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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镇04暗相思(出书版)作者:蛾非琰汜(完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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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少爷见了,指着其中一只眉开眼笑起来,硬说是阿福回来了。
「那一窝小鸡只只都一个样,怎么偏就指着其中一只说是,下人们就顺着他,说一定是阿福舍不得小少爷又来找小少爷了……虽然是骗他的,但总比哭坏了要好吧。」
秦灿看看已经走上楼的小少爷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手里捏着两粒珠子其中黑色的那一粒,脑海中浮现起那只鸡妖死去前的画面。
狐狸说鸡妖丧失了本性,但它还对养大它的主人的声音有反应,多少还有一点心性在的吧,至少最后一刻,它应该是记起了自己。
颜璟抱着狐狸,用手臂撞了撞秦灿,「好了,我们快走吧。」
秦灿点点头,背手身后和颜璟两人走了出来向镇外走去。
虽然夺回了狐狸的内丹,但是不知道要怎么还到狐狸的身体里去,从来没遇到这种事,而第一反应就是去找住在破庙里的那个怪人。
这次到破庙的时候没有前一次来的惊悚,不过那黑漆漆脏兮兮的屋子,以及里面像是沉淀了很久很久岁月的压抑,依然让秦灿舒服不起来。
章殊先生见到他们来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接过千宵的时候像是认识的那样抚摸着千宵的毛皮说道,「当年见它还是只只敢躲在洞里探出脑袋来张望的小家伙,抢过我手里的果子就躲进洞里去,没想到已经这么大了,还修炼成精了……」
秦灿略有些惊异。
按理说,要修炼成精没个百八十年的是绝不可能的,章殊说见过小时候的狐狸,如果不是章殊胡说八道的,那章殊岂不是活了好几百年的老妖怪?
转念一想,不过能有这等本事的人,说不定就是只老妖怪,比如什么千年柏树精之类的……
就在秦灿在东想西想的时候,章殊拿过狐狸的内丹,按在他的腹部,嘴里默念着什么,那内丹发出光来,待到光消下去之后,那内丹便不见了踪影。
章殊将狐狸递还给颜璟,「好了,这样就好了。」
秦灿看看颜璟抱着的狐狸,依然闭着眼睛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他还能变成人形吗?」
章殊咧着嘴,笑着答道,「能,怎么不能,虽然伤了一点修为,但是只要待在县太爷您身边,他恢复起来会很快的。」
秦灿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意思。
章殊说完,将颜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更盛,露出一口参差不齐沾了污渍的断牙,「三当家多和大人处处,也会恢复得很好的。」
这下就让秦灿莫名其妙了,颜璟又不是狐狸,难道也会受自己身上那点天子气的影响?算了,这人怪怪的,还是不要多和他搭话。
将带来的米面点心鸡鸭鱼等食物留下来,秦灿和颜璟正要准备离开,秦灿的眼角余光瞥到一点光亮在桌角那里闪了一下。
秦灿定睛一看,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那样走过去,从地上将那个发着亮光的东西捡了起来。
原来是一片白玉雕的小树叶,叶子的形状有点奇怪,以前没见过,虽然小,但是上面的叶脉根根清晰,就像真的树叶一样,对着光照,叶子表面有如同珍珠表面那样温润的光泽,并微微反射出白光。
「这是什么东西?」秦灿问道。
章殊从他指尖将玉叶取下来,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大人没听说过吗,高石沼上有神宫,宫内遍布金枝玉叶珍珠果实的三珠树,三珠树生赤水之上,花叶落入赤水,饮之,会沉睡三百年,三百年后醒来便可长生不老……大人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秦灿将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什么长生不老的三珠树,不吃不喝睡三百年那是神仙才能干的事,寻常人不早成骷髅了?……果然这人神神鬼鬼的。
「这种东西只有先生您这样的人才适用,本县还有要事,告辞了。」说完便拉着颜璟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的时候,看到章殊还在对着自己笑,那笑让人整一个由心到外都感觉恐怖发毛。
狐狸能够平安,秦灿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而且祸害镇上的那只妖怪也收拾掉了,让秦灿心情更加惬意,在回县衙的路上,和颜璟说着今天让厨房多做一点,晚上在院子里摆一桌,县衙里的人都好好的吃一顿。
但是回到县衙之后,却发觉里面的气氛不太对,大家神色沉重,看到自己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于是秦灿将阿大拉到一边,问他。
「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大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大人你听了可要撑着……」
听他这么一说,秦灿的心猛得被吊到了嗓子口,不由掐紧了拳头。
阿大说道,「刚才在镇上的河道里……找到了玉娘的尸体……」
秦灿只觉头顶之上「轰隆」一声响,顿时两眼发黑,脚一软,一下坐在了地上。
Chapter 9
玉娘的尸体颈脖上有被那鸡妖咬到的痕迹,但真正的死因是溺水而亡。
「玉老板身上并无其他伤口,初步可以排除被人杀害的可能。应该是玉老板受到鸡妖袭击之后一路奔逃,但由于对青花镇上的巷子还不熟悉,加之天色较暗,故而落进了河道里……」
阿大说完,秦灿又看了一遍玉娘的尸体,这才点点头,阿大用白布将玉娘的尸体盖了起来。
走出验尸房的时候就看见平时颇为泼辣的小元在那里「嘤嘤嘤」的哭。
「阿二大哥,都是我不好,那天晚上要是把玉姐姐留在县衙里过夜就好了,明知道外头凶险我却没有阻止她走夜路回去,也没叫上个人送送她……」
阿二脸上并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悲伤,只是眼神黯了一截,没有说话,抬手摸了摸小元的脑袋,意思是并不是她的错。
秦灿本来还很高涨的情绪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并且多少有点自责,如果自己早一点抓住那只鸡妖的话,也许就不会让镇上的人受袭,玉娘也不会因此丧命。
想到这里,秦灿抬头一拳捶在院里的石桌上。
走在前面的颜璟听到声响,回过头来,见秦灿这番举动想来他一定是把这件事都怪责在自己身上,就像当初岑熙的死,他也一直认为是因为自己才害死了岑熙。
虽然秦灿现在不表现出来,但颜璟很清楚,他从没有放下过这个心结……然后现在又要多了一个。
说实话,这样的人最不适合当官。
颜璟一直觉得适合当官的人必要两袖清风耿正明节,对自己对旁人甚至对家人都感情淡薄,这样才不会扰乱断案的公正。
但是这样的清官往往秉持着不把山寨除清就誓不甘休的态度,不会来好言相劝招安,也不给任何退路,唯有连根拔起赶尽杀绝这一个念头,所以他不会让这样的官留在这里成为山寨的大敌。
秦灿自然不是这样的人。
他没那个气度,也没那个胆量,但他也有不容逾越的原则,更多了一点人情味,但也恰恰是因为这份人情,让他在处理案子的时候多少会受到影响,尤其涉及到亲近的人。
颜璟虽然不喜欢玉娘,看到秦灿和玉娘过分亲热心里还总是不舒服,但玉娘的死让他也不好受,毕竟也算是半个相识的人,再看到秦灿那副自责的样子,就更加不知道该做什么。
颜璟,黑云九龙寨的颜三当家,从懂事之日起就过着抢劫掠夺的日子,在追逐与威吓之中品尝快意,从来不知什么是可怜、什么是难过,要是有兄弟遇难,不过是撒一捧土、敬一杯酒,他们本来就是脑袋悬在裤腰上的人,生死之事看得太淡了。
但是认识秦灿之后,才发现,自己那一种并不叫看穿与看淡,而是从来没有体会。因为心里不曾存有感情,故而才会不在意。
而前一晚,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一刻,命悬一线之时,自己几乎停住了呼吸与心跳,脑中蹦出的唯一念头就是不能让秦灿死,而身体早已先一步动作将秦灿按倒在地让自己和他互换了一个位置。
颜璟回过神来,走到秦灿身边,想说什么,但他实在不懂得如何安慰人,于是抬手放上秦灿的肩膀,沉默了一下才道,「忙东忙西一整天的,先去吃点东西吧……」
秦灿抬头,正对上颜璟的眼眸,愣了一下,而后微笑,「我吃不下……」
顿了一顿,秦灿抬手,覆上颜璟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轻声补了一句,「谢谢。」
然后两人都没了声音,有种淡淡的东西在两人一边流转一边化为千丝万缕,将两人细细密密地缠绕起来……
「大人……」
阿大的声音让两人回过神来,比起先前雷打一样跳到两边分开的那一次,这一次两人却是极为自然的分了开来,秦灿还向颜璟点了点头,似乎示意他,自己可以的,不用担心。
强打起精神回过身来,「什么事?」
「大人,小春的奶奶来敲鼓鸣冤,似乎是小春失踪了好几日,要大人帮忙把小春找回来。」
秦灿觉得额角有点发胀,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听到说小春失踪,秦灿第一反应就是小春和玉娘一样说不定也是遇害了。
听小春的奶奶讲述,小春失踪是在被咬之后的第二天,白日里小春和镇上其他几家小孩子一块儿出去玩,但是到了晚上也没有回来,询问了那几个孩子,都说是去后山的小河里摸小鱼玩,太阳落山之前一起回来的。
于是家人急了到处去找,找了几天却一直都没有音讯。
今天早上镇上都在传闻县衙的人打死了那个祸害镇上并袭击人的凶犯,原来是只鸡妖,但是香玉酒坊的玉老板不幸遇难死了。这一说把小春的家人都给吓到了,连忙到县衙来报案。
秦灿听完之后想了想,那些小孩子是太阳落山之前就回来的,而那鸡妖出没一般是要三更过后,那么小春回来之前这段时间跑到哪里去了?
而且她还被鸡妖袭击过,不会不把天黑要回家的这件事谨记在心里,到底是什么事情重要到让她忘记了这一点?
秦灿安抚了老人家的情绪,然后对着阿大道,「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很辛苦,日夜忙个不停一直没有休息,但是这件事也刻不容缓,你让县衙里的人都去帮忙找小春,重点盘问下那几个小孩子,看看小春失踪之前有什么不对的情况。」
然后秦灿便让老人家先回自己家里等消息。在送老人到县衙门口的时候,老人突然回过身来,「大人,青花镇每年都有孩子失踪,找都找不回来,是不是都是那只鸡妖干的啊?」
秦灿摇了摇头,「那只鸡成妖也不过数月罢了,袭击人也不过数十日,之前的应该都不是它干的。」
于是老人家激动地握住秦灿的手,「那大人你可得好好查查,说不定还有只更厉害更凶恶的妖怪……我的小春哟……」老人一提起失踪的孙女就悲从中来,颤颤巍巍地抹着眼泪往家里回。
秦灿思索着老人家说的话,想起鸡妖刚刚开始袭击各家家禽的时候,有人也和他说过,青花镇上一直有孩子失踪的事情发生,故而才让人从山寨调了几个人来当学堂的护院。
可是从老人家的描述里,感觉小春的失踪似乎并不关鸡妖的事。
玉娘被袭击,但是尸体是找到的,青花镇就这点大,如果小春也像玉娘那样遇害了,没有理由会找不到尸体。
回到后院,见颜璟还等在那里,秦灿便道,「刚才老人家和我说,青花镇每年都有孩子失踪,之前也有人和我这么说过,是这样子吗?」
颜璟低头想了一下,然后道,「我之前一直在山上,不太关心镇上的事情,不过不能随意进入云龙山后山,会触怒山神、被山神的看门兽吃掉的传闻倒是一直有的。」
秦灿思忖了一下颜璟说的话,觉得似乎和镇上的失踪案件没有多大的关联,于是向书房走去。
他刚到青花镇上才几个月,要了解过去的情况最好就是去翻案宗。
◇
过了两日,县衙的人几乎把青花镇连同后山能去的地方翻了个遍,但依然没找到小春的踪影,不过阿大他们倒是碰上了另一件事情。
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找小春。
阿大按照那天小孩子说的,到他们那天摸小鱼的地方查看,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处坟地,还没走近,看见有两道人影匆匆离开。
凭着当捕快这么多年的经验,阿大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便走到刚才那两人站过的地方,然后发现那里有个坟头上的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阿大知道这座坟,前段时间这户人家的儿子得病死了,从别处买了姑娘和孩子办了场阴亲,然后两人给葬在了一起做一对鬼夫妻。
当地风俗,少男少女尚未婚配因故而亡,其家人会托「鬼媒人」给孩子们说一门阴亲,一来让死者安息,二来福佑生者。
这户人家家底还不错,阴亲的排场也大,阿大想那两人大概是来偷陪葬品的,便将此事给搁在了一边。
第二天清早,正巧轮到阿大在镇口那里轮值,晨雾蒙蒙里,有两人蒙着鼻子和嘴巴,推了一架放满了夜香桶的板车正要出镇,像是来收夜香给作物施肥的隔壁村的菜农。
路上的人纷纷掩住口鼻避而远之,阿大看见两人眼神闪烁,又看两人身形眼熟,便将他们拦了下来,盘问了一番,然后就放他们走了,但是在两人推起板车的时候,阿大一掌一个拍在他们背脊上,两人哪里受得住铁拳神捕这一掌,齐齐扑倒在板车上,板车侧翻,夜香撒了一地。
阿大发现那架板车底部用草席绑着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女尸。
◇
「威——武!」
秦灿官服整齐,表情肃严地撩开帘子走上公堂,后面跟着一身书生扮相的颜璟。
秦灿坐下之后,审视了一眼底下跪在地上的两人,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所犯何事?」
那两人一哆嗦,老老实实交代。
「大人,草民是隔壁村的张大牛和王二石,我们、我们犯的是……是盗尸。」其中一人答道。
秦灿掂起惊堂木,又是落在桌上一声响,「你们盗尸为何?」
另一个人答道,「大人饶命,草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今年收成不好,全家上下好几口人,张张嘴都要吃饭,草民走投无路,听说青花镇上有人家花了好几十两银子买了个死掉的姑娘给他们家儿子结阴亲。
「白石镇上正好有一户人家托鬼媒人给自家的儿子说阴亲,我和大牛就寻思着,既然这女娃刚入土,估计腐坏的不严重,可能少卖出点价钱,但多少也是钱啊,于是就来……就来偷尸体了。」
由于阴亲一般都是十四岁以下的少男少女才结的,不是随便死了一个姑娘就能去说媒结阴亲,故而两人才会打起了已经落葬的人的主意。
「那你们可曾还盗过其他尸体,近日青花镇上有少女失踪,是否是你们二人所为?」
那两人连忙摆手摇头,「不是,绝对不是,我们俩也是第一次干这个事,大人你瞧,我们还没偷出去就被发现了。」然后双双苦着一张脸。
秦灿想,两人确实手法挫劣,被阿大一眼就识破了,便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念在你们两人是初犯,又对罪状供认不讳,本官现在宣判——张大牛、王二石,今两人犯盗尸罪,量其二人对罪行供认不讳,知错认错,故从轻处理,责杖二十,立即执行。」
说完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签丢在地上,一旁执着水火棍的衙役将两人带下去刑罚,然后秦灿起身,「退堂!」
从公堂上下来,秦灿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堵在脑海中,呼之欲出却又卡在那里,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于是只能蹙紧眉头努力去想自己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颜璟跟在他后面,见他一脸痛苦的样子,便道,「你觉得还有哪里不对?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个说谎了?」
「不是……」
颜璟又道,「原来一个死掉的姑娘能卖几十两……有些人活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难怪会起歹心。」
秦灿突然停下脚步,害得颜璟没能刹住直接撞了上去,狐疑地看他,就见秦灿突然抬头一捶手掌,转身抱住颜璟凑过去就在他脸上吧唧香了一口,「好祖宗,多亏了你这句话!」
说罢秦灿松开颜璟一个人就脚步匆匆往书房跑,再次留下颜璟一个人怔愣在那里反应不过来。
◇
「小元姑娘,这么晚了上哪去?这太阳都要下山了。」
街上有人见小元挎着个篮子往镇外头走,便好奇问道。
小元停下来沉了口气,然后小小声道,「还不是我们家爷,突然想吃什么金丝蜜枣,这玩意叫我上哪里去找,好在我想起来山寨里还留着一些,我现在就回山上给他拿去。」
街坊点点头,颜三……不对,那位颜师爷可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然后嘱咐小元,「早去早回。」
小元笑着和那街坊挥了挥手,「没事,这山路我闭着眼睛也能走。」
虽说青花镇就在云龙山山脚下,但是要去黑云九龙寨,要走一段山路才到通往山寨的那条道,上山还要走不少路。小元虽然熟门熟路的,但是取完东西还被虞老大万老二拖着询问了一番他们三弟的近况,等到下山的时候天早就黑了。
小元提着个灯笼沿着山路慢慢往着山脚下的青花镇走。
笼罩在夜幕里的云龙山是非常吓人的,漆黑一片,风吹过,路旁的枝叶就哗哗作响,摇曳的树杈就像一个个形态怪异的人。而远处较低的地方稀稀落落亮着灯火的地方就是青花镇,这么看过去,就像是镶在夜空中的星辰。
小元走着走着,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接着神色有点紧张起来,走了没两步,脚步渐渐急了起来,不时回头看去。
灯笼照不了多远的地方,前后的山路黑洞洞的就像是能把人吞噬进去的山路。
小元越走越急最后跑了起来,但是山路崎岖,四周又暗,小元一脚踩在一块突起的石子上,脚一崴,整个人摔在地上,灯笼滚到一边,「噗哧」熄灭了。
小元摸索着拾起篮子想从地上爬了起来,但是崴到的脚刚碰到地上,脚踝那里传来的钻心疼痛让她又跌在地上。
这一次小元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脸上露出了几分惊恐。四周除了枝杈摇动的「哗哗」声响,以及林子里不知名的鸟儿一、两声尖锐的叫声,还有一个脚步声正从后面渐渐靠过来……
◇
日落之前,白石镇上正在举办一场阴亲。
堂前摆着两具结着同心结的棺材,除了新人是死人,其他一切都和一场普通的婚礼一样,堂上的双亲虽然一身红色喜庆的装扮,但脸上的泪痕未干还要强颜欢笑当成是一场真正的喜事。
就在这个时候,院落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进来了好几个捕快。
坐在堂上的男主人一下站了起来,「你们要做什么?没见这里正在办亲事?」
阿大看了眼四周在坐的宾客,向跟着一起来的衙役使了个眼色,几人上前走到棺材那里就要揭开棺木盖子,堂上的两人和众亲友一起扑向他们,不让他们动手。
「你们要做什么?不准动我儿子的棺木!」
「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这些人让你死了都不安生。」
一时间呵斥声哭喊声混成了一片,陷入骚乱中。
就在两边人扭做成一团的时候,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其中一具棺木的盖子飞了起来落在一旁地上,阿大一脸沉静的将手收了回来。
那两位家长和亲友没见过有人单手就能掀开这么沉重的棺木的,一时给惊得噤了声。
阿大走上前往棺木里一看,发现躺在棺木里的,正是给换了凤冠霞帔、化了妆的小春。
◇
云龙山往青花镇的山路上传来一声女子凄厉的尖叫,惊得林子里的禽鸟一阵扑腾,枝叶摇动,就见一抹抹黑影刷刷的在林子到处乱飞乱撞。
一片漆黑的山路上,有人「呜呜」地挣扎出声。
就在这个时候,四周一下亮堂起来,好几个衙役打扮的人提着灯笼从路旁树丛间跃出来,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跑过去。
秦灿也在跟在那些人身后,正要开跑被颜璟一把拉住。
「跑什么跑,去了也帮不上忙。」
秦灿回头看见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有点生气,「小元好歹是个姑娘家,要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她还在山寨里的兄弟交代?」
颜璟瞥了他一眼,「我看你还是担心自己的小命才对。」说完便率先走在前头。
秦灿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这才跟了上去,待走到事发的地方,就看到一幅让他目瞪口呆的画面。
——身材娇小、看着杀只鸡都困难的小元,竟然将个人高马大的大汉按倒在地,一手擒住对方一只手拉到身后来,她自己则骑在对方身上,用脚钳制住那大汉的另一只手和腿脚,空着的那只手每个指缝间夹着一枚飞镖,其中一枚贴着那汉子的鼻尖插在地上。
那汉子脸上已经青肿起来,哼哼唧唧着,一旁那棵大树的树身上还钉着一整排的飞镖。
「你爷爷的,打劫打到你姑奶奶头上来了,知道你姑奶奶是谁吗?在这地头上只有你姑奶奶我和兄弟打劫的份,哪时候轮得到你?哼唧什么?再哼信不信姑奶奶这就挖了你那对招子?!」
阿斌和阿丁走了过去,笑着夸赞,「小元的身手还是这么灵活。」
小元站起身,颇为骄傲的扬了下下巴,「那是,要论这镖法山寨有几个人是我小元的对手,别说暗中视物,就是飞苍蝇都一个不差。」
说完,小元撩起衣服将手上没使出去的飞镖插回腰带上,于是秦灿得以看见她腰上那一圈明晃晃的利器,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颜璟则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这么惊讶,「我就说你不用担心的,黑云九龙寨的姑娘,没几个不能打的,你现在明白大哥二哥为什么要送个人来服侍我们起居了吧?」
秦灿嘴角抽动了两下,呐呐地答道,「明白了……总算明白了……」
同时心里在咆哮:明白个鬼?!
以后小元做错事情自己还敢对她发火吗?敢吗?有你一个高兴也打人、不高兴也打人的家伙在已经够呛了,现在服侍自己的丫鬟还是个暗器高手,说不定哪天在背后嘀咕她的时候就「咻」的飞来一把刀子,怎么扎上自己的都不知道就直接去了。
秦灿背脊上的冷汗那个嗖嗖地冒啊。
阿斌阿丁把地上的人拖了起来架着,小元一见站在那里的秦灿跟颜璟,一脸高兴地跑了过来。
「大人,爷,你们也来了?我就说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吧。」说着小元一拍平平的胸脯,「我是不是很厉害?三下两下就把大人要抓的劫匪给抓到了,多干净利索……」
「他不是劫匪……」
秦灿却打断了她的话,神情肃敛,看了眼被阿斌和阿丁架着的人,又看向阿二,留意到他的视线,那边正在收拾散落了一地的东西的阿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讶异了一下,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就是杀害玉娘和小春的凶手。」秦灿缓缓吐出这句话。
Chapter 10
县衙里响起升堂的声音,秦灿官服端正地坐在堂上,下面跪了好几个人,除了小春的家人,那晚被抓的男人,还有镇上专门给死人牵线搭桥的「鬼媒人」刘嫂子。
待到两旁衙役们的「威武」声和水火棍落在地上的声音完全落下,秦灿一拍惊堂木。
「刘荣,刘氏,你们二人可知罪?」
刘荣脸上的瘀伤还没有褪掉,低着头没有说话,一旁的刘氏先开口道,「民妇不知所犯何事?」
秦灿说道,「杀害玉娘和小春,以及意欲谋杀小元……」
底下小春的奶奶一听这么说,手一指一旁的刘荣,「原来是你们害死我们家小春的……」顿时两行眼泪止都止不住,扑到刘荣身上用力掐着他的脖子,「你把小春还给我,你还我们家小春的命来!」
衙役连忙上去将小春的奶奶拉开,小春的奶奶转向秦灿这边哭嚎着,「大人,你一定要将这丧尽天良的两人绳之以法,为我们家小春伸冤,还她一个公道。」
秦灿点了点头,「本官自然会让这两人的罪行曝之天下,让他们为过去所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坐在一旁师爷位子上的颜璟侧首看向秦灿,只见他一身官服穿戴整齐地坐在那里,隐约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不像刚来的时候,穿上官服也还是个书生的模样,被自己一瞪就缩成了一团……
虽然现在更有官威,但他还是觉得以前那个样子的秦灿更有趣,不过好在他脱下那身官服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想到这里,颜璟的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只有他自己明白的浅笑,然后回过头来继续听秦灿审案。
让小元日落前出镇,日落之后回来,确实是秦灿的主意,而且还要求沿路最好让越多的人知道,然后安排好人手蹲守在沿路的树丛里,静观其变。
问秦灿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他却闭口不肯说,那日跑回书房之后,秦灿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晚都亮着灯,后来又重验了玉娘的尸体,之后就是让小元出镇将疑犯给引了出来。
只有在抓到疑犯的时候,秦灿才说了这人是害死了小春和玉娘的人,但大家都很疑惑,玉娘身上的伤是那只鸡妖留下的,怎么会是被人故意害死的?而且秦灿又怎么知道对方在打小元的主意,并且这么有把握用小元一定能将对方引出来?
那刘氏依然不肯认帐,「大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玉娘和小春是民妇所杀?那玉娘众所周知是被前些时日扰得镇上不得安宁的鸡妖害死的,大人您不能把什么事都推到民妇身上,民妇这才叫做冤枉。」说罢还惺惺作态地提起袖子拭了两下眼泪。
秦灿又掂起惊堂木拍了一下,「那好,本官一件一件事情问你……白石镇上白家小儿子的亲事是你牵线搭桥的,对吗?」
刘氏点点头,「白小少爷是白家老爷的老来子,白老爷念着他年纪小小就离开人世便想张罗着给他办场阴亲,所以就找上了我……」
秦灿又道,「那和白家少爷结亲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刘氏想了想,然后道,「是我们镇上的小春,但小春真的不是民妇杀的。」
「小春失踪之后就杳无音讯,明知道小春家人在找她,你为什么不告知她的家人,而是要悄悄的让小春和白家少爷结亲?分明就是你杀了小春!」
这么一说,围观的人皆都悄悄议论开来。
刘氏长了一张尖腮瘦脸,看着就有些刻薄不好惹,此刻敛下眼皮,眼珠子在下头滴溜溜地转。
颜璟看在眼里,暗暗一捶桌子,「废话这么多做什么?直接上夹棍,我就不信她还不承认。」
秦灿闻言,嗤笑了一下,却是道,「刑讯逼供多冤案,要让他们自己将罪行都供述出来才行。」
那边刘氏眼睛转了转,想好了对词,「大人……说来只能怪民妇一时财迷心窍,白家开出了不少酬金,可惜民妇一直未找到合适的姑娘,所以在后山小河边发现小春命已归西后就擅作主张……擅作主张……」
秦灿听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转而问了其他的问题,无非就是玉娘死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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