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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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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如同魔音入耳,一阵阵敲击他的鼓膜,让他觉得脑中轰然一片,心口也像被堵住了似的,跳得十分费劲。他喘了口气伸手准备拉过椅子坐下来,可是没想到刚弯腰准备伸手够椅子,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脱力一般往下坠,眼前也慢慢黑了下去。
宋子墨被吓坏了,蹲下身把司徒碧扶起来,却发现他已经晕了过去,人也软得不像样子,赶紧叫人过来七手八脚地把司徒碧往床上抬。甘棠大声吩咐一旁的人去叫大夫,等大夫来了一诊治,宋子墨才知道原来司徒碧是重伤初愈,一下子脸都红到了耳根子,极难堪地在众人不满的目光下慢慢顺着墙根溜了出去,可是他还没出大门,便看到有人骑马到了院门口。一般情况下骑马之人在官府门口就必须下马,除非是有紧急情况,否则是不允许直接骑入官府院内的,所以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来人一身尘土,连头发上都满是泥土,径直来到司徒碧房前,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迈了进去,从衣襟中掏出一卷明黄的东西,抖开来,赫然是一道圣旨。
“太常寺少卿司徒碧接旨!”那人双手捧着圣旨满脸肃穆地道:“京中有要事需要解决,司徒碧即刻启程回京!”
这时候司徒碧刚刚苏醒过来,脑袋里还是一片嗡嗡乱响,仍旧不太清醒。甘棠搀扶着他颤颤巍巍地下床接旨,可不想这一跪,人就又起不来了。大夫跑过去托着他的脑袋拿银针刺他的人中,又是一番折腾,才见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公子……公子……”甘棠担忧地看着司徒碧,轻声说,“咱们马上要回京,怎么办?还没能回去江州就要回京……这可……这可怎么办?”
大戚王朝戒备最为森严的地方,应当属于京城霓都的皇宫,而仅次于皇宫的,应当是天牢。离天牢五丈开外不许摆摊设点,也不许行人通过,每天都有好几班巡逻的士兵,整齐而肃穆地从天牢大门口走过。这个地方不但戒备森严,也十分的阴森,因为关到这天牢里来的全都是重刑犯,免不了哪一天就推到午门斩首,所以里面的哀号和喊冤声一直都没有停过,透过天牢厚重而高大的围墙传出来,让外面偶尔经过的人都觉得不寒而栗。
君瑞此时就坐在天牢的某个囚室里。这个囚室在天牢的地下室里,重重关卡重兵把守,是一个很秘密的囚室,被关押在这里的,便是之前被抓获的夏离。
夏离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纵横的伤口是之前在茶寮搏斗时留下的,他的武艺高强,又是拼死一搏,所以说好几个侍卫一起联合起来对付他,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最后生擒了他。押解途中,他好几次试图咬舌自尽,但是都没有成功,被送到这天牢里来的时候,满身浴血,上上下下散发出修罗一般的血腥气息,让捉拿他的那些侍卫都唏嘘不已。
夏离被绑在囚室中的大柱子上,左右两边的大柱子上伸出来的铁链把他的双手双腿分开,手被捆得高高的,几乎是半吊着,嘴也被一根绳子勒住,吊在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铁钩上,避免他咬舌自尽。
囚室里很安静,夏离被送进来之后并没有对他用刑,只是把他吊在那里,等待君瑞来审讯。君瑞被夏离所伤,肩膀上被生生扯下一块肉来,流了很多血。不过这都不算什么,最严重的是夏离的手掌在毒水里泡过,所以这一下子下去,君瑞也中了毒,最开始流出的血甚至是黑色的。所以这几天夏离被吊在囚室里,根本没有人来审讯过他。
找最为信任的太医来看过,又用刀从他肩膀上剜掉一块肉下来,配置了一些解药给他敷上,不过太医说,因为受伤的时候是在京郊,从那里赶回来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即使用了药,余毒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清干净。君瑞忍着痛,若无其事地吩咐了接下来的事情。现在京城风云变幻,局势也不明朗,所以他受伤的事情必须压住,接下来清除余毒所需的药材也需要悄悄配置,千万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了。
“走,到天牢去。”君瑞按住太医覆过药的地方站起来,因为疼痛以及失血,他轻轻地蹙了眉,一旁的侍卫连忙劝他再休息休息,但是君瑞摆了摆手,说:“还是先去审讯犯人,这都三天了,朕怕有人会对他不利。”
“可是……”
“对了,景源那边,圣旨送到司徒碧手里了没有?”
“已经送到了。陛下……”侍卫迟疑着,看了看君瑞,终于咬咬牙说,“那个犯人当时说的叛徒,会不会就是……”
“不要妄自下结论。”君瑞打断他的话,若有所思地道,“等他回来再说……司徒碧回来,不许为难他,直接让他到朕的寝宫来。”
“可是陛下,他有可能就是……”侍卫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君瑞挥挥手,不耐烦地说:“好了,朕自有主张!再说,就他那破身子骨,能怎样?”
仲夏这几天天气异常反常,最近几日更是闷热到了极点,太阳整日隐藏在云层后面,看不到阳光,但仍然带来很重的暑气,一丝风都没有,树上的叶子也是一动不动的。
就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司徒碧乘坐的马车返京了。因为事情紧急,他们一直在赶路,除了晚上投宿到驿站之外其他时候都在路上,一连走了五天,终于抵达了京城。随着醉生梦死发作的时间越来越近,司徒碧近几日都几乎在昏睡中度过,加上天气炎热,他几乎都没怎么吃过东西,甘棠只有勉强灌他一些流食维持他的体力,却实在一点办法也没有。
马车到达皇城之后,一路不停,直接驶入宫中,停在君瑞的寝宫门口。司徒碧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路都不太能走,只能由两个太监驾着扶进了殿中。把他安置好后,甘棠便被赶了出来,之后陆陆续续进来几个宫人,小心仔细地伺候着司徒碧,但是那些宫人进来后,司徒碧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而且还从外面上了锁。
司徒碧试图和这些太监宫女们交谈,询问宫中最近发生的事情,可是他发现,这些宫人竟然全都是又聋又哑完全不识字的,不由苦笑:他这是被软禁了。看样子,行刺事件恐怕与君泰脱不了干系,而且君瑞恐怕也已经知道他司徒碧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了,否则他怎么会被软禁呢?不过司徒碧自己却还是有些糊涂。照理说不应该是泰哥的人,因为他早就告诫过夏离,君瑞一旦出事,最为有利的不会是泰哥,而是已经在朝中建立起相当威望的几位藩王,以及信王君泽。泰哥远在天边,无论从时间上,还是势力方面都无法与这些人对抗。
“阿碧,朕会对你好的。你要相信朕。”
司徒碧突然想起君瑞说的这句话来。当时司徒碧受伤,君瑞说出这样话来的时候表情很温和,语气也很轻柔,像是在梦里似的。
或许就是一个梦吧……司徒碧仰躺在床上,嘴角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意来。他抬起手,手中握着一个小小的圆球,是草编的圆球,里面那只知了已经放走了,只是个空笼子而已。司徒碧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长长叹了口气。两个人,竟然是这样一直误会下去,完全找不到交集……若当年没有入京,没有卷入这些权力斗争中,没有站在他的对立面,该有多好?
可是,刚刚发现他温柔的一面,竟然又变成了这个样子。司徒碧突然有些厌恶自己,他早就不得不承认,其实君瑞做皇帝,真的比泰哥要好很多,要英明决断很多,君瑞是个称职的皇帝。然而泰哥呢?泰哥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他对自己那么好,好到近乎宠溺。所以若是他开口,怎么能不帮?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在黔州那样穷困恶劣的地方受苦?怎么可以亏欠他?
怎么可以?
司徒碧轻笑了一下,握住那个粗糙的草编笼子,心里有些怅惘,又有些担忧,但是更多的还是害怕。到现在,他已经不敢想象君瑞若是知道自己做的那些针对他的事情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是失望?还是厌恶?或者根本就是不屑一顾?亏得君瑞一再的保证不会对君泰动手,不会对司徒家动手,可是到目前为止,他司徒碧所做的一切,全都是要至君瑞于死地:杀害他的亲信,夺他的权,骗取他的信任,完全没有想过,一个被篡了权的帝王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君瑞……”司徒碧几乎梦呓一般地唤了一句,又叹了口气。醉生梦死药效的时间已经快到了,那种噬骨的痛楚又会到来。只不过司徒碧好像不再担心这痛苦了似的。因为比起害怕与君瑞见面的心情来,他宁肯去忍受那种痛苦。那种痛苦也会不断提醒他,他到底做错了些什么。若说那个知了笼子无意间透露出君瑞的柔情,那么这又算不算是老天的惩罚——用这样一个傻气到无法形容的小东西,来交换司徒碧救命的解药,应该是上天刻意的安排吧……
主谋
司徒碧醒来的时候,殿中已经是一片昏暗,空气中有隐约的水汽,侧耳仔细倾听,有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在窗上的声音,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侧过头看了看,不远处已经点起了烛台,烛光影影绰绰,在地上拖出很长的影子。他轻轻咳了一声,抬手遮住眼睛,额头触手的温度很高,又发烧了。醉生梦死已经慢慢起了作用,高热之后紧接着是恶寒,再然后,就会是那让人胆战心惊的疼痛。司徒碧苦笑起来,他想起司徒家祠堂那一座座牌位,上面那些名字,一个个身居庙堂高位叱咤风云的权臣,全都是些短命鬼。他司徒碧,大概也逃不过这个结局,或许这一次疼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至少不用看到君瑞恢复成最开始那个暴虐的帝王的样子,至少不必忍受那种羞辱。
恍惚之中,司徒碧感觉到有一双略带冰凉的手抚摸上了他的额头。他睁开眼,目光虚浮地盯住面前的人,那个人有着和君泰极为相似的面容,慈祥而温柔地看过来,让司徒碧不由得觉得心头堵得慌,轻轻唤了一声:“姑妈……”
“阿碧,又病了啊?”甄后轻轻抚摸他的额头,慢慢抚平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安慰他道,“你这孩子,实在是太不懂照顾自己。”
“姑妈,我……”司徒碧哽咽着,像是迷了路的小兽找到母兽一般,忍不住想要撒娇,可是话到嘴边却被抽泣给替代了,只把脸蹭到甄后手上,把眼泪藏到她的掌中。
“你啊,这个样子阿泰见了也会担心的。赶紧好起来,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呢。可不能让阿泰为了你而分心,知道吗?”甄后满脸慈祥的笑,轻轻拍着司徒碧的背,安慰他说,“赶紧把病养好了,不然阿泰登基时心里也不会踏实,老担心你。”
司徒碧愣住了,僵在那里满脸狐疑地看着甄后,看她依旧一脸温柔的笑容,平静地对他说:“阿泰离登基只有几步之遥了,阿碧,你知不知道?”
“姑妈?”司徒碧迟疑地开口,但是甄后马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阿碧啊,姑妈悄悄告诉你,阿泰马上就可以回来登基了。君瑞被夏离弄伤,伤口染毒,虽然他找太医治了,但是余毒未清,只要在他吃的东西里头做点手脚,他就完了。这样阿泰就能登基了……”
“君瑞……受伤?姑妈,您怎么知道的……”司徒碧张口结舌地看着甄后,看到她露出一个疯狂的笑来,瞪大眼睛咧着嘴,脸都有些变形了,笑着对司徒碧说:“为什么我不知道啊?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啊……在景源没能杀掉他,实在是太可惜了,只不过夏离还算得力,让他受了伤,这一阵子,君瑞恐怕正被余毒侵扰,不得安生了吧……”
“姑妈你……”司徒碧挣扎着要坐起来,因为面对着一个如此疯狂的女人,实在是有些恐怖。
“阿碧啊,不要动。”甄后拉住司徒碧的手臂拖住他,司徒碧高烧不退,身上绵软得厉害,根本挣脱不了,甄后继续说,“阿碧,你之前为阿泰做的那些事,姑妈都看在眼里,真的多亏你呢。夏离和抱琴一点用都没有,都靠你。不过啊,姑妈也帮了你们很多忙,不然杜清朗被贬后,那些个大臣怎么可能提拔得那么快呢?只可惜君瑞太狡猾了,好不容易扶持起来的势力他去一趟江州和景源,就给予了重创,所以咱们得加快了……”
司徒碧不可思议地看着甄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慌乱无措,他试图逃开,但是甄后抓得很紧,指甲都抠到了他的肉里。
“阿碧,你跑什么呢?”甄后瞪着司徒碧笑得十分诡异,凑到司徒碧耳边说,“阿碧啊,你是不是爱上君瑞了?姑妈已经看出来了哦。姑妈早就知道,你根本靠不住。你出发去江州的时候,那艘船怎么就没沉呢?那一箭怎么就没射中你呢?后来在景源的山上,那支箭怎么就射偏了呢?”
甄后伸出手,手指按到司徒碧受伤的后背,伤势还未痊愈,仍旧裹着纱布。甄后的指甲极长,那么一抠,直接抠到肉里,疼得司徒碧闷哼了一声。
“唔!”司徒碧的痛哼被捂在了嘴里。甄后用一块湿毛巾捂到了司徒碧的口鼻之上,把他直接按倒在了床上。疯狂之人的力气都是极大的,司徒碧几乎动弹不得。甄后怨毒地看着司徒碧,轻声说:“阿碧,你就乖乖的,啊?现在君瑞已经在怀疑了,若是让他查出来,那么咱们就功亏一篑了。现在姑妈也是没有办法,只有把事情往你身上推。你一死,这就成了无头案。毕竟你差点就被君瑞□而死了,所以做出那些针对君瑞的事情来也是合情合理。你都帮咱们杀了那么多人了,手上早就沾满了血腥了,即使你和君瑞相爱了,但是等君瑞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也只会看不起你。再说了,阿泰也一直是个心善的孩子,你做的那些事,他听了肯定也会觉得你太过分太恶毒了,而且你跟君瑞还有那种龌龊的关系,阿泰只会觉得恶心,所以你就死了吧……”
“唔……”司徒碧挥动着手臂想要挣脱,可是他哪里有力气?而且甄后说的那些话,全都像魔咒一般蛊惑着他,让他脑子一片混乱。
“阿碧,你就死了吧……你早该死了不是吗……阿泰的那些手下,个个儿都认为你是叛徒,你还这样活着,太肮脏了。还不如以死明志的好……再说了,阿泰现在还不知道他娘亲我为了他做的这些事情……他这个不争气的,根本就不想登上帝位,可是他不登帝位,咱母女俩的日子都不好过啊……所以你死后,我就可以跟阿泰说,是君瑞害死你的,这样他就会乖乖听话坐上王位,再把君瑞给处死!”甄后的膝盖顶住司徒碧胡乱挣扎的手臂,手下更加用力。
司徒碧的意识已经恍惚了,窒息的感觉像是一只手,紧紧捏住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又一阵的钝痛,他的眼前白花花一片,像是陷入了梦境似的,脑子里稀里糊涂地出现了好多好多场景,他似乎看到自己的娘亲坐在窗前,身后是微笑着看着她的父亲,十分难得的眷恋的眼神。然后他又看到专注而关切地看着他的瑾儿和婉琤,再然后,是君泰温柔的笑容,连眼底都是笑意,轻言细语地对他说:阿碧,你要好好的。最后是在景源府衙的场景。君瑞的声音重重叠叠,反反复复,一直在说:朕会对你好的。你要信朕。
“砰!”司徒碧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奋力挣扎着,抬腿一脚踹到了甄后的肚子上,甄后倒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趔趄,往后倒去,她倒下去的地方有个柜子,一声闷响,她的后脑勺撞倒了柜沿上,无声无息地摔到了地上。
永和宫外,当值的太监正坐在门槛上闲聊。前段时间陛下身体微恙,一直在行宫住着,别说回这个寝宫,就连早朝都罢了将近一个月了,奏章都是丞相的蓝批。也因为这样,这个名副其实的寝宫更显得悠闲,除了被关在里头的那个人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突然间,静谧的永和宫门外听到有人喧哗的声音,当值太监连忙站起来往外走,一抬眼便看到几个人朝这边走来,太监连忙过去阻拦,要知道刚才太后进去了,这可是背着陛下偷偷进去的,被人知道了,可会有大麻烦。
那太监走过去,可是还没走到近前,便看清带头那人一身明黄的服饰,赶紧跪下来请安,但刚跪了下来,便被一脚踢到了脸上,让那太监“砰”地一下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了。
“你们在外面给我好好守着,不许任何人迈进永和宫大门!”君瑞喝了一声,侍卫们立刻围在永和宫门口,君瑞三步并作两步迈进了大门。
殿内一片宁静,君瑞挥开低垂的帷幔朝里走,目光急切地看向里面看去,等到走到内室门口,却看到凌乱的床上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君瑞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声,追进来的太监见了,赶紧跪了一地,因为全都又聋又哑,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陛下息怒……”张庭海在一旁劝解,对下面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赶紧爬过去收拾床上和地上的东西。被子被随意裹了扔在那里,有人掀开被子,不由得“啊”的一声尖叫起来。那宫人本就是哑的,这一声含混的尖叫听起来异常恐怖,大家全都回过头去看,一下子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被子底下赫然躺着瞪着眼已经僵硬了的太后的尸体,脑袋的位置,地面上已经积了一滩血,被子也被血糊住,看起来实在太恐怖了。
“人呢!司徒碧人呢!”君瑞像是疯了一样,有些失态了,扯住一旁的小宫女大吼着,“叫你们好好看着的人呢?”
“啊啊啊……”那又聋又哑的小宫女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但是说不清楚,手胡乱地比划着,又哭着摇头,君瑞松开手推开她,到床前看了看,甚至徒劳地掀开床上的被子去看司徒碧是不是藏在里头。可是哪里有人?
端倪
君瑞怒火冲天,几乎把永和宫所有的宫人全都骂了一遍,但这些又聋又哑的宫人即使骂他们也一点用都没有,君瑞觉得自己简直就快要气炸了。
因为被夏离抓伤中毒,君瑞一动怒就觉得肺腑中气血翻腾,伤口一阵一阵激痛,但是他根本顾不得这些,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当日把司徒碧接进宫,为的就是让他和这些事情隔绝开,不让他陷入这纷繁的局势中,但是没想到现在太后竟然这样死在了他居住的永和宫里。而且照宫人描述,是太后收买了守门太监单独进来的,所以说太后和司徒碧在殿内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完全没有人知道,而太后到底是被谁杀的,也说不清楚。这一下子司徒碧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赶紧派人给我找!”君瑞吼了一句,底下跪着那些人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在殿内到处搜寻。君瑞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自言自语道:“不会有事的,应该还在宫里……不可能走远的……”
底下那些人从未看到过高高在上的皇帝露出这样慌乱的表情,不免心惊胆战,没有人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轻手轻脚地在殿内四下搜寻着,生怕弄出一点响动便被皇帝抓个正着,成为发泄怒气的对象。
“啊……”有宫女叫了一声,这一声在静悄悄的殿中显得格外突兀。君瑞回过头,看到那宫女正站在龙床旁边,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床和墙中间的小空间,那个地方原来放了一张桃木桌子,是用来放一些小物件的,如今那个小桌子已经倒了,露出织锦棉被的一角来,君瑞的心没来由地抖了一下。
“快,来人,过去看看!”张庭海喊了一句,一旁愣住的侍卫连忙跑过去,手里已经抽出了武器,明晃晃的,让君瑞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似的。他向前迈了一步,想跟上去看一眼,但是却顿住了,他突然觉得害怕,若走过去,看到的是被挟持了的司徒碧怎么办?看到的,是司徒碧冰冷的尸体怎么办?又或者,是手持凶器躲在那里的司徒碧,那他又该怎么办?
“司……司徒大人!”最前面的一个侍卫喊了一声,君瑞的身子随之一僵,看那侍卫把武器收入鞘中,快步跑了过去,然后又听他喊道,“快,快叫太医……”
君瑞愣住了,心扑通扑通的跳着,肩头的伤也随之跳疼着,脑子里也已经是一片空白,他已经顾不得想太多,快步走了过去,开口说话时,声音已经无法避免地战抖了起来:“怎么了!”
“陛下……”那侍卫回头来看君瑞,脸上的表情满是担忧,君瑞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目光转到了靠在侍卫肩上的司徒碧。只见他的头耷拉着,像是昏过去了,君瑞连忙蹲下来看他,伸手晃了晃他,唤他的名字,但是司徒碧的头依旧没有抬起来。随着君瑞的晃动,司徒碧的身子往外倒了下来,君瑞眼疾手快扶住他,手一揽,便把司徒碧抱在了怀中。
司徒碧身上冷得厉害,虽然裹着被子,但是仍旧不由自主地颤抖着。“阿碧?阿碧?”君瑞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司徒碧的眼睛半睁着,不过已经认不得人了,头仰在君瑞的胳膊里,目光飘忽地看着头顶的天花,对君瑞的呼唤没什么反应。
“阿碧,你怎么了?”君瑞扯了袖子给他擦拭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看了看他被被子半裹住的身体,衣裳竟是全湿了。慢慢掀开被子,看到他胳膊和手上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怎么受伤了?”君瑞抬起他的手仔细看,不是刀剑所伤,全是齿印,大概是意识模糊时自己咬伤的。君瑞感到心腹之间那股血气几乎喷涌出来,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他的腿弯下,轻手轻脚地把他抱了起来。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司徒碧却紧闭了眼咬住自己的嘴唇抖了起来,君瑞呼出一口气,慢慢把他放到了床上。
“呃……”司徒碧轻哼了一声,然后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紊乱而急促,他蜷起身子背对着君瑞,抬手对着自己的胳膊又是一口,竟是用这样的方法来抑制住无法忍住的呻吟声。
“不要咬伤自己。”君瑞伸手过去拉开司徒碧的胳膊,这个动作让他肩上的伤狠狠的痛了起来,但是他顾不得这些,一心只想着阻止司徒碧的自伤行为——他的胳膊已经被咬烂了,汩汩的鲜血冒出来,看起来实在是惊心动魄。
司徒碧僵着身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脸色都已经变青了,透出隐隐的死灰,眼里满是血丝,眼泪停也停不住,和着汗水很快就在明黄的枕头上留下了一大块印子。但是从侍卫发现他,到现在,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君瑞不断问他到底是怎么了,但是他根本不肯开口说话,并且像是刻意要躲着他一样,一直蜷成一团侧躺在龙床的最里头。
“太医呢?”君瑞跪坐在龙床上,伸手拉着司徒碧的胳膊避免他自伤,回头吼了起来,“怎么还不来!”
“陛下,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张庭海弓着身子不敢抬头,轻声道,“陛下,保重龙体……您……”
“朕知道。”君瑞随口说着,不再搭理张庭海,转过头专注地看着司徒碧,膝行到他身边,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给司徒碧擦汗。
“阿碧,阿碧喝点水,来。出了这么多汗,可怎么受得了?”君瑞柔声对司徒碧说着,慢慢抱住他的肩膀帮他翻了个身。司徒碧的身体已经放软了下来,待给他翻过身,君瑞才发现,司徒碧的样子看起来糟糕透了,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阿碧,你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我……”君瑞的心头闷闷地痛着,但是却只有眼睁睁看着司徒碧的情况越来越糟。他把司徒碧扶起来,让他靠到自己胸前,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心口帮他顺气,渐渐的,那艰涩的呼吸声变的平稳了一些,司徒碧的目光中恢复了一丝清明,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君瑞绑到手腕上的那个墨玉瓶子。
君瑞看到司徒碧皱着眉闭上了眼睛,突然之间便有小小的抽泣声传来,司徒碧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抬手抱住了君瑞的手,轻轻叫着君瑞的名字,一声一声的,反反复复的叫着,惴惴不安地看着他,甚至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在里头。
“君瑞……君瑞……”司徒碧的声音战抖得不成样子,君瑞忍住眼睛里的酸胀点点头:“嗯。”
“好疼啊……”
“嗯……”
“我不要再这样了……”
“嗯……”
“你救救我吧……救救我吧……君瑞……”
司徒碧的手战抖着,哆哆嗦嗦地说着,然后他的身子剧烈的抽搐了一阵,弯下腰蜷成了一团,拿手抱住了自己,声音哽咽而悲痛。君瑞慢慢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表示安慰。司徒碧大概是疼糊涂了,猛的抬手抓住了君瑞的手臂,伸手去扯手臂上绑着的那根红绳子。君瑞皱眉,抬手解开了绳子递给他,看到他用颤抖的手慢慢抠开瓶盖,一仰头便把瓶子里的药倒进了嘴里。君瑞瞪着眼震惊地看着他,伸手想去抢那瓶子,但是司徒碧已经不太清醒了,抬手竟然要把那瓶子往自己嘴里塞,君瑞连忙拖住他的手把东西抢了过来。
“陛下,仵作验尸的结果是,太后是毒发身亡,司徒大人推她那一把并不致命。不过也并不能说一点关系也没有,估计太后毒发之时,正好是她昏迷的时候,所以没能服用解药……”一旁的大理寺卿小心谨慎地说着,偷偷抬眼看了看坐在龙床边的君瑞,又瞄了瞄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司徒碧。他看到一向冷淡而疏离的帝王正一下一下轻抚着司徒碧的头。大理寺卿咽了咽口水,低下头又是一番迅速的思忖,现在皇上一点都不掩饰对司徒碧的宠爱了,从前就有一点眉目,现在更是不加掩饰的专宠,这可就表明了即使司徒碧真的杀了太后,皇上也根本不会治他的重罪。所以大理寺卿又开口说:“但是陛下,司徒大人推的这一把,也算是为了自保。据当日的情况,太后大概是要把司徒大人置于死地,所以说若司徒大人不推那一把,恐怕今日……”
“太后要置他于死地,所以说,他做的,都是为了自保?”君瑞若有所思地重复这句话,慢慢抬头,问大理寺卿:“对吗?”
大理寺卿愣了愣,马上就又反应过来了,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朗声道:“陛下圣明!事情的真相就是陛下刚才所说的!”
“好。”君瑞点点头,又挥了挥手,“你先退下。等司徒醒来,你把你的结论告诉他。切记。”
“是!陛下请放心!”大理寺卿答道,“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朕叫你搜查太后寝宫,有什么发现没有?”君瑞问道。太后在永和宫对司徒碧所做的那种疯狂举动让君瑞觉得蹊跷,因为以太后隐忍的个性,绝对不会做出这样铤而走险的事情,所以即使她是主谋,也觉得不会暴露自己只为了杀掉司徒碧——她大可以买凶杀人。所以君瑞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臣奉命暗地搜查了太后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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