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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梅同疏-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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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华宫的长廊中,杨熙越走越快,简直走成了一阵风。待转过廊脚处,等候在这里的魏临仙带着侍卫们跟上,守护在他身后。听着身后杨晔的呼声一阵阵在这深宫之中回荡,绝望凄楚无比,杨熙微微地笑了:“我让你惦记着那个天煞孤星!你不过出去鬼混一宿,事成与否还不知道,他就打断了你的腿。这次跟这么多的人鬼混,他还肯要你吗?他必定弃你若敝履。届时你死了心,就不得不留在这里了!哈哈哈哈,魏临仙,朕这离间之计不错吧?”
魏临仙满头的冷汗,垂首道:“是,陛下英明!”
130、第 130 章
杨晔被关在这华丽的宫殿中,情…欲难抑,惊恐交加,更多的却是绝望和伤心:“哥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你放我出去啊!”他的手捶出了血,任那鲜血点点沾染在门上,试图用剧痛来压抑汹涌澎湃的**。可是身后的少年们缠了上来,**散发出的馨香有天大的诱惑力,人世间诱惑千百种,此种诱惑最无法抵挡,令人不由自主地想沉迷,想发狂。
杨晔用额头抵住门,低声呻吟不止:“你们放开我,你们别缠我……凌疏,凌疏,你为什么丢下我走了?为什么不来救我?我若真的被逼**,你这公夜叉又要找我岔子,我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一片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弄灭了蜡烛,房中忽然暗了下来。杨晔被一阵阵欲…火煎熬,神智渐趋模糊,却忽然听得身后几个少年发出低微的轻呼之声,接着一条手臂圈了过来,很温柔地圈住了他的腰,躯体相接处,杨晔跟着一阵战栗,怒吼道:“不是说了让你们滚吗?滚开!不滚老子撞墙给你看!”
身后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接着俯身过来,在他耳边低语道:“是我,公夜叉。”
杨晔一震,忽然清醒了过来,竟是半晌说不出话。良久后,他回身用力捶在那人胸口,一边压着声音破口咒骂:“你这狗…日的还知道回来找我?你这没良心的东西,把我丢下多少天不管不问,想要了老子的命是吧?想等老子死了你去跟别人私奔是吧?想死你!”一边捶打一边怒骂,最后却不由自主地呜咽起来,多少天来的郁闷、委屈、震惊、伤心、失望,一瞬间如决堤之江水,滚滚而来。
那人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却由得他捶打胡闹片刻,等得他情绪渐渐平定下来,方低声道:“别闹,这里太危险,先跟我出去再说。”
杨晔闻言,乖乖地靠在他身上不动了。凌疏揽着杨晔慢慢往后退,杨晔忽然脚下一绊,踉跄一下,原来那十个少年皆被凌疏封了穴道,此时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凌疏手上用力,把他甩到自己身后负了起来,低声道:“外面侍卫和太监很多,你手上有力气没有?搂住我的颈项,我带你出去。”
杨晔嗯一声,慌忙抱紧了他的脖子,待行到玉华殿的后窗处,凌疏把窗子轻轻打开一条缝,却见外面戒备森严,处处都是侍卫,竟无有可脱身之机,他心道:“这个比较麻烦,只得冒一冒险。”慢慢又退了回来,一脚踢出,将一个少年被封的穴道解了,接着长剑架上了他的颈项:“喊!说淮王殿下昏过去了!”
那少年懵懂片刻,被剑气冻得浑身冰冷,终于清醒过来,只得依言放声狂喊。
随着他惊恐的叫声,守在门外的侍卫慌忙将门打开,举着火把照看一下,见殿中少年躺了一地,守在玉华殿四周的侍卫纷纷跟着拥过来,在殿中好一通翻找搜寻,结果却未见杨晔的影子,顿时慌了神。
凌疏已经借机带着杨晔从后窗那里溜出了玉华殿,小心翼翼往宫墙处靠近。待走得一段,他耳目灵敏,听得到处都是来回巡逻搜查的侍卫,安排巧妙穿插合理,更有那看不见的暗哨处处皆是,想出去怕是不容易,只得就近钻入一丛花木之中,将杨晔放下地来,低声道:“四面铁桶一样,真是麻烦。杨晔,你皇兄果然才智超人,这皇宫里的守卫,比从前强太多了。”
杨晔冷哼一声:“他才智超人?不错,可惜物极必反,用得有些过了。”他靠在凌疏肩头不肯离开,凌疏道:“你眼泪把我衣服弄湿了,很恶心。”伸手想推开他,杨晔慌忙紧紧抱住,道:“我就是要弄湿你衣服,就要恶心你!”将眼泪鼻涕悉数抹在他肩头上,哀哀地道:“凌疏,你总算过来救我了,我以为你已经把我给忘了。你这是怎么进来的?”
凌疏道:“我昨天就潜进宫里了,本来打算混到这十个人里进到玉华殿里去。但你皇兄是个细心人,让人检查的很认真,我差点被发现,只好偷偷地溜走,最后换了侍卫的服饰,趁着刚才封门窗的时候从后檐下的天窗进来,躲在梁上。”
杨晔惊道:“你……你看我半天了,你在看什么?”
凌疏轻声道:“我看哪一个长的最像我,我看……你会对谁先下手。不过你今天挺乖,没有下手。”
杨晔闻言,伸手重重地掐在他臂膀上:“狗…日的如今这么坏,看我难受的,都不管我,还跟着幸灾乐祸!你这是跟谁学的?”
他听不到凌疏的回答,慌忙抬头看着他,黑暗中,却看不到凌疏的神色,便是看见了,想来他也不会有什么自己期盼的神色。于是抱怨道:“你真狠心。你见我吓成这样,你就不能安慰我几句?认识这么多年,你跟我说过一句像样的好听话没有?”
凌疏微一迟疑,道:“我是没说过。你话那么多,还用得我说什么?”一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杨晔的头发,接着手指哗啦到脸颊,嘴唇,一点点摸索的很仔细,然后靠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下去。
杨晔顿时全身僵硬,不动了。这是凌疏第一次主动亲他,两人已经相识五年,在床下厮打了无数次,在床上也厮混了无数次,他却第一次主动亲他,温暖干燥的嘴唇羽毛一样轻轻扫过,痒酥酥的,如果这也算亲的话。这算吧,这应该算,一定得算!
杨晔的眼泪还没有干,此时再一次汹涌而出,立时热情地回应上去,反客为主,将凌疏按压在身后的一枝粗大的树干上,一边噙着他双唇不放,一边伸手就去解他的腰带。凌疏推开他的脸,道:“干什么?”
杨晔道:“老子被下药你不知道?你不让我做,想憋死我?”
凌疏慌忙按住他的手:“四处都是守卫,危险得很。你也知道些轻重缓急行不行?”听得四周脚步声渐渐密集起来,有靠近这里的趋势,凌疏蹙眉思索,而后道:“我带着你,还是不太方便,很容易被发现。我们索性别急着出去,不如找个稳妥的地方躲起来,等他们搜捕过去,再走不迟。”
杨晔目不转瞬地看他,忽然笑道:“有一个地方,再稳妥不过,他们必定搜不到,可惜不容易上去。”言罢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紫光塔塔顶。
凌疏随着他的手看看塔顶,最高处的塔尖下,一个如蒙古包般的半圆球状物事,四面通透。他终于明白了杨晔的意思,那地方除非有绝顶轻功,否则无论如何上不去,侍卫更不会搜到那里。
他侧头看着杨晔,忍不住微笑了一下,可惜在黑暗中,杨晔看不清楚,只是不由分说扯了凌疏想走。但他中了迷药,内力又激发不出,轻功无法施展,只有一腔□空自汹涌澎湃,个中滋味当真难言。
凌疏见状揽住了他的腰,道:“好,我带你上去看看。”分花拂柳,悄悄潜行到塔下,接着飞身而起,轻飘飘落到了二层塔檐上。他左手抱着杨晔,右手枕冰剑伸出,在檐角上一搭,长剑柔韧,借力反弹起来,又飞上了第三层塔檐。
这般一层层飞上去,杨晔靠在他肩头,恍恍惚如御风而行,暗紫色的天穹和满天星光似乎离得自己越来越近,铺天盖地倏然而来。忍不住由衷赞叹道:“凌疏,你的轻功真好。从前我还不服气呢,不过似你这般轻松自如,我真做不到。”
凌疏侧头看他一眼,眼神晶亮,神色温柔,额角碎发在夜晚清凉纯净的风中飘拂:“你如今服了?”杨晔将适才玉华殿中的烦恼忧愁一扫而空,满心的欢喜温暖之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彻底服了。”
两人最终上了紫光塔的顶上,这圆形塔顶为汉白玉所筑成,四面开窗,中间一丈方圆的空间,恰恰可容得二人。
凌疏扶着杨晔坐好,身边清风呼啸而过,吹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放眼望去,千江月色万里清辉,一时间尽收眼底。
杨晔呆呆地看了片刻,接着往后一倒,靠在了凌疏的怀中,笑道:“其实我从小就盯着这个地方,总想着上来看一看。可惜这塔上供奉着我大衍皇朝开国君王的牌位,一般人可不能轻易进入塔中,更别说爬到这个地方了。这是洛阳城最高的地方,北望邙岭,南可见伊阙。整个京师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了。”
凌疏道:“我倒没想过要上来。”
杨晔道:“你从前不是也经常进宫吗?难道不在意这紫光塔?”
凌疏道:“谁说的?我两三年不进一次。”
杨晔回头瞥他一眼,忽觉通身再一次开始火烫瘫软,便回身挽住了他的颈项,将脑袋枕在他的肩头上磨蹭几下,柔声道:“亲亲我,跟刚才一样。”凌疏嗯一声,伸臂抱紧了他,依言俯首亲在他唇上,并不激烈荡漾,却是温柔细致,余韵悠长。他的额发蹭在杨晔脸上,轻软清香,杨晔在缠绵厮磨中低声呢喃道:“凌疏,我很难受,你得给我纾解纾解。”
凌疏心中微微有些吃惊,不可置信地道:“你怎么还没忘了?难道在这里?”
杨晔道:“当然在这里!不然你以为上来干什么,看风景?”言罢伸手想把他放倒,但却一阵手足酸软,扯了一下没有扯动,他只得厚颜无耻地笑道:“我如今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地方管用了,你说怎么办吧?”
凌疏道:“我也不知道。”待看杨晔一脸纠结痛苦之色,他再一次微笑起来,温声道:“让我试试。”伸手解下了自己的外衣,仔细铺在地下,而后将杨晔放躺在上面,一边努力回想自己看过的那本龙阳十八式,然后试探着去扯杨晔的衣带。杨晔笑吟吟地看着他严肃认真的脸色,心中却忽然想起一事,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暗暗地道:“啊呀不好,我这会儿也没有反抗的力气,他若是忽然开窍了,把我给做了可怎么办?”
他惴惴不安地注视着凌疏,忽然身上一凉,衣服已经被凌疏给解了开,事已自此,杨晔纵然心中害怕,也只得咬牙撑了下去,暗道:“也罢,从来没有相让过他,便是吃这一次亏,以后讨还回来便是。”
凌疏已经解开了杨晔的里衣,却眉头微蹙,上下仔细端详,一脸的郑重其事。杨晔看得想笑,但只能忍着,生怕一不小心触了霉头,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他闭上眼,不敢再看凌疏,摆出了任人宰割的姿势。
过得片刻,他感觉到凌疏跨坐到了自己的身上,缓慢地,温柔地,却坚忍地,一点点包容了自己。
杨晔脑袋中嗡的一声,一时间如醉如痴,这一瞬间的感动和畅快,想来就此死去,今生也圆满无比。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身上的凌疏,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只能随着他颠倒起伏,在肢体纠结和厮缠中纵情释放自己的**,正欲…仙…欲…死如火如荼的当口,凌疏忽然轻笑道:“杨晔,我忽然想起来了,咱们身下,供奉的可是你的老祖宗。”杨晔喘息不止,抽空断断续续地道:“管他祖宗不祖宗的,不管!我……只想死在你的身下,今生……足矣!”
凌疏俯身靠近他:“好,你祖宗若是怪罪你,咱们俩一起死。”
131、第 131 章
凌疏俯身靠近杨晔:“好,你祖宗若是怪罪你,咱们俩一起死。”
他的脸在黯淡的天光之中,显得柔和了许多。杨晔握住他手不肯放,身心俱都随着他的举动荡漾不已,本该是如醉如痴,泪水顺着眼角慢慢地流了下来。凌疏看在眼里,便用手给他擦了去:“你今天怎么了?不停掉眼泪,跟你那个侍卫…白什么的一样。别哭了。”
杨晔忙道:“好,我不哭,我好好跟你做,今天是我不对,太煞风景。”
激情四溢总归是短暂的,待得尽情厮磨够了,杨晔喘息未定,便忍不住问道:“凌疏,你这……你跟谁学的?”
凌疏道:“书上,《龙阳十八式》上有,观音坐莲。”杨晔眯着眼笑,挣扎着欠起身来,扶着他靠上了自己的肩头,勉强用衣服裹住自己二人:“这样很累的,来靠着我。凌疏,等回头你可要接着好好学,但是不许去跟别人试,知道么?”
凌疏嗯一声:“不跟别人试。”
杨晔满意了,接着问道:“你这一个月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还不敢乱问他们,生怕他们本来已经忘了你,结果我一问,他们又给想起来,麻烦就大了。我还怕你不知好歹过来救我,结果最后寡不敌众。可是你不来,我又盼着你来,生怕你真不要我了。就这么一天天患得患失煎熬着过,我这心里的滋味儿,你究竟明白不?”
凌疏只是微笑,却不回答他,杨晔疑惑不定地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焦躁起来,起身掐住了他的肩膀喝问道:“回答我!究竟干什么坏事儿去了?”
凌疏见他情急,便不再拖延:“我看兖州官署里来了那么多的人,觉得你兄长也不会怎么样你,但却未必肯放过我,索性就悄悄溜出去,趁机去了一趟长安。在长安城破的前一天,我把宁馨接出来了,如今寄养在城外的农家里。很安全,你放心。”
杨晔惊道:“真……真的?那宁馨他娘呢?死了?”
凌疏点点头:“是的,长安城破,她无法苟活。回头我跟你细说,你究竟吃了什么药?内力何时能恢复?”
杨晔道:“是化功散,小白说一个月药效就没有了,我算着就应该是今天。但是等到现在,也没有恢复。”
凌疏道:“你掐得我肩膀越来越疼,也许已经开始恢复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仔细探查片刻:“可能跟你又吃了你兄长下的春…药有关,所以慢了一点。我们就在这塔上,等你彻底好了再走。”
他本来靠着杨晔,此时慢慢恢复了体力,渐渐坐直了身子,杨晔便软塌塌地缠上了他,嘟哝道:“蹲在这里倒也可以,但是如果饿了怎么办?”
凌疏道:“你不是说这紫光塔中,供奉的是开国君主的吗?既然有牌位,就必定有供品。你作为杨家的孝子贤孙,去借老祖宗点东西吃,他不会不给。”
杨晔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刻,月过中天,他忽然感到自己的内力一丝丝一点点在体内慢慢回转,想来那药效终于过去了,忙道:“快帮我。”凌疏吁一口气,抓住他手腕运起功来,好加快他内息流转。
眼见得旭日东升,接着又慢慢西沉,因着心爱之人在身边,在这方丈之地,这一整天竟不觉得难熬。杨晔饶有兴致地俯视皇宫,看着宫中各色人等的活动,倍觉有趣。凌疏却懒得多看,只是靠着身后的石壁闭目养神,听得杨晔忽然道:“宫里的侍卫到处都是,看这架势还在四处搜查咱俩呢!”
凌疏道:“那就晚上再走,不急。”他忽然想起来一事儿,便睁眼问道:“出宫后你准备去哪里?“
杨晔随口道:“京师肯定是不能呆着了,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凌疏道:“杨晔,这次跟着我走,就不能再三心二意,总是记挂着你皇兄,总是想着回来,那可不行。”
杨晔道:“嗯,我跟你走,决不三心二意。”他一直在探首往下看热闹,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色忽然黑了下来,阴森森地道:“走之前,我得办一件事情。”
凌疏道:“什么?”
杨晔道:“回头再说。”
到得子夜时分,杨晔的内力果然已经恢复如常,便下去将塔中供奉在祖先牌位前的贡品吃了个饱,而后两人从塔上施展轻功,翩然而下。
杨晔对宫中的地形道路比凌疏要熟悉得多,便拉着他悄悄前行。两人绕来绕去,却见处处戒备森严,竟是连宫墙处都无法靠近。绕得几个圈子,杨晔低声叹道:“四处都是守卫,想来他们知晓我俩还未离开。不行了就硬闯吧,不然我看真的出不去。”
凌疏道:“你皇兄厉害。”
杨晔神色一僵,蹙眉道:“别跟我提他……别再提了。”他语气微微颤抖,心中竟不知是何种滋味。凌疏闻言微笑:“走,真被发现了就闯出去。”
二人狠下心联袂往前闯,不过片刻工夫,便听到前面不远处衣袂生风之声,而后是侍卫们一阵大声呼喝。凌疏反手拔剑出鞘,蓄势以待,正准备大开杀戒一番,却听得那呼喝之声渐渐往东北方向过去,竟然不是来阻拦自己二人的。
杨晔一呆,和凌疏互相对视一眼,杨晔笑吟吟地道:“难道另有来客?天助我也!快走!”待行到高高的宫墙处,凌疏伸手提住他的肩头,翩然而起,半空中长剑在宫墙上一点,一个鹞子巧翻云,瞬间上了宫墙,两道夹墙之间本不断有侍卫来回巡逻,此时却都撵往那边去了,空无一人。凌疏不及多想,带着他飞身越过一重重高墙,落到了宫外。
眼见得便要海阔天高任鸟飞,错眼间,却见墙外静悄悄站了三个人,正一起往这边看过来。
那身影十分熟悉,杨晔倒抽一口冷气,伸手握紧了凌疏的手,淡淡地道:“魏临仙,你等在这里,是要抓我回去?”
魏临仙凝神看着他,接着屈身下跪,他身后的年未和钟离针跟着跪下,魏临仙道:“属下恭送王爷和凌大人离开。小白本也想来相送,但须得易容乔装,去将侍卫们引开一些。”
杨晔“哦”地一声,半晌说不得话,末了低声道:“当心回去受罚。”魏临仙道:“属下不怕受罚。”
他抬头看看杨晔,提醒道:“王爷不可拖延。陛下精明,王爷及早离开为好,如此属下也不易被带累。”
杨晔道:“好,那我走了。皇兄虽然这阵子不太正常,但他是个好皇帝,不过是受了奸人挑唆。他以后会变好的,一定会变好。你们委屈了,多担待着些。”他听得年未轻微的啜泣之声,却置若罔然,狠了心拂袖而去。
魏临仙望着他的背影道:“是,请王爷放心。”叩首恭送,尔后眼睁睁看着凌疏扯了他的手,展开轻功,相偕离开,不过转瞬间,便没入了无边的暗夜之中。
杨晔拉着凌疏在月色中飞奔,越过一重重屋脊,穿过一道道街巷。凌疏却忽然道:“你走错了,这不是出城的道路。”
杨晔脸色沉郁:“没有错,我还得办一件事情,出城前,我得去杀一个人。”
凌疏道:“荆怀玉吗?”
杨晔笑道:“狗日的怎么猜得这么准?云起就是被他给害了,不杀他,我死都不甘心。”
凌疏道:“我却觉得北辰擎的死,关键在于你兄长。”
杨晔皱眉道:“我不管,我说是他就是他,我就要杀他!若不是他勾引了皇兄,还在背地里挑唆,皇兄怎么会那般对待云起?”
凌疏道:“杨晔,事已至此,还在为你皇兄说话?也罢,我不跟你计较。不过你们的烂帐,我不能多管,我在外面给你把风。”跟着他略一转身,直奔了丞相府。
因着杨熙下令官员节俭勤政,作为当朝丞相的荆怀玉,自然要谨遵圣命,丞相府并未见有豪华富贵之意。至于勤政,也做得甚好,尽量多留宿皇宫,为大衍皇朝的长治久安日夜操劳。
今日里白天下朝后,他依着惯例跟在杨熙身后,去宫里打了个转。戒备森严的深宫中,荆怀玉却总觉得似乎什么地方有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自己,盯得自己脊骨发凉。况且这两日宫中出了点小事儿,杨熙一心烦躁,也没心思留他,他只得回了丞相府,正百无聊赖地打算独自入眠,却听得房外一声轻响,接着是家丁护院的呼喝之声,乱纷纷兵戈交接之声。
荆怀玉慌忙要起身,却见眼前黑影一闪,一个人穿窗而入,形如鬼魅,转瞬间就抢到了床前。
荆怀玉并无武功,反应却快,待看清那人的容颜,便知他是为何而来,反身滚下床,跪了下来:“淮王殿下深夜前来,不知有何见教?但凡明言,下官无不遵从。”
杨晔左手抓了三支长矛,右手两只,均都是从外面的护院手中抢来的。他当下右手微抬,将长矛指上了荆怀玉的咽喉,借着微弱的烛光打量这寝殿中,一派寒素整洁,比之自己王府的豪华富贵应有尽有,竟是逊色许多,不由得唇角微撇,冷笑道:“荆相果然是大衍皇朝的一代贤相啊!啧啧啧,瞧这房中穷酸的,本来我想着要是能捞几件值钱的东西走,便饶你一命,如今看来,什么也弄不到,也只得拿你的命来抵偿了。”
荆怀玉被长矛上的杀气震得止不住想后退,却又退无可退,忙道:“殿下,殿下若是缺钱,可跟下官来要,下官这些年也略微有点积蓄,虽然解不得燃眉之渴,好歹也能奉上一二,从前怕殿下嫌弃,不敢多加亲近。如今……如今……”
杨晔闻言一阵轻笑:“那好啊,拿钱来。现银太沉,本王只要银票。”
荆怀玉慌忙爬起来,去床榻后面的暗橱中拿银票,杨晔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待见他奉了一摞子银票上来,也不看数目,只管抓过来塞在怀中,笑道:“本想把你交给凌大人,让他好好过个瘾再说。既然你如此孝顺,我便做主让你少受折磨,死得快些。来吧!”
荆怀玉惊道:“殿下且慢,殿下要杀我,我本不能反抗,但总得让我死个明白。殿下可是为着北辰将军的事情怨恨我?此事的确怪不得我。下官往兖州那边派人,均都奉了陛下的圣旨,下官才敢让人去。陛下曾跟下官说过,北辰将军一将难求,生怕他因为妻儿之缘故投奔了岑王爷,大衍的军队便再无胜算。因此要把他圈禁在兖州,等战事过去,就放他回来。殿下明鉴,这跟下官并无关联,下官之言句句属实,可跟殿下去陛下面前对质!”
杨晔静静地听完,手微微抖动一下,忽然厉声喝道:“谁跟你去对质!若不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煽风点火,皇兄断断不会对云起起疑心。况且你夜夜入宫侍寝,枕头边谁知道你说的什么鬼话?什么杀破狼不能分离,要把云起葬入皇兄的皇陵,难道这馊主意不是你出的?”
荆怀玉道:“此主意是下官出的不假,但是也是为陛下着想。陛下初闻北辰将军死讯,当场就吐了血,不过很快用衣袖掩盖住了。别人没有看见,下官可是瞧得清楚。出此主意,也不过顺应圣意罢了。殿下本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如何都怨在下官身上?”
他巧言令色,又声情并茂,杨晔虽然不信他的话,待听到杨熙吐血,还是一阵愣怔。荆怀玉见状,不着痕迹地挪开几步,慢慢往后退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正文还有大概一章完结(或者两章),番外两个(毛都没有)。欠我长评的都赶快还了啊,那谁,那谁,那谁,说你呢,别跑!拖回来按倒,你还不还?
132
132、第 132 章 。。。
荆怀玉借着杨晔疏神之时,不着痕迹地退到了左侧的一架书橱那里,悄悄伸手搬动机括,一声轻响后,书橱上出现一个暗门,一条通道直通下去。荆怀玉正要闪身而入,却听得耳边杨晔阴森森的声音道:“你这么点小伎俩,就想瞒过我?你当本王是做什么吃的?”伸手揪住他胸口,一把将他扯了出来。
恰此时,听得门外人声越来越大,荆怀玉满怀希冀地往外看,却见窗外人影乱飞,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来凌疏守在房外,将打算抢进来救人的人一一踢了出去,横七竖八满院皆是。他一边动手对敌,一边听得远处隐隐约约的马蹄声,虽然来人众多,却有条不紊,显见得训练有素。想来皇宫那边也许已经走漏了消息,便回头对着殿中沉声喝道:“杨晔,不要拖延!有人来了!”
殿中的杨晔会意,对着荆怀玉阴森森一笑,忽然手上用力,将他对着墙甩了出去,接着手中长矛飞出,去若流星,硬生生穿心而过,将荆怀玉高高地钉在墙上。
尔后杨晔手中不停,长矛一支支飞出,分别穿过他手腕脚腕,牢牢钉入墙中。他一边动手,一边骂道:“我这是替云起报仇,可不干别人的事儿!你若是觉得冤,便去阎王殿里喊冤吧,让他派人来抓老子。恰恰老子上次阴曹地府里没闹够,这次就接着闹!”
荆怀玉被钉在墙上,身躯好一阵扭曲抽搐,痛苦不堪,接着瞪大了双眼,呵呵几声,终于气绝身亡。
凌疏此时已经飘身上了房顶,放眼望去,果然皇宫方向一队人马狂奔而来。他见杨晔从殿中一跃而出,便反手将长剑背后,虽然剧斗初歇,瞧来却依旧渊渟岳峙云淡风轻:“办妥当了?”
杨晔点头,凌疏道:“那就快走!”
杨晔也看到了赶来的大批人马,中间似乎有一抹明黄之色,也许是他的错觉,一定是错觉。他不敢多看,夹手夺了一护院手中的长枪,一杆子将眼前的人扫飞出去,尔后跟着凌疏飞奔到后院马厩处,抢了两匹马,打马冲向京城南城门。
此时城门已经关闭,守城的门侯见有两人飞马而来,正待出声喝问,两人一出剑,一出枪,直直架上了他的咽喉:“开城门!”
后半夜时分,洛阳的南城门吱吱呀呀被打开,恰过得一人时,凌疏和杨晔一前一后,纵马飞驰而出,转瞬间不见了踪影。
那守门门侯被逼无奈,心中却极是惶恐,眼见得二人出去,慌忙又将城门紧紧闭住锁好。却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再次在长街尽头响起,听声音竟是来了大批的人。
那门侯回头望去,顿时魂飞魄散,腿一软跪倒在地,抖抖索索说不得话。
杨熙下马,大步走到他身前:“人呢?”
那门侯不敢答话,只负责筛糠。杨熙瞧他这窝囊样子,本待发怒,转瞬一想,定是杨晔胁迫了他开城门,便指着这门侯道:“调他去别处任职,他不适合守城门。”他身后的官员慌忙诺诺点头,对着那门侯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打开城门?”
听得吱呀吱呀开城门的声音,杨熙阴沉着脸伫立原地,一干人诚惶诚恐地看着他。良久后,却听得他一声长叹:“算了。”反身上了城楼。
此时东方已经微微发白,城外的树木房舍渐渐显出轮廓来。杨熙极目望去,远远地两人两骑,正并肩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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