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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斜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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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成瞥了一眼李世民,却转头教训元吉道:“有些话,兄弟之间开开玩笑也就罢了,若是传扬出去,就算父王不追究,别人看在眼里也是笑话。”
  李元吉哼了一声,只微微冷笑。
  李世民低头道,“大哥教训的是,世民谨记在心。”
  
  “叮”的一声脆响,只见欧阳明日放下茶杯,抬头微微一笑道:“几位皇子问候完了没有?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李建成抱拳道:“先生见谅,可以开始了。”
  欧阳明日伸手翻了翻面前的书,道:“听说前些天前太傅正与三位皇子讨论论语,不知三位皇子进度如何?”
  李建成道,“周太傅正与我们说到《论语·为政》。”
  欧阳明日点头,“子曰: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勉而无耻;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则格。不知三位皇子对此有何看法?”
  李元吉嗤笑一声,“这有何难,这句话就是说,以政令来管理,以刑法来约束,百姓虽不敢犯罪,但不以犯罪为耻;以道德来引导,以礼法来约束,百姓不仅遵纪守法,而且引以为荣。但是《吕氏春秋》有言,‘大寒既至,民暖是利;大热在上,民清是走。故民无常处,见利之聚,无之去’,民乃群氓,蒙昧大众,逐利避害乃人之常情,若想用教化得天下,无疑夏日求冰,不如以严律束群民,方可立竿见影。”
  欧阳明日微微一笑,“齐王说的不错,正巧与前隋废帝想法一样,只是前朝的结果却并不怎么好呢。” 
  李元吉脸色一变,“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欧阳明日丝毫不理会他的怒色,淡淡道,“在下并没有什么意思,不过是提醒齐王不可效仿前朝旧制,以免落得个人心尽失的下场罢了。”
  “你!”李元吉大怒,却被李建成一把拉住,冷声喝道:“不得无礼。”
  李元吉无法,只得忿忿坐下。
  
  李建成道,“四弟考虑欠周了,群民确实愚昧无知;逐欲求利;但在十二纪纪首之中;可知民气同天气;民心映天心,民之所欲,天必从之。民乃群氓;故须立百官来治理;民与天同气;故举事必顺民心。民心不可违背;但又不可放任不管,是故,君子者,当先修身,是为表率,而后辅以律法,以束不受教化之众。德为首,法为基,可治天下。”
  欧阳明日点头,道,“不错,不知秦王有何看法?”
  李世民上前道,“我与太子看法相似,荀子有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载舟,水能覆舟。失人心者必失天下,但为君王者,凡事应以天下为重,个人道德必然有失之处,但只须让天下众人看到你好的一面,不至于遭人诟病即可。治天下,世民以为,应以法为重,君王之德,在于表率,非在于修身。”
  欧阳明日凝视着李世民,沉吟片刻,微笑道,“秦王所见,确实不俗。君王之道,秦王所见最是深刻。但治国齐天下除了权术还有人心,失一不可,几位皇子所见不同,方法不同,在不同的环境会有不同的效果,端看各位如何平衡了。”
  说完,淡淡扫过建成一眼,低头翻书道,“既然三位皇子各有见地,今日我们再看下一篇……”
  
  上午的时光因李元吉迟到,被耽误了大半,片刻之后,已有小太监前来禀告说是习武的时间到了。
  欧阳明日放下手中的书籍,看着李元吉微笑起来。
  李元吉直觉不好,心里有些毛毛的,粗声催促道,“大哥,走吧。”
  “慢着。”欧阳明日开口,转身向不武道,“呈上来吧。”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三位皇子日后非君即王,日后修身也好,教民也罢,日日反省所得所失,必有益处。今日在下第一次授课,但礼教不可废,奖惩罚赏一如旧例,今日齐王迟到半个时辰,罚抄《论语·为政》三遍,并作心得一篇,数次侮辱先生,冲撞兄长,理当掌嘴二十,”
  
  这些原是三兄弟还小的时候,以前的先生,也就是大唐建立之前的前太傅周子扬大学士在他们幼时定的规矩,那时三兄弟调皮,迟到早退打架撒泼是经常的事。因此,先生便规定了抄书打板子的惩罚。但自从唐王得势,三兄弟也渐渐大了,这规矩便再也没用过,更别提让李元吉以堂堂齐王之名去接受掌嘴这样的惩罚。
  李元吉听他又提起这许久不用的规矩,眼珠瞪的滚圆,听到掌嘴,脸色已经铁青。
  
  欧阳明日却不理会,继续悠然道:“但如今三位贵为皇子,皇家颜面不可不顾,故而改掌嘴为掌手心,不武,”
  不武上前一步道:“是,”只见他手中捧着一洁白如玉的象笏,朗声道:“此乃皇上钦赐象牙笏,可上奏机密事宜,可笞打顽劣皇子。见此笏如见皇上。”
  说罢,来到李元吉面前道:“请齐王跪下领罚吧。”
  李元吉脸色极为难看,可又不敢不从,只得狠狠瞪着欧阳明日,双膝跪下,高举双手,道:“请父王赐罚。”
  欧阳明日道,“掌二十。”
  不武领命,执起象牙笏,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
  原本笏板脆弱,并非像戒尺之类专门用来惩戒的东西,皇帝之所以赐玉笏而非戒尺也只是为了尊师道,并不是为了单纯的惩罚,故而不武也不敢用力,打在手心也并不疼痛。
  只是李元吉自从当了齐王,何尝受过此等侮辱?如同孩子一般跪着被打手心,何况周围还有服侍的小太监小宫女亲见他的屈辱。
  李元吉只道颜面尽失,因而对欧阳明日越发憎恨起来。
  




7

7、第 7 章 。。。 
 
 
  7、
  是夜,李建成拎着一壶酒径直来到了听风别苑。
  “爷正在书房写字。”不武弓着腰,低头道。
  李建成颔首,“行了,我自己进去就好。”
  不武点头道:“是,那小人先退下了。”
  李建成看着不武转身,走了两步,忽然道:“慢着。”
  不武转身,微低下头道:“太子还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三年前遇见他的时候,他身边跟的并不是你吧?”
  这个他自然就是欧阳明日,不武答道,“回太子,我是陛下派去接公子的,原先并不是跟在公子身边的人。”
  “原来是这样,”李建成点头,“难怪我见你有些面熟,行了,你去吧。”
  “是。”不武弯着腰低头退下。
  
  李建成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凝视了半晌才转身去欧阳明日的书房。
  抱着酒坛,李建成斜靠在门边,轻轻扣了两下门扉。
  “如此良辰如此夜,不知先生可愿赏脸陪建成喝两杯?”说着便举了举手中的酒壶。
  欧阳明日放下手中的狼毫,微微一笑道:“可是好酒?”
  “酒是西域上贡的葡萄酿,就是不知先生喝不喝得惯。”
  欧阳明日微笑道:“不妨一试。”
  李建成嘴角忍不住挑起一丝笑意,“多谢先生赏脸。”
  说罢,便走进书房,推起欧阳明日的小车。
  眼光一扫,李建成装作不经意道:“好美的佳人。”
  欧阳明日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脸色稍稍一黯,眉间拢上一层郁色。
  李建成将他的变化暗收眼底,口上却是不动声色,“只可惜看不到正面,但背影就如此窈窕,想必容颜更是倾城倾国。”
  欧阳明日幽声道:“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佳人。”
  李建成道:“莫不是传闻中的女神龙?只可惜这样一位佳人却嫁与了邪教杀手鬼见愁。”
  欧阳明日脸色一变,转而冷笑道,“既然太子已将我的来历都查得清清楚楚,又何必明知故问。”
  李建成见他变色,却不担心,反而转身来到明日的面前,压□子与他平视道:“我是已经将你查的清清楚楚,所以我今晚来,并不是要找你喝酒,而是要你成为我的人。”
  
  月色妖娆,只是被云彩遮盖的有些朦胧不清,透过窗户照在李建成的脸上,只留下一片不浅不深的阴影,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欧阳明日却在此刻清楚地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逼人的锋芒。
  
  欧阳明日脸色霜寒,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若是易山在这里,必然知道这是他怒极的征兆。
  “只怕世事未必都能尽太子的意吧。”
  李建成虽然不如易山了解他,却能从他的语气中知道他是动了真怒,只是他并不准备放弃,“我知道你这次来到大唐是为了什么,我答应你,若是我登上王位,决不动四方城一分一毫。”
  欧阳明日笑意更深,“你这是在威胁我?”
  
  李建成凝视着眼前这人冰冷的神色,眉眼间明明有着疲倦,却能在瞬间迸发出让人不敢直视的傲色,真是人如其名,如太阳一般散发着光芒,让人忍不住靠近,却又在同时感受到来自这光芒的灼伤。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李建成直视着欧阳明日的双眼,仿佛要透过这双看看进他的心里去,良久,才叹息道,“不是威胁,是笼络。”
  见欧阳明日脸上的寒色稍有缓解,李建成继续道:“我知道这个条件虽然是你想要的,但并不是只有我能给,父王可以许诺,世民也可以许诺,我的许诺也许在你眼中与他们的一样,但是我可以用我的王位发誓,我的诺言一定会兑现,而且除此之外,我是真心地欣赏你,我希望我们除了这个盟约,还能是朋友,是知己。”
  “知己?”欧阳明日的脸上忽然露出怪异的神色,道,“我曾亲手害死我生平唯一的知己,这样的知己,太子还敢做么?”
  李建成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怜惜,却转瞬露出嘲讽的神色,“弄月公子?”
  欧阳明日沉默,答案却很明显。
  李建成笑了笑,“欧阳明日,枉你自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在我看来你有时不过是个傻子罢了。”
  欧阳明日一怔,随即手指微动,却被李建成一把握住,“怎么?被我戳中痛处了?准备杀人灭口?”
  欧阳明日的脸色从未如此刻一般难看,但因在不知不觉间竟被李建成围在了自己的身体与小车之间,此刻竟是不得动弹。
  李建成开口道,“那么深爱的女人,却能拱手让给别人;那样无情的父亲,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还有你的那个所谓知己,明知事后你会如此自责,却依然故我,他只不过是为了报仇,死在仇人之手,即使有遗憾,也是他自己的选择,难道他当初作这个选择的时候,就没有考虑到失败的可能?失败了,不过是他命该如此,你既然是他的知己,就该明白他的心情,白白把他的性命背负到自己身上,又是何苦?你明明是博古通今的赛华佗,为何非要做个让自己永世不得解脱的傻子?”
  欧阳明日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神色甚是复杂。
  李建成忽然放柔了声音,继续道,“你若不想插手我们兄弟之间的王位之争,我也不勉强,即使没有先生你,建成自信也能拿下王位,但我是真心欣赏先生,我希望我们能够成为交心的朋友。”
  
  欧阳明日的心中此时却是五味陈杂,过往的伤痛忽然在此刻被人一一挑开,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实在让人难以忍受,但是李建成却又十分体贴地给他上了一层镇痛的药物,像是要治愈他似的。只是这样的心伤并不是一时能好的。
  
  思绪翻涌,片刻之后,欧阳明日已疲惫不堪,缓缓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黯然道,“太子就是这么对待想要结交的人的?步步紧逼,不留余地?”
  李建成还想开口,欧阳明日却摆了摆手,道,“时候不早了,太子请回吧。”
  李建成起身,留下自己带来的酒壶道,“先生好好休息,这酒就留给先生了。”
  回身走了两步,李建成又转身,“ 若是想借酒浇愁,抑或把盏言欢,建成随时奉陪。”
  
  建成走了之后,欧阳明日又是枯坐良久,一番纠缠,神色之间满是疲惫。
  轻叹一声,拿起李建成带来的酒,欧阳明日独自来到了园中。
  想起以前和弄月公子把酒言欢,畅谈天下的时候,何等的意气风发,恣意疏狂。如今弄月公子西去,徒留自己独赏明月,如何能不伤感。
  
  血红的酒液倒在瓷白的杯盏之中,荡出一圈一圈的波纹,欧阳明日举酒向天,道:“弄月,你我一生缘浅,但红尘之中,得与君相见,乃是我三生有幸,今日得美酒一觞,愿与君同享。”
  说罢,便拿酒祭地,细细的水柱击在石板之上,溅出清脆的声响。
  
  许是带了愁绪,酒过三杯,欧阳明日已是半酣。一双星眸带着三分迷蒙看着浩宇苍穹,不由得便想起刚才李建成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若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能用道理讲得通,他又何尝不想做一个明理的人?亲情、爱情、友情,即使他那么地珍惜,到头来也依然是一无所获,在情感上,他仿佛从来没有对过。
  
  明朗的月色将整个院子照了个透,偶尔有风过,带着树枝轻轻地摆了几摆,发出沙沙地声响,倒显得更加寂寞。
  李建成再来时,见欧阳明日单手支额,像是已经睡着了。
  李建成仔细端详着那张被酒色浸染的嫣红的面孔,轻轻发出一声喟叹: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人,却会在不自觉间流露出寂寞脆弱的神色,明明可以做个逍遥天地的风流公子,却总是摆脱不了情感的羁绊,如今生生把自己陷进这搅不清的浑水之中,不知是有意为难自己,还是想藉此逃避什么。
  
  正想着,却见原本闭目休息的欧阳明日忽然睁开了眼睛。
  “太子怎么又回来了?”
  李建成扬起笑容,“今天得这葡萄佳酿,说是西域美女用最鲜最美的葡萄酿制而成,酒香中还带着那未出阁女子的体香,喝酒前必先品其香再尝其味,喝入口中还要细细感受方才尽知这酒的妙处。”李建成摇了摇已经空了的酒壶,道,“一向听闻先生是个风雅之人,建成这才特意请先生品酒,却不想被先生牛饮了去。”
  欧阳明日微微眯起双眼,挑了挑眉,道,“太子去而复返难不成就是来可惜这酒的?”
  李建成看着那双眼中隐约的水润之色,心忽然漏跳了一拍,这眼神在那因染了嫣红而显得艳丽的面孔上,莫名有一种魅惑,一时间竟让他微微失了神。
  惊觉自己失态,李建成不着痕迹地撇开眼,道,“建成此来,是想问先生,今日辩学,先生为何说君王之道,秦王所见最是深刻?”
  欧阳明日凝望半晌,开口道:“你尚儒信君子,以百姓为天下,原有仁君之德,若生于治世帝王之家,必是君王的不二之选,但现在大唐初定,党伐存异,你以百姓为先,却不知有时候百姓并不能给你天下。关于百姓,你可还记得秦王说的是什么?”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载舟,水能覆舟。”
  “不错,你们对于百姓态度相仿,他却更加透彻,百姓是水,君王是舟,舟之所为只为自身能够乘帆远航,只要水不覆舟,舟并不在意水能怎样,太子可明白?”欧阳明日娓娓道来,心中却叹息着不知自己的决定对还是不对,“太子若想赢秦王,就该避其锋芒,扬己之长克人之短,仁爱智信虽说缺一不可,却不能不有所取舍,互补长段。”
  李建成一怔,心中大喜,起身作揖道,“多谢先生指点,建成受教了。”
  
  




8

8、第 8 章 。。。 
 
 
  8、
  李建成回府的时候,夜已将尽,不想李元吉竟还在府上等他。
  建成微惊:“元吉?!这么晚了,你还待在我府上干什么?”随即又促狭道,“先生让你抄的书你可抄好了么?”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李元吉就像炸了毛的猫,“大哥!”
  李建成却笑了起来,“怎么?还在生气?”
  李元吉虽然蛮横,在建成面前却不敢过分,只忿忿道:“那个死瘸子,迟早要他好看!”
  李建成当即收敛了笑意,严肃道:“元吉,我警告你,不准动他。”
  “大哥,难道你这个太子还怕他不成?”
  李建成道:“元吉,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父王为什么要找他来做太傅么?”
  元吉撇嘴道:“不就是派他来观察我们兄弟哪个更适合做皇帝,要他算出我们的天命么。虽是这么说,我就不信父王会听他一个外人的话,随意动你这个太子。”
  李建成摇头道,“元吉,你想的太简单了。父王若是还拿不定太子的人选,完全不必在一开始就封我为太子,他这次将欧阳明日招来,不过是给我们一个机会。”
  “机会?”
  “不错,世民这些年南征北战,不仅获得了民望,还培养了一批效忠于他的勇士谋士,而你我,除了朝廷上那些年老体衰的大臣,还有什么能与之抗衡?”
  “这……”李元吉也皱紧了眉头,说起来,今夜他也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李建成继续道:“欧阳明日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只要他肯为我们所用,将来我登基称帝,必将事半功倍。”
  李元吉郁闷道:“难道还要我巴结他不成?哼!”
  李建成微微一笑,“不急,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欧阳明日而已。”
  “不仅仅是一个欧阳明日?什么意思?”
  李建成想起那人傲视天下的神色,不自觉露出笑意:也只有这个人才能完成自己心中的计划吧!
  
  见李建成不答,李元吉正要再问,忽然一拍脑袋,“哎呀,我差点就忘了,大哥,世民又向父王请命要去征讨王世充了。”
  “果然,”李建成点头,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
  李元吉却急了起来,“大哥!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李世民他今年四月才收复晋阳,五月又灭了吕崇茂,再加上之前的战功,他的声望可是水涨船高了。王世充现在已是落水之犬,早已众叛亲离,此时征讨,必然是手到擒来,这可是大功一桩,大哥你真的要让世民白得了这功劳么?”
  
  李建成沉思半晌,道:“元吉,你以为我灭了王世充,就能抹杀世民之前的战功了么?”
  “可……”
  “况且,他也未必能灭了王世充。”
  李元吉细想片刻,惊呼,“大哥你难道……”
  李建成但笑不语,只随手拈起一朵牡丹花,放在鼻下嗅了嗅,忽然道:“元吉,你听说过醉牡丹么?”
  见李元吉一脸茫然的样子,李建成只笑了笑,低声道,“我不仅要它做情人手里的花,还要它做敌人手里的毒。”
  看着建成的笑意,李元吉不明所以,却又莫名感到一阵惧意:这样的大哥,有些陌生,却越来越像一个帝王了!
  
  次日原是要继续去御书房的,但因李世民请命征讨王世充,皇帝特免了一天的功课,带了三位皇子和几位近臣去了郊外打猎。
  原来这三位皇子自小便爱狩猎,每当大战前夕,抑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之前,皇帝便会带着三个儿子前去打猎,权当放松心情,激励爱子。
  
  欧阳明日虽腿脚不便,却任被命相随,也是皇帝表示亲近之意。
  看着众人皆策马而行,李建成不禁向着欧阳明日的方向看了一眼,但见他神色平淡,眼神稍黯仿佛带了一层郁色。知他必是对自己不良于行耿耿于怀,李建成纵身一跃跳下马,来到明日身边,“太傅一个人在这里坐着也是无趣,如不介意,与建成共乘一骑可好?”
  在一旁观猎的皇帝附声道:“确是朕疏忽了,太傅腿脚不便,今日是朕为难先生了。”
  欧阳明日微微欠身道:“陛下多虑了,陛下邀在下同行,乃是在下莫大的荣幸,又岂敢麻烦太子。”
  说着便抬眼看了建成一眼,目光中似笑非笑,稍一瞥却又将眼光扫到了建成身后的骏马身上。
  李建成展颜道:“先生既然不嫌弃,请恕建成无礼了。”
  说罢,揽起欧阳明日的腰身,一跃而起,便上了马背。
  
  因顾虑欧阳明日从未骑过马,李建成只策马跑了几步,待出了众人的视线,便勒了缰绳,只策马缓行,悠悠荡荡,不像在狩猎,倒像在春游。
  欧阳明日自幼腿脚不便,常年坐在轮椅之中,因而腰身力量不足,虽然他极力坐的端正,却因马背颠簸,时常滑出马鞍。
  李建成面上藏了笑意,悄悄用手臂箍了他的腰身,揽向自己怀里。
  
  欧阳明日背靠在李建成宽阔的胸膛之上,只觉别扭至极,因而时常调整姿势,却总是离不开那个如影随形的温暖肩膀。
  李建成唇角泛起一丝坏笑,靠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先生,建成此时忽然想起一句诗来:落魄江南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此诗为杜牧所作,穿越时空被拿到这里用来TX明日同学,请各位不要较真)
  欧阳明日耳边一热,心中怒意翻涌,因而不顾后果,并起两指就戳在李建成臂膀上的酸麻穴上。
  李建成手臂一酸,当即松了揽住他腰身的手,欧阳明日一时失了支撑,差点滑下马去,幸而李建成马鞭一卷,又将他带入怀中。
  
  虚惊一场,李建成也不敢再调戏,只笑道:“先生你要是生气,只管打我骂我,可别伤了自己,否则,建成的罪过可就大了。”
  欧阳明日原是怒极,眼光一闪,忽而露出三分笑意。
  李建成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眨眼间却被欧阳明日夺取了手中的缰绳与鞭子,因腿部不能用力,不能夹紧马腹,欧阳明日只向后狠狠甩了一鞭,放松缰绳,竟策马狂奔了起来。
  李建成惊出一身冷汗,拿不到缰绳,无法固定自己的身体,又不敢夹紧马肚,一边又担心欧阳明日会掉下去,只得合身搂住欧阳明日,尽量压低身子,手也揪在马鬃上。
  欧阳明日心中也是一惊,毕竟从没骑过马,下盘无力,总有会掉下去的恐惧,但建成的身子紧紧地压了下来,他几乎贴在了马背上,渐渐稳□形之后,欧阳明日爱上了这种策马狂奔的感觉。
  
  他因双腿的缘故,自小连奔跑也不能,从未体会过这种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两边风景倒退如流水的感觉,像是要飞起来,又像是风中浮萍,自由自在的飘荡摇晃,十分舒爽。
  脸上的怒气渐渐被笑容代替,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朗,简直要耀花了李建成的双眼。
  痴痴地看着欧阳明日笑的如同孩子般的侧脸,李建成的心底漫上一层说不出来的感觉,十分柔软,竟产生了一种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的冲动,紧了紧搂住他腰身的手臂,李建成在他的耳边大声道:“快活吗?”
  欧阳明日回头对他灿然一笑,大声答道:“此乃生平最快活之事!”
  




9

9、第 9 章 。。。 
 
 
  9、
  二人一路策马向西,渐渐跑出了狩猎的区域,忽然前面草丛一阵异动,一声吼声传出,不提防将正在疯跑的马给惊了。
  那马忽受惊吓,双蹄猛的腾空,长嘶一声,竟将马背上二人直摔了下去。正在这时,一声急响,贴着腾空的马脖子激射而去,“铮”的一声钉在了前方的树木上。
  李建成正欣赏欧阳明日酣畅之态,不提防一阵天旋地转,却见那破空而来的箭羽堪堪从自己眼前擦过,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连忙收紧双臂,只护住了欧阳明日在胸前,自己却结结实实摔在草地上,连忙滚了几滚躲进草丛里,这才收住势头,此刻才觉得身子都要撞散了。
  欧阳明日察觉出异样,道,“有人要杀你?”
  李建成揉着自己的肩头,苦笑道,“要杀我的人可不止一个,只是今天没被人杀死,却差点让马给摔死了。”
  欧阳明日想起自己刚才的任性,不禁有些赧然,嘴上却道:“你该感谢我,否则刚才那箭就该射在你身上了。”
  二人这才想起还有人潜伏在四周,连忙极有默契的闭了嘴,欧阳明日扣起掌中金线,倏地射向一边的草丛,引起一阵细碎的声响,却没有预期中的攻击袭向那边。
  
  竖耳细听了片刻,李建成放下心来,“估计只是来示威的,没事了。”
  话音刚落,忽听旁边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颇像有人进了草丛。
  两人对望一眼,又警戒起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离二人也越来越近,李建成估摸着形势,如果真有人要来暗杀,周围必定不止一个人,欧阳明日腿脚不便,更不能逃走,看来只有拼死一搏了。
  想到这里,不禁转头向欧阳明日看去,只见他凝着眉头,指中扣着金线,明明全身都在戒备状态,脸上却是从容一片,丝毫没有惊慌失措的神色,李建成嘴角微笑,心中不禁又对他更加欣赏。
  拉过他的手心,悄悄在掌心中写下一字,欧阳明日转头看着他,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李建成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纠结,心中轻叹一声:像他这样连杀人都不愿意的人,真将他拉入这权利争夺的阴谋之中,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欧阳明日将手缩进衣袖之中,紧紧地攥紧了拳头,李建成刚刚在手心写的那个字如同烙铁一般,烧的他手心一阵生疼,仿佛要沁进骨子里的疼痛让他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一丝动摇:这双救人的双手真的要开始杀人了么?以后这双沾着鲜血的手还有资格被人叫上一声“赛华佗”么?今天杀了一个,以后恐怕还要杀死更多,真的要踏进这杀人不见鲜血的宫廷争斗么?
  李建成见他眉宇之间渐渐染上一层抑郁,终是不忍,轻叹一声,靠在他耳边轻声道:“不愿就……”算了吧!
  后面的字还来不及说出,赛华佗的金线已然出手,只听那边轰然一声,须臾,一缕鲜红顺着金线慢慢地蜿蜒下来。
  欧阳明日盯着那丝血线竟出了神,待那血水顺着金线快流到他手上时,才仿佛被猛然惊醒,连忙抽回金线。急速后退的金线却将沾染在上面的血水抛洒的四处都是,连欧阳明日的脸上也溅上了一滴。
  
  那一小滴血液早已失了温度,但溅在欧阳明日的脸上却仿佛烙进了心里。
  以前并不是没有看见过血液、死人,只是那都与他无关,即使是弄月,那也只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愧疚,从未想过自己会亲手杀人、亲手夺人性命。
  李建成看着黯然瞬间袭上他的脸,心中竟有些微的不忍,抬手擦去他脸上的那滴血迹,另一只手不禁去握他的手,这才发现,那只被他写上“杀”字的手掌紧握成拳,仿佛在微微地颤抖。
  
  周围一阵死寂,只有刚才金线袭击的那边草丛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只是声音越来越小,这种人之将死的喘息像是控诉,更加煎熬着欧阳明日,。
  李建成侧耳听了一阵,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跳了起来,几步走到刚才有东西倒下的地方,扒开草丛一看,心中竟是如释重负一般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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