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暮云息-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闹哄哄的声音缓缓默下来。两人的目光相触,一个锐利,一个沉和。慕北驰不动声色地移开。左明德抬头一瞅,整个人麻了下,椅子也坐不住了,心虚地开口道:“啊哈哈,姐夫,你也在啊……那么巧。”
  “三弟好兴致。”顾瑜瑾冷淡道。
  “没没,就是看个热闹。既然已经散了就不打扰姐夫了。府里还有事,小弟先回了。”刘智愣愣的摸不着头脑,看了看顾瑜瑾,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梦影,懵懵地拉了下左明德,“梦影……左公子,您……”左明德恨不得把这张猪头脸狠狠的按进泥里再碾上两脚,一个巴掌拍他头上,黑着脸低骂:“还不快滚回去!丢人现眼。”
  一群人吭吭哧哧地爬起来正准备回去,季南游朗声道:“刘少爷,咱们小本生意不容易,您看是不是把打碎的杯杯盏盏给结了?”“啊?“要不赶明儿把账目给您送到府上?”刘智咬牙切齿地摸出钱袋扔在地上,带着人急惶惶地走了。
  “呿!”季南游嗤了声,伸了个懒腰搭着慕北驰的肩膀,“我说北驰,平时没看出来,英雄救美的时候你动作那么快。”“行行,下次让你。”慕北驰薄开他。再看,楼上的人已不见了。凌念,辰霄,真是无心插柳,竟在这里碰着了。
  秦岚疏指挥着人收拾了下,给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去忙了。需要做的还有很多。确认自己人的情况,查查梦影房里的人究竟什么身份。给老王的信送过去了,那边应该很快有回音,接下来楼里该有番洗牌。刘智的话总觉得若有所指,结合着楼里的账目,也许能找到点线索。
  ·˙‘˙·˙‘˙·˙‘˙·˙‘˙·˙‘˙·˙‘˙·˙‘˙·˙‘˙。.
  “打死你个混账东西!让你狂,让你不长眼。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啊!!”深夜,刑部主事刘信的府上,鸡飞狗跳。刘智被他爹拿着棍子追地满屋乱窜,哀嚎着:“别打了别打了爹,儿子知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好大的胆子,带着人去围青楼不说,还搭上左相的儿子。我的老脸都让你败光了!”看着儿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心里是五味杂陈,扔了棍子重重的叹气。“你是家里的老幺,从小娇纵,文不成武不就,我也不指望你能有什么大出息,能安安稳稳的活到老,别惹大麻烦就行。可你都干了什么!左相的儿子,那是京都有名的纨绔子弟荒唐主,人家老子权倾朝野,姐姐是当朝皇贵妃,你也敢去招惹!不要觉得一起逛过楼子吃过饭就算有交情了,他哪里看得上你!你今次是被当枪使了啊!”
  “爹,我没想招惹他是他自己搭上来的。而且没想到那女人陪的是他姐夫。”
  “你知道在跟谁抢女人吗?那是当朝最年轻的刑部侍郎顾瑜瑾。左相的女婿。父亲是兵部尚书顾知礼。兄长在户部任职,曾是当今皇上的伴读。”
  刘智低头听训,不以为然。不过是个女婿,还能亲过儿子去?刘信看他那样就知道在想什么,“你懂什么。左相看重这个女婿比儿子多了去了。他膝下两女一子。大的进宫,只生了三个皇女,儿子又是个扶不起的。唯独女婿有出息,年纪轻轻就做到了侍郎,有手段有能力。况且因为幼年走失过,顾知礼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疼惜的很。”越说心里越凉,“我让人备了份重礼,明天一早跟着我上门赔罪!”
  ·˙‘˙·˙‘˙·˙‘˙·˙‘˙·˙‘˙·˙‘˙·˙‘˙·˙‘˙·˙‘˙
  慕北驰在梦影房里问了大半夜的话。末了,干脆宿在那了。吹了灯,软玉在怀,却提不起什么兴致。他虽不沉迷于温柔乡,却也很少在这方面约束自己。仔细想来,有些日子没碰过女人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洛云息住下来的时候。日间和他聊天对弈,看他读书作画,晚上透过他房内的烛光和低低的咳嗽声,感受到这个人就在身边,心里被什么装填着,很是平静安适。
  闭上眼,想着今晚的这场闹剧,猜测顾瑜瑾的身份,他和洛云息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又想到前段时间袭击自己的那批人也没了动静,闹不准什么来头。还有家里怎么样了,五哥知道自己跑了什么反应?定是恼火的,会不会把自己池子里养的锦鲤烤了来泄愤……
  慢慢地,这些热闹的或近或远的东西都沉了下去,浮上来的是洛云息静漠的,弥漫着雾气的眼睛。
  慕北驰霍然起身。
  “慕爷?”
  “想起还有事,你睡吧。”
  因为走的时候吩咐过不用留门,回去也懒得折腾,直接从墙头翻了进去。也不知道交了什么运,连进自己家的门都得偷偷摸摸。院子里黑漆漆的,人都睡下了。从灯火荧荧的温柔乡回到冷清寥落的独家院,慕北驰心里滋生了点奇怪的孤独感。仿佛全天下的热闹都是别人的,他捏在指尖上,也带不走一丝儿。
  转过弯,路过洛云息的房间,出于某种说不清的心理,没有再刻意的放轻脚步。洛云息房里的灯孤伶伶的亮起来。橘色的暖光夹杂着细碎的咳嗽声从每一条狭缝里漫出来。
  还没睡?吵醒他了?要去打个招呼吗?还是算了,太晚了,也不方便。理智一边告诫自己,身体却不由自主靠近了去。心里有个声音不停的诱哄着:去说句话吧,留住他房内的光,不要熄灭。
  “回来了。”洛云息打开房门轻声说。口气和平时一样,似乎并不觉得深夜站在别人门口踌躇的人有什么不妥。他衣服穿的齐整,发丝未乱,面色清醒略带倦意。慕北驰的尴尬淡下去,眉头不可察的皱了下,“嗯。还没睡?”
  “正要歇了。”
  慕北驰看他打量自己,又不像有话说的样子,疑惑道:“有事?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下人准备。”
  “没什么事,你也早些休息。”洛云息说着关上了门。
  什么状况?怅然若失走回寝室,琢磨不透洛云息的意思。熬着夜不肯睡,点了灯开了门,却什么都没做,打了个照面外加两句完全没内容的话就完了。推开房门,吱嘎轻响在静夜里有些突兀,远处的橘色暖光倏然熄灭,像声告别。
  原来是这样。他分明在等着自己回来。那盏灯也是为自己而点的,仿若清冷深夜的小小安慰。转念一想,出去的匆忙,洛云息担心事情有变,才会深夜等着,开门确认自己的安危。
  真是败给这个人了。如此不动声色的温情,颜色淡的一不小心就分辨不出。心里泛起阵陌生的滋味,道是甜蜜却又酸楚,复杂难言。如此平和清淡的人为什么看到“辰霄”留的那张笺子会有那样激烈的反应,他们之间的恩怨牵扯有多深?如果知道“辰霄”也在附近,他会怎么想?会相见吗,还是会远远躲开?会离开京都吗……要提醒他吗?
  灯会夜晚在别院发生的事,两人有默契般从未提起过。在洛云息昏迷的时候,他看了纸上那句话,解不出蹊跷。他未真正了解过洛云息,对他过去一无所知。以前他不在意,毕竟过去这种东西,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提起的。现在却觉得不安。
  


☆、小鸡肚肠要不得

    “小云儿,晌午璟言差不多能到京都了,我去看看,顺便问问住得地方收拾的怎么样了。”
  “璟言来了?那么快。”洛云息正对着棋谱摆子,略带惊喜的说。慕北驰笔尖一颤,墨汁晕在纸上,放下笔,笑道:“我也好些时间没见璟言了,待他安顿好了,定要好好摆桌酒菜为他接风洗尘。”“慕老弟客气。那我先过去。”
  洛云息继续摆着棋子,慕北驰又写废了几张字。两人都没说话,像是比谁的耐性更好。慕北驰停下来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暗笑真是自作多情。洛云息怎么会有别的想法,大概正因为能搬去和亲人住高兴着呢。看着自己默写的《三疑》,“凡攻其道。必先塞其明,而后攻其强,毁其大。淫之以色,啖之以利,养之以味,娱之以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用力揉成团丢到一边。
  “怎么了?”洛云息瞅了眼满地纸团,犹豫了下,“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一点小热闹,没什么大事。嗯,我遇见了,前段日子,唔……”
  “嗯?”
  “没什么。遇见了前段时间结识的朋友,多耽搁了会。”不想看他再露出那样的表情。罢了,若是发生什么,我都护他周全便是。想通了这点,慕北驰畅快了很多,提议道:“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转转?”
  “不去了。棋谱还没看完。你玩尽兴点。”邀请过很多次,也拒绝了很多次。慕北驰从不勉强,洛云息也享受此般体谅。然而这次却不遂人愿了。
  “棋谱可以回来看。总是闷在屋里对身体也不好。你来之后还没有逛过京都吧,我这主人可显得失礼了。贤弟,不知愚兄可有荣幸为您引路出游?”
  洛云息诧异,眉宇间显出为难神色,有那么一瞬慕北驰觉得他这个样子很是……诱人。他走近按在洛云息肩上道:“你若是不在我这住了,机会就更少了,说不得要好好抓紧才行。我们一起,来吧。”洛云息仰头看他。慕北驰的眼睛狭长沉和,目光中含着势在必得的从容。是未曾折毁,自信贯彻始终之人才会有的眼睛,让人无法拒绝。
  乐平不愧为都城,热闹繁华不是炎城可比。道路更加宽敞,沿街商贩叫卖不绝于耳,店铺鳞次栉比,一派世俗烟火味。洛云息起初不太习惯,慕北驰不着痕迹地为他隔开拥挤人群,不时的给他说些市井趣事,慢慢地也就适应了。街边传来琴声,有人在试琴音,“云息,去这家店瞧瞧。我正想买张琴。”
  试了几张,虽然比自己家里的差得远,倒都还过得去。“客官,本店的琴都是手头功夫几十年的老师傅做的。您看看这材质,这做工,保准儿京都没有第二家。您有看中的没?” 
  “还有更好的吗?”
  掌柜的从台柜后面又抱出来张,“这张您看怎么样,上好的桐木……”不厌其烦的开始介绍。洛云息对琴并不内行,没跟过去,对着货架上一只埙看得入神。拿起来又放下,反复几次。
  “客官,客官?”
  “啊?哦,不错。你继续。”见洛云息回头,慕北驰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说。“已经说完了。您觉得合意吗?”“音色如果能再清越些更佳。掌柜的,没有再好的了?”
  不满意?掌柜打量了下眼前的客人,衣着装扮体面,料子和剪裁考究,束腰的带钩也很精致,得出结论——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那就只有小店珍藏的宝贝了。客官稍等,小老儿去给您拿。”
  镇店之宝都要祭出来了?慕北驰好奇起来。洛云息不再和那只埙较劲,过来和他并肩等着。“客官,您看。”掌柜的郑重捧出琴来摆放在台面上。形状优美,表面有道恰如其分的弧度,椭圆琴尾,瓜棱形琴珍,十三个玉石制徽,琴漆上梅花断纹显示了主人经年累月的勤奋。洛云息倒抽了口气,说不出话来。
  清越透澈的声音自慕北驰手下流出,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想必来历不凡。”“客官真是好眼光。这是当年京都第一公子用过的,据说弹奏时出现过百鸟来朝、徘徊不去的奇景。机缘巧合的被小老儿得到。至于是谁做的就不知了。”“百鸟来朝?那可真是盛况,可惜无缘得见。”“嘿,是真是假小老儿是不清楚。不过当年大公子的风采大家都是见过的,就算鸟雀不来,私下里多少姑娘也叽叽喳喳说的欢呢!”“第一公子,是何许人?”“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唉,就是凌家的大公子,京都有名的才子。模样那是相当周正,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情达趣,心肠也好。可惜了啊……”掌柜摇头叹气。
  刚要问可惜什么,发觉洛云息神色有异。直愣愣的盯着那张琴,小心翼翼的抚摸它,欣喜的眼神简直像遇见久违的情人。
  “怎么卖?”洛云息直接问。
  “云息看中它了?”
  “你……不喜欢?”难掩失落的声音。
  “当然喜欢。掌柜的,就是它了。多少钱肯卖?”
  “客官,您眼见高,这琴少说也得五百两银子。”慕北驰没说话。他从小锦衣玉食,对钱并没看重过,反觉得五百两要的低,委屈了它。洛云息更是鲜少出门,对当下的物价没什么观念,不晓得是不是很大的数目。见慕北驰没动,以为他没备那么多现钱,于是开始解身上的东西。
  他极少有用到钱的时候,身上的钱袋还是洛云啓硬塞给他以备不时之需的,也没有看过是什么数目。又不喜戴环佩,全身上下竟没有能拿的出的玩意。把钱袋倒空,都是些银稞子,还有几张一百两的银票。想了想,抬手把玉簪抽出来放在台柜上。发丝没了束缚,顿时倾泻下来,柔顺的贴在背上。
  慕北驰一愣,随即笑出来,“云息,你要做什么?”
  “够了吗?”
  “这……虽然客官这玉簪成色很好,可小店只收现钱,您看……”
  “我去当掉它。”
  “云息。”慕北驰拉住准备去当铺的人,掏出银票,“我朋友偶尔喜欢开点玩笑,掌柜的别介意。顺便那只埙我也要了,一起算吧。”
  “这位客官也是个有趣的。埙送您好了。不值什么钱,小老儿也不记得怎么收来的,摆了多年了没卖出去。这年头会吹的人太少了。”接过银票点好,“好嘞。我把东西包仔细些,您稍等。”
  慕北驰点头。心情很好,笑得愈发春风和煦。他本就长得英俊,五官舒展开来,眼角细小的纹路
  更添了些说不清的味道,是属于成年男子的魅力。洛云息第一次注意到慕北驰原来长得不错。
  “转过去,帮你把簪子插好。”洛云息依言背过身。慕北驰的手灵活的翻动,很快把头发恢复到原样。看到两鬓的银丝,忍不住抚了抚,心下微痛,他还那么年轻。
  抱着琴出了店门,沿着街继续走。洛云息有些心神不属,没留神身后的吆喝声。“快闪开闪开!拉不住了!”一辆载货的马车自身后飞快的驶来,慕北驰揽住他的肩头往旁边一带,车身擦着身体而过。“云息,你有什么心事?”
  “让我抱着它好吗?”指了指慕北驰怀里抱着的东西。
  “正巧我抱的有些累了。”慕北驰把琴递过去,看着对方小心的接过来,护在怀里,却没看他。酸溜溜的,不就是件物事吗,用得着如此费神,第一公子用过又怎么样。
  “还要挑件首饰。听说这家店的不错,咱们看看。”
  “好。”洛云息自从怀里有了东西,好像对其他的都不在意了。慕北驰觉得就算带他去买胭脂水粉他也一样会说好。
  “掌柜赶紧的,别藏着,把你这儿的好东西拿出来给小爷开开眼。什么镇店之宝的不是说都掖在台柜后面的暗槽里吗。”才进门口就听到熟悉的腔调。季南游正陪着秦岚疏挑首饰。转头扬扬下巴,朝他眨了下右眼,算是打过招呼。看到他身边还有一人,左眼使劲的眨巴了数下,“怎么回事?北驰你居然能把云息诱拐出来!”
  “九哥,真巧。这位是洛公子吧。奴家……我姓秦,名岚疏”。
  “秦姑娘,幸会。”洛云息朝她点了下头,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秦岚疏知道自己长的还可以,很多人男人看到她多少都会留意下。也不介意,笑着说:“九哥是想选件什么送人?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岚疏喜欢什么?”
  “送我?”
  “你生辰近了,正想挑挑看有什么好东西借花献佛。”
  “那九哥可就没诚意了,都让小妹看见了还有什么意思。”两人并肩而站,好一对珠联璧合,赏心悦目。洛云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季南游靠过来,胳膊肘顶了顶他,小声说:“怎么样,我们家岚疏美吧?”
  “很美。”未料到他如此坦然,季南游反而愣了下,“哎,先说好了,得分个先来后到哈,小弟你在后面挨着。”洛云息好笑的瞥了他眼,没搭理。
  “话说,北驰是怎么把你骗出来的?还让拿这么沉的东西。累不累?拿给我砸他脸上。说说他还诳你什么了,小爷帮你讨回公道。”季南游要帮他接过来,被躲开了,“没事。我自己要抱的。”他盯着季南游的脸看了会,悠悠的来了句:“在下今年二十七岁。不知季公子贵庚?”
  “哎?”方才那副有什么事大哥帮你做主的气势瞬间短了一截,闷声道:“二十四。”“哦——季小弟。”洛云息唤了声。慕北驰转头看去,一个满脸沮丧一个不痛不痒。现世报来的就是快,让他刚才大言不惭的唤人小弟。秦岚疏掩口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了两钩新月,盈盈的泛着水光。看得店里的小伙计眼珠子都转不动了。洛云息看到小伙计的样子,轻笑。秦岚疏心下一动,莫名觉得洛云息有点面熟,似曾相识。
  “九哥若是有心,就送个奁匣给我吧。小时候你给我的那个有点小了,想换个。”
  “都多久了,你还用着?”
  “不是一直等你给换个嘛。”
  “傻丫头。”慕北驰拍了拍她的头。
  “我可不是丫头了呢。不过九哥说过的话可不能不算数。这次要送我个更大更漂亮的。嗯,还要描上我喜欢的山茶花。等了那么久,怎么也得神工阁那样的手艺才行。”
  “好。”慕北驰看着她眼里明快的笑意,心里一软,爽快答应下来。她不再是小丫头了,长大了,变成眉目如画的美人。他看着她从自己的小姑娘,成了别人的女人,又变得孤单一人。可是对他展开的笑容始终没变过,依然是明丽的、绚烂的。岁月打磨了她,又特别宽待了她。
  季南游狭促的看了他们眼,胳膊架在洛云息肩上道:“别伤心,虽然看起来形势不乐观,但其实你还有机会。实在不行小爷陪你一醉解千愁。”洛云息被他的安慰逗得摇头,也不推开他,一本正经的偏头道:“不伤心,季贤弟。”最后三个字咬的很重,如愿以偿的看见他一脸牙疼相。
  秦岚疏挑了几支珠钗,又订做了副耳坠。慕北驰延续了季南游的那套,煽动着掌柜把压箱底的存货掏出来,尤其是奁匣。无奈店里实在没有,只得作罢。四人在门口分开,秦岚疏和季南游回了相思暖。慕北驰引着洛云息去顺平楼吃午饭。
  楼上靠窗的雅间位置好,可以悠闲的俯视街上的熙熙攘攘。
  “云息,累了吗?要不吃过饭你先回去吧,我再转转。”
  “没关系。天色还早。”
  “待会东西我来拿好了。”
  “没关系,我不累。”发现他对抱着琴异常执着,慕北驰干脆地说道:“既然喜欢,就送与云息好了。”
  “啊?不是,我没想要。谢谢。到家就还给你。”
  慕北驰心里不大痛快,一张琴而已,自己还会舍不得不成?他待人一向宽和,这会儿也不知是怎么了竟小鸡肚肠起来。当下不再说话,埋头用饭。洛云息也不是多话的性子,这顿饭吃的相当沉默。
  掌柜的不在,店里的伙计不认识慕北驰,照常上来结算。洛云息坚持自己来结,住在慕北驰家里已经够麻烦的,至少外出的饭钱由他来付。无可厚非的想法。孰不知这举动更是刺激了慕大公子自尊心。脸上虽维持着笑意,却明显浅了个层次。
  寻遍了京都知名的店铺都挑不到慕北驰钟意的东西。当然,也有可能因为他心情不佳所以看什么都不顺眼。洛云息安静地陪着他走走停停。慕北驰曾几次想拿琴都被“不累、没关系。”给顶回去,也懒得管了。
  看他越来越没有表情的脸,洛云息以为他买不到东西不舒坦,更是耐心的陪着。两人都不说话,闷着头走路、进店,像进行任务。
  过了正午,温度慢慢降下来,风吹的有些凉,洛云息抱琴的手不由紧了紧。慕北驰看到他这个动作不明所以。有这么宝贝?都说要送给他了,还怕别人抢了不成?难道以为自己只是随口说说,到了家东西就要还回去,抓紧时间多抱会?
  要不怎么说人一旦拧了心思,所有的事都朝着崎岖小路上想呢。在慕北驰看来,洛云息的所有举动都指向一件事——他是个不足以让人信任的男人。至于件微末小事是怎么上升到如此高度的,谁都不知道。
  他这边一心多用胡思乱想,脚下却半点没慢,反而无意间快了点。洛云息抱着东西走了许久,体力不济,已是有些气喘,勉强跟的上他。再一快,却是慢慢落在了后面。慕北驰注意到,放缓了步子,见洛云息没有跟上来。不想跟他并肩似的,一直落后七八步。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落的远了,就当走散了,他自会先回去,也省的尴尬。慕北驰想到这点,迈开了步子。
  “北驰,等下。”身后几声跑动声响,紧接着肩膀被人抓住,低声喊他名字。洛云息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出声,急促地喘气。似乎很累,抓着慕北驰肩膀的手没什么力气。慕北驰扶了把,才发现他脸色不好,凉风天里还出了头薄汗,不知道身上是不是也如此。把他怀里的东西硬接过来,“云息,怎么样,要不要紧?是不是哪不舒服?太累了吗?”心里着急,一串话都滑了出来。
  “抱歉,北驰。你稍微走慢些,我休息下就好。”
  “我们回去。要变天了,风太凉了。”
  “你不是还有铺子要逛吗?我能自己回去。”洛云息松开他的手,很快站稳了,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走了那么久,我也累了。反正不急,改日再说。云息陪我回去吧。”
  洛云息的衣服已被汗湿,贴在身上不舒服,没有异见,两人掉头往回走。他走得慢,却很稳,背挺的笔直,犹如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慕北驰看他这样子微觉心痛,却也放心不少。
  “你在气恼什么?”回去的路上,洛云息忽然开口问。
  “没有。”觉得口气硬了点,怕他多想,“刚好想到点事,有点走神。”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话也没少说,笑也没少笑,怎么就看出来在气恼了?
  “北驰,如果我做了让你感觉不快的事,不要介意。”洛云息停下来认真的说:“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的目光很清润,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我不太擅长和人交往。无意冒犯处,你见谅。”
  “没有的事,别瞎想。我是自己折腾着自己玩呢。累吗,要不要歇下再走?”
  “无碍的。我能照顾自己,做不到的事会说。总归不是小孩了,身体都是自个儿的事。”他伸手在慕北驰手背上拍了下,“谢谢。”也许是自以为是了,总觉得慕北驰语气和神态不比平常,似在自责。
  慕北驰的确心存愧疚。脑子里曲曲绕绕的骂了自己通。什么头脑简单心胸狭窄胡搅蛮缠都出来了。面上倒是稳的像泰山。也不晓得眼前这人是怎么觉察的,手轻轻一拍,泰山全垮了,只剩个山尖尖摆在那,勉强做个样子。“也是我鲁莽了,只顾着自己畅快。你累了也来不及告诉我。”
  “怎么没来得及,现在咱们不是在回去了吗。慕公子可要好好的抚琴来犒劳才行。”
  “呵——在下荣幸之至。”
  话说开了,彼此心里都舒坦,气氛不那么沉闷,连回去的路都觉得短了些。
  


☆、调过包的洛老四

    秦岚疏合上账本,若有所思,蹙眉问道:“南游,你有没有去过红袖楼”季南游正被满眼的数字撑的脑仁疼,想都没想的答道:“自己楼子里的姑娘都照顾不过来,哪有那闲空。”
  “抽空去一趟。”
  “哈?”季南游眨眨眼,歪了歪脖子,颈骨啪啪响了两声,“岚疏你可不能趁我精神头不济试探哈,咱一向肥水不流外人田,有点想头都奉献给自家人了。”
  “季楼主鞠躬尽瘁殚精竭虑!劳烦你勉为其难照顾下别人的生意。”
  “你认真的?那小爷算是奉命献身了。当为表率。”秦岚疏习惯了他说话没谱,瞟了他眼,凉飕飕的说:“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安排别人。”“为秦姑娘分忧,在下义不容辞。想查啥?”
  “先探探水有多深。咱们这大半年收益跌的厉害,各地的分楼情况都不景气。红袖楼开了没多久,起势太猛,尤其在京都。流失的客人大都去了那边。我派人查过,始终摸不清后面的东家到底是谁。咱们在京都的根基毕竟还浅,不小心就要功亏一篑。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稳。”
  “成,我放心上了。”看秦岚疏唇都快抿成条线了,捏着她的脸开解道:“你也不用太忧心,会老很快的。整这场子不就是为了找点事儿干嘛。大不了甩手走人。以后就算不当什么楼主,我和北驰也养的活你。”
  秦岚疏被他大包大揽的口气气乐了,拍开他的手,“现在是我养你!指着你过日子太惊心动魄了,昨儿个家财万贯今晚上说不定就睡草房。我年纪大了,可不热衷这套。”话音一顿,眉间坚韧代替了妩媚,淡漠开口道:“再说,我不想做了,可以转手,但不能莫名其妙地丢了场子。要不到下面见了阿志,可没脸同他说。”
  季南游低头笑了笑,没做声。过了那么久,岚疏终能坦然的提起逝去的人。有什么比开怀更重要呢,人总得想着法子让自己能过下去不是?
  “对了,洛云息到底是什么人,九哥和他交情很好?他们认识没多久啊。”
  “是没多久,也就几个月。没什么来历,洛家的老四。在家里也是个不受宠的。人倒是好相处。不过他和传言出入很大,行为举止有矛盾的地方。”
  “怎么讲?”
  “第一次见他的那夜,他想过要杀了我,虽然只有一瞬,不过那种凌厉的杀意不该是富商家养的少爷能有的。他枪法很好,看的出基础扎实,依他这身体情况练不了这程度。除非他开始并不是这幅样子,是后来出了什么变故。这得结了多大的仇啊,废了人内力,再把身体折磨成那样。我仔细查过,洛家其他人都没出过什么事,看来不是被牵连的。可依着得到的消息,洛云息的确是先天不足,七岁之前都养在外面,遍访名医。后来才被接回洛园,足不出户,长年缠绵病榻。除了父母兄长和从小跟着的丫头谁都不肯见。洛老爷子去世之后,洛云峰继承家业,不知道听哪个风水先生指点的,把幼弟养病的地方加了围墙,修成别院,慢慢地住的人竟好了起来。听起来真有点扯。”季南游撇撇嘴,“你不是也查过,有什么收获?”
  “开始我怕他对九哥不利,就去查了查。暂时没发现他什么危害。不过找到了点有趣的东西。洛老爷子和他夫人去世没几年,照顾洛云息的丫头年中也病死了。年底洛家失窃,丢了很多贵重物品,这事闹得非常大,人尽皆知,官府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洛家现任的当家怀疑有内贼,来了次大清洗,几乎换掉了所有的下人。”
  季南游略沉吟,“我也觉得这里有点问题,又抓不住关键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