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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无名-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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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影溪眼中不忿闪过,再不看路思墨。
  无娜妮子臆想中的对话还在继续。
  “宇文门主,何曾在意过我?”
  男子皱眉道:“你明知道,我是把你当做我的结发妻子来看。”
  无娜妮子眼中一抹狂喜:“小师妹这么说,只是随口胡编。你真的……这么想?”
  青衫男子点了点头。
  “我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真的还……?”无娜妮子不确定道。
  青衫男子温柔的抱住了她:“不论你什么样,始终是我的吴霓。”
  张绮双道:“看来要给她催眠了。”

  夜色微凉

  无娜妮子正满心激动和师父的谈话。
  张绮双冷眼看着她,轻轻在她耳边道:“幻。”
  这一个字是带着内力的,故而,无娜妮子很快就陷入了梦境中。
  “师父呢?”无娜妮子身旁一片混沌,她跌跌撞撞地摸索着站起来。
  “你的师父已经死了。”张绮双略带嘲讽的口吻深深刺痛了无娜妮子的心。
  “你是谁?!你凭什么诅咒师父?!他没有死!他刚刚还和我说话!你这个妖女,你将他弄到哪里去了?”
  张绮双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毕竟和病人不太好解释。
  “你只要将楚子衿的解药乖乖交出来就好了。”张绮双像诱惑小孩子一般,轻轻道。
  “楚子衿的解药啊?”无娜妮子现在倒真像个懵懂的孩子,“不是洛离锦的?”
  张绮双和楚子衿心里同时一紧,张绮双问道:“洛离锦也中了你的毒?”
  她吃吃一笑:“是啊,打斗的时候我在他身上也下了蛊,不过他要比楚小子好得多。毕竟是皇上么,九龙护体,用些药材补补就可以了。”
  楚子衿这才长舒一口气,但无娜妮子又道:“如果洛小子不服解药,可能会有一些影响。”
  “什么影响?”
  “生命是无虞了,可能会身子弱一些。”
  楚子衿低下头:“阿锦,解药还是你服吧。皇帝身体不好不行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洛离锦生气道,“若是你因此丧命,我为什么还要活着?”
  张绮双继续问:“解药在哪里?”
  “你想知道么?”无娜妮子又笑了起来。
  “就不告诉你……哈哈哈哈……”
  张绮双头疼道:“怎么催眠了还这样?”
  “只有交出解药,你师父才能平安。”
  此话一出,无娜妮子开始慌乱了:“好……好……我给你。”说着,将解药随手掷出,楚紫慕正好接住。
  她扔给洛离锦。
  “子衿,服下吧。”洛离锦将小瓶递到楚子衿嘴边。
  楚子衿道:“我不服。”
  洛离锦皱眉:“……好吧,我服。”
  说罢,他将解药灌到自己嘴里。
  楚子衿正要展颜,洛离锦忽然捧起他的后脑,两唇相接,将解药全数灌了进去。
  张绮双咳嗽一声。路影溪和路思墨都不自觉的要去捂楚紫慕的眼睛,还是被路思墨抢了先。路影溪的手只能僵硬在半空,随即慢慢放下。
  “小孩子看这些不好。”路思墨勾唇道。
  楚紫慕嘟嘴:“我又不是小孩儿。”说着拿手去扳开路思墨的手。
  路思墨微微一笑,松开了手。
  “哎呀,他们都结束了你才松开。”楚紫慕跺脚道。
  路思墨挑眉:“要么小爷做给你看?”
  楚紫慕浑身一颤,露出一个僵硬的笑:“还是算了。”
  路影溪冷眼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楚紫慕瞟到,笑的更欢了。
  偶尔让阿溪吃吃醋也是蛮好的。
  “阿锦。”楚子衿语气淡淡的,但显然是生气了。
  “你……生气了?”洛离锦小心翼翼道。
  “你觉得呢?!”楚子衿大发雷霆,“我最讨厌什么你会不知道?!”
  洛离锦求饶道:“好了,我错了,子衿娘娘。”
  楚子衿冷哼一声,心底某个地方好像柔软了,好像……都快化成一滩春水了。
  张绮双斜看他们:“现在的年轻人啊……”
  她又看了看尚在梦境中的无娜妮子,“先把她和羽落衣的身体分离。阿紫,来帮我。”
  “好。”
  张绮双一掌击晕无娜妮子,将她的头发散下来,分成两股,使劲一拽,头发连着头皮便下来了。
  “咦……”楚紫慕眼睛一亮,剥头皮这个惩罚好像不错哦。
  张绮双道:“阿紫,要不要看看两面头都有脸的人长什么样?”
  “……我还是关注如何剥头皮好了。”
  “为师都跟你说过了,不要这么狠毒。”张绮双苦口婆心道,“女孩子家家的要温柔一些。”
  楚紫慕嗤笑:“不知是谁,曾经保存过一千种虫子的眼珠,师父你认识吗?”
  “……”张绮双严肃道,“我们快来分离他们吧。”
  分离的过程很艰辛——却又很简单。
  就是要把无娜妮子的脸,硬生生的拽下来。
  路思墨想上前帮忙,张绮双阻止道:“分离这种事必须要女子来做。”
  路影溪一听这话,急忙上前,张绮双又阻止道:“如若是同性之好的话,一定要在下面的。”
  楚紫慕的脸在这一句话说完后冷若寒冰。
  “这要怎么拽?”楚紫慕问道。
  “这样。”
  可以看到,无娜妮子的脸与羽落衣的后脑勺还是有些缝隙的。张绮双将指甲伸进缝隙,轻轻一扣,便出来了一点。
  楚紫慕也照样。
  两个人就这样,将无娜妮子的脸挖了出来。
  “好像下面还有东西似的?”
  张绮双一面挖一面答道:“是的,整个身体都在里面。”
  楚紫慕吃惊道:“羽落衣难道不会经脉尽毁?”
  张绮双道:“不会,蛊术保护么。”
  终于,她们两人将无娜妮子“挖”了出来,窘迫的是,无娜妮子居然是裸X体。
  张绮双对着一帮男子道:“转过去转过去。”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套衣服。
  路影溪上前欲帮忙,张绮双“啪”一声打在她手上,“你也转过去。”
  路影溪莫名其妙:“我又不是男的,为什么要转过去?”
  张绮双点头:“是,你比男人还男人。”
  路影溪无奈道:“好,我也转过去。”
  傻徒弟,师父是在帮你。张绮双长叹一口气。如果真让你哥把紫慕拐到手,你的面子往哪里搁?
  楚紫慕不满的看向指缝里的污迹:“脏死了。”
  张绮双拍拍楚紫慕的头:“帮师父做事,苦一点没有关系。”
  “我'哔——'!!”楚紫慕愤怒道,“不要把你手上的脏东西蹭在我的头上!!”
  张绮双嬉笑道:“不要对师父不敬啊……”
  这时,无娜妮子和羽落衣悠悠的睁开了眼。
  “解药被楚小子吃了?”她勾唇。
  “是,是吃了,你想拿也拿不回去了。”楚紫慕吐舌。
  “哈哈哈……天助我也!”
  楚紫慕和张绮双面面相觑。

  卿阙半殇

  “无娜妮子……”张绮双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娜妮子捂着嘴,肩膀微微地耸动,正在偷偷地笑着。
  “你笑什么?”楚紫慕逼问她。
  无娜妮子开始捂着肚子:“哈哈哈……”
  笑声忽然止住,她两眼弯弯,嘴巴也勾成一个弧度,形成了一个十分虚假的笑容。
  张绮双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不会……药有问题?”
  无娜妮子似笑非笑:“小师妹,你果真还是那么聪明。”
  她转了个圈:“你觉得,我会因为受了你的催眠,而乖乖的交出解药么?答案是,你的催眠术够高明,我会。”
  “那的确是解药没错,不过……”
  “那是外敷……”
  “而且……这解药的原料乃是用蛤蟆磨成粉末,再配以麒麟的粪便,调合而成的。”
  楚子衿脸色惨白,捂着胃,想要吐出来。
  无娜妮子仰天大笑:“晚了,如若刚刚吃下去,倒还有可能。现在么——不可能了!”
  她凑近楚紫慕:“偷偷告诉你,此药还有一个别名。”
  “浮世绝梦。”
  楚紫慕实在忍不住:“贱人!”
  “啪!”无娜妮子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无娜妮子不怒反笑:“瞧瞧看,这便是因果报应了么?张绮双得神仙庇佑,所以便来到她的徒儿身上了。”
  “丫头,下一个,可就是你了。”
  洛离锦轻轻拉住楚子衿的手。
  “你……若是醒不来了。”他的嗓子忽然干涩了,“我也没有什么可眷恋的。大不了,便是陪你一起吧。”
  浮世绝梦是一种毒药。
  虽然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却也掩盖不了其中浓浓的恶毒。
  此药由药祖配制而成,原本是给一些受病痛折磨的人一个痛快,没想到药祖的妻子误食了它,便一睡不醒。
  药祖从此不再配药,只是专心研究浮世绝梦的解药。
  当他垂垂老矣,感知到自己马上就要逝去了,便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味药加进了浮世绝梦里。
  据药祖的邻居口证,他听见了药祖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就让与此药有关的所有人,都来陪我和玲珑吧。”
  玲珑,是药祖妻子的名字。
  药祖的徒弟后来研究浮世绝梦,发现药祖最后加进去的一味药是瑶茽。
  这让许多精通药理的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瑶茽明明是止咳的药草,为何要加进浮世绝梦?”
  后来,这也成了一个谜题。
  “别说傻话了。”楚子衿反手握住,“你是皇帝,不可以死的。你有江山,没人可以帮你稳固,只能靠你自己。而我所牵挂的,早已有了去处。”
  楚紫慕没空管无娜妮子的话,只是突然想到了浮世绝梦的传说。
  瑶茽……
  瑶茽……
  她配药的时候,曾经看到过瑶茽。
  叶面宽大,上面有长方形似的花纹。
  瑶茽……
  药冢!
  药祖生前,便指明了死后要葬在药冢。他死后,徒弟们不敢有疑意,只是将他葬在了药冢,并无人敢去看药冢内有何玄机。
  一定有什么秘密!
  长方形的花纹,酷似石碑。
  楚紫慕先不敢说出来,万一无娜妮子听了去,摧毁了解药可如何是好。
  张绮双突然发觉,似乎羽落衣是和无娜妮子一齐醒过来的,现在居然一言不发。
  她探了探羽落衣的鼻息,似乎已经没有了。
  “可惜了。”她叹息,“还想着用他来勒索他的丞相老爹呢。”
  “死了?”无娜妮子眼睛一亮,“脸上的皮还可以用。”
  张绮双沉声道:“吴霓,玄门门规,不可亵污死者。不论生前如何,死后都已魂归黄土,不可放肆。”
  无娜妮子没有理她,轻轻掐指算了算:“再过一柱香的时间,楚小子就该睡过去了,好好珍惜这时间吧。”
  楚紫慕凑近洛离锦:“阿锦,你可知浮世绝梦的传说?”
  洛离锦叹道:“自然知道。”
  “也许子衿并不是没救。”
  洛离锦惊奇:“还没有中了浮世绝梦的人能逃过这一劫,阿紫你不是在说傻话么?”
  虽口上这么说,但洛离锦的眼睛已然放光。
  “瑶茽,你可见过?”
  洛离锦摇头:“没有。”
  “瑶茽,叶面宽大,呈绿色,却有长方形纹路,呈白色。你可想到什么?”
  洛离锦急道:“阿紫,你便直说吧,我没精力去想别的了。”
  楚紫慕解释道:“长方形,是否很像石碑?而瑶茽,谐音药冢,药祖便是葬在药冢里面的啊。瑶茽是止咳的药草,你觉得药祖最后将它加入浮世绝梦有何寓意?我怀疑,药冢之内有些秘密,说不定子衿还有生机。”
  洛离锦失望的摇摇头:“阿紫,那只是你的推断而已,万一并没有解药……我再也承受不了打击了。”
  楚紫慕气道:“不试试,怎能知道结果?若是子衿因此白白送了性命,看你如何悔不当初?”
  洛离锦垂下眼帘:“那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尽量要快些,晚了只怕……”楚紫慕看了看楚子衿,不再说下去。
  “子衿,放心罢。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葬身在贱人手里的。”楚紫慕咬牙切齿道。
  楚子衿自嘲道:“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成为累赘。我不想死,更不想让你们涉险,药冢,还是不要去了,谁知道有什么危险。”
  洛离锦定了定神:“总要试一试,子衿,你便放心地睡吧。”
  他轻轻吻上楚子衿的额头:“只当是梦一场吧。”
  楚子衿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阻拦:“我等你。”
  路思墨走上前,很自然地环住楚紫慕的肩膀:“若是要去药冢,便加我一个吧。这等乐趣,怎么可以没有小爷?”
  楚紫慕也不甩开他:“好啊。”
  楚子衿斜看楚紫慕,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紫慕吐舌,我们在冷战。
  楚子衿黑线,她好像生气了?
  楚紫慕表示无所谓,我才不要管她。
  此时的几人,看上去很轻松,心里却十分紧张。毕竟,若是药冢里没有解药,那么楚子衿就醒不来了。
  楚紫慕和洛离锦的心思是一样的,十分担心楚子衿的生死。
  而路思墨又是另一种想法。楚子衿和他关系不错,说得上是知音。好不容易有个能交上手的人,怎么可以死去?而且还是楚紫慕的哥哥,他自然不希望楚紫慕伤心了。
  路影溪倒是有些嫉妒楚子衿,可以和楚紫慕亲密无间,但私心里还是不希望他死的。
  终于,时间到了。
  楚子衿抓住洛离锦的手突然松开了,慢慢地垂下。
  他的脸,红润而白皙,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一样。
  楚紫慕终于忍不住,扑进路思墨怀里大哭。
  洛离锦只是轻轻握着楚子衿的手,好像永远不会松开一样。

  花落人亡

  过了半晌,路思墨胸前衣襟已经湿透。
  “影溪呢?”楚紫慕轻擦着脸,问道。
  “她走了。”路思墨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苦涩,“其实你没必要借我让她吃味。小爷……不会只在一棵树上吊死,她是我妹妹,为何我还要和她争。”
  楚紫慕愣了一下:“原来,你知道?”
  路思墨已经恢复了往常玩世不恭的神态:“小爷是谁,能不知道么?”
  语气轻松的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对不起。”楚紫慕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轻轻擦拭起路思墨胸前的衣裳。
  “如果你不是全心全意的对影溪,你们还是……不要来往了。”路思墨此时才像个真正的兄长。
  “何出此言?”楚紫慕皱眉。
  “我曾看见你与别的男人,在御花园……”
  楚紫慕打断他:“可是五月初一?”
  “是。”路思墨在心里轻嘲自己为什么要问,她连掩饰都不愿意掩饰了。
  楚紫慕眯眼:“那是子衿……我在给他喂药,做戏给张茗若看而已。你在想什么?我是如此随便的人么?”
  路思墨张嘴:“是子衿么?……是我误会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自己曾经因为那一幕而差点疯掉。他可以接受她和路影溪,却不能接受和别人。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楚紫慕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都认识多久了,你便是这样以为我的为人?”
  路思墨扁扁嘴,无言以对。
  另一边,无娜妮子和张绮双已经无声无息的用神识战了几个回合。
  用神识战,十分耗损精神力。
  无娜妮子始终是不敌,沉沉睡去。
  张绮双拍了拍手,惋惜地看了看楚子衿。
  “好好一个孩子……”
  楚紫慕打断了她:“师父,不知可否陪同我们去药冢一趟?”
  张绮双皱眉:“去药冢作甚?”
  楚紫慕于是又将她的推测讲了一遍,张绮双惊喜道:“也许是可以的,但是,谁留下来照顾子衿?”
  “我吧。”洛离锦淡然道。
  张绮双点点头:“我要先把无娜妮子带回去。”
  楚紫慕好奇道:“师父,你与那贱人到底是何关系?她说你是她师妹,但她口中的师父似乎是她臆想出来的。”
  “是这样的……”
  十五年前。
  寒风呼啸,还伴着些细雨,路上的行人纷纷赶着回家。今年的冬天意外的冷,冷的让人不想在外面多呆一秒种。
  “爹……不要把我赶出来好不好?”小小的身影跪在地上,恳求道,“外面这么冷,霓儿保证以后不犯错了。”
  正要关门的身形顿了顿,还是毅然决然地关了大门。
  女孩愣住了,随即发疯似的奔上去敲门:“爹……你开门啊,霓儿真的没有偷吃啊……”
  她今年十五岁,看上去却小一些。许是因为家里太贫穷,没能给她太多的营养。她又是女孩,所以那些好的东西,都轮不到她。
  “师父。”一个戴着帽子的小女孩拽了拽男子的袖子,“她看上去好可怜。”
  “绮双。”男子的声音十分柔和,“人各有命,我们阻止不了什么。那个女孩命中多灾,是为了还前世的债。”
  “她前世欠了钱么?”女孩抬头。
  男子盯着那个身影又看了看:“她前世作恶多端,杀人无数,这一世便当是报应吧。我们管不了。”
  “好吧。”
  走了几步,男子终究是不忍心:“绮双,你将这几张银票给她吧。我们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张绮双笑笑,接过银票,向女孩跑去。
  她轻轻戳了戳女孩的脊背,女孩受惊似的转过头。
  “喂,我是张绮双,你叫什么名字?”张绮双笑道,“怎么会跪在门外啊?”
  女孩抽泣道:“我……我叫吴霓,爹说我偷吃了东西,所以要把我赶出来,但是霓儿真的没有啊……”
  门内的吴老爷子听到这话,心里狠狠地责备了自己。若不是太贫穷,何至于把亲生女儿赶出去?
  张绮双了然。是因为无法维持生计所以将她赶出来而找的借口吧?
  “你家有多少口人?”
  女孩想了想:“我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
  张绮双叹气:“你还这么小……”
  吴霓睁大眼睛:“我还小么?我已经十五岁了呀。”
  张绮双“噗”的一声笑了:“原来竟是比我大五岁。这几张银票拿好吧,去买些吃的,然后,只能看你的造化吧。”
  吴霓接过,哀求道:“你不能带我走么?”
  张绮双吐了吐舌头:“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再见。”
  说罢,一溜烟地跑向了男子。
  男子看了看吴霓,终究是继续走了下去。
  吴霓本想追向张绮双,但张绮双自小锦衣玉食,又是玄门弟子,懂得武功,她只追了几步,便看不见他们的人影了。
  不可以……吴霓暗想,如若让他们走了,自己便无依无靠了。
  看着后面的人追了一路,张绮双也有些不耐烦了:“若不是马车坏了,她怎么可能追这么久。”
  “师父,要么,我们用法术先走?”
  男子责怪地揉了揉她的头:“不是说了,不能在人多的地方使用法术,过一会,等人再多一些,她便找不到我们了。”话这样说着,却无意识地看向吴霓。
  张绮双看到他的目光,心里嗤笑:“原来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也不待男子有反应,跑向吴霓,牵起她的手,走了过来:“诺,人带过来了。”
  男子皱眉:“绮双。”
  张绮双漫不经心:“嗯。”
  吴霓开始打量男子,精致的一张脸,豪华的衣着,看上去应该是豪门子弟,而张绮双则应该是他的妹妹。
  吴霓跪下:“求公子收留。”
  男子怒道:“绮双,谁容你胡闹了?”转向吴霓:“对不起,恕在下不可以收留你。”
  雨渐渐大了起来。吴霓本就穿的单薄,在经过雨这么一淋,身上便全都湿透了,姣好的身材便显现了出来。吴霓脸上的尘土也被冲刷干净了,原来竟是个美人胚子。
  男子将目光转向别处,不去看吴霓:“绮双,我们走吧。”
  说罢,也不管吴霓,拉起了张绮双的手,便走了。

  生死两茫

  没想到,吴霓却是倔强得紧,不肯离去,他们走到哪里,便跟到哪里。
  张绮双语气有些酸,她自己却不知:“师父,你若是喜欢她,便让她也拜入玄门吧。”她可没有错过男子眼中对吴霓一闪而过的惊艳。
  男子严肃道:“绮双,今日你是怎么了?为师说了,不用管她。生死各有命,我们也管不着。”
  “不知是谁,眼睛都黏在人家身上了。”张绮双嘟囔,“罢了,我也该知道的……”
  “什么?”男子没有听清。
  张绮双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两人继续走着,吴霓继续跟着。
  张绮双挣脱开男子的手:“师父,你到底要如何处理她?若是再跟下去,便到玄门了;若用法术,便会让她发现我们异于常人。”
  男子的目光依然飘忽不定:“……绮双,不如我们带她回去吧?”
  张绮双忽然笑了,“我知道了。”
  她向后跑去,再次拉起吴霓的手:“我们走吧。”
  吴霓惊喜道:“公子,肯带我走了么?”
  张绮双点头,两人便一起走过去。
  这以后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吴霓因为比张绮双年长,她们的师父便让张绮双唤吴霓“师姐”。
  而男子不止一次和张绮双吐露过心思,并叮嘱她不要说出去,毕竟,师父恋上徒弟,不是什么好事。
  而张绮双呢,早年确实喜欢过师父。不过随着时光的流逝,那一点点最初的少女情怀,早便消失了。
  就这么过了五年,吴霓也就二十岁了。二十岁,应该可以嫁人了。张绮双还记得师父那时一脸激动地找她商量关于迎娶吴霓的事项。由于玄门地处隐秘,故而也不必太过秘密地迎娶。
  这五年中,张绮双简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忍受吴霓下来的。吴霓出身寒门,自己也不是嫌贫爱富,可吴霓有些知识匮乏的可笑,比方看到些什么新奇的东西便惊讶的大叫。
  而自己由于外表胜于吴霓,常常被她嫉妒。倒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报复,只是从眼神看出来而已。
  “师父自己处理便好。”其实,张绮双十分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吴霓如此讨厌,“找我作甚?”
  男子局促不安:“为师……毕竟不懂女儿家的心思。”
  就在三天后,师父突然身亡了。
  自己虽然有些伤心,但倒也不至于太激动。而吴霓,则发狂了。
  就是从那时起,她得了臆想症。
  师父身亡的原因十分古怪——居然是因为误食了砒霜?别逗了,玄门中人怎么可能辨识不出砒霜?
  可是,师叔却是这么说的。
  张绮双嗤笑,“你只是想夺掌门位吧?”
  师叔涨红了脸,与张绮双过了过招,结果居然是张绮双赢了。
  张绮双当着玄门大大小小弟子的面,指着师叔的鼻子,让他滚出玄门,他却不答应。
  最终,张绮双还是选择手刃了他。
  张绮双走过来:“吴霓,你在干什么?”
  吴霓神情木然,手里一柄匕首,一刀,一刀,地戳着一个木头小人。
  上面的纸条还未破损,写着“张绮双”。
  张绮双明白,这可不是普通的泄愤,已经涉及到蛊术了。
  “吴霓,你在干什么?”她一把夺下,如若让她毁了这个小人,只怕她也没命了。
  “师父不喜欢我。他喜欢你。”吴霓恨恨道。
  张绮双失笑:“你在逗我?”
  吴霓喃喃道:“我明明,看到了,后山……”
  明显,吴霓臆想出的那一幕,正是多年后,无娜妮子念念不忘的那一幕。
  “噗。”楚紫慕听到这里,有点哭笑不得。
  张绮双讲到这里,心情也有些不愉快:“这便是她的过去了,我寻她回去是因为玄门祭祀还有三个月开始,需要将叛逃的弟子寻回。”
  路思墨的思维明显要敏锐一些。
  他注意到,张绮双在讲故事的时候,绝口不提“师父”的名字。
  张绮双方才还对无娜妮子说过:“若不是你图谋不轨,又怎会落到如今下场?”显然还是发生了一些事情的。无娜妮子臆想的时候,曾经说过“宇文门主”,宇文……
  由于路思墨绝对属于那种只要闲得无聊就没事找事的人。于是,他淡淡的开口了:“师父,宇文门主是否是你的师父?无娜妮子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
  张绮双头疼道:“还是被你看出来了么?”
  原来,宇文门主当年是因为中了奇毒而死,并非什么砒霜。故而,必须要火化尸体。火化的时候,无娜妮子奋不顾身的扑上去,毁了一张脸。后经她自己调理,便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其实她也蛮可怜的么。”楚紫慕道,“死了爱人,毁了脸,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打击人的。”
  路思墨凉凉道:“我不会忘了她想对你做什么。”
  楚紫慕脸红:“她若是敢,我就让她的脸再毁一次。”
  路思墨嗤笑:“你打得过她?”
  楚紫慕冷哼一声,不予理会。
  她转向洛离锦:“我们先把子衿送回青鸾殿?但是……你还需忙于国务,是否还有时间照顾他?”
  洛离锦抿唇:“这点时间,我还是有的。”
  楚紫慕点点头:“那么,我们后天便出发去药冢吧。师父,我,思墨……”她皱皱眉,“会不会人太少?”
  张绮双和路思墨同时冷哼:“你是瞧不起我们两个?保护你可是绰绰有余。”
  楚紫慕讪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药祖天赋过人,精通机关兵法,多一个人便安全一些。”
  “要么,影溪?”张绮双还没说完,楚紫慕的头便像拨浪鼓一般的摇了起来,“不要不要。”
  路思墨悠然道:“那还有谁?”
  其实路思墨私心里也是不想然路影溪去的,只不过试探一下楚紫慕罢了。除了路影溪,还真的没有人选了。
  “我和你们去。”
  一个娇柔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从水牢门口传来。
  来人一身绫罗绸缎,奢华至极,脸上更是各处妆点,简直就像——一棵圣诞树?

  复语欢琅

  “路凌淑?”路思墨见到来人,皱了皱眉,“不好好当你的妃子,来这里干什么?”
  来人正是路贤妃。
  要说起这路贤妃,可真是讲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一眼便可知,路贤妃,和路思墨同姓,渊源必定不浅。可实际上,路贤妃并不姓路,而是“陆”。她出身贫寒,只能通过改姓,靠与歌绝七大姓之一的路姓攀关系而得到进宫选秀的机会。由于是路氏,故而留下了她的牌子,封了四妃之一的贤妃。
  “表哥,你也在这里?”路凌淑讪讪道,“我……我只是担心楚公子,想与你们同行罢了。”
  楚紫慕瞥向洛离锦,发现他的拳头已经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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