门外,翻身跨上马背,急速而去。
萧子卿看着消失在月下的背影,默默无言,一旁的魏月灵道,“值吗?”
萧子卿没有回答,这是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他从未想到过,自己会爱上他。亦从未想到过自己会为他做那么多。曾经他抱着好奇之心去了宣国,看了看那个让子琴都念念不忘的人,结果那个人却也让他这般的念念不忘。
策马狂奔,还有几人悄悄地跟在身后,他没有去理会那些悄悄地跟着他的人,他知道,那些人是萧子卿派来的。
半月的爬涉,他终于到了宣城之外,静静的看着那座熟悉的城。城楼上空空如也。他在城外徘徊了很久,亦是埋怨自己当时怎没擦觉到那个人的身体变化,怎会不知他也会遇上生命危险。
同时亦是犹豫,自己这次回来会不会又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犹豫着,徘徊着,一双大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如果不想留下,看完之后便出来,我在城外等你。”
越晨闻声惊愕的回头,看着忽然出现的萧子卿,亦是一愣。他怎会在此?
“你……”越晨惊讶的看着他。
萧子卿没有说话。
越晨咬咬牙,还是走了进去。他没想到萧子卿竟然也会跟来。
一袭白衣在月下闪耀着朦胧的光晕,他熟悉的潜入到了深宫中宣景皓的寝宫。静静的站在梧桐树下,看着那个人安静的站在窗口,看着夜色,面色苍白的竟是那般的恐怖。
“景……皓……”他张了张口,许久也只吞吞吐吐的交出了这个名字,声音还小的十分的可怜。
那静静的站在窗口的人听到脸色一变,竟觉得自己好似幻觉了一般。探头望了望,然后揉了揉眉心。哀哀叹道,“他怎会来。”语气低沉的可怕。苍白的脸庞毫无血色。
“陛下,该睡了。”上官凝叮嘱道,这半年以来,一直都是上官凝服侍他的饮食起居。绝不假手旁人。
“我在站会儿。”宣景皓道。他还想在听一听那个好似幻觉一般的低沉呼唤。“我觉得他就在这里……”沉沉的声音,他轻轻地搭在窗棂上的手略微的颤抖着。
越晨仍旧静静的站在梧桐树下,茂密的枝桠挡住了他洁白色的身影。他努力的让自己挪动着脚步,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两手紧紧地握着树干,撇下一块树皮。发出嘎吱一声响。模糊着眼眶的液体化为泪水一涌而出。
“什么人?”上官凝一声厉吼。
越晨的手紧了紧,却始终没有勇气挪动脚步往前一动一步。
上官凝已经拔出了剑,警惕的环视着周围,只见一只野猫从梧桐树上跳下。上官凝这才收起紧张的状态,对宣景皓道,“外面风寒……”
“夏天,这风刚刚好。”宣景皓道。“我想喝碗粥在入睡。”清冷的语气,淡漠的眼神。
任越晨如何看,如何想,这个人都不像一年前的那个人。
☆、第七十九章:相别又相见
上官凝离开后,宣景皓仍旧安静的站在窗口,只是面容上的沉重之色又多了几分。压的他呼吸都几乎喘不过来。
“晨儿……”轻柔的一声低唤近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狠狠的握着窗棂,手微微的颤抖着。一阵微风拂过,他扬手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
“陛下……”越晨终还是耐不住上前去扶住了他。宣景皓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亦是不相信的盯着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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