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你看起来很好吃-第2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葱醇沂椤⒋毫裁吹囊材苊闱亢冢兆拥娜非迤叮仓站渴强孔约旱乃执婊钣谑馈8咴雷约翰⒉皇鞘裁醇崆康娜耍绻谷唤邮芰昼恼展耍欢ɑ嵩嚼丛揭揽克詈蟪晌母旱!W约核谕模悄芨昼绮⒓绲厍靶校皇茄乖谒募缟稀�
  林琰勉强笑了一下,轻抚着她的额头说:“我不说了,你睡吧。”
  看到林琰露出那样的表情,他的心不由得揪痛。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却对林琰发脾气,真希望自己能够再成熟一点。他满心愧疚地抓住了林琰的手,低声说:“也许御史台派人查明真相以后我就不用辞官了呢,不要担心太多了。”
  “嗯。”
  说着说着又困了,高元再也支撑不住,终于睡着了。正在开心地做着梦的时候,他感觉有人轻轻地吻上了自己的脸颊。
  早上他在林琰的强力摇晃之下终于醒过来,小步快跑回到县衙,再偷偷地翻回自己的房间又睡了一会儿。他更加小心地观察尚书大人的动静,感到对方没有察觉他昨天晚上的举动,于是安心了不少。呈给御史台的信是加急文书,大概三天就能到达长安,也就是说,六天之内他就能够看到尚书大人被绳之以法了。
  他静静地等着那一天。                   
    
    
    ☆、针锋相对1

  一阵纷杂的脚步声吵醒了浅眠中的高元。难道是御史台派人来了?他砰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披上衣服就冲出门去。距离寄出书信已经过了四天,他无时无刻不在盼着他们的到来。
  然而他兴冲冲看到的却只是尚书大人的手下,他们押着一个男人正向尚书大人汇报。那个男人蓬头垢面,破衣烂衫,一副乞丐模样。但他身材健壮,膀大腰圆,又不大像一般的乞丐。他并未被捆绑,只有一个年轻将士在身后扣住他的右臂。那个将士大喝一声“跪下”,他轻轻地扭动了一下,顺从地跪在了尚书大人面前。
  这个男人是谁?高元满心疑惑。尚书大人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确保事件能够悄无声息地结束,又不是真心为了安平县的治安,应该不会做横生枝节的事才对。
  “高县令。”尚书大人嘴角含笑地向他招了招手,高元后背不由得窜过一阵恶寒。莫非尚书大人已经发现他向御史台高发自己,现在准备反击了?他心中忐忑不安,但仍做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阔步走了过去,睨视着眼前从未见过的男子问道:“这个人是谁?”
  “此贼是盗窃官银的江洋大盗,方正县李县令略施小计,来了个瓮中捉鳖,没想到审问之下,此贼又供出了自己在安平的恶行。”
  “恶行?”高元反问道,心中不由得一惊。
  尚书大人冷笑一声,得意地看着他说:“他就是高县令一直在苦苦寻找的采花贼。”
  什么?高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按照他的推理,真正的犯人就是李鞋匠没错,为何又会凭空冒出来一个真凶呢?如果说自己错了,那他到底错在哪里?如果这是尚书大人的阴谋,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虽然他现在还是县令,但是这件案子已经移交给尚书大人,审讯自然没有他的份。他惶惑不安地在大牢门口踱来踱去,希望能打探到只言片语,可惜大牢门口守卫森严,他连门槛都踏不进去。
  秋蝉将死,发出的鸣叫也奄奄一息,却足够让高元心烦意乱。他苦苦等待了三个时辰,终于见到何磊从大牢里走出来。
  “请问,”高元的声音大得连自己都觉得惊讶,“审讯得如何了?”
  何磊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看着一条丧家之犬。“不劳高县令费心,那个恶贼已经全招了。现在我们要去捉拿他的同党。”说完,他便带着一队人马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县衙。
  “同党?”高元自言自语地说。那个男人身体强壮,自己一个人对付一个弱质女子绰绰有余,又何必与人共谋呢?而且他记得杜姑娘也没提过那里还有第二个人。难道那个人只是为他把风,所以杜姑娘没有察觉到?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高元就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和乱糟糟的喝令。他已经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一听到声音就立刻冲了过去。前些天一直在昏暗的灯光下寻找案卷,高元现在看东西还是有点模糊,不过远远望去,回来的人似乎比去的时候多了很多。他不自觉得眯起眼睛,视野变得清晰了许多。看清楚所谓“同党”的面容的那一刻,高元觉得自己血液逆流,全身都僵硬得无法动弹。
  他们所抓的人是林琰。
  杀死李鞋匠,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所谓“真凶”,都是为了把林琰名正言顺地牵扯进来。这次不用暗杀的手段,改用自己最擅长的刑律了吗?高元还以为只要不跟林琰见面就会安全,结果竟只是自作聪明。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林琰经过他的面前时,他张开了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林琰身上套着刑具,平时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也不堪重负,微微地前屈着。但是到了自己面前,他又故意挺直了,转过头坚定而又温柔地望着高元。
  ——不要担心,我会没事的。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高元却好像听见了那低沉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会救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会救你。
  高元也用眼神诉说着。他真想现在就打到那些将士,把林琰带到天边去,让尚书大人永远都抓不到他们。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但是他告诉自己不能输给恐惧,也不能输给威胁,绝对不能输。
  “快走!”
  押着林琰的士兵大声呵斥道,用力推了他一下。林琰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他转过头对那士兵怒目而视,士兵反而变本加厉,在他身后踢了一脚。
  “住手。”高元忍不住阻拦道,“对于尚未定罪的人,你们怎么能就这样乱上刑具,肆意打骂?”
  “尚书大人吩咐过,此贼武功高强,上刑具只是为了防止他逃跑。”
  武功高强?高元不禁在心里冷笑一声,跟尚书大人的狗相比,林琰的武功简直不值一提。更何况林琰曾跟自己说过,他学武功是为了强身健体,无意与人好勇斗狠。
  “我不管尚书大人说过什么,你们自己也有眼睛,难道看不出他重伤未愈,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吗?”
  “下官只是照吩咐办事,如果高县令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跟尚书大人说。”士兵态度倨傲地说。
  高元忍不住又要与他争论,但是林琰悄悄地对他摇了摇头。他知道林琰要他别自乱阵脚,于是没再开口,静静地目送他们走进大牢。被抓的人当中除了林琰以外他只认识花孔雀和林若光兄弟,其他人大多是斯文打扮,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家丁。
  又在大牢门口等了将近三个时辰,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西边的太阳只剩一丝于慧的时候,尚书大人终于从大牢里走了出来,完全一副胜利的姿态。前几天他注视着高元的眼睛里尚有一丝谨慎,现在却全然看不到那种提防了。他越是胜券在握,高元就越觉得可怕。
  “请问尚书大人,林琰等人犯了什么罪要被戴上刑具抓到县衙来?”一进后堂,高元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尚书大人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缓步走到书案后坐了下来。他扬扬下巴,示意高元坐下,然后才开口说:“今天我带到这里的男人,你还记得他是因为什么被抓的吧?”
  “盗窃官银。”
  “你应该知道,官银的每锭黄金之上,都有官府的印记,就算是用力磨掉也没人敢收。”
  “嗯。”高元只能低吟一声。
  “从事金市生意的,经常会把碎黄金熔化,然后重新铸成金锭以方便保存,他们就成了这些匪徒销赃的最好去路。虽然朝廷三令五申,而且一旦查处就是死罪,还是有人利令智昏,铤而走险。”尚书大人说着冷笑一声,“而这个林琰,也是其中一员呢。”
  “不可能!”高元忍不住大声反驳。
  对于他的无礼举动,尚书大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然而那眼神却好像盯住了猎物的毒蛇。
  “不可能?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吗?”
  “那尚书大人除了那个妄人的一面之词,又有什么证据吗?”
  尚书大人微微一笑。“我们从他家的金库中搜出了官府失窃的那五十两黄金。”说着,他走到高元身边,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这样也算证据确凿了吧?”
  “他招认了吗?”高元直视着他的眼睛反击道,“如果他无论如何都不招的话,只怕到了公堂之上尚书大人您也无法服众吧?还是说您准备屈打成招?”
  说完,一个耳光就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脸颊。被打的地方火辣辣地痛,嘴里也泛起一股咸腥味,但他仍然抬起头怒视着对面的男人。
  “他会招的,铁证如山,也不容他不招。”尚书大人不知是在威吓高元还是在劝慰自己。
  “铁证?”高元笑了,“尚书大人就把那些叫做铁证?张方兴的证言只是一面之词。至于那五十两黄金,尚书大人又怎么能证明是原本就放在林家金库而不是有人搜查之时栽赃陷害的呢?”
  “本官为何要栽赃一个平民百姓?倒是高县令你,对那个人实在偏袒得可疑。”尚书大人说着挑了挑眉毛。他回到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一脸促狭地望着高元。“我在长安的时候就听说了高县令收服当地恶霸的事迹,当时我还想,人不可貌相,一个黄口小儿,手段倒是高超。不过到了这里之后我才发现,高县令的手段真是亘古未有!怎么,害怕他把你的丑事抖出来?”
  果然还是瞒不住啊,高元在心里感慨道。无所谓,就算被全天下人都知道又能怎样?在这件事上,他没有做错,也无需觉得羞耻。应该羞耻的正是眼前这个指责他的人,这个为了权力无所不为的男人。
  突然他觉得很平静,不再因畏惧和愤怒而轻轻颤抖。他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尚书大人对面,平稳而又坚定地说:“我的秘密被尚书大人知道了呢。”想起林琰连做那种事都认真得一丝不苟的样子,他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秘密,你我也不例外。我们的秘密就是最真实的自己。我这个人,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其实不堪得很。我是个胆小鬼,怕高,怕女人大声说话,怕鸭子,怕疼。我爱面子,就算错了也不承认,还把责任拼命推到别人身上。我很笨,生来就是废材一个,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将来就只能卖豆腐。我喜欢的人是个男人,就算被他压在身下当做妇人一样对待也不生气,还高兴得直流眼泪呢。我把我的秘密全告诉尚书大人了,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你觉得我恶心也好,可笑也罢,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因为即使我把真实的自己全部暴露了,还是会有人爱我,有人敬重我。尚书大人你呢?你敢把真实的一面展示给别人看吗?”
  尚书大人的脸没有一丝表情,看起来就像个面具。                    
    
    
    ☆、针锋相对2

  “尚书大人,您对这安平县很熟悉吧?二十一年前,您曾在这里做过县令呢。”
  “没错。”男人嘴角浮现一丝自豪的微笑,在昏暗的灯光下却显得更加阴沉。“那个时候,还有人把安平叫做小长安。”
  虽然现在只是个破败的小城,人口不足两万,到处都是荒废的宅院小楼,但是高元知道这里曾是南下的必经之路,往来商旅络绎不绝,人口兴旺,百业俱兴。刚刚取得功名就能到这样的县里做县令,尚书大人一定比自己更得朝廷器重。
  “当时这里有个醉风楼,里面有位姑娘名叫棣棠,尚书大人是否还记得?”
  他没有回答。
  “尚书大人应该不会忘记。”高元继续说,“你应该到安平没多久就认识了这位棣棠姑娘,你们二人还有了一个男孩。棣棠姑娘不求名分,自己偷偷地抚养孩子,而你则继续做你的县令,两个人暗中往来。可惜好景不长,鱼弘志的义女对大人您芳心暗许,希望能跟你共结连理。你也看上了鱼弘志能够助你平步青云,于是答应了这门亲事。这时候,棣棠姑娘和她的儿子就成了你唯一的阻碍。她为你付出这么多,一定不肯与你分开,而鱼姑娘自小娇生惯养,是大小姐脾气,如果被她知道你曾与青楼女子有一个儿子,一定不会与你成亲。于是棣棠姑娘和那个孩子就成了你仕途的唯一阻碍。”
  那位棣棠姑娘就是林琰的姨母,高元不知道那早已消陨在大火之中的容颜如何,不过一定跟初夏绽放的棣棠花一样高贵娇艳。
  “开成三年七月二十三,你把棣棠叫到醉风楼附近,残忍地杀害了她。你害怕醉风楼里会有知道你和棣棠姑娘的事,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把醉风楼付之一炬。醉风楼没有一个人逃出来,加上棣棠总共二十三人全部命丧你手。然后你准备斩草除根,但是到了棣棠姑娘的住处你才发现,那个男孩竟然不见了。你当时一定心惊胆战,害怕有人发现了你的罪行,但是你怎么找都找不到他的踪影。你无奈之下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搁下,与鱼姑娘成亲以后立刻离开了安平。”
  高元顿了顿,悲哀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为了仕途不择手段,滥杀无辜,然后终生都活在恐惧之中。他谨慎,他沉稳,他细心,因为他不得不如此。心存恐惧的人,总是无时无刻不看着自己的身后,把所有的人都当做自己的敌人。
  “你人虽然离开了安平,却始终没有放弃寻找那个男孩,十年之后,你找到了把那个男孩送走的人。你想逼她说出孩子的去向,但是那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肯开口。你杀了她,还杀了她家的园丁,将两人放在一起,做出好像殉情自杀的样子。但是你不知道的是,那两个人其实是亲姐弟,不可能有私情的。她的丈夫虽然怀疑,却怎么也想不到远在长安的尚书大人就是凶手,亲姐弟这件事他也不能向官府诉说,最后只好不了了之。”高元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六年以后,你竟然在自己家里见到了那个孩童。你认出了那块玉佩吧?当时你的心里是觉得喜悦还是悲哀?那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不能放过他。只有杀了他,你才能消除自己心里的恐惧不是吗?”
  哪怕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高元低声呢喃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可是人一旦丢掉良心,却能比蛇蝎猛兽恐怖一千倍一万倍。
  “在京城杀人不容易,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新科进士。你发现他倾心于自己的妾室紫嫣,就心生一计。我不知道你是怎样说服紫嫣姑娘牺牲性命的,她欺骗赵芳姿一同跳崖殉情,可惜失掉性命的却是自己。赵芳姿为樵夫所救,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双腿已经残疾。他觉得自己对不起你,无声无息地离开长安,回到最初的故乡安平,只想平平静静地度此残生。你也以为他死了,心安理得地做你的尚书。可惜一纸公文破坏了这份平静,你在公文之中,看到了本应死去的人的名字。你借口来到安平,为的就是除去这个眼中钉。”高元说着,不禁悄悄地握紧了拳头。
  “第一次,你派人破坏了他的轮椅,可惜被清弥及时发现,还引起我的注意,派人暗中保护,又破坏了你的第二次计划。”
  高元能发现这几起案子之间的联系全拜于此。自从接受这个案子,殉情就不断地出现。也许行凶者自己没有发现,但是伪装成殉情自杀这个手法,几乎成了他的标志。用过一次成功了,第二次就忍不住还想用,这也是人之常情。但就是这个习惯出卖了他。
  “恰巧这个时候,安平县发生了□案,而那个地点就在他家附近。于是你想到利用这个巧合,光明正大地杀死他,然后推到那个犯人身上。县衙那次着火也是你的杰作吧?真可惜,我喝了那碗加了迷药的鸡汤,差点成了替死鬼。在那之后,我们的保护加强了,杀他更加困难,于是你就利用紫嫣那件事要他自杀。他为了保全你的名誉,临死还把现场伪装得好像他杀一样。如果知道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千方百计要自己死,他的心情会如何呢?这个我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因为啊,他已经躺在棺材里,永远都不能再说话了。所以我想问问尚书大人,杀死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感觉如何?”
  死一般的静默好像吞噬了一切,只有油灯里灯芯燃烧发出的小小的咻咻声还能证明这里不是地狱。突然,尖利的笑声划破了寂静。尚书大人好像无法抑制似地狂笑起来。
  高元默默地看着这个好像在发疯一样的男人。明明在笑,脸上却好像在哭。高元既不明白他的笑,也不明白他的哭,但是他已不想再听下去:“我已经把我找到的证据交给了御史台,马上就会有人来,到时候,林琰的清白自会有人证明,你也无法再为所欲为了!”
  “你说的证据是这个吗?”
  尚书大人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高元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寄给御史台的,不过封印已经开启,显然已经被拆阅过了。他的心凉了一半,最后的希望竟然破碎得这么容易,他该那什么来救林琰呢?
  “是尚书大人……拦截了我的书信吗?”
  “拦截?”尚书大人终于停止了他的怪笑,“如果拦截的话,我就不会等到现在才开始行动了。”
  不是拦截?这个冲击比亲眼看到他拿出那封书信还要大。
  “这是御史大夫派人六百里加急送还给我的!”说着,那封信砸在了高元脸上。“年轻人就是天真,以为揪出一个杀人魔就完满了。你以为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能让一个县荒废吗?”
  难道说,安平的衰落也跟这件事有关?的确,安平的衰落实在太奇怪了。朝廷突然在距离安平不到百里的县城大兴土木,又将官道刻意绕开,所派来的县令也都非精明干练的人。如果非要说的话,简直就跟杀掉这个县城没什么区别。但这些事又岂是区区一个刑部尚书能够办到的?高元呆呆地望着掉在腿上的信,他知道这天下间能够做到的只有一个人,额头上渐渐地冒出了冷汗。
  “高县令果然是聪明人。”尚书大人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高元的眼睛问,“你想知道吗?我、的、秘、密。”
  高元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跟皇室有关,这件事跟皇室有关。尚书犯法他可以向御史台告状,御史大夫不管他还可以向皇帝告发。可是皇帝犯法呢?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虽然天理昭昭,但是何曾实现过呢?
  “事到如今,你后悔也晚了。反正都是死,我就让你死得明明白白。”尚书大人在灯火的阴影中开口,把两个人拖回那个繁华富庶的安平。
  “我十九岁中进士,被朝廷分配到安平任县令。正如你所说,我一到这里就爱上了棣棠,不过并不是在醉风楼,而是在城外的清溪亭。”
  安平并没有什么清溪亭,高元困惑地皱起了眉头。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轻一笑解释道:“啊,差点忘了,现在那已经改成蒙馆了。我们在那里互通诗文很长时间,可是我从没见过她的真面目。我很好奇,想知道这个才华横溢的人是谁,于是偷偷地躲在亭子旁的草丛里,等待她到来。看到她的身影时我很惊讶,一下子冲了出来。只是惊鸿一瞥,我就再也忘不了那个人了。”
  高元听了只是在心里冷笑一声。
  “我找了她四个月,兜兜转转,最后竟是在想要纾解苦闷去醉风楼饮酒的时候遇见了她。最初她不肯见我,但是这样反而让我更加确定她对我也有情意。后来我们终于两情相悦,棣棠腹中还有了我的骨肉。我在醉风楼附近买了一所宅院,掩人耳目地在那里生活。渐渐地,棣棠才跟我道出自己的身世。她原本姓宋,本家的叔公官拜一品,却因为得罪了宦官被扣上谋反的罪名,她全家也被连累。我当时年轻气盛,一心想要为她全家翻案,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绝望虚空1

  “那年的乞巧节,太子府请醉风楼去表演。棣棠原本不想去的,她想留在安平陪我和孩子。我知道太子对于宦官干涉朝政非常不满,一直想要惩治他们,夺回皇帝的朝政大权。我以为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棣棠能够见到太子,说不定可以博得他的同情,借太子之力为宋家平反。这样我和棣棠,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成亲,我的儿子就可以挺起胸膛告诉别人他姓杨,而不是整天被那些人指指点点,说他是野种。棣棠听了我的话,结果真的获得太子垂青。七月中旬,太子府派人说过几天太子会微服前来,要棣棠做好准备。我们当时很高兴,以为机会终于来了,我还准备再买一所好一点的宅院作为我们以后的家。”
  尚书大人说着剪了剪灯芯,屋里顿时明亮了许多。二十一年前的太子……应该是庄恪太子,高元记得他好像不得皇帝欢心,也没为任何一个被宦官所害的人平反过。
  “七月二十三酉时三刻,棣棠的使唤丫头小萝跑来告诉我太子已经来了,我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赶到醉风楼。没想到一进门,刀就架在了脖子上。屋子里很昏暗,所有的窗子和门都关得严严实实,我以为那人是太子殿下的护卫,连忙报出自己的身份,还给他看了自己的鱼符。那人放下了刀,可是一转身,他就把小萝的喉咙割开了。我呆住了,这时我才发现屋子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而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说到这里,尚书大人好像又回到了二十一年前,近乎疯癫的表情令高元毛骨悚然。
  “死了,全死了。棣棠、老鸨、小萝。醉风楼里所有人都死了。棣棠跟小萝一样,被人一刀割破了喉咙,连眼睛都来不及合上就断气了。我是想救她的,没想到却害死了她。原来血洗醉风楼的人,就是当时的颍王。”
  “颍王?”高元难掩惊愕之情,“你的意思是,他杀了太子?”
  尚书大人轻蔑地“哼”了一声。“不然你以为仇士良为什么要大力扶植他登基称帝?”他冷冷地说。
  “可是仇士良手下千万,这件事又何须颍王亲自动手?”
  “想要控制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收买,而是让他犯下不可告人的罪行。仇士良想要的,是一个完全听命于自己的人,这既是测试,也是他以后要挟的筹码。”
  高元闭上了嘴,觉得好像有蟑螂在自己身上爬过,厌恶得寒毛直竖。为了皇位的争斗与其说是残酷,不如说是恶心:父母、子女、兄弟、叔侄、舅甥,不管是谁,只要挡住自己就毫不犹豫地动手杀害。天子天子,天之骄子。可是这种手足间的杀戮真是上天的旨意吗?这种事他不明白,也永远不会明白。
  “他们确定没有活口以后,就趁着天黑在醉风楼四周浇上灯油,准备付之一炬。太子来到的时候,手下把醉风楼附近都清空了,附近本来应该一个人都没有。可是点火的时候,颍王竟然发现旁边的小巷里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那人发现事情不对立刻转身逃跑了。颍王扔到我面前一把刀,要我去杀掉那两个人。连想一想的时间都没给我,他的手下就已经把我团团围住。”
  “你去追了?”高元知道那两个人,一个是林琰的母亲,另一个就是尚书大人的亲生儿子赵芳姿。
  “我还可以选吗?但是我看见那是我的儿子,泪眼汪汪地看着我,我又怎么可能下得了手?我回去骗颍王说没追到,他表面上没说什么,暗地里却派手下调查我。我是县令,杀我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他也不相信我。他逼我跟鱼弘志的义女成亲,之后又把我调离安平。仇士良则哄骗皇上改变官道,想让这个秘密随着安平的衰落长埋地下。”
  “然后你就心安理得地做了他们的狗?”高元冷眼看着这个男人。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他却立刻倒戈相向,还好意思说什么爱。他的叹息,他的心痛,他的所有都让高元觉得恶心。
  “全天下谁不是皇帝的狗?”尚书大人涨红了脸,“要你吃你就吃,要你叫你就叫,要你死你就死!”
  “要你杀自己的亲生儿子你就杀?”
  “哼,皇帝还没对我信任到那种程度。你说对吧,何公公?”尚书大人的视线越过高元的肩膀,投向了后堂的大门。高元转过头,看到何磊握着剑,无声无息地不知站了多久。
  “我不知道。”何磊大步走过来,睨视高元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只蚂蚁。也许自己在他眼里连一只蚂蚁都不如,高元暗暗自嘲,他们要自己死,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可是赵芳姿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赵芳姿非死不可,虽然他曾经看到过不该看到的东西,但那个时候他还小,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死的那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
  “记不记得根本不重要。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死,就是完全归顺,没有别的选择。杀太子是颍王必须要做的,而我必须要做的,就是献上自己的儿子。那天我在家里看到芳姿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我的儿子。轻身起舞红烛前,芳姿艳态妖且妍。回眸转袖暗催弦,凉风萧萧流水急。是我写给棣棠的诗。我没有跟他相认的打算,只要能看他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可是没想到,他却喜欢上了紫嫣。”
  外面突然一声惊雷,好像老天也震怒了。
  “紫嫣是我在长安见到的歌姬。她的容貌,简直跟棣棠一模一样。我不顾夫人反对将她娶入府中,但是很快我就发现,她们只是容貌相似而已,性情一点都不一样。虽说芳姿想不起来小时候的事,但是母亲的脸还是深深地刻在他脑海吧?我没怪罪芳姿,这不是他的错。何公公,你就是这么察觉的吧?”尚书大人惨然地望着何磊。
  “不全是。”何磊回答得很简短。
  “你撒谎!”高元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五年前你见到赵芳姿的时候,颍王已经驾崩,光王登基。他们叔侄关系恶劣,光王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帮颍王隐瞒。”
  尚书大人叹了口气。“所以说你还是不明白啊。陛下并不是帮颍王隐瞒,而是为了整个李氏宗族。你以为太子之死没人知道是颍王所为吗?所有人都知道,但是为了李氏的脸面谁都不能说。杀兄弑父这种事如果被百姓知道了,他们肯定又要叫唤着什么‘苍天已死’,到处造反了。只要这江山还是姓李的,这件事就要隐瞒下去。”
  “那尚书大人还是为国为民在牺牲了?”
  男人没有回答。
  高元忍住不笑了。为国为民?这简直是他今生所听过的最好笑的事。尚书大人皱起眉头看着他,但是他止不住。为国为民,为国为民,为国为民。这个人是怪物,皇帝是怪物,御史大夫也是怪物。他们的身体被朝廷这个怪物占满了,什么都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