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大皇商-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边事情办完,我跟小元一定登门道谢。”
    李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先告辞了,等明日再来给他上一炷香。”
    程维哲把他送出七里村,找这才打听着找到村长的家。
    徐家堂屋里,徐小天哭得撕心裂肺,杨中元在一边安慰他,一边自己擦眼泪。
    “小天,你程叔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徐哥已经不在了,我们要让他安安心心离开是不是?你是个好孩子,来,和杨叔一起,帮你父亲打理干净才是,他应该早就跟你说过如何操办后事,对不对?”
    徐小天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很久之后,他才睁着红彤彤的眼睛看杨中元:“衣服盖面都已经准备好了。杨叔,父亲说我总是要离开这里跟你走的,叫我一把火烧了……烧了……”
    他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再度哽咽起来。
    杨中元听到这话,心中忍不住心酸。
    徐华一生中大半辈子都在宫中,现在出了宫,却亲族俱亡,只剩他一个孤苦伶仃的。可算是有了徐小天这个好儿子,愿意为他披麻戴孝,真心实意给他哭一遭,也到底全了他的善心与爱心。
    幼时读书,夫子总会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时候年幼,大抵都是听一个过场,谁都不明白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杨中元懂事晚,可却在十岁那年,突然懂得了所有的事情。
    人要讲究善业,那到底什么是善业?杨中元没那么多普度众生的领悟,他只知道,他感激所有帮助过他的人,也愿意尽自己绵薄之力帮助别人。
    当年宫中徐华善待与他,便有如今病榻前托孤安息。那时徐华救下徐小天,几年来视如己出,便有如今孝子哭灵,为他的离世痛苦难过。
    人一生里不用事事都作对,但求心中存善,杨中元想,便应当也能得好报待之。
    这不是天道,也不是命理,这不过是人心罢了。
    杨中元扭头看向徐华,见他仿若安睡一般,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便知他走的,是真的安心。
    他能安心,那他们这些剩下的人,也自然应当过得更好,好让他泉下有知,更是高兴。
    “小天,你父亲最爱的是你,最担心的也是你。以后你便跟我一同生活,咱们都好好地,过好日子,你父亲才会安心。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答。”杨中元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安稳下来,否则他也跟着孩子哭,那孩子可不是更难受。
    果然,徐小天见他已经不再痛哭,竟也跟着止了止眼泪,他紧紧握着父亲冰冷的手,仰头问杨中元:“杨叔,没有父亲了,我以后怎么办?”
    一两岁前的事情,他大多都已经记不清了,但孩子总会对苦难记忆尤深。所以他叔叔叔父那样对他,他到如今还是记得。
    后来,他只模糊的知道那两个人把他卖了,他就成了父亲的儿子。
    父亲对他很好,就算他们没有一丝一毫血缘关系,但父亲却总是有好吃的先给他,陪他玩耍,给他洗衣,小时候给他喂饭,长大了送他读书。就算是亲生的,想必也不过如此了。
    徐小天没什么天分,读书读得磕磕巴巴,总挨夫子骂。可就算这样,徐华也从来都不生气,一直说他“我儿子最聪明了”。
    那时候徐小天觉得自己笨,还曾躲起来偷偷哭,徐华就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搂着他道:“臭小子,这么点事情就哭鼻子,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我送你去读书,就是想让你多识几个字,有点文化,将来长大了不要被人蒙骗。又不是非叫你考状元当大官。我问你,夫子教给你的字你可都认得了?”
    徐小天脸蛋红红的,他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老实回答:“我都认识,可我不会吟诗作对。”
    徐华笑笑:“那不就得了?你已经努力做到了我期待你的那一点,父亲很高兴哦!小天,大梁这么多人,士农工商艺,三百六十五行,你想干什么都行,只要你喜欢,父亲就支持你。读书咱不行,说不得种茶就行了,对不对?”
    徐小天点点头,终于止住了哭。
    徐华亲亲他的脸蛋,满脸都是宠溺:“你哦,小小一个人,心思这么重哪里成。小天,父亲对唯一的期许,便是希望你将来过得开心幸福,其他的,什么荣华富贵登科拜相,那都是别人家的事情,跟咱们可没关系,知道吗?”
    那一个晚上,徐华带着笑意的声音一直印刻在徐小天心里。
    以至他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自己的心竟难得平静下来。难过还是难过,痛苦也还是痛苦,但他渐渐记起父亲曾经不厌其烦对他说过的话,一瞬间,他竟然了悟了许多事情。
    父亲的意思,大概只要他一直开开心心的,他也会开心。
    徐小天眼泪虽然还是时不时从眼眶中挣脱而出,却不在嚎啕大哭。他仰头看着杨中元,哽咽问他:“杨叔,你说父亲走的安心吗?”
    杨中元顺了顺他凌乱的鬓发,抱着他坐到床边,一起望着徐华:“你看他的样子,他安心吗?”
    徐小天凝望着已经无声无息的父亲,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杨中元紧紧抱住他,这才发现徐小天瘦得厉害,“因为我们都答应他,以后我们会好好一起生活,小天,你相信我吗?”
    徐小天愣住了,他回头看向杨中元,一张脸也就只有巴掌大:“杨叔,父亲相信你,我就相信你。”
    这真是一个好孩子,杨中元抱着他认真看着徐华,坚定地道:“小天,以后你跟我一起生活,就是我的亲侄子,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
    徐华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却也很隆重。
    他平时为人温和,又很善心,所以几乎全村的人都去给他上了柱香,短短送了他一程。
    杨中元这七天一直住在徐家陪他,只有程维哲一个人骑马在丹洛与七里村来回,给他送些衣食之物。
    他精神还算好,程维哲也还放心,只是嘱咐他不要累到自己,有什么事情都要同他讲。
    杨中元一一应允,他才依依不舍离去。
    过了头七之后,徐小天依着徐华生前意愿,请村长和村中的长辈,一起给徐华火葬。
    其实第一天杨中原到徐家,徐华曾经跟讲,他觉得人死就死了,葬哪里都无所谓。今生已过,那虚无飘渺的来生,他并不相信。
    可徐小天却不一定愿意离开埋葬他的地方。
    考虑到这一点,徐华才对徐小天说,想要火葬,将来徐小天无论去了哪里定居,顺便把他安葬到那处便可。
    说这话的时候,他满心想到的,也只有儿子而已。
    火葬是头七最后一天举行的,杨中元程维哲都在,陪着徐小天一同到宗祠里,送了徐华最后一程。
    火光映红了天,宗祠里满满都是压抑的哭声,却没有人讲话。
    徐小天默默流着眼泪,他紧紧盯着火光里渐渐消失的身影,心里不停对他说:“父亲,小天会好好的,会让自己过得开心,快乐。父亲,等下辈子,我还做您儿子。”
    第二日,杨中元帮着徐小天卖掉徐家这个小小的宅院,然后收拾好他所有的东西,带着他一同回到了丹洛。
    徐小天要为徐华守孝三年,按理是不能离开旧宅的。可他一个孩子,根本不能一个人在七里村生活,所以杨中元征得徐小天同意,这才帮他卖了宅院,带着他回了丹洛。
    路上,徐小天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马车上,他既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四处张望,也不哭不闹,沉默得过分。
    杨中元看着他怀中那个枣木罐子,问他:“小天,叔家里只有两间屋子。另一间本来是空的,你要是不想自己一个人睡,叔陪你好不好?”
    徐小天抬头望他,面容精致而憔悴,摇了摇头,说:“杨叔,小天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可以。”
    他想了想,又垂下眼帘,问他:“杨叔,你以后,是不是想离开洛郡?”
    他问的不是七里村,也不是丹洛,他直接问的,是洛郡。
    杨中元知道他心思敏锐,想了想,还是点点头:“是的,约莫过了今年,我举家都要离开这里。小天,你愿意吗?”
    徐小天摸了摸怀中的罐子:“杨叔,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你去哪里,小天就跟你去哪里。只要……过了父亲四九,就好。”
    “好。”杨中元摸了摸他头,答应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八月桂花香的地雷=V=

☆、第063章 大弟子

回到丹洛以后;杨中元先是帮徐小天安顿好;然后才打开铺门窗户,动手开始做午膳。
    徐小天住的那间屋子;已经被周泉旭打理的干干净净,因为天已经不再炎热;所以食材都搬出来放到院中的小厨房里,倒也能凑活。
    有周泉旭在,家里的事情总能被处理妥当;程维哲从铺子里搬来一张空置的木床,放上新买的被褥,屋子里马上就显得整洁起来。
    本着节省的原则,杨中元还跟徐小天把徐家的一组比较新的柜子桌椅都搬到牛车上;一路拉到丹洛,放进徐小天的新屋里。
    这样一来,虽说屋子比较大,但还是显得满满当当。
    这么多天杨中元一直陪着徐小天守头七,程维哲也经常过去帮忙,所以徐小天对他们两个慢慢熟悉起来,也不再那么见外。在杨中元做饭的时候,他就老老实实坐在铺子里看他做。
    看杨中元掌勺,无论是食物飘出来的味道,还是只看杨中元干净利落的动作,都十分享受。
    更何况他开了铺门,总有路过的食客探头问他:“小老板,你几天不在,我都不知道上哪里吃饭去了。什么时候再开门啊?”
    杨中元手里忙活不停,分心答:“家里有些事,明天就开张。”
    食客听罢,高高兴兴走了。
    徐小天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突然说:“杨叔,你是大厨吗?”
    杨中元正在炒辣子鸡块,辣椒的味道又香又呛人,他扭头咳嗽几声,站得远了点,答:“我觉得,我是吧。”
    他说完,自己也笑了,然后摇了摇头:“唉,我这手艺哦,可是跟有名的大师傅学的。待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
    徐小天这些天从来没笑过,他是不再哭了,却也看起来总是很哀愁。
    现在看杨中元带着些小得意的笑容,他心里的难过也渐渐松了些,不再时时刻刻攥紧他的心房,叫他日夜难眠。
    “杨叔,我跟你学厨艺吧,行吗?”徐小天想了想,突然说。
    鸡块很快就熟了,杨中元装盘出锅,招呼程维哲端到院子里,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听到徐小天话语的程维哲截去了话头:“小天,这里以后就是你家,你不用想那么多。你要是想念书,我们就送你去念书,多少年都供得起。你要是不想读书,无论想学什么都使得,不用总想着为家里做些什么。”
    徐小天扭头看他,程维哲喜欢笑,脸上有两个非常讨喜的酒窝,就算他并没有跟徐小天多有接触,但是徐小天还是觉得他和杨中元一样和善:“程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我是真的想学。”
    他见程杨二人脸上都浮现出诧异的神色,不由坐直了小身板:“那个……父亲身体刚不太好的时候,就教我做过简单的饭食,我觉得,我做这个,还挺有天分的……厄……”
    他说到这个,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夸自己有天分,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做。
    杨中元和程维哲对视一眼,见程维哲对他点点头,这才道:“小天,首先我要告诉你,你跟我们已经是家人了,以后再也不可见外。其次,你杨叔我这手艺,可不是随便就能学的,做厨子,你得能吃苦,杨叔……不想叫你吃苦。”
    徐小天有点不太理解他的话,他单纯地反问:“杨叔,可我觉得,你自己做这一行,很开心。”
    杨中元一愣,随即笑笑:“你这孩子,对,我是很开心,可也真的挺累。我也早想过找几个弟子,把手艺传下去,也好有人能帮我分担。可是,这弟子也不是谁都能做的,你真想学吗?”
    “想,”徐小天小脸上满满都是严肃,他用稚嫩的嗓音回答,“杨叔,我会好好努力的,我要做个好厨子,像我父亲一样,像你一样。”
    杨中元见他真的如此坚定,于是便说:“好,那在我们离开丹洛前,你就跟着我做些简单的活计,如果你做得好,将来能吃这碗饭,叔就认你当入门大弟子。”
    “入门大弟子”三个字触碰到了徐小天心底的那一份热血,他猛地站起来,恭恭敬敬对杨中元鞠了一个躬,认真道:“我知道了,杨叔,你看我努力吧。”
    人总得有了目标而活,其实在短暂的相处中,杨中元早就觉得徐小天是这块料。
    可他一直沉浸在父亲离世的痛苦之中也不行,他还只有十岁,小小年纪,便整天不笑不闹,人也瘦弱不堪,看起来心思真的很重。
    杨中元之所以要给他设立一个障碍,就是想激发他心底的那股活力。他多少了解了徐小天的个性,知道他虽然年纪小,却言出必行,也勤劳肯干,是个论谁都会喜欢的好孩子。
    他相信,只要他努力认真学习手艺,总会慢慢从失去亲人的阴影里走出来,笑容会重新回到这个漂亮孩童的脸上。
    中午的时候,一家四口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当然,热闹的只有杨中元和程维哲,周泉旭懒得说他们,而徐小天一如既往沉默。
    不过,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也是对这个新家很满意,因此杨中元也算放心,下午就带着他一块准备食材。
    他要做明天用的素什锦,也要先把鸡汤熬上,所以午睡过后,他就端着一个大盆,领着徐小天一起清洗食材。
    他对所有厨房的东西都很上心,食材要干净,碗筷要整洁,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脏乱,这才是一个好厨师应当做的事情。
    他教给徐小天的第一课,也自然就是这个。
    徐小天中午尝了杨中元的手艺,便有点被他震惊到。因此无论现在杨中元说什么,他都仿若圣旨,听得十分认真。
    这边一大一小相处融洽,那边程维哲却被程家找来,说是有事相商。
    程家找他能有什么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程维哲还想帮杨中元准备铺子里的事情,可却又觉得杨家的事情还是要面子上过得去,于是只好同杨中元讲了一句,然后满脸不情愿说晚上回来吃饭。
    杨中元拉着他避开人,笑着握他手:“叫你回自己家,怎么跟上刑场似得。”
    程维哲对程家那些人厌恶至极,他几乎把所有家当都搬到茶铺子里,所以上次闹翻之后,他也两月没回去了。
    “不想回去,看见他们就生气。”程维哲撇撇嘴,不满地说。
    十二月初他便能过孝期,他跟杨中元商量着,毕竟年节前搬家也有点麻烦,再说周泉旭身子骨才好,旅途劳顿对他也不是太好,因此想着勉强在丹洛过一个新年,等把离开的事情都安排好,他们就走。
    可是程家这样三番五次找他不痛快,他就觉得有些厌烦。
    “好了好了,你早去早回,记得别跟他们吵,他们兴许都不会生气,咱们自己气坏了不值当,知道没。”最近程维哲隔三差五给他讲过家里那点破事,所以杨中元也对他父亲没啥好感。
    程维哲点点头,笑着凑过脸去:“你亲我一下,我就能高兴了。”
    杨中元白他一眼,却还是扭过他的脸,认真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他们两个人关系慢慢转变,也渐渐亲昵,这些事情做起来也不那么扭捏。心意相通,情投意合,还真没什么好羞怯的。
    程维哲刚才那不过是玩笑,杨中元却也顺着他,两个人亲昵好一会儿,程维哲才依依不舍走了。
    杨中元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知道程维哲早就想脱离程家,可这实在太难。
    但他毕竟还是程家正出长子,上面也有高堂,这世道,高堂之言便是做儿子们的准则,他想要反抗父亲,便只能离开,彻底把名册迁出来。
    不过迁名册这件事,轻易是办不了的。
    杨中元垂下眼帘,他知道程维哲有一段时间跑了户政所问了好几次,可每次人家给他的回答,想必都不是太好。大梁安定百年,衙门对百姓的管理自然越来越正规,像程维哲这样,正正经经富家公子,高堂尚在,亲族兴旺,想要独自一个人迁出名册,是根本不可能的。
    大梁讲究法制,却也要依靠族规。
    对于每一个家族来说,子孙晚辈,势必要孝顺长辈,要顺从,听话,不可反抗。
    程维哲在几次问完没有得到答案之后,就知道想要迁出来,靠他一张嘴,是办不到的。
    但他又绝对不想一辈子被压在程家这个牢笼之中,所以,当时他就下定了决心。既要离开,那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
    可杨中元并不像让他舍弃那些东西,那是林少峰留给他的,他不想让程维哲失去一丝一毫。
    想到这里,杨中元也坚定信念,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程维哲回到程家的时候,刚过了午后,这个点钟,他那个父亲一向都是在午睡的,所以找他的,必定不会是程赫。
    程维哲跟着小厮一路往主屋走去的时候,就明白了一切。
    等到他看到白笑竹一身白衣坐在主屋花园中时,却仿佛一点都不惊讶,只问:“叔父,找我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可安于晨的手榴弹,刀刀刀、快剑追魂、摸鱼的地雷=V=

☆、第064章 连环

白笑竹淡淡扫他一眼;指了指桌旁的椅子:“维哲;来了啊;坐。”
    程维哲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面上却带着笑;走过去坐稳之后;才说:“许久未见,近来二叔和叔父身体可好?”
    “好;我们都很好,”白笑竹嘴角露出浅浅笑意,他认真盯着程维哲看了一会儿;又说,“维哲;为何最近都不归家了?”
    我回不回家;想必程家的小厮早就打听清楚说给你听了吧,这有什么好问的?
    程维哲心里嘀咕,却认真回答:“铺子里事忙,又有朋友最近病逝,所以也没得空闲回来。劳烦叔父担心了。”
    白笑竹点点头,想了想,道:“维哲,叔父上次说与你听的事情,你考虑如何?”
    话说到这里,程维哲便知道白笑竹叫他回来是何意了,但他却佯装不太明白,疑惑问:“何事?”
    其实这个家里,除了程赫,人人都是聪明人。
    白笑竹知道他心里有数,却明白人装糊涂,也没有戳破,仍旧耐心道:“是我本家侄儿的事情,佑夙真的是好孩子,学识好,人品佳,跟你真是良配。维哲,你打算如何?”
    学时好听传说是真的,人品佳……也只是表现出来的那些罢了。这样的人,程维哲自认“配不上”,也压根不想招惹。
    “叔父,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对与四少几乎没什么印象,我也并不认为我们很合适。今日既然叔父旧事重提,那我也再郑重讲一句,我不同意这门亲事,还望叔父体谅则个。也好早日给四少定下姻缘。”
    程维哲站起身,郑重冲白笑竹行了一个礼,然后直起身,居高临下低着头看白笑竹。
    白笑竹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马上给出答案,他只是摸索着茶杯的鎏金沿口,沉默不语。
    场面一时间凝重起来,程维哲没有走,白笑竹也没讲话。
    程家这么多人,程维哲最看不明白的其实是程耀,其次才是白笑竹。可程耀虽然跟他半分不亲,却从未做过害他之事,他的心机与城府,对付的都是生意场上的敌人。
    而白笑竹,却不是这样了。
    所以这一刻,程维哲虽说不至于非常紧张,但却也放松不了。白笑竹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程维哲并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生气。
    平心而论,如果他是白笑竹,他肯定不会愿意自己的亲侄儿同已经被他夺去身边一切的人在一起的。
    程维哲低头看着他,白笑竹却在端详那杯茶。
    好半天,白笑竹才叹了口气:“说起来,你会不喜欢佑夙,我也有责任的。”
    程维哲挑眉,没说话。
    “这些年你爹去了,我也只顾着照顾年幼的安儿,没有多关心你,你心里对我有意见,我也无话可说。”
    瞧瞧,他一个弱冠的青年人,难道跟总角孩童计较不成?这话看起来是在自责,实际上却把自己摘了出去,错的反倒成了程维哲。
    “叔父快别这么说,我已经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事业。程家这么大,叔父又要操心家里又要操心生意,维哲还担忧您累坏了。我这里,我自己能顾得好,不用叔父多多操心。”
    白笑竹这才抬头笑笑,指了指椅子:“坐下说吧,站着像什么样子。”
    程维哲坐下,不等白笑竹讲话,又说:“叔父,我听传闻,四少是个很有抱负的青年。而我也就想守着我的茶铺子度日,他想要的,我给不了。我想要的,他不屑于顾。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他对于我的心意,我十分感激,觉得无以为报,还望叔父替我感谢一句,祝他早日另觅良缘。”
    他这话说的,简直把自己落进尘埃里,不仅回绝了白佑夙的提亲,甚至还给白笑竹做作下保证。他就守着茶铺子过了,程家一切,他都无心沾染。
    白笑竹眯起眼睛,扭头看向他。
    程维哲一脸坦然,他说的是实话,根本就不慌张。
    白笑竹看了他好半天,突然笑出声来:“呵呵,维哲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这么倔。行了,佑夙的事情,我会替你好好回绝。维哲,你要记住,你是程家大公子,切不要再贬低自己了。”
    程维哲接的顺嘴:“知道了叔父,劳您费心,侄儿感激不尽。”
    白笑竹点点头:“如果不忙了,多回来住,你父亲一个人也挺寂寞。”
    寂寞……?说程赫吗?不,他这位父亲大人看不见自己,根本不会想念,但是一天看不见自己的坤弟,那就……恐怕才会寂寞吧!
    “劳叔父记挂,那侄儿这就告退了。”程维哲说着,又站起来向他行了个礼。
    白笑竹摆摆手:“去吧去吧,你们都大了,都不愿意跟我们这些老人家聊天了。”
    程维哲嘴里说着“哪里的话”,脚下却丝毫不停,片刻间就离开了主屋。
    他走之后,白笑竹扭头看了一眼池子里自由自在的锦鲤,淡淡道:“还不出来?”
    他话音落下,只见另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从假山后面闪身出来,脸上满满都是愤怒。
    “小叔叔,他为何这个样子?这样三番五次拒绝,简直是看不起我们白家。”白佑夙在外人面前一惯彬彬有礼,可白笑竹却不是外人,是他亲叔叔,他说话自然不用那么顾忌。
    白笑竹看了他一眼,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跟前:“好孩子,我们白家还犯不着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求着他,再说,他到底没什么本事,偌大的家业也继承不了,你这是何苦。”
    白佑夙小时候经常来程家,他不仅长得跟白笑竹最像,也同样相当优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难得的佳公子。所以白笑竹也对他多有偏爱,对他的态度自然比对程维哲亲昵许多。
    “可是……小叔叔,我真的很喜欢他。再说,他自己开个茶铺,不也开得挺好,您别这样说他。”白佑夙自己怎么讲无所谓,可听白笑竹这样说程维哲,便有些不太高兴,软软反驳了一句。
    听到这话,白笑竹眼睛闪了闪,没再把话题纠结在程维哲身上,反而说:“佑夙,你是白家这一代叔叔最喜欢的孩子,我自然希望你有锦绣良缘。程家的事情你多少也知道,你跟他,其实没什么可能,你何苦这样难为自己?叔叔会心疼的。在叔叔心里,你跟小书小安,都是我的孩子。”
    被叔叔这样掏心挖肺讲一句,白佑夙十分感动,他拉住白佑夙的手,道:“小叔叔,你最好了,你如果是我亲生父亲,那该多好。”
    白笑竹笑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状似不经意地道:“这有什么难的?你跟小书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你要是同他定亲,那不就真成了叔叔的儿子?”
    白佑夙知道程维书喜欢他,也知道程维书跟程维哲讲过,但他却并不知道程维书当着全家人的面都说了。他只以为白笑竹说的是玩笑话,可却也觉得不太好意思:“小叔叔,我跟维书是好兄弟,您莫要打趣了。”
    白笑竹摸着他的头发,语重心长道:“佑夙,人生哪里有那么多十全十美,如果每个人喜欢的那个人都喜欢自己,那世间哪还有那么多怨怼与憎恶?叔叔知道你心思单纯,其实你对维哲的感情,也不过是年少时的崇拜罢了。伴侣伴侣,我们要找到,是能陪伴自己左右,跟自己共度一生的人。你仔细想想,谁跟你,才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他说的都对,这些道理白佑夙也都懂,可他不甘心,也不满足。
    这世界上,只有他拒绝别人,没有别人拒绝他的道理。程维哲三番两次这样,更是将他心底里的那些最阴暗的东西激发出来,再也收不回去了
    “小叔叔……我知道了。”白佑夙低着头轻声念着。
    白笑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十分温和:“去吧,去看看小书有没有好好算账,好孩子,你且仔细想想。”
    白佑夙起身,弯腰抱了抱白笑竹的肩膀,然后才转身离开了主屋。
    在接连送走了两个晚辈之后,白笑竹渐渐放松起来,他闭着眼睛仰头感受美好的秋风,等了片刻,才突然开口道:“死小子,还想藏到什么时候?”
    “爹,还是您老最精明了。”一个穿着浅蓝锦绣衣袍的年轻人从亭子后面窜了出来,跑到白笑竹身边。
    这人,赫然便是程维书。
    白笑竹给他倒了一杯茶,用衣袖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才笑着道:“你都听到了?”
    程维书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眼神有些飘忽,并没有看向自己的爹爹:“听到了……”
    白笑竹多了解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你哦,这有什么好别扭的?佑夙现在喜欢谁,不过是年少无知罢了。等他跟你成了亲,同你有了孩子,喜欢的自然只能是你一个人。我儿子这么优秀,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程维书此刻完全没了那天气冲冲对爹爹发脾气的样子,而是乖巧的像个最听话的儿子:“爹……你说,佑夙能同意跟我定亲吗?”
    白笑竹笑笑,脸上满满都是笃定:“你相信爹,你想要的,爹都能给你争取到。佑夙还小,我多同他说说,他就自然会想通了。你这些日子记得多陪陪他,他知道你的好,自然不会再惦记你大哥了。”
    程维书紧紧攥着手,面上却说:“我知道了爹。我会好好做的。”
    说罢,他扭过头去,不叫爹爹看到自己阴沉的脸。
    刚才白佑夙那一句“我真的很喜欢他”,他听了如遭雷击,可片刻之后,他又清醒过来。
    这一切,都是程维哲的错,白佑夙那么好的人,肯定是被他迷惑,才会识人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家子还会有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