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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息-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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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皇帝一把将人拉起来,“身体怎么样?”
  “劳皇上挂念。我还好。”慕北驰不知该用什么自称,臣弟?自己没资格。草民,不伦不类。奴才?说不出口。还是用“我”吧,大不了再得个目无尊卑,反正也不差这回。
  “什么时候病的?为何不报。底下人怎么伺候的。统统拖出去……”
  “皇上”慕北驰打断他,“是我不让报的。您国事操劳,这点小恙,不值得挂念。”
  皇帝盯着袖子上的一抹鲜红,刺眼痛心,呵斥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御医诊过脉,开了调养的方子,细细地嘱咐了几句。慕北驰不耐听,当着皇帝的面又不好多说,敷衍地点点头。
  等屋里只剩下兄弟两人,皇帝开口道:“练剑先缓缓,你若是无聊,去户部办差吧。”这是明令解他的禁了。
  “我才疏学浅,还是在家养病吧。”
  皇帝的茶盏不轻不重地墩在案几上,“老九。”
  “皇上,我不是老九了。”
  “你的瑞临佩摔了,朕命人重新制了块。过两天拿给你。”
  慕北驰闻言一滞,心里说不出啥滋味,掩饰般地端起茶盏。忽而眉心皱起,微微偏头,继而闪身挡在皇帝面前,扬声道:“何事喧哗?”
  “九爷,有人擅闯王府。”
  谁那么大胆子?早不来晚不来,跟在五哥后面来,有什么图谋?他还没理出头绪,远远地就听见声熟悉的腔调。
  “呦,北驰,小爷来接你。”
  南游!
  “莫要伤他!”
  “他们才伤不了我。”季南游被数人兵器指着,舔着嘴唇挑衅道。他隔着老长段距离看到张和慕北驰相似的脸,估摸着这就是他那圈人没商量的五哥了,懒得再看,对着慕北驰叫道:“歇得够久了,跟我出去瞧瞧呗。”
  “你来的不巧。”慕北驰苦笑道。
  “少啰嗦,跟小爷走。待会他们搬救兵来我可不管了哈。”
  “别胡闹。快回去。”
  皇帝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
  “今日不走,你一定后悔。”季南游敛笑肃容道。慕北驰心念疾闪,难掩惊喜地问:“找到了?”
  季南游点头,又很慢地摇了摇。
  慕北驰看懂了,彻骨寒意转瞬窜到头顶。强自稳定心神,转身对皇帝道:“我该走了。”
  “朕不准,谁能带走你。”
  “您就是再关我十年也还是一样。莫要再逼我了。”慕北驰垂目低语。语调平静中透出冷毅的强硬味道。
  “拿下他们!”皇帝下令。慕北驰横剑于胸,下手毫不留情,和季南游并肩而战。皇帝袖中的手攥得骨节青白。朕要把这个“刺客”活剐了!居然敢跑来蛊惑老九。季南游对皇帝着实没什么好感,他抽风的时候胆子能大的逆天,看久战不下,对方救兵倒是越围越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挟持皇帝出城。慕北驰很快察觉到他的势头,顾不上迎敌,一剑拦住他,“不可!”
  “你说怎么办!再拖都得玩完。”
  慕北驰隔着重重人群看不到皇帝的脸,满心伤怒难言,挥剑避开人群,沉痛道:“哥哥,何至于此!”
  “都住手。”皇帝立身而起,“这也是要朕问的。”
  “您放我走吧。”
  皇帝冷哼了声。慕北驰背靠季南游问道:“云息怎么了?”
  “回了京都。病危。”季南游说完,明显感到慕北驰身体颤起来,他替自己的好友憋屈,剑指着皇帝愤然道:“皇帝老子了不起么!北驰这些年可有半分对不住你的地方!如今不过喜欢个把人,多大点事啊!你就翻脸无情。哥哥当的真是尽职尽责呵!”
  “静观,切记。”慕北驰突然头侧向季南游低声飞快的叮嘱了一句。季南游知道他有主意,点头不语。
  “老九。你过来。朕既往不咎。”
  “五哥,我想去见他。否则余生都没办法原谅自己。”慕北驰剑刃横于颈上,“我事君以诚,自问对得起自己的名字。恳求五哥念在多年兄弟,垂怜眷顾。弟弟不忍对您刀剑相向,然去意已决,五哥若不能原谅,只得自戕于君前,以平圣怒。”
  皇帝怒极反笑,眼中寒光刀锋般冷彻,“你行啊。朕教你护你信你容你,就是让你用自己性命相胁?你真行啊。好好,你找死,朕成全你!”皇帝从旁边一把夺过刀朝着慕北驰就刺过去。
  季南游强忍着没动。硬看着多半个刀尖扎进慕北驰肩头。我x啊!北驰你搞屁啊!你这好哥哥是真捅你啊,小爷不想拖个半死不活的人上路啊!
  皇帝也愣住了,像是被刀柄烫到般松开手,慕北驰猛地把刀从肩上抽出来,血溅到皇帝袖子上,和之前的那处混在一起,再难分开。
  “五哥,消气了么。”
  皇帝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袖上大片斑驳,抬头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怎能,如此任性。”
  “本来就被惯坏了。您不是早下过定论吗。”慕北驰捂着伤处,“今天弟弟生辰,您就应我个念想吧。”
  皇帝疲惫的垂下手,有种“儿大不由爹”的荒谬感。转身走向门口,面色平复如常,背对着慕北驰冷然道:“朕不想看见你。滚吧。”
  “谢五哥!”
  皇帝就这么走了。底下的人不明所以地散开,该干嘛干嘛去了。睿王府的禁制解除,慕北驰终于恢复了自由身。季南游帮他包扎伤口,嘟囔道:“你也太托大了。万一你那好哥哥不念旧情,不是赔死了。”
  “五哥没想过杀我,要不就直接照着胸口捅了。他是恼极了,总得给他个撒气的地儿。好了没,动作快点!”
  “吵什么。不给你弄仔细点怎么赶路。”他使劲勒了下绷带,发现慕北驰居然没什么反应,眼神发直地盯着地面,劝解道:“没事,姓顾的在照料。虽然他人讨厌,但本事还是有的。偌大的国公府还能医不好个人。”
  “你什么时候接的消息?”
  “七天前。你这把护的严实,我信儿传不进来。岚疏也在路上了。哦,你那保命的玩意还有吗?都带上。”
  “剩一粒。那颗给幸儿吃了。”
  “有总比没有好。行了。我们走。”
  两个义兄弟和打仗似的,胜了这阵又开始奔赴下一场。与此同时,一对亲兄弟也在烟熏火燎地往京都而去。
  “再快点。”洛云峰掀开车帷催促到。
  “当家的,小云儿吉人天相,会没事的。”洛云啓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洛云峰地说。“不成。老二,你骑马先过去看看情况。”“那哪行,你身边没人我不放心。反正也快到了,再忍忍。”洛云峰沉着脸坐在车厢里。心里烧了团火,嘴角燎出圈泡来。他接到璟言的急报立马就往京都赶,路上换了几辆马车,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过去。洛云啓怕他年纪大吃不消,每次都半拖半拽地按着他投宿休息。
  “云啓啊,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好的孩子放出去,怎么就弄成这样呢。”洛云峰躬着背喃喃地问道。
  “大哥。没事的。你别急。”洛云啓拍着他的背徒劳地安慰。他一直有个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大哥对老四怀有如此深的感情。好像从自己第一次把洛云息领回家,他大哥就无条件的接受了他,难道就因为他们俩面容相像的缘分?老大不是这么迷信的人啊。后来他忍不住问了洛云峰,从含糊隐晦的只言片语中隐约明白了什么,看着大哥感伤的神情,就不再问了。管他真假呢,老子既然都带回来了,就是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说,云息会不会原谅九九?
  通知:今、明两天都是双更,我事儿都了了,想尽快把文完结了。


☆、“冤家”聚首

  两拨人千里迢迢从不同的方向奔同个人而来,这些,洛云息是不知道的。他醒着的时候很少,顾瑜瑾的良医灵药虽然暂时保住了他的命,却没能让他好起来,长时间的昏迷致使他虚弱不堪,看起来只比死人多口气而已。
  “爹、二叔,你们来了!”洛璟言迎出来,“四叔在屋里。”
  洛云峰见到病床上的人,当即僵住。这还是自己家的孩子吗,瘦得脱了形,脸色青白,连呼吸声都微弱不可闻。“云息啊,你睁眼看看我。”
  洛云息眼睫颤了会,无力地挣开,“大哥……”
  “你别怕。我们买最好的药,我给你请最好的大夫。大哥一定治好你。你一定会好的。”
  洛云息低低应了声。阖眼想了想,终究还是出口道:“若是……幸儿,拜托哥哥了。”
  “胡说什么!你不会有事的!你答应我,快答应我。”
  “好……”
  然而,很多事情无法控制,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洛云息躺了十数日,病情突然凶险起来,濒临绝境。蒋太医也是束手无策,只用参片配了些药先吊着。“顾大人,下官无能。这位公子……听天由命吧。”
  满室俱寂。
  李幸跪坐在地上,茫然的看向四周。顾瑜瑾强撑着精神送走人,回屋看见洛云峰伏在床边,老泪纵横,悲声难禁,“不能啊云息,不能啊!我儿啊,救救我儿啊……”
  “让我来试试。”悦耳的女声突兀地响起。一个陌生的女人挤进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床上,谁也没发现她什么时候来的。她解□上的诊囊,摊开,里面长短不一地插了排排金针。
  “你能救他?”
  “我会尽力。内力最好的留下。其他人退到门外,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洛云啓留下来。顾瑜瑾带人在门外守着。望着院子里花枝上冒出的新绿,久久地出神。脸上的悲意逐渐转为决然,若是再眼睁睁看他死,自己就去陪他。偿了少年时立过的誓言,葬在一处。
  等待让时间失去概念。顾瑜瑾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明明天色还没有暗下来,却像过了大半辈子。
  “进来吧。”房内的女人唤道。洛云啓瘫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三日内人能醒过来,就没事了。”女人收拾好诊囊,递给顾瑜瑾张纸,“顾大人,上面的几味药宫中才有。”
  “我想办法。”顾瑜瑾点头,看着她道:“你是熙陆人?”这种行医手法只有熙陆才有,而且几乎失传。自己也是听父亲偶尔提过才得知。
  “对。不过我在大烨过得时日也不短。”
  “你想要什么。你救活他,我能做到,都答应。”
  “那大人能不能当作没见过我呢?”
  “可以。”
  女人笑了。明明是平庸至极的面容,那双眼睛却显出与众不同的清丽来,她微微福了□,“奴家多谢了。”顾瑜瑾眉心一动,平淡的颔首:“哦,原来是你。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说完,顾瑜瑾就走了。他要尽快拿到那些药。既然是秦岚疏,就不必担心她会撒手不管。
  到了第三日,洛云息还没有醒。顾瑜瑾把秦岚疏要的东西给了她,就坐在床边等。一动不动地盯着人,仿佛那张脸能看到地老天荒一样。他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小曜能活着,不能日日见到也没关系,一年一次也好,十年一次也好,只要他还活着。
  晌午日光明媚,无忧无虑的撒在身上。李幸仰头去看,没的想起爹爹走的那天,天气也很好。使劲抽了自己个嘴巴子。然后,就见一个人随着日光降到他眼前。
  季南游从屋顶上落下来,“呦,小家伙,长高了。”
  陌生的脸,熟悉的声音和腔调。“你是,季,季……”李幸赶紧捂住嘴。
  季南游胡乱揉了揉他的头发,“聪明。”说完他打了个响亮的唿哨。秦岚疏奔出来,不满道:“怎么才来!就你一个?”
  “甭提了。那个歇路上了。东西我带着。”季南游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个瓷瓶给她,“就一粒,够吗?”
  “足够。我去配药,云哥还没醒,在里头,哦,顾侍郎也在。”
  季南游在满院子审视的目光中大大咧咧地进了屋,看到洛云息的样子也呆了下,凑到他枕边道:“云息啊,小爷来了。我带了救命的玩意,你会好起来的。”
  顾瑜瑾凝在洛云息身上的目光终于动了动,淡淡地看了季南游一眼,又移回去。两人都没话和对方说,干脆眼不见为净。秦岚疏端着汤药进来,用麦秆一点点地喂洛云息喝下,也坐到边上。
  屋里四个人,两个本该死去的朝廷钦犯,一个刑部侍郎,因为床上躺着的那个,就这么奇妙地凑到了一起,并且相安无事。
  “他什么时候能醒?”季南游问道。
  “大概快了。”秦岚疏不确定地说,才想起来忘记问:“歇路上,怎么了?”
  “苦肉计用过头了。我怕他自己先躺平了,让他缓缓再玩命。”
  “要不要紧?”
  “没大事。累的。”
  秦岚疏忧心地叹了口气,手搭到洛云息脉上。
  “喂喂,他手指动了!”季南游惊喜道。
  顾瑜瑾轻握住洛云息的手,“小曜。”
  “云息。”
  “云哥。”
  洛云息睁开眼,散漫的目光在顾瑜瑾和两张陌生的脸之间徘徊,片刻后才逐渐清明起来,他先回握了下顾瑜瑾的手,然后转向其他两人,辨认良久,“是,你们吗?”
  “好久不见,二哥。”季南游眨眨眼睛。
  秦岚疏则是略显羞涩地拢了拢头发,“又让云哥见笑了。”
  洛云息虚弱的笑了,想起他们的情况,转向顾瑜瑾道:“阿霄,不要……”
  “我明白,你放心。他们俩的身份我没兴趣。”顾瑜瑾抚着他的脸安慰道。
  “其他人呢?”
  “璟言陪着老爷子去寺里烧香。你二哥他们在外面。”话音刚落,李幸就跌跌撞撞地扑进来,洛云啓紧跟在后面。
  众人围着他说了小会话,洛云峰父子就到家了。
  “大哥,让您,操心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洛云息吃力地抬手抚了下老爷子眼角的皱纹,觉得大哥仿佛老了许多。他在昏迷中并不是全无知觉,听到了洛云峰的悲声。心里有些异样,却什么也没问。生死门前轮了两遭,对很多事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只是为了活下来,就拼尽了全部力气,也实在没心思再想太多。
  “小曜,休息会。”
  “嗯。大块头呢?他救了我。”
  “我没有罚他。睡吧。”顾瑜瑾柔声道。
  季南游很不爽,想到狼狈的慕北驰,难得为他操了把心。哎呦兄弟,你再不加把劲,我看这事玄乎……慕北驰没让他等太久,只晚了两天就赶到了。他没有易容,戴了顶沿帽,和季南游同样从房顶落下来。李幸大概已经适应了家里时不时冒出来个陌生人,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是“哦”了声。
  “幸儿。”慕北驰拿掉沿帽,温和地唤他。
  “慕叔叔!”李幸这才吃了一惊,忙跑过去,“你来了!你,你怎么了?”
  不能怪他那么问。慕北驰脸色看起来比床上躺的那个也好不到哪去了。
  洛云啓听到动静,瞧见人二话没说提枪就招呼上了。完全印证了那句“见一次揍一次”的狠话。慕北驰躲了几下,高声道:“洛二哥!让我先见见云息!”
  “二伯二伯!”李幸忙见缝插针地跑过去,挡在慕北驰跟前,“您先别打了。你看慕叔叔都来了,让他看一眼吧。我六叔说不定想见他呢。”
  好孩子,没白救你……
  “你躲开,老子先揍他顿再说。”
  慕北驰皱眉,把剑从地上一丢,拨开李幸道:“那洛二哥快点。我想见云息。”
  “……”格老子的连让人揍都敢那么嚣张!一个个的都什么人啊!
  “九哥!”秦岚疏迎出来,吃惊地看着慕北驰,“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云息呢?”
  “他没事了。在屋里。没事了。九哥放心吧。”
  慕北驰长长地吁了口气。垂头笑了下。抬腿往屋里走,那架势明摆着在说就是把他捅成蜂窝也休想拦住。洛云啓的枪杆不轻不重地在他肩头压了下,沉着脸让开了。洛云息听到推门声,转头去看。慕北驰静静地走进来,跪在他床边。苍白清瘦,恍如隔世。
  洛云息和他默默相望,心里百转千回,却又无话可说。
  “云息,我来了。”
  洛云息微微抿唇,笑意像被轻风吹散的薄雾,飘渺恍惚,“九王爷。”
  “是北驰。”
  “你走吧。我怕自己好了,会忍不住想砍了你。”
  “没关系。不过在那之前,让我陪着你。”
  洛云息闭眼良久,脸上透出种似嘲讽又似感伤的复杂神情,“当年带着青铜面具的人是你吗?”
  “是我。”
  “屠了六万兵士的人是你吗?”
  “是。”
  “逼的我父亲仓惶逃亡的人是你吗?”
  “是。”
  “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
  “我等你恢复了力气来报仇。”慕北驰认真地说。
  “九王爷,我不会手软的。”洛云息深深都看着他道,“你明知故犯,陷我于不孝不义。见不到也就罢了,偏偏要跑到跟前来。实在让人忍无可忍。”
  “那你快养好身体,”慕北驰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侧,失而复得的庆幸后紧跟着难言的酸楚,堵在他的喉头,哽得声音都端不稳,“报仇雪恨。”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以为下章就要相爱相杀了?!no no no,咱们反其道而行,来点治愈的…这文是虐不起来的,别指望我了OTZ


☆、爱不释手

    两个久别重逢的恋人在房里轻声慢语,说的却是些和情爱完全无关的话。旁观者迷,当局者清。慕北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有的事不是靠嘴上说说就能解决的,理解和接受不是一码事,理性和情感相悖的时候,真刀实枪地干一场,比千言万语更有效。不过这都是以后的活,至少眼下用不着费心。他现在只想好好的和洛云息呆会,缓缓自己的疲惫。他觉得自己想洛云息想得快累死了。
  洛云啓和秦岚疏都在门外。洛云啓打算好了,只要听见老四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就冲进去把姓慕的混蛋揪出来。秦岚疏是担心慕北驰的身体。他俩想到一块去的问题就是:怎么还不出来?!
  慕北驰一时半会是绝对不舍得出来的。他此刻跪在地上,头伏在洛云息枕边,胳膊搭在他身上揽着,这个姿势当然不怎么舒坦,他也不嫌难受,反而甘之若饴。一会抬头看看人,趴下,没一会又抬头看看,生怕眼前人跑了似的。不时还凑过去亲一口。他的亲吻没有任何温柔缠绵的意味,就是单纯的啄一下,确定人是实实在在的,自己没在做梦。也不需要回应。就好像小孩子刚得了爱不释手的东西,藏起来不让人看,又担心不见了,不停地拿出来抚摸确认。洛云息对孩子和动物的耐心向来不错,但不包括某些人形的大型犬,被来来回回“爱不释手”了上百次,耐不住了,“你出去。”
  “别生气。我不亲了,光看着。”慕北驰和他商量道。
  “很烦。”
  “那我退远点。”
  “……”这人真的是个王爷?刚认识的时候挺像样的啊,如今怎么愈发没脸没皮了?“九王爷,你喜欢被人拖出去?”
  “我不是什么王爷了。”慕北驰头埋在他枕边道。我在皇兄眼前磕碎了自己玉佩,又在众多人前落了他的面子。估计这会儿削爵的旨意已经传遍朝野了吧。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大概成了传闻中拋家弃国的叛徒了。”慕北驰顿了顿道,“虽然身份不同,但发生过的事没有改变。你还是可以找我复仇。我只是不想当皇子,不是要赖账。”
  “你犯了什么错?”
  “我是自逐出皇廷的。”
  “你真是……”洛云息不知道用什么形容。摇头皱眉道:“不忠不孝。”
  “我忠于国家和君主,和身份地位无关。”慕北驰的神色看起来很冷淡,好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不孝倒是真的。皇兄对我很失望。我不可能总是按他期望的那样做。这是没办法的事。”慕北驰手指描绘着洛云息眉毛的形状,道:“就好像我明知道是你,还是喜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洛云息偏过头,心想,当初怎会倾心于如此狂妄自我的家伙?即使现在……仍是欲罢不能。
  “云息,抱歉。”
  “为哪个?”
  “所有让你所苦的事。”慕北驰头埋在洛云息肩窝里缓声说。他闻着洛云息身上的药香味,慢慢放松下来。只有在这个人身边才能安心。天下之大,再不会找到第二处。就是他了,慕北驰想。就是这个人了。无论如何,不能错过。
  “云息,我有些累。”
  “出去睡。”
  “不舍得。再趴会。”
  洛云息默了老半天,终是不忍,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不舒服?”
  “没事儿。多和我说点话吧。等你好了就得和我拼死拼活了,趁着这会,多和我说两句。问问我的近况也好,我怕自己睡着了,看不到你。想想都不甘心。”
  “……你皇兄怎么罚的你?”洛云息想了想,找了个比较能提神的话头。
  “关了大半年。临走前赏了我刀。”
  这太提神了!洛云息自己倒被惊了下,“伤哪了?”
  “左肩。他就是撒撒火,没当真想要我命。不用担心。”
  “你就这么跑来了?”
  “嗯……”慕北驰眼皮子重得抬不动,口齿含糊不清地解释道:“南游说你不好了……我哪还坐得住……五哥……伤他心了……真……我也不想……”
  “喂”
  “北驰?”
  “北驰。”洛云息推了推他,“出去睡。有房间。”
  “唔……”慕北驰想起身,使不上力气,“你……凑过来点。”
  洛云息往他那边挪了挪。慕北驰鼻尖贴在他脸上蹭了蹭,感受他皮肤的温度,“我很想你……”洛云息觉到了不妥,扬声唤人。
  “九哥。”秦岚疏从地上搀起慕北驰,“你怎么样?”
  “扶我,去……外面。”
  “二哥,帮他们把。”
  洛云啓架起慕北驰的另一只胳膊,安置到卧房里。秦岚疏给他料理伤口,百年难见的对慕北驰拉了脸,“您真命大!失血那么多都能和没事人似的谈情说爱。真当自个儿有九条命?!奴婢由衷佩服。”慕北驰半闭着眼笑,“小辣椒……”小辣椒是秦岚疏还在王府当丫头时慕北驰给她取的外号,从小叫到大,直到她嫁了人,慢慢收了性子,才不再喊了。秦岚疏瞧见他丝毫不在意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威胁道:“您再不当回事,奴婢就给晾着。反正您龙精虎猛血又多,淌个几十天指不定还活着。”“姑娘家气性太大容易老的快。”“九哥!”秦岚疏脸都气红了,深吸了口气,换了副幽怨的表情,轻描淡写道:“哎,您这伤那么重,非得好好睡个三五月不可。”“……”慕北驰苦脸,“岚疏啊,下不为例,你就放我一马。”他好不容易才见到人,一刻都不舍得浪费,哪有闲空躺三五个月?十天半月都没门!
  “好吧。”
  慕北驰不放心地交待了句:“云息问起,你知道该怎么说。”
  “小妹明白。”
  慕北驰心里有挂念,没睡多大会就醒了。颠颠地又跑去洛云息房里。目的明确——看人。他发了狠要把之前没见着的时间全看回来。进门发现顾瑜瑾也在。情敌见面没有分外眼红,两人俱是极其自我又骄傲的主,都默契地选择了无视对方。个人说个人的。洛云息被两双锲而不舍的眼睛盯得发毛,觉得这场景诡异得像个噩梦。
  洛云息:“听说璟泓早先让你放到方鸣那训练,还安分吗?”
  顾瑜瑾:“嗯。”
  洛云息:“你岳父的病好些没?”
  顾瑜瑾:“拖着。”
  慕北驰面不改色地想,小崽子没找到他老子的病能好了才怪。
  洛云息:“那你岂不是很忙?”
  顾瑜瑾:“有点。”
  洛云息:“忙的话不用每天过来。”
  顾瑜瑾:“无妨。”
  洛云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说话方式,没觉得什么。慕北驰倒是感思颇多,原来,云息最初好的是不苟言笑的这类。对比了下自己,差距不小啊。不禁有点纳闷,莫非是刺激太大转了口味,又得意起来——喜欢我是没有什么道理可寻的。
  他心里翻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神色却半点看不出端倪,依旧是稳稳当当,带着恰如其分的笑意。不是刻意,而是多年经历使然。有外人在的时候,除非他想,否则情绪能藏得半丝不露。和顾瑜瑾的冷脸倒是有异曲同工之效。顾瑜瑾想起自己的岳父,忽道:“他不能留在这。会有麻烦。”
  洛云息看着慕北驰,不置可否。
  “云息,晚上见。”慕北驰很干脆地走了。他也认为自己不适合明目张胆地出入。再说,玩玩夜半私会也别有一番情调。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填上之前挖的洛当家的那个坑。文快完了,现在就是各种收尾阶段了。


☆、从兄弟到儿子

    然而理想和现实天差地别,洛云息每晚的房门窗户都栓得紧紧的,摆出拒不接纳的态度。慕北驰知道洛云息的迷惑挣扎,云息心中有横梁,截住绵绵情意。不忍逼他过急,又不想离他太远,只好百无聊赖地趴在屋顶上弹瓦片。
  一弹就是几半月。洛云息的气色好了很多,脸上也丰润了不少,不再瘦得铬人了。洛云峰准备等人再养养就带他回容州,放眼皮底下看着,省的来回折腾自己这把老骨头。
  “老四,你在做什么?”
  “调试机括。”洛云息倒了茶给老爷子,“您有事?”
  “嗯。想和你商量回容州的事。咱们月底起程。”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告知他决定。洛云息沉吟片刻,认真道:“大哥,我还有场仗没赢。”“什么意思?”“我和慕北驰的约战定在下个月。”
  “不行。”洛云峰杯底重重地墩在桌上,训斥道:“你愈发的没分寸了。”
  “大哥,就算你阻的了下个月,还有下下个月,再下个月。只要我活着,迟早要和他对上。”
  “你们,切磋?”洛云峰抱着些许希望问道。
  “做个了结。大哥,对不起,我喜欢慕北驰。”
  “这和你拼死拼活有什么联系!”洛云峰此刻顾不上喜欢男人的是非问题了。
  “我心里记挂他,又放不下过往仇怨。左右摇摆不定。不如用更直接点的办法。”
  “到底有什么梁子?让你二哥帮你抹平。你不许乱来。”
  “即使各为其主,他终究算是逼死了我父亲。”
  洛云峰头次听洛云息提起他的父亲,嘴唇抖了下,涩然问道:“你对凌将军……很敬慕?”
  “毕竟有生养之恩。”凌岑的面容在记忆中早就模糊了。凌晞曜人生的前四年没有和他说过几句话,后十年几乎没怎么见过。军营里他唤他做主帅,家里唤他做将军。这也称得上是父子吗?
  “他哪里养过你!他只会漠视你母亲,任她郁郁而终,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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