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青帝别有情-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听了是景后旨意,德玄心里舒坦了些,便没了言语,对元平病情不闻不问
元潜见德玄颜色稍霁,又道:“儿臣有一事想请父皇定夺”便将要聘贺氏为正妃的事情禀了
这事情父子两人相谈过好几回了,德玄心中有几个人选,但都有不足,听到元潜自己选定了贺氏,虽有几分吃惊,却又觉得这门亲做成的话也不坏贺家是百年望族,声名犹在,却家势衰微,在朝堂上没什么分量
德玄想了片刻,便觉得十分满意,道:“朕晓得了,还得派个体面人到贺家说一下媒,你瞧着叫谁去得这个彩头好?”
元潜笑道:“何必便宜了外人?儿臣想请长公主帮忙走一趟”长公主便是指德玄与景后的长女,元潜的姐姐,安乐公主安乐是德玄夫妇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唯一的女儿,因此格外宠爱
果然德玄大喜:“好好好,就让你姐姐帮你做这个媒,也算是给她捡个现成的功劳!”
元潜帮德玄看完了折子,又陪着德玄用了晚饭,才回了东宫
端起沏好的新茶,元潜从袖子里掏出手帕,轻轻一抖,几瓣梅花就浮在氤氲碧绿上,慢慢饮了,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这才觉得片刻轻松
第三章
三月时候,京中谈论的都是太子的婚事
正好又到游春的好时节,艳妇静媛结伴出行,聚在一起更是议论不休不少人都在争相打听那贺家千秋是何等女子,竟蒙太子垂青,劳动安乐公主亲自登门说媒
有说贺氏惊才绝艳,年方十四就貌若王嫱,文比蔡姬,太子殿下怎忍舍此佳人有说贺鸿曾任太子少傅,与太子殿下师生情深,弥留之际曾将幼女托付给太子有说德玄帝这十几年间把贺家折腾得差不多了,终于想起来该再给点甜头尝尝了
一时间种种说法都传开了,真如暮春柳絮,漫天飞舞迷乱不堪
元平这些时日在家养病,虽不去刻意关心,也听到些传言,说贺家终于时来运转了
这些话别人听来尚平常,元平听了不免有所触动当年贺家衰微多少也是因为卷入皇子夺位之中,不擅自保所致,如今又与皇家结成姻亲,却别有一番洞天,元平不免感慨
待得痊愈之后,元平就进宫去给景后请安
这日一早元平就起身了愁鱼为他更衣戴冠,只觉他始终没什么精神,便关切道:“王爷是不是仍是不适?不然今日就不要进宫了,在家再歇上一两日再去”愁鱼是元平使得惯得贴身侍女,素来熟悉元平心思,见元平形状便知他其实不想进宫
元平只说无事,他已经全好了
正反拖过了今日,明日也是要去的
及到见了景后,果然提起了太子婚姻的事情
景后向元平诉苦道:“如此大事他们爷俩都定下来了才跟我通了声气,我这母亲做得忒没滋味”又对元平道:“这些天人人都到我跟前来夸这贺家姑娘如何如何好,样子也好,品行也好,学问也好,我心道那是没见过你亲娘的,你亲娘才堪称是钟灵毓秀的神仙人物……”言语间对这门亲事与贺家小姐都是诸多不满,
元平便道:“算起来,贺家小姐与我生母贺氏关系倒近,想来应该确实是极好的”
景后冷笑到:“能极好到哪里,说到底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罢了!比元嘉还小两岁一想到李家的长媳妇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娃我就不痛快”
元平十分无奈,恨不能拔腿离开,不得不按捺着郁闷软言劝慰
其实景后若在德玄面前这样抱怨一番,德玄肯定少不得要重新考量这桩婚姻,但景后偏偏不,她在德玄面前从来一味顺从,不说半个不字
苦水却一股脑都往元平这里倒
元平小时候不明白其中蹊跷,有一次在元潜面前说漏了嘴,说景后如何抱怨德玄给她造的那一套首饰难看元潜听了唬了一跳,抓了元平仔细盘问了一番,最后说道,以后母后同你说什么,只要听着,千万不能同别人说
“否则定会被父皇杀掉”
元平那时候被这句话吓得一连好多天做噩梦
从那时候起,他不但怕德玄,还开始怕景后
直到如今景后还是会孜孜不倦地在他面前吐苦水,元平也不得不继续应付下去
这年秋天的时候,皇太子殿下纳贺氏为皇太子妃含章殿唱祷之后,太子携太子妃祭奉先殿,然后礼成
在文华殿行婚礼的时候,太子妃要依次向皇帝皇后及太子行跪拜礼观礼的人极少,除了礼部主持典礼的官员,皇室这边只有一位辈分极高的太妃,然后就是安乐公主,元嘉与元平
偌大一个含章殿就这么十几个人在其中
贺千秋只觉得委屈和不可思议冷冷清清的婚礼也就算了,整个婚礼的过程中,所有人都坐着只有她一个人或站或跪,随着司仪的指示不停地行礼
她觉得可怕整个宫殿铺天盖地的喜庆与她无关
元潜回了端本宫,叫了特意为太子妃准备的教习嬷嬷过来,吩咐道:“太子妃尚年幼,暂不用她侍寝,好好调养身体是正经”教习嬷嬷答:“殿下英明”
教习嬷嬷去贺氏房中说了之后,千秋倒是松了一口气,与身边服侍她的嬷嬷攀谈起来她形容尚幼,对宫中又有诸多不清楚的地方,嬷嬷都一一告诉
千秋忽然想起来方才行礼的场景,问道:“我方才只顾着行礼,连眼睛都没敢抬,也仔细瞧清楚平王跟三皇子的容貌,只觉得差不多”
有一两个胆子大的,性子跳脱的宫女已经掩嘴笑了起来:“那两位哪能一样呢……”
教习嬷嬷轻咳一声,对千秋和蔼道:“娘娘日后总还有机会再见到的,到时候自然能分清楚”
果然过了不久,贺千秋就见到好几次三皇子元嘉,却一次也没见到过平王她未出阁时就听说过这个表哥,心中多少有点好奇,但贺明兰也叮嘱过她,与平王绝不要牵上什么瓜葛因此尽管好奇,贺千秋也没再打听过平王的事情
这头贺明兰把妹妹顺顺当当嫁了出去,还没来得及开心又开始担心妹妹在宫里的境况时而担心她不能博得太子欢心,时而又担心她不会笼络下人贺明兰虽然请了旨就可以去探望妹妹,但他从来不去,一来他对女子的清誉看得极重,二来,也是最紧要的,不想落人口舌,说太子妃生性软弱又与娘家关系密切
东宫那边热闹一阵也渐渐平静下来如此过了半年,太子又向魏家下了聘书,要迎魏氏做侧妃
贺明兰这下可坐不住了,终于请了旨去见妹妹一面
贺千秋听说贺明兰要来十分高兴她自幼失怙,贺明兰便亦兄亦父,兄妹两人感情十分深厚
贺明兰到了太子妃的所居院中,被两名青衣小太监引了进去,请他在厅中等着过了片刻便有人来撤走屏风,在正座前设上珠帘,一切布置停当,方请太子妃过来贺明兰见用度豪阔,礼仪有章,心中多少几分安慰
当下一群人便簇拥着太子妃进来贺千秋一瞧见珠帘便笑道:“我兄长来见一面怎么还把这个给挂上了?”身边太监道:“回娘娘,宫中规矩,外姓男子觐见一律挂帘”
贺千秋轻哼一声,也不再管
贺明兰与她说了些家常话,不一会儿就后悔起来自己确实不该一时兴起就进宫来探望的,贺千秋才嫁来半年,恐怕连个心腹也没有,这会儿满屋子人都是太子的耳目,也说不了紧要话
贺明兰不禁灰心,坐了一盏茶工夫便要走了太子妃点了身边一个宫女,道:“银姬,你去送送贺大人”
银姬送贺明兰一出门,便轻声道:“娘娘说了,大人有什么事情可尽管问奴婢”银姬看上去与千秋一般大,也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贺明兰瞧她腰间坠着双鱼小坠,正是千秋从前物件,便道:“殿下对娘娘可好?宫中下人服侍得可还周到?”
银姬道:“殿下对娘娘很好,经常过来陪娘娘说话”想了想,又犹豫道:“不过,奴婢有一次听教习嬷嬷议论,说太子殿下还不曾要娘娘侍寝,颇是蹊跷”说话间已经红了脸
贺明兰一阵发瞢,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茫然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叫娘娘不要着急……”
想到转头还要去见太子,贺明兰更是满脑子里都一团乱,强打精神到了太子面前
元潜仍是一副和蔼态度,与贺明兰闲话了片刻,又叫人取了两方上好端砚过来送给贺明兰
贺明兰整理了半天,心里已经定了下来,却仍是无法开口与元潜谈太子妃侍寝的事情,一肚子抑郁不安回去了
回家之后他仍是反复思虑,到了晚间睡下之后竟梦到一对男女浑身赤/裸,肢体交缠,虽看不真切心里却知道那两人正是元潜跟自己妹妹,忍不住走近去瞧,女子的面孔忽然转过来,竟把五官看得清清楚楚,分明是自己的面孔!
贺明兰从梦中惊醒,胯/下已经涨大,他也不叫女眷来服侍,自己探到亵裤内,咬着嘴唇胡乱抚弄了泄了一回之后,脑中更是混成一团,一股莫名懊悔油然而生
第四章
东宫这边不到一年时间就多了一位正妃一位侧妃
平王府却依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到了年底,元平就满二十岁了,这个年纪仍未婚娶也算少见了德玄是不会过问他这个养子的事情的,景后倒是一直念叨着要给他挑个“像你亲娘一样的好姑娘”,也只是嘴上工夫而已,没半分动作元平估摸着要么是如此佳人着实难寻,要么是景后根本无心
到了生辰的时候,景后等人那里的礼物也与往年差不多元平对那些宫制器物也不热衷,他家中摆设向来越简净越好,宫中制品又不可拿去市面上交易,因此这些东西除了收库也没别的用处了
元潜那里送来的都是名贵药材,光是极品燕窝就送了一整年份
这也是年年的惯例了,从元平搬出宫来那一年元潜就开始这么送了起初元平还笑话他太仔细,说“太子殿下还怕我吃不起燕窝么”元潜只道:“我还真怕你吃不起”
元平后来才发觉元潜此言果然应验,他空有一个亲王名号,领一份亲王俸禄,合府上下全指这一份俸禄吃饭;除了王府再无房产田产,也无力添置;地方官员每年孝敬的冰敬,炭敬不会有他的份,因为他是什么事情也没权管的空头王爷向官中借钱的事情挥霍他也愿意
如此一算,燕窝他还真是吃不起了
亏得在吃药上每年有太子接济,要不然光是这一块花费就是个无底洞
到了他生辰那一日,宫中照例送来一席宫宴元平只小酌了两杯就赏给了下人,叫了愁鱼一起出门转转
元平也不骑马,也不乘轿,一直走到东四街前的牌楼下当年他母亲就是在这里突发阵痛,无法回家,只好借附近民宿生产
只是二十年过去这里也与当年大不相同,民宿早已不见,到处酒旗招展,元平转了一圈也觉得有点没滋味,正准备回家,忽然瞧见一溜酒楼中还夹着个算命摊子,摆摊子的是个布衣老者,看着倒还清爽元平便道:“我们去算上一卦吧”愁鱼惊讶:“王爷今日怎么转性子了?往日听说有名天师神算子都不去凑热闹,这么个摆小摊子的怎么就入了王爷的眼了?”
元平道:“只不过是想听句吉利话罢了,神算子却要比摆摊的贵上好多,着实划不来”
到了摊前,元平先让愁鱼算老头儿果然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只将“好姻缘”“好夫婿”说得天花乱坠,哄得愁鱼咯咯直笑元平也打趣道:“如此一说,我将来不给你找户好人家也不成了”更叫愁鱼心花怒放
待得元平时候,老头儿问道:“公子是要测字还是看相?”
元平道:“看相”
老头便仔细端详了他片刻,道:“好,公子好富贵”
愁鱼心道,王爷穿着容貌皆是不凡,一个大而化之的富贵当然百发百中
元平却认真问道:“如何富贵?”
老头一愣,似是没料到有此一问,又盯着元平看上片刻道:“可惜呀,可惜!”
元平道:“既然富贵又为何可惜?”
老头忙接道:“公子出身已经十分富贵,只可惜若是生为女子定能更加富贵”又把元平的眉毛嘴唇一番评价,然后道:“这是皇后之相,若公子生为女子,定能为后!”
愁鱼已经撑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老头见她发笑,反而愈加认真说:“不但能为后,所生孩子还一定能做皇帝!”
元平这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他所想却与愁鱼全不一样愁鱼是笑这神棍满口胡言元平却想,他若是女子,也还是姓李,与元潜断不可结为夫妇,更不要说生孩子了
这般想着,元平却掏了一块碎银子给老头
这摊子算一次只要十文钱,元平给的比摆一天的摊都要赚得多了,老头忙收了银子,忽然道:“公子留步……我观公子面相,将来恐有劫难……”
愁鱼叱道:“混话!收了银子还不住嘴,还想公子爷花钱买你的化劫之法?”
元平不理会他们,已经径自走了,心道,将来劫难是必然有的,化劫之人与化劫之法也必然会有的
元平没想到这一劫来得如此快
过完年之后景后就病了
起初还以为是小病,结果病情几番反复却越发不见好了太医院医正领着一群名医日日看诊,德玄一向不喜欢西洋番医,这次破例召了来会诊饶是如此,景后的身体仍是一日比一日坏下去,渐渐竟显出大行的苗头
德玄自从景后病重就无心政事,整日在坤宁宫陪伴几个子女也轮流陪伴景后,就连心性最玩劣的元嘉也老老实实侍奉汤药最可怜的便是元潜,一头忙着国事,一头要照顾坤宁宫这边,两头奔波
如此两个月后,景后终是不行了
三月末的夜里天还凉得很,元平从宫里回来不久就睡下了,只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便叫了管事太监把府上的帐册拿来看元平知道,当年是景后求情,德玄才饶了自己一命,这么多年,德玄也是碍于景后才不杀自己
景后一死,德玄这么多年压抑的杀意只要一瞬间萌发就能要了自己性命
管事把册子捧来了在一边候着
元平翻了翻,道:“你是不是奇怪我这些时候总是翻帐册?”
管事是个老实人,道:“是王爷可是要置办什么大物件?”
元平道:“我看看家底罢了说是王府,也是外面看着光鲜而已,只怕我一走,这外面光鲜也维持不了……”
在一边服侍的愁鱼已经变了脸色,道:“王爷怎么说这么碜人的话?”
元平仍是徐徐道:“万一我出了事,家里的银子就全分给下人吧,将来不管到了哪里,有点贴补贴补总是好的”又吩咐愁鱼自己也有几幅字画收藏,过去买的些古玩,能变卖的全卖了
面前人都被他这番话吓住了愁鱼一听着这仿佛交代身后事一般,早已泪流满面,问道:“王爷,可是宫里出了事?否则王爷您怎么这么灰心?”
元平心里也难受,被她一哭更是心烦,只道:“眼下还没出事,我也是怕有万一,没想到却吓着你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敲云板的声音,一个小太监跑来禀报:“宫里来报丧了!叫王爷快去奔丧……”
元平一怔愁鱼正哭着,一听到噩耗,更是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把准备好的孝服拿出来给元平换上
等元平赶到宫中的时候,坤宁宫里已经乱了套照规矩景后一殡天就该擦身更衣,然后入棺,种种都有个章程,偏偏德玄跟失心疯一样,死命搂着景后尸身,不让人靠近一有人上前劝阻就动手殴打,连安乐公主都被扇了一巴掌
整个坤宁宫里一片寂静,德玄抱着景后依偎在床上,周围人都退到其他房间,静静等待
元平到的时候,元潜坐在榻上搂着元嘉,元嘉正哭得昏沉,见得元平也没什么反应,仍是伏在元潜胸前呜咽
元潜叫元平在自己面前坐了,轻声道:“等一到了早上,外臣命妇都要来哭丧了,还不入殓着实不行偏偏父皇……这会儿只好让下面先布置灵堂”
元平也没听清他说什么,只痴看他,道:“你累了吧”
元潜道:“这时候说什么累不累的”他已经整两天没合眼了,可是满脑子事情,累也睡不着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元平只觉得眼前渐渐模糊了,元潜伸手替他擦了擦,低声道:“别怕”
又等了片刻,司礼太监过来向元潜禀告,说是实在不能再等了元潜把元嘉拽起来,又把安乐公主请过来,安乐公主刚刚被德玄打了,这会儿也哭得正凶,再加上元平,四人一起去见德玄
德玄还跟原来一个姿势,抱着景后,在她耳边絮絮说个不停四周太监宫女都战战兢兢一口重气都不敢喘
安乐公主一看到母亲的遗体,已经泪如雨下,她一哭,元嘉也开始哭,只是他刚才哭得猛了,这会儿喉咙里声音大,眼泪都干了元潜整个人伏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道:“父皇,父皇这样,母后走不安心啊……”
德玄听到母后二字,缓缓转过面来看下面跪着的几个孩子,目光一落在元平身上,德玄浑身一震,大步跨到元平面前,狠命直踢元平心口,一脚就把元平踹翻,倒在地上蜷成一团
德玄发了疯,他只想把这个人踹成一团肉泥,一脚……两脚……
周围人都吓得呆若木鸡尤其是元嘉他以为自己见过德玄暴怒的样子,他小时候在德玄跟前玩,德玄一边抱着他,一边跟大臣拍桌子,把折子扔到大臣脸上,吓得那些大臣屁滚尿流,他觉得很好玩直到今天他才看到什么是真正的雷霆之怒所有人,不敢动,不能动,只要一动,就会被雷电劈死,被怒火烧死,被帝王随口一道命令绞得粉身碎骨……
元平用一只手臂护着心肺,一只手臂护着头他隐约觉得好象很早之前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一直在心惊胆战地等待着这一天……
就在什么声音都要消失的时候,殴打忽然停止了元平模糊听到一个声音,一个长久以来,他最喜欢的声音
元潜扑上去,抱住了德玄的脚:“父皇……不要再打了……”
然后元平晕了过去,什么也听不见了
第五章
景后出殡之后元平就被赶出了京城德玄把他踢到陕西去守祖陵李家出身佃户,祖上哪里有什么陵,不过是在荒山上掘坟头太祖皇帝打了天下之后,把老家附近的一座山头像模像样地圈了起来,修了一座陵,盖了一座庙,又叫文人做几篇文章,刻几块碑,从此成了祥瑞之地
祥瑞归祥瑞,照样是穷得响叮当的地方,渐渐倒成了发配宗室里不肖子孙的好去处开朝至今不过九十多年,死在那里的李姓宗亲已经有十几个了
元平这一走,也没在京中引起多大响动宫里对外面说是平王守灵期间行为不端,引得德玄震怒,是以见放本来就是不掌一点实权的王爷,没有人关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一晚知道内情的人,也都不约而同地缄默不提
元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件事跟景后谢世相比,仿佛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更何况,京城中有更值得关心的人和事
景后头七一过,元潜就病了那天德玄狂暴之下,连上前阻拦的元潜也狠命踢打,周围人一看情形不对——德玄打死一个平时就不喜欢的养子没什么,要是把太子打坏了,可要出大事了……于是众人一拥而上,哭的哭,拦的拦,才让德玄停下来元潜挨了好几下,仍是强撑着,不让太医看诊,只说无事,此后又一直忙着景后丧事,直到头七那天祭祀完毕,回到端本宫就一头栽下,吓得周围人都青了脸
幸好元潜年轻,大病也抗得住,在床上卧了两天已好了许多这日太医切过脉后,道:“只要在将养四五日便可全好”又嘱咐了些事宜
这些天都是贺千秋在照顾他,听得太医的话才松了口气,一松了口气,眼睛也红了,鼻子也酸了,忍不住拿帕子擦起眼睛来
元潜瞧她确实是吓坏了,心里也软了一下,道:“辛苦你了”
千秋嗔道:“臣妾没什么辛苦的魏家姐姐怀着孩子才辛苦呢”
元潜想到她入宫已经一年多,也长开了不少,又见她含羞娇嗔的模样颇是可爱,便道:“等我全好了,便让你跟香河一般辛苦,你到时候可别不乐意”贺千秋红了脸,只觉得心中喜悦,伏在元潜耳边喃喃低语,两人一番调情都有些气喘吁吁
贺千秋又道:“臣妾兄长听说殿下病了,就一直想来探病,但又怕扰着殿下……”
元潜道:“不妨碍,你去跟如嘉说一声,明日就叫你哥哥来,顺便你们兄妹也好见见面”
次日贺明兰就来了,他听说千秋说太子已经好了许多,一见之下只觉得元潜仍是病容憔悴,不由心痛,便道:“殿下万金之躯,本不应去替平王阻挡的”他从千秋那里听得真相之后就十分耿耿于怀,终是忍不住在元潜面前说了出来
元潜道:“此事不必再提”
又道:“今日找你来却是另外有事你为母后写的祭文,皇上看了很是触动,十分欣赏”
贺明兰脸红了,他在那祭文中极尽吹捧之能事,用了多少浮夸之辞,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觉写得又长又假,没想到竟对德玄胃口,此刻只有连连说些谦辞
元潜又道:“皇上想编造一本书,里面要有母后生平,杂话逸事,还要收名家祭文,我点你来做主编修,如何?”
贺明兰大吃一惊,问道:“那前朝史书不用臣来主持了?”
元潜安抚道:“你先紧这边史书那边有张钱二位主编暂时也还应付得过来”
贺明兰回去之后立刻着手编书,紧赶慢赶赶了五个多月,硬是赶了一部六十万字的书出来呈上去之后,德玄果然喜欢得不得了,当即就把贺明兰擢升成了前朝史的总编修贺明兰虽然高兴,只是一想到自己这个总编修是怎么得来的,就觉得有些不舒爽,但一想到官场上谁没做过膈应事,也就释然了
如此过了两年,日子一长,德玄也渐渐不再开口闭口都是景后了朝臣与元潜也渐渐放松,都因景后刚去时候,德玄太过反常,如此渐渐淡忘也是好事
这一日,元潜因有紧急公务,晚膳时候去了一趟乾清宫
德玄身边的全福公公一见元潜大吃一惊,忙招呼端茶,道:“殿下还是先回去吧,皇上这会儿不方便”
元潜还是头一次被赶,又见全福跟几个大太监都在外面候着,便问:“你们全在这里,皇上那里都是谁在服侍?”
全福支吾一番,说了几个名字元潜一听,都是管侍寝的太监他心中一紧,德玄召人侍寝无可非议,除非侍寝的人见不得光
全福已经是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扑通就给元潜跪下,道:“殿下还是快走吧!别再问了!”
他越是如此,元潜越是不安当夜就抓了全福说的一个太监过来问话
这个小太监起初死活都不肯说,只说要是说出去,德玄肯定会杀了他
元潜面无表情如嘉一脚踹在他心口上,道:“人头猪脑的东西,不说现在就把你埋到花园里,看这宫里谁会知道死了一个人!”
元潜慢慢踱到小太监面前,道:“可是安乐公主?”
小太监浑身一震,连连摇头:“不是不是不是公主殿下!”
元潜道:“真不是?”
小太监只觉得一股冰寒之气压迫下来,不由就张了嘴道:“是……三皇子……”
第二日,元潜就去了元嘉府上
元潜也不让别人通报,一路走到元嘉寝房大白天的窗户紧闭,屏风高张,帷幕重重,遮得一丝光都不见,屋中点着蜡烛,燃着香炉,香味极浓,元潜不得不拿手帕掩了下口鼻,看向府上的管事,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总管尴尬道:“殿下有些伤风……小人这就去请殿下更衣,请太子殿下先在外面喝茶……”
元潜只说:“你们都出去”
他绕过屏风,拉开床帏,就看到元嘉正睡得沉沉的
元嘉本来肤色就白,此刻看上去更是没有一点血色他五官真是像足了景后,元潜坐在那里仔细端详着他,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元潜伸手轻轻覆在元嘉额头上元嘉猛地睁开眼睛,满面惊骇,看清楚是谁之后,才舒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喃喃道:“大哥怎么来了……”
元潜沉声道:“我听说你病了,过来瞧瞧”
元嘉这时候全醒了,拿帕子擦了擦冷汗,勉力支撑着身体冷笑道:“没想到殿下日理万机居然还有工夫来探臣弟这点小病,臣弟不胜惶恐”元潜来看他,他又盼又怕之中又有点怨,忍不住就言不由衷起来
说完也不看元潜,一头倒在床上
元潜盯着他看了片刻,坐到床头,将他搂在怀中,轻声唤他:“幼嘉……”
幼嘉是元嘉的乳名,他已经多年没这么被叫过了,猛然一听,元嘉只觉得肺腑都被捏紧了,哇一声就哭了出来,死死抱着元潜不松手,一边哭一边说:“我害怕,大哥,我害怕……”
元潜只觉得他实在可怜,轻抚他的后背,道:“幼嘉,慢慢说,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元嘉听得如此温柔抚慰,心中更是难受,一时哭得喘不过气来,在元潜怀里蜷成一团
元潜什么也不再说,只等他停了下来,才道:“幼嘉,到底怎么回事”
元嘉已经哭干了,两眼无神地看着床帏,轻声道:“我真想杀了他”他慢慢转过目光,看着元潜的眼睛,道:“大哥,你一定已经知晓了吧……要不然怎么会突然过来”
元潜反问:“知晓什么?”
元嘉气到口中发苦,猛地推开元潜,道:“你……你……”话还没说就吐起来,却只能呕出些清水元潜不愿喊人进来,拿手帕替他细细擦干净,缓缓道:“你的处境,我直到昨�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