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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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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 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唐妄拍了拍唐弋肩膀,笑了:“这倒是不错,我这辈子还没进过月老祠呢!既然来了,你我便抽个签看一看吧!”
唐弋轻咳了一声,口气一本正经:“嗯,也好。”却难抑嘴角轻挑。
两人冒雨跑进大殿,抖了抖一身雨水,一对青年男女并跪在月老像前,闭着眼不知求了些什么,睁开眼后,拿着一个签筒一人摇了几下,拿着签便去一旁解签。
唐妄与唐弋跪下,各自心中有思,再睁开眼,各自摇了签筒,得了签。
唐妄看了看签文:千年古镜复重圆,几番周转惊是缘。一见相交即知己,相逢携手上青天。
唐妄凑过去看唐弋,唐弋正低头看签文,刚看了一眼,冷不防一股温热呼吸喷上脖颈,瞬间反应过来,收了签文,道:“过去解签吧!”
唐妄一把拖住唐弋,笑容十分奸诈,道:“去解什么签啊!何必送银子给别人,你把签文给我看看,我给你解!”
唐弋干脆地转身,用行动表示对唐妄这句话的唾弃。
唐妄:“……”跟上去。
刚刚解签的一对男女已经走了,解签处,是一个身着脏兮兮道袍、头发油亮、留着一捋小胡子的年约四十左右的男人。说实话,唐弋与唐妄看他第一眼,脑子里蹦出了同一个词:贼眉鼠眼。
道士接过二人签文,先看了看唐弋的,捋着小胡子眯着眼念道:“鲸鱼未变守江河,不可升腾更望高。异日峥嵘身变化,许君一跃跳龙门!此卦鲸鱼未变之象,凡事忍耐待时也!但是,即便是忍耐,也未必有得!求的是婚姻,那实在是——难!此为下签!”
唐弋脸色一沉,道士是最善察言观色,立刻又道:“不过,倒也并非无破解之法?”
唐弋从怀里去出一锭银子,拍在案上。
道士挥袖扫过桌面,银子收入囊中,“嘿嘿”笑道:“万事皆待,那时不我待!若想得解,倒不如先顺签再逆签,先积攒力量,养精蓄锐,好抓住时机,破釜沉舟!”
唐弋垂眸,若有所思。
道士又看唐妄的签,念道:“千年古镜复重圆,几番周转惊是缘。一见相交即知己,相逢携手上青天!此卦串破镜重圆之象,凡事先难后易也,淘沙方成金!若求姻缘,成也和也,只是先苦后甜!此为中签!”
唐妄笑了笑,似乎不太放在心上,反而拍了拍唐弋的肩,安慰道:“这些签文怎么解都行,下签也好,中签也好,别当真别当真!就当玩一玩了!”
唐弋手中捏着那支签,在手中翻转,眸色沉如夜色。
道士不高兴了,脸一拉:“少侠这说的是哪里话,你也不去城中打听打听,我这月老祠灵不灵?多少试剑城外的人都不远百里来此求签!少侠以为我这小庙中香火为何鼎盛?”
唐妄本来只是安慰安慰唐弋,不想又得罪了这道士,懒得应付,干脆闭嘴坐等雨停。
等了一阵,雨势并不见小。忽然,一青衣男子进了大殿,浑身上下干燥未湿,手中握着一柄油纸伞,腰间挂着一把别致弯刀。
唐妄双眼一亮,立刻招呼:“百里璧!”
那青衣男子闻言望了过来,整个人立在那里,便是一副江南水墨烟雨图,清雅到了十分。你如何也想不到,这样一个人,竟是与炉火刀剑为伍的百煅谷谷主!
百里璧见是唐妄,愣了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淡淡笑容,和如缠绵柳梢的一缕清风。
8、第八章
唐妄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仇人,最缺的就是朋友。
至于为什么缺朋友,一是因为他名声太差,没什么人愿意和他做朋友。二是因为他自己对交朋友,似乎也没有什么热情。三,便是因为,他挑剔。
而百里璧,就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百里璧,男,二十三岁,百煅谷现任谷主,善刀,佩刀名为赴会,取“单刀赴会,平生不惧”之意。但凡是江湖中人,说起百里璧,最喜用八字来概括他:谦谦君子,温良如玉。
百里璧与唐妄:一个善名远播,一个恶名远扬;一个谦谦君子,一个无法无天;一个百煅谷主,一个唐门二少。他们竟然是至交好友,让许多人十分不解!
其实,他们俩交上朋友的,仅仅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共通之处:
百里璧追求的是未打造出的名兵。
唐妄追求的则是未打败的对手。
看见唐妄,百里璧笑了笑,随即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唐弋,笑问:“想必这位就是三少了?”果然是君子如玉,连声音都和若春风。唐妄伸手揽过唐弋的肩,笑得开怀:“嗯,我弟弟!和我长得一点都不像吧!我比他帅多了吧?”
百里璧面上笑意加深,道:“各有千秋。”
唐弋看了百里璧一眼,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百里璧一双眼清明澄澈,刚刚看他那一眼,让他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十分,不舒服。
百里璧看了看唐妄手中的签,笑容中多了几分揶揄,道:“我认识你这些年,倒是第一次知道你也会关心姻缘,怎样,结果如何?”
唐妄挥了挥手中签,道:“中平了,我和唐弋本来是躲雨来了,顺便就求一签玩玩,倒是你,不是都和那位姚大小姐定亲了吗?听说她艳冠洛阳啊!怎么,还不满意,来这里问姻缘?”
百里璧苦笑一下,道:“就是婚期将近,遇上一点麻烦,家母早逝,但家父康健,成亲大礼,高堂怎能不在?所以,我不是来问姻缘,而是趁试剑会来找人,顺便欣赏试剑会。”
唐妄了然:“我听说过,你父亲当年和楚老城主比武输了,就住了在试剑城中,那你父亲——”唐妄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转身看着那个解签的道士,惊道:“莫不是他!你们是亲生的吗?”
那道士自百里璧进殿起,便一直垂头不语,听了唐妄这话,立刻怒了:“你这小辈好生无礼!我年轻时也是江湖中出名的美男子!我与我儿何处不像!”
百里璧轻咳一声,对那道士行礼:“父亲。”
唐妄仔仔细细打量了那道士一番,正经来说,若是把那道士胡子剃掉,再好好洗个澡,生的应该不难看!只是……堂堂百煅谷前谷主,为何,一身气质,这么,这么猥琐?唐妄那张嘴从来不怕得罪人,一脸疑惑地道:“其实我更好奇你们有哪里像!”
那道士直接扭头,无视唐妄,愁眉苦脸对百里璧说:“我儿,其实我收到你寄的信之后就开始准备了,我也想回谷中看你成亲,再看看儿媳,不过你也知道,我当年和楚南渡比武输了,弄得困居试剑城,除非城主批示,否则不得出城!我一直想跟楚小子提,可那小子自两个月前开始闭门谢客,到现在还见不着!不过试剑会在即,他也快出来了,儿子你等等吧!”
百里老爹说的无奈,百里璧微微一笑:“等得,父亲不必焦急,反正我也很想见识一下试剑会。”
唐妄见百里璧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再看雨势小了不少,已从最初的倾盆大雨减成了牛毛细雨。
唐妄伸手拽了百里璧,一脸期待地道:“百里,我们一起去喝酒吧!算一算,我们有几个月没见了,也有几个月没在一起喝酒了!憋死个人了!不醉不归,去不去去不去!”
百里璧含笑道:“去,当然去。”
唐妄扭脸看唐弋,问:“唐弋,你去不去?”百里璧则以目光询问百里老爹。
唐弋看了看百里璧又看了看唐妄,淡淡道:“不去。”百里老爹一副你自己的事问我干嘛的姿态。
唐妄立刻拉了百里璧就要走。
唐弋看着唐妄拉着百里璧的那只手,忽然觉得刺眼无比,下意识伸手忽然拽住了唐妄。
唐妄回头,唐弋松了手,神色如常:“早点回来,别喝太多。”
唐妄摆了摆手,拉着百里璧走了。
百里老爹目送那二人离开,捻着小山羊胡对唐弋笑道:“看起来,倒是你沉稳些,更像哥哥!不过那孩子倒也还好,自然有他的福气。”
唐弋却忽然扭脸,看着百里老爹,问:“你刚刚说那个下签破解之法可是真的?”
百里老爹愣了一下,话题转地太快,没反应过来。
唐弋面色顿时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骗我?”
百里老爹反应过来,有些怒了,道:“疑我,我岂是那等神棍半仙之流!”眼珠子一转,又“嘿嘿”一笑,问:“莫不是有了心上人了?”
唐弋默然良久,看了手中的签一阵,低声“嗯”了一声。
唐弋对唐妄的嘱咐,从来都不起作用。
唐妄与百里璧找了一家又破又旧人又少的小酒馆,酒馆的主人是个瞎了左眼的老头,沉默寡言,他店里的酒倒还不错。
这两人喝酒时,向来都是一个人说话,另一个边听边喝。这个人说完了,就让另一个人说,之前说的人边听边喝。
江湖中可以互相倾诉的人太少,凑在一起,说话倒变成了一件要事。
唐妄平时是个话多的人,于是他清醒时一个劲儿说,因为他喝醉了之后就是一个闷葫芦,只会抱着酒壶一个劲儿灌,顶多你问话的时候“嗯”几声。
他说自己又打败了×××、又得罪了谁谁谁、又去了什么地方、又吃过哪里的鱼觉得很鲜美、哪里的野味烤的好、哪里的酒又醇又烈、哪里的美人温柔体贴……
唐妄如今一十九,却已经去过了许多地方。他似乎生来便是漂泊命,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长久地留下,哪怕那地方有很鲜的鱼、很好的野味、很烈的酒、很体贴的美人。
百里璧曾经问他:“你到底打算找一个什么样的地方留下?”
唐妄似笑非笑地答:“如果有一个地方,有天下第一的美食、天下第一的美酒、天下第一的美景、天下第一的美人、天下第一的好马、一辈子也战胜不了的对手,我或许,就能留在那里。”
这当然,只能是玩笑话。
唐妄说的差不多了,百里璧也差不多就醉了。百里璧平时不是个话多的人,他也不能是个话多的人,但他一醉,就等于被打开了话匣子,所以,他平时也不敢醉。
他说自己又制了什么样的宝剑、又从何处得到了很棒的原料、又往《百煅兵器谱》上添了哪些兵器、谷中又有了什么事务、谁谁谁又没有好好使用兵器,弄坏了送到谷中修,看得他心疼……
之后,百里璧忽然说道自己的婚事,他用左手撑着头,醉态也清雅到十分,对唐妄说:“我成亲你一定要来。”唐妄抱着酒壶一边“嗯嗯嗯”一边点头。
百里璧又心血来潮,问:“你什么时候成亲?我定为你备一份大礼!”
唐妄还是抱着酒壶一边“嗯嗯嗯”一边一点头,已经彻底迷糊了。
两人这一喝,便喝到了深夜。
后来,独眼老板要打烊了,让两个醉鬼结完帐,立刻用一手正宗的少林龙爪手把他们丢出店去。百里璧是醉的快,醒的也快,被丢到大街上吹了吹风,酒就醒了一大半。唐妄就是醉的慢,醒的也慢,整个人差不多成了一滩泥,趴在青石板的街道上,倒是把千军剑抱的很紧。
百里璧认命地扶起唐妄,问他住在哪家客栈。唐妄离了酒瓶,也稍微清醒了一点,哼哼唧唧报了客栈的地址和名字。
白日的乌云已散,倒洗出夜间碧空,明月清辉万里。
夜色已深,街道上似乎只有他们二人,靴底踩在青石板上,跫音清脆。
百里璧扶着唐妄,忽然想起刚刚在酒馆里问唐妄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成亲?你今年也十九了,现在考虑也不算早。”
唐妄踩在石板上,表情一本正经,除开脸上的红晕,再除开眸中的微醺,一点也不像是醉了的人,他声音很轻,说:“不成亲,我不想娶坏女人,但我,我也不能祸害人家好姑娘,我有千军剑,我可以娶它,娶千军剑……”
百里璧低声笑了下,道:“这话,十分有理!哪家的好女儿嫁了你,的确是被祸害了,但若娶一个坏女人回家,倒不如娶了不离身的兵器!那你说,什么样的地方才留得住你?”
唐妄“嘿嘿”地笑了起来,竟然背起了诗词:“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你告诉我,哪里有个桃花源,我就去那儿,留下,不走了!”
百里璧扶着唐妄,打趣道:“现在可是七月,桃花都没有,我去何处给你找桃源?”
唐妄忽然抬头,看着百里璧,双眸漆黑如墨,他定定看着百里璧,道:“你看,不是我不想留下,是我没有地方去,要不然这样,你告诉我程覃覃去哪儿了,我去找她,她留在哪里,我也就留在哪里。”
百里璧一愣,慢慢道:“那还真的找不到地方留你。”
唐妄低下头,剩下的路途开始笑嘻嘻地胡乱念诗:“随意春芳歌,王孙自可留……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
百里璧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把唐妄送回客栈,幸而客栈还未关门。不过,百里璧忽然想起,他忘记问唐妄住哪一间房了……问小二,也得去查簿子,可等查到了估计天也亮了。
正犯难,便见杜不疑从楼上下来。
百里璧认识杜不疑,他虽与唐妄交好,却也未与杜不疑交恶。
杜不疑见他扶着唐妄,面色如常,跟他打招呼:“百里谷主。”
百里璧虽然酒醒大半,却仍有些醉意未消,送唐妄到这儿,已经很乏了。见了杜不疑,也不管他和唐妄恩怨,微微一笑,问:“杜公子可知唐妄住哪一间?”
杜不疑迟疑,点点头。
百里璧立刻把唐妄往杜不疑身边一推,道:“麻烦杜公子了!”言毕,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杜不疑:“……”
唐妄抓着杜不疑的衣服,一身酒气。杜不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要趁唐妄酒醉揍他,揍一个醉鬼也没什么意思。
辛苦把唐妄扶到二楼,走到房门前。
唐妄忽然抬眼,似乎在辨认他是谁。唐妄表情如常,看不出醉了,唯有面上红晕眸中醉意能判断这是个该死的醉鬼。
唐妄眸子忽然一亮,道:“你是,杜矮子!”
杜不疑:“……”趁人之危什么地都去死吧!他现在一定要揍这个醉鬼!
9、第九章
杜不疑最终也没揍成唐妄!
因为,他刚一动那念头,房门一下子就打开了,唐弋从房内走出,扶过唐妄进屋,连“谢谢”都没对杜不疑说一句,“砰”一声关上了门。
杜不疑:“……”不管是哥哥还是弟弟都是这么惹人厌啊!
唐弋将唐妄扶到床边坐下,自己下楼去找小二要了些热水,又上来给唐妄沏了杯热茶。唐妄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唐弋又拧了根热帕子,唐妄接过来,就自己给自己洗了脸。唐弋又把剩下的热水搀了一些凉水,倒在一个盆中,放在唐妄脚边。唐妄自己就除下靴、脱了袜,将脚浸进盆中热水。
唐弋立在原地,问:“哥,你酒醒了?”
却见唐妄垂着头,一动不动,倒把千军剑握的紧紧地,也不答话。唐弋凑近一看,唐妄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绵长,竟然睡着了!
唐弋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挑,便是轻轻浅浅一抹笑。唐弋蹲下,仔仔细细帮唐妄擦干足上水渍,再帮他除了外衣、轻衫,余下中衣,轻轻让他躺下,自己出去倒了水。
待唐弋进了屋,只见唐妄怀中抱着千军剑,整个人蜷成一团,裹在被子里。唐弋心中莫名柔软,自己也除了衣袍,上床躺下,费了大劲儿从唐妄那儿拽了一半被子。
唐弋躺在唐妄身边,他稍稍一侧头,便看见了唐妄的睡颜:眉头紧皱,抚也抚不平,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戒备又不安的样子。这睡颜明明没有一点恬然之处,却看得唐弋满心愉悦。
这样近的距离,触手可及,让他有一种,亲上去也没关系的感觉。
但他不敢,即使唐妄喝醉了、睡着了,唐弋也不敢。
因为,他和唐妄的关系就像这个距离,看上去如此亲密,但他若是过了界,亲上去。一旦唐妄醒了,那拉开的,就是鸿沟一样的距离。
唐弋无声叹了口气,又凑地离唐妄近了些,两人几乎额头相抵。唐弋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唐妄是被冻醒地。他一睁眼,就看见唐弋卷了一床被子,紧紧挨着他,睡地正香。而自己,身上只搭着个被角。
唐妄嘴角一抽,他竟然忘了,唐弋这死小子从小就有抢被子的恶习!小时候,每回和唐弋一起睡时,除非他把那小子抱在怀里,困住唐弋四肢,否则第二天早上,他绝对是被冻醒地!
唐妄开始后悔和唐弋住一间房了。
唐妄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下床,之前那一套衣服全是酒气,唐妄从包袱里找出一套石青色的衣服换上。
唐妄动作虽轻,架不住唐弋也是个浅眠地,“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就把他吵醒了。唐弋揉揉眼,也起床穿衣,随口道:“哥你醒的真早。”
他不说还好,一说唐妄就来气:“你今晚再敢抢被子试试!”
唐弋脸“唰”一下红了。
其实唐弋小时候睡姿十分标准,只是和唐妄睡时,又想撒娇让唐妄搂着他,但他性子又闷,说不出口。干脆,便装出睡姿差、抢被子,逼得唐妄不得不搂着他。
哪想,久而久之,竟然真养成了抢被子的习惯。
唐妄哪里知道唐弋的那些小心思,见他脸红,以为他知错了,便道:“算了,本来天气就热,两人挤一张床更热,不盖被子也不会冻出病,今晚我打地铺。”
唐弋心中一刺,脸不红了,道:“我打地铺好了。”
唐妄不耐地摆了摆手,道:“地上凉快多了,不许和我抢。”
唐弋语塞,闭嘴。
两人吃了早点,唐妄提出去找百里老爹,他久居试剑城,定知城中何处好玩。而且,说不定还能撞见百里璧,四人同游就更好了。
唐弋表情淡淡:“好。”
昨日下了一场大雨,青石板路上虽已找不到残迹,却仍有微潮之感。正是清晨,空气朗润,人也不多,倒是一日中难得的好光景。
唐妄与唐弋向着月老祠走,走过一个拐角,正见一俏丽少女抱着一大篮花走过来。
那少女一见唐妄,眼前一亮,唤了一声:“公子!”声音糯软,十分缠绵。唐妄倒也还没忘这为他领过路的少女,微笑着道:“又见面了,这么早,去采花了吗?”那少女怀中一篮花娇艳芬芳,不少还挂着露珠。
少女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干脆将怀中花篮对唐妄一伸,低声说:“选一朵吧,我送倷(苏州话中的你)。”说完,双颊绯红。
唐妄也不推辞,认真地在花篮里挑选了一番,捡了一束黄色的花,又取了一枝白色的花,笑道:“我买这一把黄花,你送我一枝白花,可好?”言毕,唐妄给钱。
少女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唐妄,点点头,收下钱,脸更红了。少女羞涩一笑,低头走了。
少女与唐弋擦肩而过,两人眼角余光相交一霎,各自收回。
少女走远了,唐弋与唐妄又向月老祠走。
唐妄把玩着那枝黄花,忽然问:“唐弋,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唐弋又不是唐妄那个毒药白痴!唐身为唐门三少,熟悉各种植物,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花。不过,难得毒药白痴也能显摆一下,于是唐弋配合地摇了摇头。
唐妄微微一笑,道:“这花,又叫玉枝,又叫黄杜鹃,可有毒哦!不过你不去碰它的汁液,不去吃它,就没关系,那小姑娘真有意思,竟然还卖这种花,刚刚忘了告诉她,这种花好看是好看,不过没人会买地。”
唐弋瞟了一眼,慢慢道:“你不是把篮子里所有的黄花都买下来了吗?,你对女人还真温柔,不过,那卖花少女轻功真不错。”
唐妄漫不经心地答:“我是男人,当然对女人温柔,而且,这里是试剑城,可别小看任何一个人。”
唐弋看了唐妄一眼,没说话。
后来这些日子,唐妄过地十分安逸。有时与百里璧、百里老爹、唐弋去游名胜古迹、有时与百里璧去那家独眼老板的小破酒店喝酒、有时与唐弋去泡城中温泉、还吃遍了城中各色小吃。
虽然,偶尔会遇见路贱人,但路贱人,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好玩伴。
唐妄这些日子,实在是过的非常滋润!不过,唐弋是否滋润,就只能问他自己了。
唐妄舒舒服服在试剑城中过了二十几日,试剑会终于快开始了。
而就在试剑会开始前的第三日,城主府停止了闭门谢客。
今天早上,涂九篍起了个大早,决定亲自去见楚为峥禀明黄泉乡一事。
清晨有雾,空气微凉。涂九篍握着清霜剑,带着黄泉乡的催命信,独身一人走在去城主府的路上。青石板街道两边有些翠绿可爱的青苔,前方的道路在白雾中若隐若现。涂九篍听着自己的足音,心情还是不错地。
走进一条小巷,涂九篍停步,侧耳。忽然,多出了一人的足音。
那人步伐轻灵,呼吸轻柔平缓,涂九篍一凛,握紧了清霜剑,戒备了起来。
浓雾虽浓,所蔽仍是有限。那人自眼前浓雾中走出,涂九篍一见,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微微放松……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
路远亭懒洋洋地走在大街上,边走边跟身后的路二聊天:“路二,你说,楚城主瞒着众人出城三个月,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路二:“属下不知。”
路远亭又问:“那你说,涂九篍这事,黄泉乡如此挑衅,楚城主会作何反应?”
路二:“属下不知。”
路远亭忽然叹了口气,道:“我现在觉得唐白痴真可爱。”
路二:“你如果对二少有想法,夫人会杀了您。”
路远亭:“……路二你和唐白痴学坏了。”
两人拐进一条小巷,齐齐怔住!
巷子内,躺着一年约四十岁的男人,衣着华贵,手握长剑,不知何故,他的钱袋滚落在地上。
那男人胸口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把匕首,呼吸已断,双眼吃惊地睁大!
路远亭抽了一口冷气,意味不明地道:“涂九篍!”
10、第十章
当唐妄听说了涂九篍的死讯时,楚为峥已经下令封锁全城,连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城去!至于试剑会,仍旧如期举行。
涂九篍的死倒是没造成人心惶惶的效果,毕竟大家都不是没见过死人,黄泉乡的催命信也只发给了涂九篍。
更何况,楚城主已经停止闭门谢客了。
对许多剑客来说,试剑城城主,几乎就是神祗一般地存在。
唐妄扼腕叹息了一阵,也不知是在叹息什么,叹息完了,他拉着唐弋就去找了路远亭。
他们去的时候,路远亭正在一声连一声的叹气。
见了唐妄与唐弋,路远亭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蔫蔫地说:“你们来了啊。”
唐妄与唐弋各自找了把椅子坐下,唐妄一见路远亭不高兴,他就高兴了,兴冲冲地问:“你在叹气,案子很难?”
路远亭沉重摇头,道:“不,不难,简单地让我觉得人生没有追求了。”
唐妄有些扫兴,挑眉:“这话怎么说?”
路远亭立刻一脸正经,道:“来,我给你们讲讲。”
唐弋与唐妄做出洗耳恭听状,路二给路远亭换了一杯新茶。
路远亭道:“涂九篍是被用淬了毒药的匕首刺在心脏上而死的,匕首上淬的是会麻痹人全身的毒,所以涂九篍倒下后不能挣扎,只能等死,不过这样倒很好地保存了最初的场景!涂九篍的武功不弱,他死后凝固在脸上的表情十分惊讶,摆明了是在无所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一击得手!那么,动手的人,要么是熟人,要么就是涂九篍认为没有威胁的人,是不是?”说到这里,路远亭喝了一口水。
喝完,路远亭又道:“还有一点,涂九篍的钱袋掉在地上了,袋口还被打开了,但银钱仍在,所以不会是凶手动了钱袋,那就是涂九篍自己动了钱袋!那么,既然动了钱袋,不外乎两个理由——给钱或者收钱!当然,收钱可以排除,涂九篍是一大早出门的,谁会一大早守在小巷子里还钱?那么,也不可能是还账,理由同上,既然这样,涂九篍很可能是要买东西!我们来想一想,小巷子里不可能摆什么摊,所以卖东西的人就是流动售物,而且,一大早出门也不会叫人生疑,这个范围已经很小了,对吧!”
唐妄与唐弋点点头,路远亭这家伙虽然在很多时候不靠谱,但在这种时候还是很有用。
路远亭忽然长叹一声,恨道:“可是凶手太废物了!他连最后一点乐趣都不给我留!竟然让我在涂九篍的衣服上发现了这个,应该是偶然粘上的。”言毕,路远亭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翻到其中一页,里面赫然夹着一片黄色花瓣。
唐弋看了一眼那花瓣,便道:“黄杜鹃的花瓣。”说完,瞅了唐妄一眼。
唐妄不笨,马上了然:“卖花的人一早便要去采新鲜的花,而且是拿着篮子沿街叫卖,不会惹人生疑,更何况这里是试剑城,城中居民彼此熟识,若是凶手早早潜伏,让卖花的人消失,自己再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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