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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爱:冷王贵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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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玥深眸闪动,他说得没有一丝破绽,只是此人姿容绝代,举止不俗,怎么看都不像出自普通人家。
此时,软轿进入一条僻静的巷子,穿过这条巷子再过一条街,便是晏府,道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刚走到巷子的一半,就听一侧房墙上响起嘹亮的呼哨声,紧接着一道人影轻飘飘落在轿子前。
轿夫惊呼:“有刺客!保护王爷!”
轿子落地,四名轿夫飞身跳到轿前,晏回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眼见司空玥撩帘下轿,晏回也紧随其后走下软轿,只见四名轿夫将一名和自己身量相仿的灰衣蒙面人挡在轿前,小巷狭窄,四名轿夫几乎将道路堵死。
双方拉开架势,四名轿夫根本不是对手,蒙面人出手利落狠绝,挡住轿夫的攻势后,使出一招横扫千军,剑光到处轿夫全部翻倒在地。
蒙面人收住剑势,鹰目看向司空玥,手腕一翻,身形腾空掠起,宝剑以雷霆之势直取司空玥咽喉,前有剑气身后是软轿,司空侧身避开寒刃,后背几乎贴在墙上,蒙面人一击不成宝剑挽了一个剑花再次袭来!
司空玥眸光一冷旋身躲避,身形落在晏回身旁,蒙面人的宝剑挂着罡风又到了,司空玥伸手揽住晏回,身形翩如飞鸟,平地掠起,轻盈落在轿子顶棚。蒙面人宝剑一抬,也飞身跃向轿顶,青锋直刺而来。
此时,晏回刚好被司空玥揽在身前,迎面剑气如虹,晏回余光瞥向司空玥,只见司空玥冷眼看着剑光,手上无动于衷!晏回心头一凛,他还在试探?清眸不由眯起来,眼见剑光转瞬及至,晏回惊呼一声,反手抱住司空玥的腰身,一侧面颊贴在司空玥的胸前。
司空玥的身体明显一僵,感觉寒气袭来,司空玥连忙从腰间抽出软剑,袍袖挥展间,软剑宛如出海长龙,划出一道白光,挡住蒙面人凌厉的剑气,兵器相碰火光四溅。就这样,司空玥一面护住晏回,一面运剑如风,同蒙面人激战在一起,一时之间不相上下。
巷口外传来吵杂的脚步声,晏回心中一紧,目光看向蒙面人,剑招狠厉,招招刺向司空玥要害,似乎还没有撤离的意思,巷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再不走便来不及了,晏回心中焦急,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忽见蒙面人手中带上数支银针,飞身形跳上院墙翻掌一扬,银针如同雨点般纷繁洒向司空玥,司空玥运剑拨打银针,同时还要护住晏回,难度可想而知,针雨过后,有两支银针刺在司空玥臂上。
司空玥毫不在意,再抬眼看时,蒙面人已经不知去向,低头看一眼晏回,除了面色煞白身上安然无恙,心中不禁一松,这才放开手。
这时候御林军赶到,司空玥传令追击,转身看一眼晏回,沉声道:“晏御史受惊了,本王要捉拿刺客便不送御史回府了,晏御史乘本王的轿子吧。”
晏回注视着司空玥,坚毅俊朗的面容看不出任何不妥,方才他看得清楚,司空玥被银针刺中,但是既然他不愿说,他自然不好点破,一笑:“王爷武艺高强,下官佩服,再过一条街便是晏府,下官走回去便可。”说完作了一揖,转身离去。
回到府中,晏回快步走进内院卧房,果然不出所料,床前坐着一个人,晏回反手阖上房门,依然心有余悸,看一眼床前之人,不悦道:“我的事,我会处理好。”
玄鹤沉冷一笑,沙哑的声音里隐隐迸出怒火:“带伤上朝又去赴宴,酒桌上被迫用受伤的手臂,你就是这样处理的?”
010 议论
晏回蓦然抬眸看向玄鹤,酒桌上的情形他怎么会知道?心念一闪,那个弹琵琶的女子!尽管知道他这样做出于关心,可心中还是升起一股寒意。
玄鹤对视着晏回明灭不定的眸光,若非方才气怒失控,他不会跟他说起这些,晏回虽有机谋,可惜心肠不够狠,起身走到晏回近前,声音放缓:“他不会再怀疑你,这几日不要上朝了。”
玄鹤说完见晏回垂头不语,心念一动,他在负气?抬手轻拍晏回的左肩,然而手没有沾上衣料,面前拂过一阵清风,再看时,晏回已经坐到床边,玄鹤并不生气,迈步走到床前。
“我来为你疗伤。”
说完,伸手去拉晏回的衣裳,晏回抬臂挡住玄鹤的手,玄鹤不由眯起眼睛,深沉的目光在晏回苍白的脸上逡巡,晏回抬眸瞥一眼玄鹤,启唇:“我自己来。”
玄鹤鹰目微闪,收回手。
晏回抬手拉开右侧的衣领,垂帘瞟一眼,右肩呈青紫色,又开始肿胀起来,玄鹤面色陡沉,斥责的话语即将出唇,目光落在晏回苍白如纸的脸上,又尽数吞回腹中。
快速从袖子里抽出银针,掌上运足内力,一阵气雾将银针笼罩,玄鹤朝右肩伤处一翻掌,银针齐齐刺进去。
尽管做好心理准备,晏回还是被一股刺骨的剧痛击得身形不稳,玄鹤迈上前一步抬手扶住,顺势坐在晏回身旁,将晏回抱在胸前,一股幽香传入鼻子里,低头看一眼,一截雪白的脖颈映入眼帘,玄鹤的眸光不由加深。
晏回垂帘看一眼握在腰上的手,低声说:“放我躺下。”
玄鹤略一迟疑,起身将晏回轻轻放倒在床上,拉上被子盖到晏回胸前,自己则坐在床边。
晏回平躺在床,看一眼对面,玄鹤的面容显得思绪不明,相处这些年,他从未看透过他,当年师傅只告诉他,玄鹤是死去的太子身边的近卫。
玄鹤幽深的目光在晏回脸上流连,沉吟道:“时隔十二年,匈奴卷土重来,若是攻破京城,那个真正的叛国之人便会浮出水面,到那时自然会还镇远侯一个公道!”
晏回心中一凛,为镇远侯平反,他似乎比身为镇远侯之子的自己更加急切,一个月前匈奴进犯大离边境,永帝已经从西境调兵阻住了匈奴,如今两军还在对峙。以玄鹤多年来培植的势力,若想做出些什么来,并非难事。
快速看一眼玄鹤,定定说道:“玄鹤,这也是你的国家!”
玄鹤面色微变,并未答言,看一眼晏回的肩头,肿胀消退了不少,抬手翻掌之间,晏回只觉得一股灼烫的气流拂来,紧跟着是一股钻心的疼痛,肩头的银针转眼间落入玄鹤手中,玄鹤收起银针,从怀里掏出消肿的药膏,为晏回细心涂在伤处。
晏回双眉紧锁,眼睛看向玄鹤脸上深深的刀疤,从额头到左侧脸颊,足有半尺长,跨越了半张脸,使原本清俊的面庞变得狰狞,他或许有足够的理由,十二年前,太子同俞将军率五十万大军亲征匈奴,本来一路乘胜追击,不想有奸细向匈奴泄露离军战阵布防图,五十万大军活着回来的不足十之一二,太子和俞将军也战死沙场!
丞相谭鄂和肃王司空玥都与当年之事有牵连,一个奉命追查泄密之人,一个请旨前去查抄镇远侯府。尤其是谭鄂,当年是他上疏举证爹爹是泄露军情之人,那封从侯府搜出的密信很有可能是他伪造的,但是这只是他的猜测,却没有任何证据。
“一切在按计划进行,我现在身为御史主管百官的奏章同时掌管图籍秘书,这些历年的档案都被存放在藏卷阁,里面或许能够找到证据。”
玄鹤面容沧冷,暗哑的声音道:“即使查出泄密的真凶又能怎样?无论是谭鄂还是司空玥,都已是位高权重,你有几分把握不费刀兵便能扳倒真凶?”
晏回一阵沉默,好一会儿才沉吟道:“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要试一试,用兵是万不得已时的下策。”
玄鹤默然听着,面容愈加阴沉,若是他,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伸手为晏回拉上衣衫,盖好被子,将药膏放在晏回枕边,“这几天你自己多加小心,记得按时上药。”说完,最后看一眼晏回,转身离去。
晏回注视着玄鹤的背影,心变得忐忑难安,他想做什么?
三天后
这日晏回早早起身,乘着轿子去上朝,一连告了三天假,今日必须上朝了,这几天过得很是清静,秦之遥只来了一次,出了刺客那么大的事,他身为御林军都尉,肩上的责任自然重大。右肩上的伤好了大半,玄鹤留下的药膏非常好用。
朝议还没有开始,晏回同几名先到的大臣在午门外等候,不多时,大臣们陆陆续续都到了,看见他时,目光皆是一闪,有几个小声议论,晏回练过武功耳力很好,所以听得真真切切:
“听说肃王为了保护他身负重伤,至今还卧床不起,肃王不会是喜欢他吧?”
“这个我作证,肃王在酒席上当众拉扯晏御史的衣裳,肯定是看上他了。”
“本官也亲眼得见,难怪肃王请旨废去晏御史郡马的头衔,这样一来不就没有顾忌了?”
晏回听得眼角抽搐,人言可畏呀!眼见一道威严的白色蟒袍身影走进午门,几名议论的大臣皆未注意,司空玥的脸色越来越黑,几名大臣终于发现司空玥,吓得脸色一变,立时噤声。
在朝堂上,司空睿宣布立谭鄂长女谭思容为后,两个月后举行大婚,晏回瞥一眼谢恩后退回朝班的谭鄂,眉头不禁蹙起,谭鄂若是陷害镇远侯府的真凶,那么他的女儿做成皇后,想要扳倒他更加难比登天。
正在寻思,余光见谭鄂再次走到殿心,端肃禀道:“皇上,御史大夫晏回自担任御史一职,一个月来在去御史台办公的次数屈指可数,晏大人犯下渎职之罪,请皇上明鉴。”
011 公堂
御座之上,司空睿威严的目光看过来,晏回快步走到殿中央,禀道:“皇上,御史台的事务臣交待给下面的人处理,臣一时闲极无事便回到府中,他们处理完毕后,臣便命人去御史台取出来带入府中连夜批阅,臣并未渎职。”
司空睿暗暗颌首,打心里面赞同晏回灵活的处事方法,但是大臣们谁都像他这样,朝廷岂不是乱了套?清了清喉咙:“晏爱卿,身为大臣便要有大臣的样子,谭丞相说得没错,当值期间不可以离开官署,若无事处理,可以翻翻前任的掌记秘书,以资借鉴,念你刚刚上任,这次朕不追究,下不为例。”
晏回勾起唇角:“是,谢皇上恩典,臣谨遵圣命。”
下朝后,晏回走出皇宫大门,没乘轿子,闲庭信步走向御史台。
御史台离皇宫不远,只隔了一条大街,临街的大门已然陈旧剥落,但是走进去,里面却十分宽敞明亮,官员们喝着茶水悠闲地处理手头的事务,时而议论交换意见,看见晏回走进来皆是面露惊异,直到晏回从身旁经过才想起来见礼。
副手御史中丞谢肇三十多岁,身形瘦削,刚刚坐下来办公,看见晏回走进来,眼中精芒一闪,旋即起身作揖:“下官拜见晏大人。”
晏回看一眼谢肇,御史中丞官居三品,是要上朝的,早朝上自己差点被谭鄂弹劾,谢肇自然知道,这样就好办了,晏回没说话之前先叹息一声:“圣意难测啊!”
谢肇接言:“谭丞相一向容不得官吏懈怠,并非针对大人,眼下御史台没有大事,大人若要去藏卷阁,下官可以为大人引路。”
晏回眉梢轻挑,此人倒是聪明,一笑:“有劳谢大人。”
藏卷阁建在御史台后身,占去多半个院子,有侍卫把守,打开沉重的门锁,推开门,一股霉味混杂着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清漆书架两米多高,一排接一排如同列兵一般,架子里的案卷如同汗牛充栋,都是历年来朝堂上的记录图策和弹劾奏章,只往架子上看一眼都觉得头昏目眩,窗前有一小块儿空地,摆着一张方桌,一把椅子。
谢肇欠身:“大人请——”
晏回偏头看一眼谢肇:“谢大人回去忙吧,本官在这里略坐坐。”迈步走进藏卷阁,举目所至,书架上布满灰尘,晏回走向书架深处……
日近黄昏,晏回揉着眉心走出藏卷阁,脑袋昏昏沉沉,多年前的掌记,看了一天只看到了十分之一,此时,官署里除了一名值夜的大臣,其余的人都已走净。接下来几天,晏回皆是下朝便过来,处理完当日的公事,便来到藏卷阁,直到黄昏时才离开。
这日黄昏,晏回刚刚走出官署,就听远处有人高声叫:“小晏,等一等!”
晏回转身看去,大道上跑来一匹青鬃马,马上端坐之人身穿深绿色武官服,正是秦之遥。
青鬃马转眼跑到近前,秦之遥拉住马缰,喘了一口气道:“小晏,刑部尚书朱键刚刚遇刺,京中时局不稳,我送你回府。”
晏回微微一怔,遇刺?心底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忽见秦之遥伸手抓向自己的肩头,晏回压住闪身躲避的冲动,身体毫无悬念被秦之遥带上马背。
秦之遥拉着马缰绳,将晏回环在胸前,提着的心这才放下,调侃道:“小晏好轻啊,本都尉一只手就抱得动。”
晏回一挑眉毛,最近他在自己面前可是越来越轻佻了,是不是该给他找个女人收收心?
秦之遥拨马走在大道上,鼻子下嗅到一股淡淡的馨香,低头看一眼,宝蓝色绸带束发,乌亮的长发流瀑般飘垂在身后,头微垂露出精致可爱的耳廓,映着夕阳如同透粉的桃瓣,秦之遥的心一阵狂跳,嘴唇不由自主探上去。
晏回正在沉思,朱键是已故太傅朱承照之子,当今天子的亲舅舅,一向默默无闻,担任刑部尚书近十年来,既没什么政绩却也没有错处,什么人会刺杀他?启唇问:“朱大人伤势如何?抓到刺客了?”头略向后转去。
秦之遥眼看触到‘桃瓣’,不防晏回偏过头来,不禁大惊,头脑瞬间清醒,连忙抬起头,深喘了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答道:“朱大人受了轻伤,刺客是鬼谷的人,看样子是个头目,已经拘押在顺天府,顺天府府尹程禄现在正在审理此案。”
晏回闻言只觉得心陡然一沉,鬼谷!他还是行动了!
秦之遥发觉晏回身体僵住,还以为晏回在害怕,声音不由放轻:“鬼谷虽然劫过皇杠,行事凶残,但是我在京中已经做好布防,朝中重臣身边都已安排暗卫保护,就是你身边也有暗卫,不过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我还是不放心,所以决定亲自送你回府。”
青鬃马缓缓前行,此时晏回心情忐忑,走到下一条巷口,顺天府便在那条巷子里,晏回眸光一闪:“之遥,行刺朝廷命官事关重大,即使有顺天府审理,你也最好出席,反正小弟回府也无事,不如陪你一同前往顺天府?”
秦之遥心中雀跃,有他陪伴他自然愿意,低头注视着晏回,勾唇道:“好,只要小晏不嫌烦就好。”声音温柔似水。
拨转马头,青鬃马走进巷子,不多时在顺天府府门前停下,秦之遥翻身下马,然后扶着晏回下来,府门口把守的衙役朝秦之遥抱拳行礼,秦之遥略一颌首,同晏回并肩走进顺天府,
公堂上点着灯盏,正中坐着府尹程禄,四十多岁年纪面容紧绷着,正在审案,堂下两名衙役架着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晏回这个方向只能看见男子的背影,和记忆中的身影极其相似,晏回只觉得周身血液瞬间凝固!
晏回跟随在秦之遥身后走上公堂,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名男子,待走到男子正面,晏回终于放下心,不是玄鹤!抬手拭去额上的冷汗。
程禄已经起身相迎,命衙役抬来两把椅子放在堂上,晏回和秦之遥刚要落座,堂门口出现一道高挺的白衣身影,袍摆轻扬间,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公堂,程禄再次起身作揖,恭敬道:“下官拜见肃王爷。”
司空玥略一颌首,扫一眼浑身是血的刺客,视线落在旁听席上,程禄一旁道:“刺客自称是鬼谷的人,下官正在审理。”
秦之遥已经起身,朝司空玥抱拳行礼,司空玥点点头:“秦都尉辛苦了。”看向晏回,眸光不由加深。
晏回起身离座,向司空玥从容行礼后,微笑道:“下官顺路陪秦大人过来,王爷为国事兢兢业业,审理刺客这样的事也不辞劳苦前来过问,下官佩服。”
司空玥勾起唇角:“晏御史潜心坐镇御史台,本王同样佩服。”
晏回抿唇,他在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程禄命衙役添了一把椅子,三人落座,感觉身旁一道锐利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晏回装作毫无察觉,凝神看向堂下浑身是血的男子。
012 相救
刺客身形健硕,年纪在三十岁上下,阔口虎目,容貌生得十分凶恶,此时被衙役架着,双脚呈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已经奄奄一息。
程禄接着审问:“大胆贼人!行刺朝廷命官,鬼谷到底有何图谋?你从实招来!”
刺客冷哼一声,费力地说:“图谋?哼!鬼谷自然是要灭了无耻的朝廷!”
程禄一拍惊堂木,喝道:“冥顽不灵!来呀,大刑伺候!”
晏回双眉皱起,鬼谷的人行事低调,绝不会自报家门,更不会如此口放狂言,目光一瞬不瞬注视着刺客。
这时,衙役取来夹棍要将刺客按倒,就在衙役错手按向刺客肩头的一刹那,刺客猛然一震,周身上下散出凛冽杀气,轻易挣开衙役的禁锢,同时伸出右手从一名衙役腰间抽出佩刀,左手撑地,右手运足内力将佩刀摧出,朝向晏回的位置!
衙役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忘记反应,佩刀挂着风声刺向晏回,秦之遥坐在晏回左手边,见佩刀呼啸而来,连忙伸手握向晏回的手臂,然而晚了一步,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司空玥的身形快如灵猿,早在刺客击出佩刀之时,手臂便伸向晏回,袍袖展荡间,将晏回护入怀中,身体离座旋身而起。
晏回伏在司空玥怀中,双手很自然抱住司空玥的腰身,内心还处在震惊之中!他自然看见刺客出刀,只抱希望秦之遥会出手搭救,万没料到,救下自己的竟然是司空玥!这么说,他不怀疑自己了?晏回不禁勾起唇角。
秦之遥失神盯着半空中的两个身影,雪白和朱红交相辉映,宽展的衣袍当空飘舞生风,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见佩刀闪着寒光已至身侧,目光骤冷,飞起一脚踢在刀柄上,佩刀当空划出一个圆弧折向刺客,刺客方才用尽全力,已经没有力气躲闪,刀刃毫无悬念刺入刺客的前心!
此时,旋身而起的两个人也已翩然落地,晏回松开双手,感觉揽在身上的手臂似乎没有放开的意思,眼睛不禁眯起,抬眸看向司空玥。
司空玥的面容不再清冷,凤目里带着一抹深思,发觉一道明澈如水的目光投向自己,心底不觉一震,头脑瞬间清醒,仓皇撤回手,那模样仿佛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烫手的山芋。
程禄已经小跑着过来,见二人安然无恙仍然心有余悸,抖着唇说:“都怪下官失策,本该捆住刺客,肃王爷,晏御史,你们受惊了。”
晏回道:“多亏肃王出手相救,本官没事。”心中却在诧异,刺客若是鬼谷的人,为何要刺杀自己?目光投向司空玥,司空玥已经转身走向刺客。
刺客胸口中刀,已经断气,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来,众人来到尸体周围,秦之遥也走过来,此时他有些后悔,不该一怒之下杀死刺客,现在线索全断了,沉吟道:“那日行刺肃王的刺客也很有可能来自鬼谷,鬼谷这些年一直蛰伏,最近屡有动作,不知有何图谋。”
司空玥看着地上的死尸,眸底一片漆黑,撩衣袍蹲下身,手伸向死尸,程禄一惊,连忙说道:“王爷使不得,王爷千金之躯,这种事下官叫仵作过来验看。”
司空玥没有理会程禄的话,将尸体的右手翻转过来,掌心向上,晏回看得清楚,刺客的手掌虎口处结了厚厚一层硬茧,而指头之间的皮肤却是光滑的,心中闪过一抹了然。他可以确定,这名刺客不是鬼谷的人,外人或许不知,鬼谷的人皆擅长投掷暗器,拇指和食指必然是有茧子的。
验看一番后,司空玥这才命衙役将死尸抬下去,程禄看一眼秦之遥,忍不住叹息一声:“秦大人,我们只能去宫里复命了。”
秦之遥没有答话,眼睛一瞬不瞬看着晏回,方才的刺客为什么要刺杀晏回?是早有图谋还是只是意外?这样一来,他就更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府。
司空玥瞥一眼秦之遥,淡淡地说:“秦都尉尽管去宫里复命,本王会负责晏御史的安全。”
秦之遥迟疑了一下,应了声“是”,心里的失落更加浓重,注视着晏回道:“小晏,你一路多加小心,下次不要这么晚回府,还有,平时不许晚上出门,我先进宫了。”
晏回一一应下,暗想,秦之遥什么时候变啰嗦了?
几个人走出顺天府,天色已然大黑,秦之遥和程禄一同前往皇宫,顺天府门外只剩下司空玥和晏回两个人。
司空玥迈步走到轿子前,转身看一眼依然立在府门前的晏回,淡淡一笑:“晏御史,上次出了意外,本王没能送御史回府,今日本王补上。”
晏回微微一笑:“下官麻烦王爷了。”
登上软轿,晏回依然坐在上一次的位置上,二人坐稳后,轿夫起轿。察觉对面似有若无的目光看过来,晏回心中一片坦然,出了方才的事件,相信他更加不会怀疑自己,目光看向车壁上嵌着的夜明珠,鹅卵大小,此时正发出幽明的亮光。
好一会儿,谁都没有出声,晏回仍能感觉来自司空玥的目光,轿子里似乎越来越热,气氛静得诡异,晏回即使再淡定,也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启唇道:“刺客猖獗,刑堂之上竟敢公然行刺,下官谢王爷搭救。”说话间,抬头看向司空玥,
司空玥移开投在晏回脸上的目光,转向晏回方才看的夜明珠上,随意的语气问:“晏御史平时得罪过什么人?”
晏回闻言眨了眨眼睛,若说得罪过谁,除了司空玥他还真想不出别人,在他看来这次行刺纯属意外,刺客只是想在临死之前拉个垫背的而已,不以为然一笑:“下官平日奉公守法,每日若非上朝或去官署,平常几乎足不出府,自问没有开罪过谁。”
司空玥显然不这样认为,脸上闪过一抹沉思,看一眼晏回,沉吟道:“晏御史是不是近日做过些什么,妨碍到了谁?”
晏回快速看向司空玥,脑中电光火石般一闪,这些天来,他处理完公事便直奔藏卷阁,难道是有人开始注意到他?公堂上的行刺是有目的的?可是这怎么可能!
司空玥目不转睛注视着晏回,见他身体微微一僵,原本清雅淡然的面容泛起波澜,心弦似乎也随之拨动,他害怕了?轻描淡写道:“这只是本王的猜测,相信晏御史不会得罪什么人。”
晏回醒过神来,颇显尴尬的朝司空玥一笑:“王爷说的是,下官胆子小,让王爷见笑了。”
此时轿子停落,晏回透过紫幔,看向红灯笼映照下的府邸,转过头看一眼司空玥:“王爷,下官到了,谢王爷相送。”说完撩开轿帘。
司空玥深眸闪动,眼见朱红色的身影就要在眼前消失,一句话不加思考吐出唇:“明日是本王的生辰——”
013 生辰
晏回微微一怔,脑中飞速运转,方才他出手救下自己,是想他知恩图报?缓缓转过身来,看一眼神色不明的司空玥,故作惊奇:“原来明日是王爷的生辰!到时候,下官一定备下寿礼为王爷庆祝。”
司空玥闻言眉梢挑起来,心知晏回误会了,眼见晏回撩帘下轿,想叫住他,却忍住没叫,就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忽然对晏回提起生辰,十二年来,他从来没有办过生辰。
晏回下了轿子,小寄已经迎出府门,皱眉看一眼渐行渐远的紫纱软轿,看着晏回嗔怪:“公子若再不回来,小寄就要出去找你了。”
晏回闻言一笑,迈步走进府门,卧室里,小寄很快端上来饭菜,晏回像往常一样问:“打探到玄鹤的消息了?”
小寄摇首:“玄爷还未回京。”
晏回的心微微一沉,拿起筷子默默吃饭,用过膳后,小寄已经备好洗澡水,晏回褪去衣衫,迈进浴桶,周身浸泡在温暖的水中,心中却是一片冰冷,怎么也想不到,司空玥的生辰竟和镇远侯府被抄的日子是同一天!
今日的刺杀也很古怪,刺客显然是冒充鬼谷的人行刺,泡了近一个时辰,小寄进来添了三遍水,直到夜深了,晏回才在小寄的催促声中出了浴桶,换上素洁的里衣,走到屏风后,屏风后是一个雕饰古朴的红木佛龛,晏回跪在佛龛前的蒲团上拜了三拜,站起身点燃香烟,插在香炉里。
做完这些,晏回绕出屏风,走到桌案前,抽出一卷宣纸平铺在案子上,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冷笑,想当年爹爹早在司空玥到来之前便服毒自尽,司空玥虽然没有亲手杀死爹爹,却是他带的兵屠尽侯府,想来那些人命在司空玥眼中什么都不是吧。
提笔蘸墨,本想画一幅画应付了事,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片火海,满眼的血光,和山坡上遍野的杜鹃花一样殷红,心变得越来越沉痛,“啪”地放下画笔,晏回扶着桌案深喘了一口气。
命小寄取来胭脂色,用清水调匀,以大号软毫蘸饱彩墨,在纸上或点或刷,纵情挥毫,远处火红的图出云霞,其余的鲜红点染成一枝一枝杜鹃花,不过片刻光景,火红的杜鹃花在雪白的画纸上热烈绽放,像遍野的火光,如殷红的血色。
窗外拂来温暖的夜风,房间里烛影摇红,晏回换上一支硬毫,蘸上朱红色的焦墨,在杜鹃花上细致勾勒,画上的花朵变得生动起来,放下画笔,晏回对着画怔了良久。
小寄在一旁直皱眉头,往年公子每到这两日,常常辗转难眠,虽然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看得出公子心情不好,可是现在已过子时,明早公子还要早朝,一旁提醒:“公子,夜深了。”
晏回看一眼揉着眼睛的小寄,一时入神倒把他忘了:“你下去睡吧,明早过来叫我。”
小寄应了一声,退下去,虽然公子待人很好,从来不会疾言令色训斥下人,但是他知道公子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
晏回将杜鹃图放在一旁,重新铺上一张画纸,笔尖蘸上墨汁,略一沉思,笔随心动,不多时,一棵苍松两块崖石跃然纸上,崖石上的白鹤展翅欲飞,看起来一派祥和之气,又在空白处缀上景物,远处雾锁山腰,近处飞瀑湍流,末了在画作上题款,一副祝寿图大功告成。
此时已近四更天,晏回放下画笔,才觉得头昏脑胀,倒床上便睡过去。
天光大开,小寄目送晏回登上轿子,公子睡得香甜,方才他真的不忍心叫醒他,转身回到卧房,公子刚刚吩咐,要他将桌子上的画作拿去装裱送去肃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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