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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蛋匪类作者:风花雪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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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潮后的余韵也足够让林三宝丢盔弃甲,只能靠在椅背上喘气,宫子羽舔舔嘴角浓白的浊液,翻身骑到林三宝身上,“林三宝,你知道宫子羽的规矩的,嗯?”
 
  “从不……半途而废……”
  林三宝慢慢平复下来,坐直身子搂住宫子羽的腰,握住他仍然硬实的下体摩擦,低头吻他耳垂,含住那点软红厮咬,“对不起,这一辈子,对不起。”
  宫子羽配合着林三宝的动作扭腰,半眯着眼睛,吞吐温热的气息,“别说话,抱着我就好……”
  林三宝不再说话,伸手把桌子上的烛台拿过来,拔下那支红艳艳的新蜡烛,抵在宫子羽穴口,一点点往里蹭。
  宫子羽本已情动,但那蜡烛头未免太过粗糙,加之并未润滑,十分难过,他抱着林三宝的脖子嗯嗯呀呀地摇头扭腰,林三宝知他难受,也不急着进去,唇舌放开了耳垂,往下滑到锁骨凹槽里啃吻,一边揪住了那朵红梅花蕊来揉捏。
  宫子羽腰都软了,长腿夹住林三宝抱的腰,臀抵着他大腿磨蹭,前端竟是让他磨蹭出凉凉滑滑的湿腻来,林三宝托起他来,把那滑液抹上,不急不慢地顶弄,一会便把那蜡烛半根都顶了进去。
  那蜡烛抵在里头,受了湿气跟温度,竟是融化了一点,抽插间也爽利了起来,林三宝掌中的性器跳动了起来,不禁加快了动作,捣捣到底,宫子羽呻吟了出声,似是喊痛,结尾处却又撩起了销魂的音调,个中滋味,笔墨不能形容。
  宫子羽出精时林三宝正把蜡烛抵着了宫子羽极乐处,顿时激得整个人一阵发抖,后庭猛力收缩,竟把那软蜡夹断了一半,林三宝扑哧一下笑了起来,伏在宫子羽耳边吹气笑道,“宫老板,要是我真进去了,你这不算要把我也夹断了?”
  宫子羽脸红如虾子,却也不甘在嘴皮子上输人,“对,省得我防着哪只狐狸精把你勾引掉!”
  “这世间还有比宫老板还厉害的狐狸精啊?真想见识一下呢……”说着,林三宝就用手指把那半截蜡烛往里推。
  宫子羽后背都僵直了,“别……别推太里头……会拿不出来……”
  “不会拿不出来的。”林三宝手指上绕着了那露出来的烛芯棉线,他把那半截蜡烛往推,直压向那极乐处,待宫子羽腿脚发颤的时候便拉动棉线让它回来。
  那蜡烛虽是体积小了,林三宝的手指却是十分灵巧,在谷道里辗转缠绵,极乐处被一直顶弄,内壁又被不住撩弄,如此来来回回,磨得宫子羽又硬了,“三宝三宝”地媚叫了起来。
  这次林三宝不再管那蜡烛头了,把蜡烛全拉出来扔掉,把宫子羽抱到床上去,仍寻了那把匕首来欢爱。宫子羽不甘心只自己一个被戏弄,一边被坚硬的匕首鞘壳操弄,仍一边寻着机会便去偷袭林三宝,待他也情动的时候,便用手或者嘴给他解决。
  这一夜他们把房间里能用上的东西都用上了,直到宫子羽捶着林三宝肩膀说做不动了,两人才大被一盖,昏睡了过去。
 
  35

  日上三竿。
  林三宝鲜少地还躺在床上而不是在军营里晨练。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菱花帐顶,好像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宫子羽走了,如他所言,当过一次将军夫人他就心满意足地走了,连信儿也不管了,走得好生潇洒。
  倒是自己不干不脆起来了。
  怎么,真的被儿女情长困住了?
  林三宝自嘲地笑笑,翻身下床,套上衣衫,手握银枪,便到中庭里耍起了枪法。招式起落间有轻微的内息紊乱,情事毕竟是有些影响,但也未至于让功夫倒退太多,宫子羽说的“不进去就行了吧”好像也有道理。
  游思及此,却是一阵灼痛自丹田涌上,不行,心乱了,真气全都走岔了。林三宝紧皱着眉头拄枪停下,强迫自己停止那磨人的思念。
  “三哥!三哥!”小澄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王爷哥哥回来啦!还给我带了好多京城的玩意!”
  奇怪,按照习俗惯例,海宴平应该在皇宫与家人团聚共度,待到正月十五以后才返程回自己的封地,怎么刚过初七就回来了?林三宝依旧皱眉,但忧心转向了其他地方,他朝小澄点点头,“好,我这就去拜见。”
  海宴平在书房里沏茶,茶叶是他这回从宫里带回来的贡茶,香味沁人心脾。
  林三宝敲敲门便进来了,“王爷,路上辛苦了。”
  “坐,喝茶。”海宴平指指身边的椅子,林三宝落座,他便给他倒茶,“我特意从皇宫里带回来的,你试试看。”
  “谢王爷赐茶。”林三宝结果茶碗,学着海宴平的样子,拿茶碗盖拨了茶杯口三次。
  两人俱是闲话家常。
  是夜三更三刻,林三宝走到柴房,顺着那处废弃炉灶后的密道,来到了海宴平床铺下连通的密室。
  “王爷,这次跟着你的探子不简单。”海宴平早已在密室里等候,林三宝便直入主题了,“京中到底发生何事?”
  “他似乎已经掌握到证据了。”这证据是什么证据,自然不必明说。
  “他一向都那样忌惮你的,如果有真凭实据,你就回不来了。”林三宝却摇头,“我想他只是对你怀疑加深了,却也没有证据,才会换了更高明的探子来监视你。”
  “但愿如此。”海宴平忽然转了话题,“三宝,我要你想方法,逼反近安、陆水、三淮这几个地方的山贼,倒也不必真的揭竿而起,但须得让他们强硬地跟官府作对,你有没有办法?”
  林三宝一愣,“王爷是希望朝廷因此派我去平乱,趁机收拾这几个地方?可这样,不是让他更加忌讳你了吗?”
  “他不可能派你去平乱,就算派,我也会找借口不让你去。我要他把贼窝打个零散纷乱,把水搞混了,才好打鱼。”海宴平伸出五个指头来,“五千人,行不行?”
  林三宝明白过来了,这趟海晏河准是把海宴平的军备削弱了,海宴平不得不找其他办法扩充自己的人马,大锣大鼓地招兵买马走不通,只能走弯路。拔了那些山寨以后,只会打架的贼人流窜在外,无处可去,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从军,既然都要从军了,哪有比投到往日也是山贼头子的林三宝手下去更好的选择呢!
  “五千人有些勉强。”林三宝摇头,海宴平叹口气,正要说“那三千人能不能?”就被打断了,“干脆把临花、祥通、俄林的几个山头也策反了吧,那五千就没问题了。”
  海宴平有些惊讶地看着林三宝,“你这么有把握?!”
  “王爷,你一下子大举用人,想必已经布到终局了吧?”林三宝看着海宴平,眼睛里跳动着火苗,“这事我得花上两年时间去完成,要不山贼太过密集造反也会让他疑心,两年慢慢地弄,我还能有时间把新招纳的人训练训练。”
  “是啊,十年了,这一盘棋该分胜负了。”海宴平笑了,“三宝,还是你最了解我。”
  “宴子。”
 
  林三宝突然喊起了海宴平的乳名,海宴平一愣,半响才“嗯?”了一声。
  “我这辈子会为对方豁尽一切的人,统共只有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他。”林三宝觉得他们之间交情无需言明那个“他”了,“为你,我愿意马革裹尸,笑卧箭林,粉身碎骨,万死不辞;为他,也一样。而我把你放在他之前。”
  “三宝,我并不是是只为了太傅一人而筹谋,太傅他是一个引子,让我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法则。我虽然会想某天我能重遇上太傅,但我从来没有去找过他,我既然放了他走,就不会再让他囚困于笼子之中,哪怕那笼子已经易主。”海宴平以为林三宝是伤怀宫子羽的离去,也和他久违地说起了儿女之情。“我从不担心你会抛弃我跟宫老板私奔,我从不担心你们再次相遇会产生什么变卦,因为你我皆是明白之人。”
  “不是的,我每见他一次,就会更贪心一些。”林三宝摇头,“我从前说,只求你务必完成理想,现在,我还想求你,要是我没死在战场上,你能否赏赐我跟他一个白头到老?”
  海宴平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苦笑了一下,“怎么,你认定我会鸟尽弓藏?”
  “到时便容不得你。”林三宝道,“那些山贼终究是贼,一朝得志,必成大祸,你要镇住他们,只能换一个正统武将去管,拿我杀鸡儆猴的话效果应该是最好的,我本不在乎自己生死,但如今,我希望你能保住我一条命,好让我听他唱完余生戏。小王爷,三宝……求你了……”
  说着,林三宝便单膝跪下了,海宴平没有扶他,他退后两步,也对他单膝跪了下去,“假如我从一开始便如此打算,又何必在你十六岁时演那么一场苦肉计,害你从此断子绝孙?”
  “小王爷?”林三宝一愣,竟也忘了要请海宴平起身,就那么相对跪着,任凭良心与诡计,情义与功利在两人之间拉锯。
  “你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有怀疑过我是故意的。”海宴平语气十分平静说,“那一年我跟你一同狩猎,意外堕马,你拼死相救,男根被马踢了,我问过大夫,已经是不能生育了。其实,我是故意在你跟前堕马的,目的是想考验你是否有为我而死的忠心。”
  “……我即使曾经怀疑,也没有因此怪过你。”林三宝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五岁时就立志成为你最好的影卫,既然你要考验我,我便一定要通过这考验,如此而已。”
  “我设计你断子绝孙,让别人无法参你功高盖主意图谋反;我知道你的秘密,让你随时可能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让我的幕僚能安心,相信你绝不会造反;我甚至让你练那不能人道的武功,好等你功成身退成家立室以后无法再舞刀弄剑,让你自己也知道自己再也掺和到军营事务里。你认为我做这么多的铺垫,做那么多方面的准备,就是为了到你毫无利用价值的时候,一刀把你杀了?”
  
  “王爷……”林三宝只觉胸口涌上一阵滚烫的热血,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更何况,这君主从来就没打算让臣下死啊!
  “我再也听不到太傅唱戏了,但我希望你能听宫老板唱戏唱一辈子,也算了却我一个遗憾。”海宴平这时才伸手去扶林三宝,自己也站了起来,“三宝,你现在倒是跟宫老板越来越像了,开始要想尽方法求生,而不是求死了。”
  林三宝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发,“我,我只是不想拖到下辈子去……再被他多缠一辈子那简直太痛苦了……”
  “哎呀,这话我记住了,下回我一定说给他听!”玩笑说过了,海宴平拍拍林三宝的肩,“再等五年,这一局我绝不会输。”
  “好的,王爷。”
  通州的正月十五的神功戏,演的是杨家将,但见台上演杨宗保的小生虽然眉目清秀,功架却是十足,尽管是耍花枪也像模像样,引得台下观众阵阵喝彩。
  后台里的柳重书看着逞强唱武戏的宫子羽叹气。宫子羽那身板,唱生角很是玉树临风,但要演威风凛凛的武生就勉强了,他偏不愿意,硬是练了十来天功夫就上场,累到了他自己不说,还有可能砸了戏班的招牌,也就自己还是迁就着他了。
  还好宫子羽到底把林三宝的气场学了个八成,虽然没有泰山难撼的气势,也有那份家国天下的胸襟出来,要不就真成花拳绣腿,徒增笑话了。
  曲终幕收,宫子羽已经汗流浃背了,他笑着返回后台对打杂的师傅说了声“抱歉劳烦你多洗两遍”,就转过头来对柳重书得瑟道,“怎样,我没砸你招牌吧?”
  “不就借我的地方想念自己情人,唱差了说明你不够爱他。”柳重书鼓着腮帮子反驳,帮他把身上的行头诸如头盔啊旗子啊的拆下来。“明明心里想人家想得紧却硬要装潇洒离开,你说你是不是自讨苦吃?”
  “我要是不离开,柳班主,你这戏班还怎么开啊?”宫子羽一边脱掉厚重的戏服,一边拿菜籽油来卸妆,“我才不像你那么没义气,都不来看我一眼就走了,你还真不怕我就不回来了?”
  “你不回来那就最好了。”
  柳重书笑了,宫子羽也只好收起了那刀子嘴,“我虽然不能跟他朝夕相处,但我明白他的心意了,他心里也是有我的,我也就够了。你啊,真的不去追一下?说不定还没真的晚到无可挽回……”
  柳重书连忙打住他的话头,“宫老板,你这活像已婚妇女对未婚少女唠叨嫁人才是正道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装,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宫子羽脸上油彩抹了一半还剩一半,十分滑稽,他瞥起未卸妆的眼角往柳重书一瞪,颇有几分英气。
  柳重书拿过面巾,往他眼睛上一盖,一边给他擦油彩一边说,“晚了便是晚了,这日月一天不变,就不会有变化。”
  宫子羽闭着眼睛让柳重书给他卸妆,这句话隐约教他想起了些什么,是什么呢?
  “重书。”宫子羽依旧闭着眼睛,“那如果变天了呢?那还是不是无法挽回?”
  “……宫老板,做人无须太透彻。”
  其实以宫子羽的聪明,早看出柳重书这般失礼的落荒而逃必有原因,躲避一个人,不是为钱财就是为情仇,要是海宴平还跟他说过那个爱唱戏的柳太傅的事情,他要猜到来龙去脉并不困难。
  只差他愿不愿意去猜。
  宫子羽睁开眼,好一会,他对柳重书展开个俏皮的讨好的笑,“班主,我们下戏了去如意坊吃饭行不行~~~”
  “不行不行!!!这次彩银才那么一点,去如意坊不够你们塞牙缝!我看街尾那个茶楼就很好……”
  “……”
 
  36

  “平天冠,九龙冠,彩凤冠,紫金冠各两顶,鞑帽、侯帽、僧帽、皂隶帽、罗帽各三顶……”柳重书捧着账本点算物资,“嗯,大衣箱跟二衣箱的行当齐全了,咦?这蛐蛐帽不是坏了让重做一顶吗?怎么还是坏的?”
  “班主,都没有货郎到近安来,没有这种网纱布,怎么补嘛!”打杂的小厮撅起嘴来回嘴。
  “可是下一场戏就要用上了啊……”
  “我看这样吧,下一场我们先唱别的,反正这次东家只要我们唱热闹的戏就好了,不一定要唱六国大封相的。”宫子羽打圆场,“等有货郎来,我们就多买些东西屯着,唉,外面山头那班人不知道还要捣乱多久。”
  柳重书叹口气,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这一年春天并未为柳重书“再世缘”戏班带来多少喜庆生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年各处地方都有零散的山贼作乱。他们并不是大队人马,也没有连通一气,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胆气,竟然拥匪自立,朝廷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待他们劫了官银官粮的时候才一把拔了那些山寨叫他们好看,但官银官粮半年才走一趟,深受其害的却是那些正经走官道求生意的商旅货郎跟他们这些常常走南闯北的卖艺人。
  这次来踏台板的近安也是如此,城里兀自夜舞笙歌,城外却是贼匪横行,柳重书他们在近安里唱了五天戏,余下日子便是被困着不能走动,只盼官府赶紧出面把山贼剿灭了。
  而他们被困着第七天的时候,官府终于派兵去消灭山贼了,官兵出城那一天,很多人跑来围观,也不一定就有多么热烈支持,反正就是看热闹。
  宫子羽跟柳重书也在看热闹的行列,“哎呀,好厉害,我从来不知道近安一个山区小城也有这么威风的军队。”
  “别傻了,要是本来就有这些兵马,哪用等到现在,这绝对是朝廷刚刚分配下来打山贼的吧。”柳重书对官场运作更加熟悉。
  “可如果是朝廷派的兵马,怎么我就没见到他们进城呢?”宫子羽记得每次林三宝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长官都会大开城门迎接的。
  “……大概是不想惊动平民吧。”柳重书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对,这些士兵若是朝廷军队,地方长官必定会迎接军队将领,可现在并未如此,那这些整齐划一的兵马是如何出现的,又是如何进入近安的?
  宫子羽虽不懂官场斗争,但扯到了朝廷与山贼,他还是猜到了跟海宴平有关,便岔开话题来,“你说大概要多久官道才能恢复正常呢?”
  “不用十天吧,军队的效率是很高的。”柳重书招呼小儿来添茶,“接着我们到贵川走一走吧,□□里那里风景很美,很适合唱才子佳人的戏。”
  “这回我要唱花旦。”宫子羽道,“不过我要你写新本子,就写一只傻狐狸想骗人反过来被人骗的故事。”
  “可以啊,可是你怎么会想演一只傻狐狸呢?反传统吗?”
  “谁说狐狸是母的?”宫子羽以“你实在太天真了”的表情鄙视了柳重书一下,“是一只公狐狸想骗一个青楼女子结果反被女子诓骗他给自己赎身了还爱上自己的故事。”
  “……我说,这公狐狸绝对是某个人吧!”
  “哈哈,不好吗?”宫子羽哈哈笑道,“他要是有机会听到,就会马上知道是说的他了。”
  柳重书对宫子羽这种另类的浪漫早已见怪不怪,“好,我一定把这公狐狸写成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傻愣忠厚又正气凛然,行了不?”
  宫子羽又嫌弃地撇了他一眼,“就凭你?”
  “你自己找我写又看不起我,真难伺候啊!”柳重书不服气地站起身来,挽了一下袖子道,“我写过一个刁蛮公主憨驸马的段子,唱给你听听好了!”
  “哦,那宫子羽洗耳恭听了!”
  柳重书清清嗓子,随手拿起两根筷子便念起数白来,“擒敌斩马关山前,金銮鸿禧小登科,今日把那红霞掀,与公主携手归故田~~”
  平白有个人唱起戏来,整个茶寮的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不知不觉就围了一圈,柳重书这段子写得还挺好笑的,不时引得大家俯仰大笑,鼓掌叫好。
  众人看得兴高采烈,宫子羽也一起拍手叫好,并没有留意到楼梯口处一闪而过的朋友身影。
 
  海宴平把青花茶碗的碗盖慢慢地刮过碧色的水面,茶水里立起了两根茶叶。
  老人们说喝茶时茶叶竖起来的话,是大吉之兆。
  大吉吗?海宴平扯了扯嘴角,站在一旁的府尹李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近安城周边遭山贼扰乱,李纯怕上报朝廷会让上司嫌弃他办事不力,便打算先发一笔横财,待纸包不住火的时候来个领兵出战假死,带着钱财潜逃,不想前日海宴平突然轻兵快马到访,不光对山贼动乱一事了如指掌,还对自己趁机敛财的行径一清二楚,当下吓得他连连磕头求饶。
  但海宴平却只是笑着说,只要你听我的,以后有的是机会诈死脱逃。
  李纯并不知道海宴平是如何让一支五百人的军队静悄悄地进入到近安,总之在他哆哆嗦嗦地表示自己一定会听话以后,这支宛如从天而降的神兵便在一夜之间集中在了校场上,大有随时要控制整个近安的气势。
  可是这支军队却是去打山贼了,并没有威胁他让本城的守城士兵作炮灰,似乎不是要把自己的军队安插进来意图谋反。
  “平王爷,这茶……不合你口味吗?”李纯小心翼翼地询问。
  “茶很好,十分好。”话虽如此,海宴平却是放下了茶杯,“这次剿匪的呈报奏折,你就写山贼人数大概两百人,战况惨烈,贼匪负隅顽抗,最后断水绝粮,全数覆灭就好了。”
  “两百人?”开玩笑了,近安城三面环山,少说也有六七个山头,岂会只有两百人?那剩下的人,海宴平要怎么处理?
  “是的,两百人。”海宴平道,“要是超过两百人,就不是你一个府尹所能调度的兵马能战胜的了,圣上要是知道你未经呈报便向我借兵,恐怕会怀疑你以我为马首,对圣上抱有异心啊。”
  李纯“嘭”地一下跪了下去,“平王爷,这事开不得玩笑,开不得玩笑啊!”
  “所以你只能写两百人,懂吗?”海宴平扯开的嘴角弯起一丝残忍的冷笑,“剩下的人去了哪里你不用管,当然,也没有人来帮助你,督促你这个只管死守城内不管城郊百姓生死的府尹讨伐山贼,是不是?”
  “是,王爷说得极是,下官这就去拟折子,等、等近安城的士兵回来了,就盖上官印送呈京中!”李纯特意强调了“近安城的士兵”以示自己知道分寸,不会乱说话。
  海宴平拂了拂衣摆,站起身来,“等山贼剿灭,马上开放码头跟官道,不要妨碍商旅生意……还要多派些人手巡逻,保证没有人趁火打劫,知道了吗?”
  “是,下官知道。”李纯满额都是汗。
  “……不许为难伶人。”海宴平含糊地说了最后一句话,才负手身后离开了府衙。
  海宴平回到自己在客栈里房间,坐在床沿上出神。
  “怎么了你?”一个声音从梁上传来,却是那个奉命来监视海晏的探子,他躺在梁上翘着二郎腿,完全没有藏匿的意思。
  “没什么。”海宴平顿了顿,“梁尚,今天见到那个唱戏的人,你不要跟他说,就当按唱戏的是宫子羽好了。”
  “嗯?”大内密探首席梁尚皱了皱眉,“好。”
  海宴平点点头,走到桌子前展开纸笔写信,梁尚转个身来趴着看了一会,忽然跳了下来,一把按住海宴平的手,“你干什么?”
  海宴平皱眉,“你一向不管我如何部署。”
  “我问你干什么要给林三宝写信?”梁尚抓过那写了一半的信,匆匆扫了两眼就撕了,“你疯了,让他六个月内集结军队准备挥军?你不是说过五年吗,怎么才见了那个人一面就那么迫不及待了?那人是柳之远对不对!”
  海宴平皱起的眉头展开了,一派淡然,“是又如何?”
  “啧。”梁尚摇头,“亏你还跟林三宝说不是为了一个人才造反的,结果还不是一见了他就方寸大乱?”
  “我若是方寸大乱,就已经派人把他绑到这里,一直给他说我这十年来的心事了。”海宴平重新铺开一张白纸,“我当初计划便是三年,是三宝狠心要大干一场才拖延两年,我也没想到海晏河这么相信你,对我的动作毫不提防,才会让三宝配合加紧动作,以免夜长梦多。”
  梁尚将信将疑,“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连我都怀疑了?”
  “如果他不怀疑你,对你如同表现出来的那般推心置腹,你就不会是我的朋友了。”海宴平伸手拍了拍梁尚肩膀的灰尘, “正如他如果从不怀疑我,我又如何会这么对他?”
  “……大概吧。”
  虽为知己,日常却甚为疏远的林三宝以为海宴平谋反是为柳之远,但自小跟海宴平一同长大的梁尚却知道,海晏河对海宴平这份冥顽不灵的暴虐执着开始得更早,在一起上课的时候,他会故意打烂他最喜欢的墨砚然后笑道皇兄不是故意的改天送你一个更好的。
  海晏河当然真的送了海宴平一个更好的墨砚。既是太子相赠,又是赔礼之用,尽管那不是海宴平喜欢的,他也只能装出万二分的喜爱,对这墨砚爱不释手地使用着,才能显示出自己的大度跟气量。
  海晏河看着海宴平这副言不由衷的委屈,眼神竟是愉悦得很。
  那眼神叫梁尚寒彻心扉,也是这个眼神,注定了后来他成为密探之首,却在海宴平向他请求襄助时一口答应,全无考虑。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节,才能让亲生兄弟之间产生这般执着的恶意?
  梁尚终于还是把心里的疑问按下了,他翻身跳回梁上,不再理会海晏河写什么内容。
 
  37

  海晏河其实也是心虚的,刚才不过是梗着脖子死撑,待梁尚留给他面子给他台阶下以后,他给林三宝写的信便已经改成了“计划无碍,祝君如愿,一切顺利”了。
  他本打算去看一看宫子羽唱戏,免得老被他埋怨说只有花牌到人不到,从没想过竟会因此见到柳太傅。
  姓柳的嗜戏如命的男子,脸容清瘦身段颀长,三十上下的年纪,他早该猜到是他才对的,只不过他一直不让自己去想,怕真的见着了他,会忍不到大事已定的时刻,忍不住扔下这苦心经营的十年心血,让儿女情长消磨了宏图伟略。
  他深呼吸一口气,劝解自己道,既然都已经十一年了,又何妨再等两三年?
  他记得那时春色已暮,皇城里翻滚着热浪,太傅站在迎风位置上解说课文,夏风吹起他那官色衣袍,在他眼前飘飘扬扬。
  其实学生们早已昏昏欲睡,包括海宴平在内。
  忽然,太傅“啪”地一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惊得他睡意全消,错愕抬头,太傅不好意思地笑道,有蚊子。
  海宴平想也不想便摘下了艾草香包递给他,老师,给你。
  柳之远愣了一下,接过香包,却不是三呼谢恩,而是抬起手,在他头顶上摸了摸,谢谢你。
  六月艳阳都失了亮光,海晏平只觉鼻梁一酸,滴答滴答地流下了鼻血。
  当然是立刻惊动了整个内廷,宫女太监御医都急忙围着了海宴平给他诊治起来,故也没人留意当时柳之远那可以说是逾越的举动。
  除了海晏河。
  海宴平啊海宴平,你切莫因为自己一时情急,又害太傅一次啊。
  除了海宴平跟梁尚,没有人知道这番大计中间发生过这么惊险的插曲,林三宝继续为海宴平做事,宫子羽继续唱他的戏。
  古今风流,往来将相,三尺台板,锣鼓叮咚。一个拂袖,一个回身,便转换了兵荒马乱跟太平盛世,台下的观众换了一批又一批,却也不过看着同样的故事上演。
  这些普通的看戏人从来都知道台上即将上演什么,却又从来无法阻挠它的进行,正如人人都知晓要变天了,却也无人能只手回天。
  这变天的时刻,终于还是到了。
  海宴平反了。
  与其说海晏河从小就觉得海宴平会造反所以处处相逼,倒不如说他是故意处处相逼,好让海宴平真的谋反。
  他的弟弟,他的同胞亲弟,自小温良谦恭,如玉如水的小王爷,他终于能给他打上个乱臣贼子的名号,剥夺他所有的尊贵跟名誉,看他如何在一无所有中自处了。
  海晏河把各地飞速呈报的公文扫到地上,嘴角弯起冷酷的弧度,他拿出早已草拟好的军文,盖上玺印,对侍奉太监同德道,“传令三军,速行平叛,生擒海宴平,官封一品,世袭爵位;斩林三宝,官升三品,封侯晋爵!”
  同德从未见过海晏河如此快意的神情,只当他被气晕了头,不敢劝谕,当即捧着圣旨往下传召,不到三天,全国士气大振,让海宴平那势如破竹的攻势缓慢了下来。
  “啪”地一声,一盒水红胭脂在地上砸开了花,年长的师傅责怪新来的小厮粗手笨脚,宫子羽连忙给他解围,“不关他的事,是我走神了才撞到他的。”
  “没事没事,反正唱完这一台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下一台了,砸了就砸了吧。”柳重书让小厮去收拾,把宫子羽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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