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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心-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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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横行,死伤无数,血染大地,野草不生,妖魔横行,孤魂弥漫。这便是如今的人间。
安从悲伤的看着在龙榻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的憔悴男子。仍记得在江南烟雨中,这个万人之上的人间帝皇,意气风华指点江山的豪情万丈,他做这人间帝皇,却是再合适不过的。然而如今,看着这个嘴角渐渐流淌下艳红的男子,安从不忍的转头,温润的眼眸,空荡荡的看着大殿外枯枝残垣。
“安从……你不是普通人类,是吗?”一道粗噶的声音自泛黄的帷幔背后传来,刺激着安从的耳膜。
“嗯!”
“那你能去寻欧夜珩吗?无论生死,都好好的安置他,那样的一个精致人儿,不该被这场劫难磨灭的,他,应该是超出尘世的……”
那双被青灰色包围着的眼睛,黯淡无光,没有焦点,思绪似乎也散涣着,口中却流淌出对欧夜珩担忧的话语。安从心头一痛,回头间,一滴晶莹滑落白玉般的面庞。然而那床榻上的男子,在最后一字落下时,无力的倒了下去。
“侓澈雨……侓澈雨……”
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飘荡在偌大空荡的皇宫,回声阵阵,阴森恐怖。一阵狂风过,将一堵断垣吹塌,风中带着浓重的腥味,以及难闻的腐臭气味。
远方,如千军万马般的妖魔滚滚踏尘而来,所到之处,掀起几丈泥土。
当一群妖魔落在安从不远处的空阔地上时,安从脸上的泪痕已经被泥土黏糊着,脏兮兮的,怪可怜的模样。
“蛇妖?”对面领头的男子看着安从渐渐露出的原形,诧异的呼出一声。当安从完全露出青花蟒的巨型体魄时,那男子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即道:“原来是青蛇一族,草蟒有礼了。”
安从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对方的阵势看了一会,随即转身,留下一个向前爬动的身躯,稚童的声音悠悠的传来:“那人我要带走,至于这个破地方,你们爱就拿去。”
人间已经不在了,守着一个破败的皇宫也没有用处。当欧政宏与水木因双双离去之后,他在此地唯一的牵挂便是怀中的男子,但他还是一天天衰弱,一天天接近死亡。
安从用嘴叼着侓澈雨的尸体,从千军万马前掠过,他看着四处流窜搜索的妖魔军队,如泰山压顶般,将皇宫唯一一棟挺立的宫殿压塌,夷为平地。
这里,便只能到这一刻了,从此,便不再大侓皇朝,不再有皇宫。微微低头看着静静躺在他怀中的侓澈雨,安从眼中露出一丝忧伤与一丝喜悦。
他要将他带回千风洞,然后寻到弦,他会有办法救他的。主意一定,便如风般快速的离开。
“不要,不要……不要啊……我们不要下地狱……”
经过一个废弃许久的城镇,连续不断地传来这些冤鬼的哭丧呻吟声,不多时,安从便见到了白无常,领着一溜的鬼卒,背后是粗大的铁链捆绑着的死状惨烈的冤魂。
“青蛇族的?麻烦将你嘴里的那人给留下,你可以走了!”白无常面带微笑地开口,语气却是强硬,丝毫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我要是不放呢?”安从幻化回人形,一个白白嫩嫩的童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白无常苍白的面上,笑容渐深。
“别在这废话了,直接将那魂魄锁了去便是。”站在鬼卒中的黑无常突出走出来,青面獠牙似的吓人,一串链子、镣铐甩出,就要将安从一并捉了去。
“小黑!”白无常的面色一变,看着安从来的方向,“妖魔那边行动了,我们要抓紧,这里先别管了。”
黑无常见白无常难得的严肃,便暂时将安从撇下,跟着一转身,消失在安从眼中。
黑白无常竟然一起出动了吗?这个几界究竟有多乱?珩哥哥与弦,又在哪里?
☆、第五章 担忧起
“清玄,为父要先行一步了,你自己一个人要好生照顾自己,千万别为了爹爹难过,知道吗?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下去……活下去……”
欧政宏瘦篙如柴的立在欧夜珩旁边,伸手轻轻的拍抚着他的背,似有千言万语,却哽咽着只吐出几句话,便慢慢的消失在迷雾中。
欧夜珩翻身拔腿去追,却被四面迷雾笼罩着,失去了方向。呼喊声在耳边徘徊,却似乎散不出去,只在他身边耳廓处打着转,飘飘扬扬的。
“爹……”
迷雾中,回荡的只有冰冷而沧桑的声音。欧夜珩劈手撩开挡在面前的从树上垂下的浮须,一层层一垒垒,如水帘幕般,起起落落,最后沾了他一身的湿。
欧夜珩从那种冰冷的黏腻感中睁开了眼,入眼的依旧是不变的万里飘雪,白皑皑冰封世界。
“又做一些千奇百怪的梦了?”魅惑伸手一抓,将盖在欧夜珩身上的大红外袍收回,红衣在半空中如有生命般停住,魅惑伸出一双修长的臂,那红衣便缓慢的套了进去。
欧夜珩暼了魅惑的装腔作势一眼,一言不发的起身,拍去身上的雪屑,抬脚就要出去。
“你不想知道是为何吗?”魅惑在欧夜珩消失在他面前的前一刻,突然慵懒的起身,从背后紧拥着欧夜珩,一手还轻轻的抚上那张白皙如玉的温润脸庞。
欧夜珩一个偏头,顺势挣开了魅惑的掌控。回头冷着一张脸,脸色清冷却蓄了怒气。
“请放尊重点!”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一排或深或浅的脚印。而在他转身那一瞬,没看到魅惑脸上邪魅的笑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忧伤与怜惜。
看着细细悠飘着的雪花,白皙修长的手伸出,还未将那手完全染白,便如掬了一把清水般,悠悠荡荡,带着不属于这个节气的寒烈。
欧夜珩是生气了,但究竟是因为那些纠缠着他的梦境,还是因为魅惑的举动,这些他已经无法去细分。
靠着一坨露出的丑石靠着,微仰着头,飘飘洒洒的雪花便落入那微敞的衣领,遇上滚烫的肌肤,随即化开,滴滴流入心间。虽全身冷颤连连,欧夜珩却只是为蹙了蹙眉,没有要起身走走的意思。
不多时,瓦湛瓦湛的天蓝里,飘荡过一缕乌黑,滚滚而过,带着地狱传来的凄厉与寒冽。欧夜珩顿生寒意,比之刚刚落入怀中的冰水还要冷上千万分。
快速的站起,迈步跟着那片移动的乌云走了一丈远,魅惑的身影却出现,挡去了他的去路。
“别去,危险!”魅惑端着一张严肃的脸,手紧紧的握着欧夜珩的手腕,将他抓得生痛。欧夜珩痛得皱眉,却没去管手上的疼痛,定定的看着那张散发着戒备气息的脸。
“那是什么?”
“你别管,知道了对你没好处。”冷着声回答,转头看见欧夜珩那双绝美面容上的眼瞳,颜色从淡淡的灰色变得极其的幽深,带着清澈与黯黑,看着让人心慌,便撇开了眼,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是否有事瞒着我?”
欧夜珩却将他的行为看成了心虚,咄咄逼近,自由着的那只手反手便紧握着魅惑搭在他手上的手。“说呀,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发生了?是什么?竹寒弦吗?”
“不是!”魅惑怒声回答,蓄满怒气的眼瞳,变成了火红的颜色,如火焰簇簇燃烧,美艳而烫眼。
欧夜珩却是对魅惑突然的怒意一愣,他能想到的出事的人,就只有竹寒弦了。这些天来,魅惑的所有举动,他都看在眼里,心底清明。有了一个竹寒弦在前,对于这些违背伦理的断袖之好,他不再懵懵懂懂,却又不知该如何理清这些纠葛。
“那是什么?”他回神,好看的眉心皱成褶皱的眉峰,在那张俊颜上,说不出的不协调。
魅惑手抬了抬,想将那眉峰抚平,却在抬了一半时,生生的忍着,放下了。双唇依旧红艳如圣雪傲梅,蠕动了下,却没说什么。
两人又在漫天飞雪中走了一日,魅惑变得十分的安分安静,不再时不时的调戏他,也不再以慵懒的语气回答他。两人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十分的压抑,总让人喘不过气来。
夜色沉沉,寒风呼啸,那都是外间。魅惑渐渐的利用幻术,变出一间温暖的房子,虽不大,只能弓着身子进入,两人躺着也紧挨在一起,但总比前段时间在冰天雪地中风餐露宿的好。
又是一夜寒风袅袅,吹得他睡得不安生。一个翻身,似乎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往那热源靠了靠,并微微蹭了蹭,嘀咕一声,眉峰紧蹙,又进入了梦乡。
惨烈,如此荒凉慌乱死气沉沉的景象,只能以惨烈一词来形容。入目寸草不生,还是长长的野草身躯,却失了生气,耷拉着身子,枯黄干燥,偶尔看到一些黏稠,却不是草汁甘露,而是暗红的,散发着阵阵恶臭或腥味的液体。
白骨堆叠,却是七扭八歪没个完整的,人骨、马骨,以及各种牲畜骨头,四处散乱,与白森森的人骨扎堆在一块。
不远处没有被完全吞噬或腐化的尸体上,各种极其毒的蝎子蜘蛛从狰狞的黑洞洞的眼窝爬进爬出,放眼望去,一片废墟。
“呕……呕……”
突然一阵反胃,欧夜珩从那恐怖的梦境醒来,黑洞洞的房子,没有一丝光亮,但那阵阵的腥臭味,似乎就在鼻尖,直窜入心底。伸手触摸到一掌的黏腻,看不出是什么,但那腐臭之气越来越浓,,似乎那惨烈就在眼前。
“呕呕呕……”
忍不住,一个侧身,大吐特吐起来。
一手柔软的手伸出,轻轻的拍在他的背上,为他顺着气。一声无奈的叹息自背后响起,魅惑的声音中,带着点虚渺。
“你……终究还是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欧夜珩控制着呕吐,回身虚弱的问着。
“知道什么?”魅惑却不直接回答,反问道。
见魅惑这种态度,欧夜珩心中的不安更甚,伸手紧握住身边的那只手,却久久的愣着,不知该说什么,许久许久之后,他喃喃的道:“我必须要回去看看。”
☆、第六章 拒相随
乌云暗,秋风寒,何时定归还?
看着那双坚定的眸眼,魅惑突然有一种感觉,留与不留,他终将会离自己而去。
但没有尝试,又知一定不能将他绑在身边?
“我不同意!”没有他带路,他就不信欧夜珩能走出天姬山的地界。他就是存了欧夜珩没有法力,不敢轻易离开自己。
欧夜珩停止了呕吐,缓了缓心神,恢复因为难受而变得迷雾的双眸,冷清的眼神看着魅惑严肃的脸,却突然笑了。这一笑直如“腊月寒霜梅赛雪,一春朝色覆红尘”,魅惑有些痴迷的看着这个笑,在记忆中,如何都无法寻到与之媲美的容颜丽色。
“若是我坚持呢?”
欧夜珩笑不收,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柔和的声音在这个寒冷的地方直温暖入心,柔柔的让人如沐春风,语气虽带着问,眼神却是渐渐的冷了下来,幽深莫测。
魅惑一个激灵回神,欧夜珩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靠近了门边。一伸手,笨重的门被由内向外推开,一阵冷风夹着寒雪,铺天盖地的吹进来,不多时,屋中的地上,两人的身上,都粘上了晨天的寒气风雪。
“欧夜珩,你知道离开我身边会有什么后果吗?总之我是不会放弃寻找天狐一族的,所以你要么跟我一起去寻到了人,我再送你回去,不然……”绑,也要将你绑着去。
魅惑危险的眯起了那双魅惑的桃花眼,眼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强硬,剩下的话,通过语气去传达。
欧夜珩冷笑一声,没有说话,转身便出了房子,雪微握在手上,剑鞘微微提了出来,戒备架势十足。
“欧夜珩你给我站住,信不信我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让你臣服了?”魅惑跟着出来,语气虽带威胁,却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急切。外头雪地不平,加上几尺深的白雪,脚步踩上去一深一浅的,走得十分不畅。踉跄几步,抬头望去,欧夜珩在几步远,冷冷的看着他。
白衣芳华,在一片雪中,脸白如与雪是一体的,冷傲的气息,似乎整个人都与这冰寒之地紧紧融合,下一秒会随着那渐渐狂烈的寒风,飞扬而去。愣住的脸上,已经不知可以再用何表情,脸冷得生痛,渐渐变得麻木,欧夜珩不言不语,缓慢的将他手上寒光冽冽的雪微拔了出来,在雪地上划出一剑深深的痕迹。一个转手,剑已经横亘在雪白的脖颈间。
“别过来,否则下一步,我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深深的划下去。”欧夜珩挑衅似的嗤笑一声,缓慢退后几步,手上握着的剑却不松手,紧紧的压了压,压出了一道血痕,他却已经没了丝毫的痛觉。
手冻得僵硬,指尖紧握剑柄,从深痛到麻木,如果没有唬住魅惑,他应该也没有丝毫力气将剑的力道加深了。继续艰难的往后一步一步退着,宽大的下摆,隐藏了他吃力的动作。
魅惑却是气煞,想上前将他手中的剑夺了掰个粉碎,却又实在怕他伤了自己。犹豫间上前跟了两步,欧夜珩手中的刀又下压了几分,鲜艳刺目的红,刚从伤口流出,便瞬间凝结在刀口间,如血玉凝脂,美得惊心动魄。
“你能确定自己能走出这个雪域吗?你能确定出去之后,能寻到你要等的人?或者说,你能改变什么?别傻了,正因为你在这,所以才逃过了一劫……”
“劫?什么劫?”欧夜珩抓住他话中的字眼,心中突然一突,想起爹爹苍白瘦消的脸,隐约间,似乎还带着娘亲痛心的啜泣。
竹寒弦,竹寒弦……
没有任何一刻,他像此时般心急着想到竹寒弦身边,询问他究竟发生了何事,然后理直气壮的要他帮自己,对了,竹寒弦是半仙,他有这个能力的。
他没有看到魅惑眼中浓浓散发的无奈与失落,转身便开始不分方向的跑,不停的跑,手中的剑长长的拖在身后,留下的足迹,被新落下的雪覆盖。
门外寒草带露,夜风未尽雨未歇,却是声声入愁眠。竹寒弦眉峰紧蹙,想起那张清冷的容颜,以及微红的眼瞳,突然乍起的急切呼唤,睁开了眼,便忍不住清泪涟涟。
披衣而起,倚靠着结了银白一层冰霜,并泛着寒意窗棂之下,敞开的窄小窗口,可以看到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如江南那日风拂过后,桃花浪漫扬撒的模样。
苏金带着束起的墨发,被撩过的微风带出了窗棂,与白雪纠缠扬扬了一会,被打湿后,再安分的垂落,却凌乱的披散在竹寒弦那藏青色的绸袍上。
不远处的紫檀香木的隔架上,摆放着各色稀奇的宝贝,青花瓷与翡翠玉相得益彰,却也吸引不了窗边人的注意。
已经到了天姬雪域,他却是不能进去。只因两族曾有个宿怨,而他自身的法力也受制约。虽心急如焚,却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人间如今已不再,他必须想办法,在魅惑送珩下山之前,将人寻到并带回看跌山。只是如今在这寒雪天地中,他如迷失方向的羔羊,无路可走。
房子不知是何人留下的,装扮高雅出尘,与这寒风凛凛的气候极其不搭,带着江南烟雨的风味,偌大的庭院小桥流水,却已经被冰封了去,没有江南的鸟语花香。
一声叹气起,惊落一瓦冰凌。尖尖的凌锥深深的插入地上,将雪陷了下去。
雪?脚印?
竹寒弦突然盯着廊檐走廊下,一个模糊了的梅花似的脚印。突然一跃出了屋子,半跪着查看那脚印,并伸出手比对了一下。
“天狐一族?”喃喃自语着,并回头四顾,如不其然的看到一排或深或浅的梅花脚印,蜿蜒着向远处伸展,按照此刻脚印的清晰度判断,那狐离开的时间并不久,若是寻着去……
念想一起,已经寻着脚印的方向急急的掠去。
欧夜珩艰难的在雪地中爬涉着,不时的被绊到摔在雪地上,啃了一口的寒雪。魅惑上前将其扶起,并想着法子帮他驱寒,却被欧夜珩一把推开,坐在了地上。
“既然你要下去,我送你。”魅惑知他清傲,却还是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本不想再理会他的,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慢慢的跟了来,见到他摔了,更是情不自禁的便上来搀扶着。
“不必了,你去寻你的破解之法,我自己便可回去。”
本该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如今究竟是为何而变得纠缠不清。他不知这个结如何解,只能自己尝试着冷陌的将人推开,自己走下去。
茫茫白雪之地,何处是归途,何处是离薨?
无论结果如何,终究是看到结果,自己才甘心,只是这隐隐的不安,魅惑刻意的隐瞒,究竟又有什么是自己难以承受的痛?
☆、第七章 痛心扉
竹寒弦跟着脚印寻到此地时,欧夜珩已经倒在了雪地里,半个身子被雪掩埋了,雪白华衣与这白茫茫的一片似乎连成了一体,如果不是披散了一地的黑发,竹寒弦却是不会注意到他的。
将人小心而急切的揽入怀中,顿时寒气袭来,冰冷僵硬的身子,微弱的呼吸,刺得竹寒弦既心疼又愤怒。心疼他人柔弱,却有气着他独自离开魅惑。如果不是他寻着天狐的脚印而来,他却是要交代在这里的了,到时即使他寻去冥界,冥王也不一定放人,尤其是他这样的容颜。
小心翼翼地将人揽紧,一手帮他驱寒,一手帮他揉着已经僵硬的四肢,漫天飞雪中,一个青衣男子柔情似水的呵护着怀中男子,面虽带着疲惫,却漫溢着一种名为失而复得的幸福。
似乎在冰窟中尘封了万年之久,冷得撕心裂肺,却又动弹不得,只能一直僵硬着身子,渐渐的往下沉去。却突然间,好像千年寒冰裂了条缝,阳光开始洋洋洒洒的落满身上,暖暖的,带着青竹的香气。
一个熟悉怀抱,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动作。不是梦境,不是幻想,却是真的让竹寒弦给找到了。欧夜珩勉强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竹寒弦憔悴带着灰色的脸,眼中带着浓得话不开的温柔与担忧。
见怀中人睁开了眼,竹寒弦忍不住收紧了双手,将其紧紧的抱在怀中,眼睛直直的看着,一时竟忘了说话,许久,见欧夜珩上下唇蠕动,却说不出话来,才回神将耳朵贴近他的唇边。
“珩你说什么?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觉得冷?”紧贴着的唇,干燥粗糙,似乎被风雪侵蚀得失了润泽,听着虚弱的“水”字,竹寒弦终于松了一口气。
将人轻轻的安置在柔软舒适的床上,转身到大梨木桌上倒了一杯水,却是半结了冰了,伸出食指绕着杯沿转了一圈,冰水便微微的冒着热气,氤氲了一室。
东边床下点了个火炉,炉中炭火火热,烘得整个房子热热的,却也有点闷热。淡淡的白烟在房中的一边袅绕着,透着温馨安谧。
竹寒弦将人扶起靠在自己的怀中,小心的哺着他喝水,一边轻声的哄着:“喝慢点,别呛着了。”
欧夜珩喝水的动作很优雅斯文,完全没有落难公子的狼狈,却还是因为长久的喉咙干哑而被呛到了。竹寒弦伸手在他后背轻轻的拍着,口中吐出一口叹息。喝罢水,欧夜珩看着竹寒弦,一眨不眨的,眼神十分复杂,看得他背脊生寒。
将被子向上挪了挪,压紧后轻声的哄着他闭眼休息,欧夜珩却依旧不言不语的看着他。无奈,竹寒弦伸出一年四季都清清凉凉的大掌,覆盖上了欧夜珩那双清而柔的眼眸。欧夜珩不死心的扇着长长的眼睫毛,如蝴蝶羽翼般轻轻的扇动,挠得他手掌心与心底都痒痒的,有想要将那清美绝伦的人狠狠的压在床上。
“你再不睡,是想要……我好好的疼你吗?”竹寒弦带着暧昧的语气,靠近欧夜珩敏感的耳背上,轻轻的吐纳着气息,邪气的道。
果然,听得竹寒弦邪气暗示的话,欧夜珩那不停扇动的睫毛紧紧的定住了,不再有任何异动。竹寒弦就维持着一手撑在欧夜珩身侧的床上,一手捂着他的眼睛,整个人半趴在他身上,却又不压着他,温润的气息渐渐变得浑浊粗厚,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直到怀下的人僵硬的身子渐渐放松柔和,屏住的呼吸渐渐自然,他才微微一笑,在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轻嘬一口,翻身侧躺了下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不知今夕是何年,也不愿知道今夕是何夕。却还是因为怀中满满的柔软突然一空,而惊醒。
惊惧的四处寻望着,见欧夜珩完好无缺的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寒风掠过,扬起他的秀发,覆住了一半的侧脸。
“怎么不多睡会?饿了吗?”竹寒弦光着脚走下床,轻轻的从背后将人拥入怀中,下颚抵在他的肩膀上,柔声的问。
“血腥味!”淡淡的带着些嘶哑的声音响起,短促低沉。
“嗯?”竹寒弦抬头,不解的看着欧夜珩美丽的侧脸。
“很浓的血腥味,腐臭的、肮脏的、黑暗的……”欧夜珩空乏着一双眼,毫无焦距的回头,对着竹寒弦喃喃道,那空茫的视线中,却没有倒影出竹寒弦的影子。
“珩?你怎么了?突然说些什么奇怪的话?难道是发烧了?”竹寒弦心中一惊,脸上却不表现,伸手抚上他光洁的额际,关切的问道。
欧夜珩什么都没再说,由着他张罗着吃食,换着屋中的火炉。屋中很暖和,他的心却一直处在冰寒中,无法温暖起来。
他记得那日将魅惑赶走时,魅惑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最终在转身离开时留下一句话:“或者当你有命活着出去时,却发现你的世界已经不存在了,你的亲人……”最后那几个字他没听到,背着风,那人如喃喃低语的话,被吹散得看不见任何踪影。
纠缠着他的梦境,爹爹惨白消瘦的脸,娘亲撕心裂肺的痛喊,魅惑似有似无躲避他的眼神,以及如今竹寒弦刻意营造的忙碌。他冷漠的看着这一切,沉默不语。
风雪稍停,竹寒弦提议启程回去,欧夜珩没有意见。
一路行来,却是绕着之前的人烟之地走的,越是偏僻竹寒弦便越是钻入去,黄土弥漫,寸草不生,沼泽无边无际。
当欧夜珩一脚踏入沼泽之地,无法自己挣扎出来时,竹寒弦眼疾手快的将人给抓起,抱着
“我能知道你绕着市集居户而行的原因吗?”欧夜珩有些恼怒的冷声问道。
竹寒弦却依旧敷衍他几句,就想带着他飞过这片腥臭无比的沼泽,欧夜珩生气的挣扎着要下地,竹寒弦却收紧了手劲,争执间,欧夜珩却顿时愣住。
只见黑乎乎的沼泽中,刚刚还是枯草臭水的地方,渐渐浮出白骨森森,一个个空洞洞的眼眶头骨,透着地狱般的寒酷。隐约还可以见到一两只蟑螂鼠类在白骨间窜过,带起一阵匡匡的碰撞声。
“这是……”欧夜珩暗哑着声音,倒抽一口气。黑乎乎间突然变成白森森,这些人骨兽骨混杂,似乎经历了一场浩大的炼狱浩劫。
“别看!”竹寒弦扳过那固执的看着那惨烈景象的头,欧夜珩去直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他的内心。
“究竟发生了何事?我有权知道。你不说就放我下来,我自己去寻人问。”
说着,已经不管不顾就要跳出竹寒弦的怀抱,往那沼泽深处落去。竹寒弦收紧手臂,紧得似乎要将人揉入怀中。
“别去看,别去管,什么都别理了,跟我回看跌山,好吗?”竹寒弦有点服软,却依旧柔声的哄着,想要安抚怀中挣扎的人。
“说!”欧夜珩红着眼,怒吼道。
“没了,什么都没了。你爹、你娘,你的家,你的皇,你的国……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是什么意思?”脑中一轰,似乎整个世界坍塌了,眼前一黑,强撑着一口气,颤着声音问道。
“天劫,什么都不剩了。整个人界……”想起一路来见到的惨剧,竹寒弦声音低沉,带着隐隐的不舍与难过。
“爹……娘……”竹寒弦被这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震住,回神时,欧夜珩已经脱出他的掌控,直直的向下坠去。
“珩……”
☆、第八章 怒意涌
在欧夜珩栽倒如那片沼泽的前一刻,竹寒弦将其拧起,甩得远远的。他气怒的看着欧夜珩被摔在干燥的地上,剧烈地咳嗽着,甚至咳出了一丝丝血迹。
虽然心疼着,却对他的轻生更是怒极,身子剧烈颤抖,落在距离他不远处,不走进不搀扶,就这样瞪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他慢慢的从泥土间爬起来,眼神失去光彩的茫目四顾。
“还想死吗?”见他摇摇晃晃就往沼泽边走去,竹寒弦揪紧他的衣领,将其半提起来,四目相对后,怒吼道。
他比欧夜珩高半个头,平日里他为着这个高度沾沾自喜着,因为如此,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抱他,将他揽入怀中,或者很好的看到他的表情。可如今看到的是那满满的绝望,满满的毫无生息,他却恨极了如此去看他。
他真的要疯掉的,被欧夜珩这种要死不活的死样子给气疯了。
“想,你就给吗?”欧夜珩的眼中没有他,居然什么都倒影不出来,空空荡荡的,如失去了灵魂的躯壳,生死无分别。
“你……”竹寒弦气得无法再说出更多的话,只能死瞪着那行尸走肉般的人。
欧夜珩真有本事,将他修行了万年寒冻的心,生生的给气得活蹦乱跳的,如今他的心像要跳出来般,擂鼓般的动荡着,时冷时热,却又找不到发泄口。
一个红着眼怒目瞪着,一个眼神涣散无法聚焦。一阵阵恶臭传来,欧夜珩却已经没有了感觉。一阵风吹来,带着亘古的荒凉绝望,撩起他已经沾上泥尘的黄色衣摆,飘在沼泽地上,不多时便吸了那些黑乎乎黏腻腻的水或者血,无法负重般的沉了下去。
竹寒弦紧拽着他衣领的手,青筋暴跳,握拳的手发出骨骼荜拨荜拨声,听着让人牙齿打颤,欧夜珩却是连个眼神也欠奉。
自个儿暴跳如雷也无用,欧夜珩根本就不搭理他。一咬牙,狠心的再次大力将他抛出远处,在他因为在空中翻转以及大力撞击的疼痛而稍微回神时,竹寒弦已经欺身靠近,居高临下的将他压在地上。一手紧捻他瘦消的下巴,让两人的视线对视着。
“放开!”欧夜珩也气了,冷冷的呵斥着。手上刚有动作,却被竹寒弦快一步的握住,拉在他头顶固定着,而双腿被对方跪着紧压住,丝毫都动弹不得。
“竹寒弦……别逼我恨你!”下颚被捻得发痛发麻,欧夜珩怒瞪着双眼,咬牙道。
见他如此,竹寒弦却是笑了,笑得无奈,却也宽心。
幸好,幸好他的珩不是真的变得心灰意灭,幸好他的珩除了心胆俱灭外还有怒意,幸好他的珩还愿意瞪着眼看他,愿意直视着他的存在。
“珩,别闹了,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会好好待你的,如你的亲人般,还有安从,安从也在等你回去……”
竹寒弦心中微松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整个人半瘫软的伏在欧夜珩身上,感受着底下人缓慢却真实的心跳。心跳连着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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