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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凉夏之老子捡了个将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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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荡沉寂,齐卡洛忽觉余香缭绕,有种无声却比有声醉,江河不胜四海缘般的盈心之感。
☆、第二章
第二章
曹禹合衣靠在榻上,身下是手工编制的竹席,席上还禳着一层细软精致茶色麻纱。窗边的幔帐被袭来的穿堂微风撩起边角,习习凉风中夹带着藕荷的清香。
厢房外传来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什么事?”曹禹沉声问。
“曹大将军,有您的书信,”屋外亲兵顿了顿,又道,“是刘大人还有朱大人送来的。”
一名布衣亲兵低着头手持书信,来到榻前。曹禹靠在榻上未动,亲兵小心将信物递上。曹禹睁开眼,接过书信。亲兵悄无声息退到门外。
烛火下,曹禹展开大将军刘易与朱放送来的书信。一封写着:勿惹事。另一封写着:事勿惹。
合上信笺,曹禹低头沉思。
借着这几年在都城西平与朝廷的官员周旋,曹禹也已看出如今政局的端倪。自凉王信宠佞臣追寻长生不老术之日起,百年江山在凉王座下已是摇摇欲坠。去年立了多年的东宫太子夭折,更引得王爷之间争斗不断。保王的五王爷,拥立三王爷李靖的外庭军将。硝烟已近,不可避免。
“禹,且看着吧,李荀之后,便是你我!”得知大将军李荀离世后,生性谨慎、行事圆滑的朱放已辞了军职,归隐庐山。
靠坐在榻上,曹禹取出袖中的铜发簪,细细端详。顶端绿玉色纯,内敛深沉,镶嵌在朴素的簪子上尤显温婉动人。玉非是好玉,却令见其玉色之人感到清纯恬静。想到辰阳河畔那个憨实、唐突的胡族汉子,曹禹不禁失笑地将簪子丢在了桌案上。
辰阳大捷后,凉营将士军心大振,反攻之机即在眼前。都城凉王对那五千将士的赏饷亦已批复,虽银两迟迟未见,但并不影响将士们雪耻前辱收复故土的决心。曹禹向赵胜传令,命其甄选精骑八千进行操练,欲出辰阳,先收回一月前失去的城池昌青。
天未亮,曹禹在屋内收束整齐,与周康一人一骑,向马厩与东南营地方向而去。马厩处,门下督正带着数名畜医忙碌地勘察战马。近几日,大战中受伤的马匹,在兵丁们的精心调养下逐渐恢复元气,体态壮硕,毛色亮泽。畜医接近它们时,这群原野上的骑士打出有力的鼻响。兵丁们给战马套上辔头,牵引着的马匹,畜医检查完伤处后,在不宜上战场的马身上敲上红印。
曹禹与周康下了马,行至马厩,所有将领、畜医与兵丁们立即放下手中器具恭敬地向他们行礼。周康向门下督询问战马的情况。门下督拱了手回到:“启禀将军,战马清点已毕,五万六千三百一十七匹可上战场。”
曹禹扫视了一眼马厩中昂首站立的骏马,问道:“马具勘检如何?”
见大将军发问,门下督更不敢怠慢,连忙垂首继续说道:“有损坏的,都已交予工匠修补。”
曹禹示意周康。周康立刻转向众将士,大声道“好!门下督心思缜密,各位兵将也都事无巨细,才有近日此等壮硕好马,得以再战沙场。下一场大战,军兵同心,必能扬我大凉军威!”
嗬!将士们斗志昂扬,恨不得现在就灭他凶夏,重振国威。
离开马厩,曹禹与周康二人带着一干随从,又策马赶去东南处军营。辰阳不过小城池,容不下千军万马的十八万大军。除将领、随军侍从与医营征了城内部分官署、商坊外,普通士兵们依旧扎营在辰阳城东南的野地中。
未到达军营,已闻东面营地扬起的阵阵号角。“今日轮到哪位将领在步营操兵?”曹禹问。
“回禀大将军,是李政李将军,”周康回道,“最近几日都是李将军在步营督操。”
曹禹点头,策动缰绳从容驰向步营。两人近军营处,双双下马。随从立即上前牵引两人的战马转向别处歇息。曹禹与周康立于营外,等待营地中巡营的兵车。片刻后,一辆木车摇晃着从东南方驶来。见到二位将军,车夫急忙牵引缰绳,将马车停在他们身前。
曹禹先行上车,周康随后而上。这兵车造时已久,细看车栏、车底都有破损,车轴也磨损地厉害,过去这些兵车为战时所用,日经月累下已不再投入作战,只作将领们在营地间的代步工具。
李荀麾下将士们大多纪律严明。当年李大将军定下军规,号声三响后仍未到操兵场者,轻者鞭刑,重者斩首。曹禹经过步营时,除站岗的哨兵外,营帐中空无一人。
操兵场上站满了步兵,李政身着铠甲坐在东边的高台上,案台前摆放着茶水。李政一边呷着茶,一边注视着底下步兵。高台旁竖立着多面飘扬的旌旗。随着步兵主将洪亮地号令,步兵们快速变化着阵型,五层步兵各执不同兵刃,有序整齐地做着进、攻,刺,盾护的动作。游骑向李政禀报大将军前来步营的消息。李政向兵车斜了一眼,放下手中摆弄的长剑,慢悠悠起身下了高台。
曹禹询问操兵的情况,李政回报将士们近日情绪都慷慨激昂,每日操兵几乎要到日下山头。李政道:“士兵们近日雄心壮志,都以打败夏军为重,日夜操守,战技均有提升。”
周康常年带兵,虽是中庸,偶尔也会直言不讳:“李将军,军兵们有雄心固然好,但过于操练,伤神伤身。”
李政不甚在意:“周将军想得太多了。”他遥指操场上的军兵,说到:“这群军户民兵们想得就是上战场杀敌,雪耻前辱。他们心中憋了一肚子闷气,不让他们发泄发泄,回了营地反而容易滋事。”
李政说话间,队尾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民兵因多日疲劳操守倒在地上,很快被两个年轻兵丁抬到一边。军医上前勘验了老兵的情况。李政皱了皱眉头,又道:“这群隶属于军府的军户老兵,实为朽木,难当大任。”
曹禹望向李政道:“日夜操守确是不同,兵丁方阵井然有序,使刃的动作也比半月前有所精进。”曹禹浅浅一笑:“李将军,辛苦。”
曹禹在营中素不喜形于色,难得露出笑容,李政有些受宠若惊:“哪里哪里,末将在此督操也是末将的职责。”
曹禹颔首示意,又与李政交代了几句,带着周康离开步营。曹禹站立在巡营兵车之上,冷眼望着远处仍端坐在高台上呷茶督操的李政,与周康道:“周将军,本将欲将步营督操之事交予你,你意下如何。”
兵车遇石颠簸了一下,周康慌忙道:“末将无妨。可是,李将军他……”
曹禹摆手,又问:“营中有人传言,李荀大将军过世后,李政私自将一班侍女藏于轺车带入营地,可有此事?”
周康双目闪过犹豫之光,未敢回话。
“军士擅发冢墓,焚庐舍,杀老幼及妇女,奸犯人妇,及将妇女入营者,军法从事(练兵实纪),”曹禹继续道,“这些,他李政不知道?”
“知道,”周康低头回答,“曹大将军,李将军是五王爷之子。”
曹禹沉默片刻,又道:“赵将军现在何处?”
“赵将军甄选精骑操练,现已晌午,恐还在辰阳河外的十里坡上。”周康回话。
巡营兵车驶向十里坡,穿过一片高大的乔木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碧绿草原。草原上树立着数面凉军旌旗,迎风而动。近操兵处,一个身形精壮的汉子正靠在大石旁,见到兵车,他眯起眼,细细观察。待瞧清了曹禹与周康,急急忙忙迎上前来。他侧首窥视,颇是矜持地打量着面如冠玉的曹禹。
“赵将军何在?”曹禹问。
汉子躬身回道:“赵将军正在前方高坡上与兵丁们一同饮水暂歇。”
“引道。”
“是。”
周康开打车门,曹禹轻撩起祥云黑边枣红稠鹤氅的下摆,先行下了兵车。周康跟在其后。汉子在前方引路,不时躬身回头张望。瞧见曹禹偶尔投来的视线,汉子腼腆又紧张地转过头去,目不斜视规矩地向前引着方向。
不少青壮兵丁与战马停靠在一旁休息,见到曹禹与周康立刻行礼目送。登上汉子说的高坡,只见一干兵将正手持大碗,咕咕喝着清水。赵胜站在一旁,高昂激奋地说着遇敌时的各种攻击与防御,时不时亲自比划,引得兵丁们大声叫好。
“还有何不知之处,说出来,本将与你们一同参详。”赵胜豪爽地说道。
“军马为战时之本,军兵亦为国事之根。若遇劫马强弩,言走为叛国、硬拼则送命,”身后传来清澈泉水之声,端庄沉稳,“敢问赵将军,我军应如何应对?”
“这……胡蛮未有如此强弩,”赵胜思索道,“真要有……本将以为,还应以守为战。”
爽朗的笑声引得他转过脸来,见说话的正是曹禹,赵胜立刻行礼。一干兵将也一同齐齐跪下。
“赵将军近日操兵如何?”曹禹唤兵将们起身,转而问赵胜。
“末将遵大将军令甄选八千精骑在这十里坡操兵。都是些精壮的年轻汉子,每日列队、练兵、歇息,都有时辰。起初,这些年轻人尚有些焦躁气盛,如今,都能沉得住气了。”赵胜回道。
曹禹望着赤着膀子露出一身结实体魄的赵胜,说道:“赵将军近日必是也有精进。”
赵胜笑道:“末将确也小有收获。”
这些甄选出的骑兵,虽说多是一群不经事的年轻人,其中却也不乏出身武学的能才。赵胜每日与这一干年轻汉子在十里坡练兵习武,闲暇休整时相互切磋,倒也得益不少。赵胜一高兴更大声道:“不瞒大将军,原本一些末将悟不出的刀剑路数,这几日豁然开朗不少。”
曹禹微笑,正要回话。忽闻身后疾风阵阵,一支骑队如捷豹般卷上高坡。曹禹侧目望去,正是从东南处赶来的李政。
李政将战马停至众人身前,翻身下马。行礼后,他扬声笑道:“赵将军又有精进,这可正好!本将多日在步营督操,与那些兵户民兵搅在一道,疏忽了武学技艺。今日来到十里坡,愿请赵将军赐教一二。”
李政见赵胜不说话,继续道:“赵将军使得一手好刀,其锋锐利,见血封喉,在这十里坡上除曹大将军外,恐怕再无敌手。本将今日愿斗胆一试。”
周康原以为李政要与赵胜比试箭、弩之类,不想竟要近身肉搏。他生怕起了祸事,不停在旁劝解。
李政对着周康笑容张狂:“周将军,你这是不信我李政呢,还是小觑了赵将军?”
周康不敢反驳,转向曹禹。赵胜也不敢欣然回话,同样看向曹禹。
曹禹缓缓开口:“二位将军点到为止。”
李政嘴角一抿,向下士递了眼色。下士急忙奉上李政的兵器。李政取下递来的长剑,大步落入操场中央。赵胜接过跟随自己多年的大刀,随李政步入操场。李政看赵胜在场中站定,拱手说了个“请”,一个箭步挥动手中长剑朝赵胜刺去。李政的剑乃名匠以百炼钢锤制,长三尺,通身泛着银光,剑锋锐利可吹毫断发,一条黑色血槽由剑尖一直延至剑柄处,生生隔断了剑身盘旋的草龙环纹。
曹禹微扬了下眉。
赵胜避过李政刺来的第一剑。他脚下步伐变幻莫测,借着李政横移之势,蹑影追风般跃至其身侧。李政笃定他不敢轻易出手,转身踢起一阵黄尘,劈头盖脸又朝赵胜袭去,右手长剑则如疾风直取对方要害。因知晓赵胜的厉害,李政想先占先机。
遭袭的赵胜不愧为战场老将。他沉着冷静,抡起大刀挥臂旋转,霎时划出阵阵厉风。李政惧它锐利锋芒,不敢贸然接近,原先那些扬起的黄尘也逐被挥洒了回来,直扑李政面门,逼得李政急急后退。李政迅速变化招式,与赵胜的大刀在半空相交。李政心知赵胜不会全力相拼,大刀之力不过十之八分,只要绕上他的剑,李政便能使出剑法,扫去赵胜手中大刀。
李政抡起长剑,在周身舞出数道剑风,配合脚下不停变化的疾步,再次朝赵胜凶猛逼近。赵胜风驰电掣将大刀横挡在前,只听“汀”的一声,银光乍现,利器相交。李政只感被强烈的力劲逼得胸口痛苦涨闷。他不敌迎面而来的气势,大步向后急退,在退出数米后,方才稳住了身形。就在李政踉跄之际,赵胜惶恐地收势站立。
双方一招一式都落在曹禹眼中,李政虽来势汹汹却并无后力,赵胜以守为攻步步为营倒是得了先机。
“再来!”李政提剑再次回到操场。
未等赵胜应答,李政旋风般挥剑而来。赵胜见状大步横移,重整身形。李政矮身扫出三个连环飞踢,向着赵胜下盘袭去。李政趁赵胜跃起时,跨步向着赵胜猛地再次一剑。赵胜隔空翻滚,越过李政头顶,侧身落地。
李政一个箭步凌空跃起,手中长剑无孔不入,见缝就钻,直朝赵胜穷追猛打。赵胜碍于对方身份不好还击,只得擎着大刀左右抵挡。刀剑相交的击响声不断,赵胜疲于招架。李政知他败势已成,再次提气跃起,假意舞动长剑挥洒出耀眼银光,实则将气力凝结在足尖。腾起后,李政拿捏出十分之力,重重踢向赵胜的刀背。
赵胜挨了李政一击,顿时感到虎口发麻,险些失了大刀。他后移大步,险险镇住身形。李政也未多得意,被反震的他,退了数步才立稳于地。他反手一个诡异的翻动,凭空出现数十个星钉,狠狠袭向正垂首喘气的赵胜。
赵胜反应不及,左臂衣衫须臾间落下一道长口,血顿时涌了出来。前方数十枚潜藏杀机的星钉,更是趁风而来。
李政身边忽然卷起一阵红风,落在李政长剑上,瞬间又越过李政头顶,只闻一阵“汀汀嘡嘡”兵刃相交之声,放眼再望,草原上落了一地银色角型兵器。
李政愕然,落下那人正是之前一旁观战的曹禹,此时他已侧身落地。李政听闻过曹禹身边常佩一对蝴蝶匕剑,周长不过一尺,收起时更是不到六寸。李政无法想象,这般短小无力的兵器怎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他打出的十七枚星钉全然击落。
“不行……这不行……”李政气急败坏,“再来!”
“够了。”曹禹冷冷道。
曹禹朝赵胜微微颔首,赵胜则躬身向他表出谢意。曹禹拂了拂衣衫,带着周康,转身离开校场。
李政目露凶光,突然一个跃身,直冲曹禹背后,擎出长剑疾劈曹禹肩胛。曹禹骤然飞跃,登上前方粗大的树干,在两米处急速反转身形,飘然鱼跃。只见空中突现两轮弯月银光,曹禹祭出一双晶莹匕剑。兵刃相击,一时两人间激起无数火光,猛烈的撞击震得李政耳膜发鼓,隆隆作响。曹禹抬高手腕抵住长剑,又一个轻云似的转身,带着李政的长剑画出一连串大大小小的圈儿。两人间,霎时被泛着银光的圆环包围,那串串银环时闪时暗,时大时小。曹禹转动手中匕剑,以柔碎刚,轻松化去李政的力量。李政不知发生何事,只感自己忽然使不上劲道,长剑在曹禹匕剑下断成两截,哐当落地。李政再无法支撑,单膝跪地,不能动弹。
曹禹居高临下,眼中潜藏着阴沉如鹰的寒芒:“李将军,今日如此轻易弃剑,想来必是多日操兵身乏力竭。本将以为李将军实需调养,再迎三日后与夏军的大战。督操这件事,就交由周将军。李将军,不如潜心勘查夏军在河岸旁的诡行,助我大凉夺回昌青。”
李政咬牙切齿:“末将……遵令。”
李政抬头再望曹禹。曹禹威严高硕,一双幽邃寒冽的黑眸配上朱唇皓齿,俊美卓著。这般的曹禹忽令李政心中涌起一阵酸痒。李政感到下腹有些骚动,一种想要征服这男人的燥热感在此刻油然而生。李政不敢轻举妄动。刚败于曹禹,他暂时收敛起造次之心。
☆、第三章
第三章
固阳城上树立着各色的旗帜,雷雨季过后天空无云,远处的护城河已逝去了疯狂的叫嚣。平静的空气背后是看不真实的隐隐人影在浮动。
夜幕已至,晚风中夹带士兵换岗的口令偶有传来,沉闷笼罩着整个夏军营地。九月时节,夜晚的山中,气温陡降,劲瘦的秋风吹得营帐飒飒作响。就在这半月间,凉夏战争又一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八月,凉军横渡辰阳河,在辰阳以北与夏军展开大战,他们一举攻破夏军防线,夺回了昌青。与此同时,凉军打造兵器,利用强弩,射杀夏军骑兵,争夺他们□战马,大大扩充了自身的战骑。
晚风中,一队夏营兵丁搬着沉沉的干草从穿过中营,步履瞒珊地朝马厩而来。正是齐卡洛的队伍。齐卡洛走在队伍前方,口中咬了一节麦梗,垂头丧气地带领着亚克与数十名小兵前来马厩喂马。他最近十分恼怒,凉军伤了他的战马奥奇。那日数十支厉箭向他射来,齐卡洛虽抡起大刀抵挡,却仍躲避不过连番的箭阵,自己腿上中了一箭,马臀上也中了一箭。齐卡洛在医营处理完伤势回营后,见到畜医余晨凡在他心爱的战马奥奇屁股上,敲了个大大的“病”字。齐卡洛万分心疼,他将此事归罪于曹禹。自从曹禹来到辰阳,夏军一连吃了几次败仗。
齐卡洛吩咐小兵将干草放入马槽。
他抓了一手干草凑到马嘴前摇晃。奥奇啃食齐卡洛手中的干草。齐卡洛站在战马奥奇旁,粗糙的大手安抚着马身。“奥子,等你养好伤,老子和你一起去找那曹禹报仇!”
奥奇如闻牛鬼蛇神,退后大步,不时摇头摆脑。齐卡洛道:“嘿,你这臭小子!一听到曹禹就向后缩,你还是不是条汉子?”齐卡洛呲牙咧嘴地靠上前,装模作样给了它个爆栗子。
“头儿!”亚克和几个小兵在一旁喂马,笑道,“你和头畜生较什么劲啊?”
“你小子懂什么?”齐卡洛又取了把干草凑近奥奇,“老子的马就得随老子,老子说要向东它就得向东,老子说要向西它就得向西,老子说要找姓曹的报仇,它就得跟着老子去找姓曹的。”齐卡洛摸了摸马头,又道:“奥子,老子说得对不对?”壮硕的高头大马奥奇乖觉地点了点头。齐卡洛终于乐了:“这才是老子的马!”
亚克偷偷挨近齐卡洛,低声道:“头儿,咱们听说,前天营里有人看到赫连大将军从南边回来了?这事是不是真的?”
齐卡洛顿下手中的动作,一对虎目瞪着亚克与一干竖着耳朵探听消息的小兵们,语气阴沉:“你们从哪个那儿听来的?”
亚克等人都垂下头不敢做声。马厩地处偏僻,但仍有不少巡视的军兵在旁走动。待这群巡兵走后,他们不甘心地抬头小声又问:“大将军到底有没有回来?”
齐卡洛叹口气,召集他们矮身蹲到一处角落,低头小声道:“这事不能议论。大将军说了要保守秘密。凉军以为咱们失了大将军群龙无首,不足畏惧。加上他们又连着胜了我们几仗,必定会有轻敌大意之心。咱们现在是按兵不动,养精蓄锐,到时候打他凉狗一个措手不及。懂了没有?”
“懂懂!”亚克与一干小兄弟啄米似的点头,脸上纷纷出现灿烂的笑容。提心吊胆了三个月,又打了几场窝囊仗,终于等回了大将军赫连重,大伙儿都盼着能打凉军一个落花流水。
说话间,从北边又来了一群人。这些人不像齐卡洛等人一般身穿两裆铠,而身着着夹有丝绵的布帛裲裆衫。是夏营的畜医队。
齐卡洛见到迎面而来的畜医余晨凡,立刻快速又殷勤地迎了上去。“余大夫,你瞧瞧,你先来瞧瞧老子的马。老子这几天回回见它,它都胃口好,精神好。老子觉得它上战场绝对没问题!”
余晨凡斜了他一眼:“待我勘验后没问题才真没问题。”
“是是是,余大夫,您说得是!”齐卡洛满面笑容在旁应和。亚克等人躲在角落掩嘴偷偷地乐。他们都知道齐卡洛生怕余晨凡在他的战马上印红印子。齐卡洛因为这枚红印已经两回没带着奥奇上过战场。
余晨凡仔细检查奥奇的伤势,时而又蹲□子磨蹭马匹的关节。齐卡洛在一旁满心焦虑。余晨凡站起身,最后怕了拍马身,道:“下回可以出战。”
“好嘞!”齐卡洛挥起一掌,重重地拍在余晨凡肩头,高兴道,“余大夫!您真是医术高明!”
余晨凡被他大力一拍,脚下踉跄差些摔了跟斗。齐卡洛连忙巴结地凑上去,装模作样地为他拍了拍衣襟。
待兽医余晨凡走远,亚克上前嘲谑道:“头儿,你那么奉承那畜医做什么?”
“奥子是吾儿,那姓余的替老子的儿子看病,老子当然要奉承他,”说完,齐卡洛眯起虎眼神秘地笑道,“亚克,你不懂。那余晨凡不一般。”
“能有多不一般?”问话的是蓝亦杞,他紧随亚克靠近齐卡洛,缕着垂在胸前的鬓发,问道,“与小生比,谁更不一般?”
齐卡洛啐了一口,大笑道:“茂才,你与他比?那就是个鸟!”
蓝亦杞轻声一哼,倒不生气,转到亚克身边打听畜医余晨凡。
队中的兄弟们围拢到齐卡洛身边,甜嘴恭喜齐卡洛能再战沙场。齐卡洛的心情突然明朗起来,吆喝着众人快快将干草抬入马槽。早点干完今日的事,他好回营畅快庆贺一番。
说是庆祝,齐卡洛也不过是和手下兵丁们多吃了几口饭菜。夜晚,他接到中军将领阿布鲁的命令,要他秘密带几个部下前往营地外的渚马山探三日后的作战路线。齐卡洛带上斗笠,抓过一件土褐斗篷,就要和帐外的亚克集合出门。
一条蓼蓝发带从斗篷中滑出,落在地上。
齐卡洛慌忙将它捡起,用力甩去灰土,看着发带发愣。他想起了辰阳河边的阿绿。阿绿个特别的女人。她不怕自己,还会静静地听自己说话。齐卡洛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女人。
齐卡洛生得虎背熊腰,脸廓刚硬,黑红的面色宛若关公。铜铃般的浑圆大眼若是那么一瞪,营里的兄弟看了都会胆战心惊,更不说那些纤细的妙龄女子。不打仗时,齐卡洛偶尔想向部落里的年轻姑娘们示好。可那些女人们一见他,就躲得无影无踪。齐卡洛从小到大未与女人有所接触。年近三十都没能讨上一房媳妇,令齐卡洛的阿妈倍感着急。齐卡洛听说,女人都很羞涩,说话细声细气、做事小手小脚。辰阳河旁巧遇的阿绿却完全没有那样的扭捏,齐卡洛感到和她在一起很开心,也非常喜欢她的爽朗。最关键的是,阿绿一点儿也不怕他,还那么的漂亮,比齐卡洛部落里见过的所有的女人都漂亮。哪个男人不喜欢好看的姑娘,说不喜欢绝对是他奶奶的虚伪!
“能让老子带回家做媳妇就好了。”齐卡洛望着发带发呆。
“头儿,你好了没有?”亚克在帐外催促。
“叫啥叫!老子这就来!”齐卡洛小心翼翼地把发带揣进怀里,取了腰牌,大步离开营帐。
齐卡洛带着亚克、蓝亦杞、胖子查查等人在营口处报了夜号,又出示了将领密令,快速前往南边的渚马山。
月光下连绵的群山起伏跌宕,宛若钱塘潮水奔涌澎湃,齐卡洛虽为蛮族粗人不懂风雅亦不会像文人那般吟诗赋词,但同样被眼前激荡古今庄严宏大的渚马山群深深震撼。一干人马极宁静地攀登上密林重影的山峰,谁都没有说话,默契地坚守着山林间的自然宁静。
至山腰处,齐卡洛小声地交代了各人探寻的方向,又定下回程的时辰,十数人在一棵壮大的松柏下各自寻路而去。齐卡洛打着一盏纸糊灯笼,小心谨慎地继续朝山顶攀登。这是渚马山群中最高的山峰,从山腰向着山顶仰望,那垂直入云的尖峰好似东海擎天之柱一跃窜至青天。齐卡洛脚踩枯叶,沙沙作响,越近山顶气温越加寒冷。初秋之际恍然已有深秋之感,齐卡洛紧紧了衣领,跺了跺脚,坚持前行。身边围绕着朦胧的气雾,齐卡洛接近山尖时再向下看去,只见白雾下一片漆黑空洞,着实阴暗吓人。他加紧脚步,小跑着直奔山顶。
出乎齐卡洛意料,山顶有一方巨大岩石,四周野草环生,东南方一株根底曲折的寒梅盘绕在岩石旁。未到花期,不见花朵,老旧不新的绿叶挂在枯瘦的枝干上,它迎着朝阳的方向,坚定而沉默的驻守。
梅树下,独坐一人。那人身着绿衣,身影幽幽地隐藏在树影之下,颀长优美的身形在素白的月光中泛出柔和的光色,神秘寂静,又有几分莫名的哀愁。秋风骤起,吹动他垂顺的绢纱衣衫,有种乘风归去之感。齐卡洛简直疑心眼前这美好之人不过是自己不甘寂寞的心境中的一场幻梦。
“阿绿?”齐卡洛有些不敢置信地低声轻唤。
阿绿缓缓转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齐卡洛还在岩石下,他便察觉有人接近。那朴素地不懂遮掩的重重脚步,让他想起了曾在辰阳河边偶遇的憨实胡人。今夜重见,被齐卡洛错以为叫做阿绿的曹禹未作声响,也不动半步,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嘿!真的是你!”齐卡洛乐呵呵地笑了,原本疲乏的脚步忽又轻快起来,他气喘吁吁地攀上岩石,直奔曹禹身边。坐下前,齐卡洛又踌躇起来。他想和阿绿坐在一起,却怕自己太过唐突。齐卡洛站在寒梅下别扭地左顾右盼。
曹禹抬手在脚边处一指。齐卡洛如获圣恩,甩开衣衫一屁股面对他坐在他所指的位置上。他把灯笼支在一旁,问道:“你怎么也上固阳来了?”待固定住灯笼,齐卡洛环视四周,又问:“那么黑的地方,你怎么上来的?”
曹禹没有回他的话,抬头示意地看下月亮。
“看着月亮就上来了?”齐卡洛大为吃惊,继而有自顾自地解释道,“也对,你是汉人。汉人对汉人的地方,那肯定比老子熟。”
曹禹朝他淡淡一笑。
曹禹的笑让齐卡洛更为开怀,他扭到曹禹身旁,颇为关心地说道:“上次老子就想和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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