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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业.风尘三尺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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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凌云闻言,虽然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十分惊讶,他听闻东越的秦王和康王争权争得极激烈,一直以为他们只是表面上兄友弟恭、实际上却恨不得杀了对方,却不料康王竟对秦王如此关怀,为了他甚至不顾北境的战事,长途跋涉赶来接应。若这只是演戏,这康王也演得太迫真了。
  叶辰夕摇头,望着漠漠黄沙,眼眸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再等几天吧!没等到皇兄的消息,本王不放心。”
  听罢,苏世卿已知道自己劝不动叶辰夕,不禁在心中暗叹一句痴人。
  叶辰夕重整思绪,命人牵来一匹马给薛凌云,笑道:“你的侍卫伤得不轻,得赶紧疗伤。本王的营地就在不远处,咱们先回营再说吧!”
  “谢殿下!”薛凌云向叶辰夕揖手行礼,然后把左焰扶上马,自己也踏着马蹬坐到左焰身后,拉住缰疆。
  叶辰夕一拍马股,轻吒一声,策马而去。
  薛凌云在临行前回首望向旭日国的方向,黄沙漫天,再也看不见那途歌巷舞的华都。然而,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他要手刃仇人,然后把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接回身边,等他醒来,共赏盛世烟花。
  


☆、慕轻霄

  圣珈族的科尔什城依山而建,城池宽阔,城中有多处飞瀑,风景如画。
  叶轻霄用过午膳,沿着石道漫步,渐渐走到马场。圣珈族人最擅骑射,因此马场十分辽阔,此时马场上人马声喧,热闹非凡。叶轻霄转目望去,看见马场中不但有成年男子,更有许多十来岁的少年,有些少年虽然年纪轻轻,骑术却十分了得,越围栏如踏平地,并不比东越的骑兵逊色。
  而那些成年男子更是骑术和箭术超群,他们边驰边射、甚至边越过障碍边射,却依然能连发两箭,箭箭射中靶心。
  叶轻霄心头一震,站在马场外的围栏上静静地注视着在马场内纵情驰骋的圣珈族人,那些英姿飒爽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浮浮沉沉,良久仍无法回过神来。
  站在他身后的朱礼见状,关切地问道:“殿下,怎么了?”
  叶轻霄眯起深邃的眼睛,那俊美的脸夹杂着无奈和无法言喻的深沉,叹息道:“若我东越能有一支这样的骑兵,何愁邻国不灭?”
  朱礼看着眼前这张带着几分惆怅的侧脸,心中隐隐作痛,安慰道:“听说康王殿下在北境练了一支铁骑,也十分厉害。”
  叶轻霄摇头:“要练成这样的铁骑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事,圣珈族人从小练习骑射,而且从小开始照顾自己的坐骑,与坐骑的默契不同常人。我东越北境边备废驰日久,即使辰夕这几年频繁练兵,但北境骑兵与圣珈族的骑兵却不可比拟。”
  叶轻霄亲自送墨以尘回圣珈族的目的便是借机观察这里的地形以及圣珈族的状况,他素知圣珈族勇悍,但亲眼所见,仍十分震憾。难怪圣珈族一直让旭日国的君主如芒在背。
  这样的族群,一旦壮大,只怕天下难逢敌手。
  正沉思间,忽有一阵酒香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一振。叶轻霄转目望去,便见有几名少年站在围栏旁边喝酒,那酒曲香突出,光闻酒味便知此酒极烈,但那几名少年却高举酒坛仰头畅饮,毫不畏惧。
  叶轻霄看了片刻,终于举步走过去,笑问道:“请问可否让本王尝一尝这酒?”
  其中一名少年看了叶轻霄一眼,随即放下手中的酒坛,并提起一坛放置在地面的酒,递了过去。
  叶轻霄伸手接过,开了封,仰头喝了起来。那少年见状,立刻说道:“此酒极烈,殿下不要喝太多。”
  叶轻霄停住喝酒的动作,
  扬眉问道:“难道本王的酒量还不及你一个娃儿?”
  那名少年闻言也不恼,认真解释道:“此酒名唤铁曲,极烈。凡我族人,自十三岁开始便喝此酒,因此人人酒量惊人。”
  叶轻霄轻笑一声,说道:“那就让本王见识见识,看此酒是否如你所说般烈。”
  语毕,他正要继续喝,却被朱礼拦住:“殿下,既然此酒极烈,殿下还是少喝为妙。”
  叶轻霄虽然并非好胜之人,但听闻少年的一席话,却想见识此酒的烈性,于是又再喝了小半坛,但他很快便尝到了此酒的后劲,顿时得头重脚轻。他心下一惊,立刻停住喝酒的动作,向朱礼说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语毕,他把酒坛塞给朱礼,迈步离去。朱礼立刻跟在他身后,直到离马场很远,叶轻霄终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朱礼及时伸手扶住他。
  “殿下,您没事吧?”感受到从叶轻霄身上传过来的温热,朱礼心跳如狂,明知道不该妄想,却管不住自己的心。
  “此酒果然极烈……”叶轻霄叹息一声,缓缓闭上双目,感概道:“圣珈族就如此酒,太烈了……”
  为免夜长梦多,朱礼不敢在圣珈族多待,匆匆向长老告辞,然后买了一辆马车,星夜兼程,终于在两天后到达东越边境。
  铁曲极烈,叶轻霄酒醉之后,竟然昏睡至今。
  到了北纳河,朱礼终于下令休息片刻,他亲自到河边洗了锦帕,要给叶轻霄擦脸,刚回到马车旁,却忽见前方烟尘滚滚,他的脸色骤变,左手拉住马车的缰绳,右手按住剑柄,随时准备突围。
  待那队人马渐近,他终于看见那飘扬的旗帜上龙飞凤舞写了一个康字,那一瞬间,他的心中既惊又喜,总算放下心头大石。
  漫天黄沙,叶辰夕挺拔的身姿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深浅不一的橙红,他勒住马缰,俐落地下马,冲到朱礼面前,着急地问道:“皇兄在哪?”
  朱礼恭敬地向叶辰夕行礼,并答道:“殿下宿醉未醒,如今就在马车内。”
  叶辰夕闻言蹙眉,疑惑地说道:“以皇兄的性情,后有追兵,他应该不会冒险喝醉。”
  “殿下听闻圣珈族的铁曲极烈,一时好奇便想见识其烈性,结果不慎喝醉了,已昏睡了两天,至今未醒。”
  叶辰夕夺过朱礼手中的锦帕
  ,担忧地问道:“你确定那酒没问题?”
  朱礼闻言摇头,答道:“殿下醉后,臣曾试过那酒,除了太烈,并没其它问题。”
  叶辰夕总算放下心来,上了马车,视线迫不及待地寻找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人,只见叶轻霄躺在一张软毡上,身上盖了一张锦衾,如绸缎般的长发披散在枕上,他的双目紧闭,薄唇紧抿着,少了几分霸气,多了几分恬静,竟让叶辰夕看得痴了。
  多日来的焦虑终于在看到这张睡颜之时沉寂下来,胸口充盈着暖意。
  叶辰夕坐到叶轻霄身旁,轻轻为他拭擦脸庞,当他的指尖在不经意间滑过叶轻霄的脸庞时,竟似被那触感灼到般全身一震。
  就在此时,那紧闭的双眼动了一下,缓缓张开,叶辰夕满目深情尚来不及收回,便对上了叶轻霄的目光,一时之间竟有些尴尬。
  叶轻霄怔忡片刻,终于面露讶色,试探地唤道:“辰夕?”
  叶辰夕点头,低声答道:“是我。”
  叶轻霄神色骤变,立刻坐起身,厉声问道:“北境战事未平,你为何在此?”
  叶辰夕悍然回视叶轻霄的目光,语气中毫无悔意:“我听说旭日国有异动,担心皇兄的安危,便来此地等候皇兄。”
  叶轻霄闻言,心头一阵暖意,但思及叶辰夕私自离开战场,便又把心中的暖流压下,沉声斥道:“我自有办事脱险,何需你来救?你身为统帅,怎可在两军交战时离开战场,倘若丢了北靖关,你如何向父皇交待?”
  在叶辰夕心中,北靖关丢了可以再夺回来,但若叶轻霄有个万一,他却生无可恋,这两者当然不在同一个天秤上。但他不想惹怒叶轻霄,自然不会直言,只得温言解释道:“皇兄放心,我已经破了韩少狄的潜门阵,并重创韩少狄,如今天磐军士气低落,绝不会主动进攻,而且军中有沈漫在,不会有事的。”
  叶轻霄这才放下心来,但仍叮嘱道:“战场上呼吸成变,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叶辰夕虽然不舍,却也没办法,只得低声应着,转眼看见叶轻霄轻按了几下额角,便关切地问道:“皇兄可是头痛?”
  语毕,他把软枕放好,让叶轻霄靠在软枕上,然后伸出十指,为叶轻霄轻轻按摩起来。叶轻霄虽然想与叶辰夕保持距离,但想到叶辰夕千里迢迢赶来救自己,他哪狠得下心来?
  他与叶辰夕一起长大,年年月月累积下来的感情早已溢满胸口,即使这些年被他刻意压抑,却总在不经意间浮上心头。
  马车内顿时静了下来,只听见他们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叶辰夕的力道适中,让叶轻霄觉得十分舒适,宿醉的痛楚在指尖的摩擦中渐渐舒缓了下来。
  “辰夕,可以了。”叶轻霄的声音极轻,但在这寂静的车厢内却十分清淅。
  叶辰夕放开手指,为叶轻霄掖好锦衾,说道:“皇兄睡了两天,应该饿了吧?不如我让他们煮些粥给你垫垫胃。”
  见叶轻霄点头,叶辰夕立刻掀开车帘,吩咐下去,待他回过头来时,却见叶轻霄轻蹙双眉,陷入沉思中,他坐回叶轻霄身边,关切地问道:“皇兄可是有心事?”
  叶轻霄沉默片刻,才感慨地说道:“何时我东越才可以拥有一支像圣珈族那样的铁骑?”
  叶辰夕闻言微怔,他也素闻圣珈族悍勇,却不知道他们会让叶轻霄在意到这种地步,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叶轻霄抓紧锦衾的一角,力道极大,隐约可见关节处泛起一阵惨白:“我这次特意去了一趟圣珈族,观察过那边的地形、见识了他们的民风,不得不承认,我东越短时间内是绝对无法训练出一队像圣珈族那样的铁骑。”
  叶辰夕扬眉说道:“既然如此,把它变成我东越的军队不就好了?”
  叶轻霄闻言摇头,叹息一声:“该族四降四叛,折腾了旭日国一百多年,若我们贸然招降,只怕步入旭日国的后尘。”
  不忍再看叶轻霄那遗憾的眼神,叶辰夕只得劝道:“这件事急不来,你别再多想了。等回京再从长计议吧!”
  叶轻霄眸中的遗憾又添了几份,但最终还是无奈地点头,说道:“只能如此了。”
  当夜,叶轻霄和叶辰夕便在路口分别,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当他们眼神交汇之时,却只任由那静默暧昧的气氛包围着他们。
  叶辰夕身披一袭红色披风,把那身姿显得更苍遒刚劲,他看着叶轻霄,眼眸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一轮白月在空中泛着柔和的亮光,月圆如镜,而他们却在这样的月圆之夜分别,让人不胜唏嘘。
  叶轻霄那俊美的脸在月下显得温和儒雅,唇畔的几丝笑痕带着刻意的疏离,他轻拍叶辰夕的肩膀,说道:“赶快上路吧,莫误了战
  事,我在京城等你。”
  叶辰夕突然抓住那只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不舍地以指尖轻轻摩挲着,坚定地许诺:“一年之内,北疆必定。”
  语毕,他抓着叶轻霄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缓缓放开,转身上马。
  叶轻霄把目光转向在马背上候命的薛凌云,不由感慨天道难测。他当初救墨以尘回圣珈族,是想以圣珈族牵制楚傲寒,他以为薛凌云在脱困之后必会投奔圣珈族,伺机报仇。却不料薛凌云最后竟投奔叶辰夕。这对东越来说固然是好事,但叶辰夕旗下增了一员悍将,却对他不利。
  看着叶辰夕和薛凌云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突然有些恍惚,不知道这场偶然会给他们的命运带来怎样的改变。
  


☆、生死与共

  夜夜梦回,总有江山动荡的喊杀声,圣秤殿赤焰焚空,碧血斑斑,血色染成的花瓣漫天洒落,擦过他的脸庞。楚傲寒昂然立于殿前,披风轻扬,唇畔泛起轻蔑的笑意,一步步走向他,手中的神器猛然挥下。
  楚灵犀猛然惊醒,刻意压低的喘息声在静夜中显得异常清晰,几滴冷汗沿着额角滑落,沾湿了领口。
  房门缓缓打开,露出苏慕丹那略显疲惫的脸,他们无声对望着,目光复杂,楚灵犀的喘息声渐渐低了下去,别过脸避开苏慕丹的视线。
  不禁自嘲一笑,苏慕丹大概是旭日国史上唯一一个父亲当了叛臣、而儿子却是忠臣的例子吧?
  是苏慕丹的父兄协助楚傲寒策划叛变,让刀光剑影乱江山。然而,却也是苏慕丹单枪匹马闯进皇宫,护着他杀出重围,陪他东躲西藏,餐风露宿,那原本神采焕发的眉宇已添了几分疲惫。
  然而,苏慕丹那仇人之子的身份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总让他隐隐刺痛。而且苏慕丹有大好前途,跟着他,不旦自毁前程,甚至危及性命。他既然爱他,又怎忍心毁他?
  为了赶走苏慕丹,他始终冷漠如冰,甚至多次语出无情。但苏慕丹却不为所动,始终默默守在他身边。
  两人在旭日国躲了数月,风声已渐渐平静下来,但楚傲寒仍有暗中派人追捕他们。
  刚才苏慕丹外出查探,发现薛凌云已在两个多月前破关而出,心中不胜欣慰。
  只不过数月时间,旭日国内翻云覆雨,楚傲钦自焚而死,楚傲寒君临天下,墨以尘不知所踪,薛凌云投奔东越,他和楚灵犀辗转逃亡。每当忆起这段风云岁月,总是不胜唏嘘。
  转目望向面前冷若冰霜的楚灵犀,苏慕丹关切地问道:“又做恶梦了?”
  楚灵犀只是淡漠地应了一声,便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
  苏慕丹见状,心中不禁泛起酸意,以火折子点了灯,说道:“我刚才出去打听过了,薛凌云和左焰已在两个多月前破关而出,现在投靠了东越国。我们要不要去找他们?”
  楚灵犀喝水的动作忽地停住,放下杯子沉思片刻,才嘲弄道:“薛凌云意在复仇,难道我们也要投靠东越国,将来让你和父兄在沙场上厮杀?”
  苏慕丹顿时语塞,当年因薛凌云悔婚,使他父兄怀恨在心,倒戈相向。他虽然不赞同父兄的做法,但闯进皇宫偏殿把楚灵犀救
  出来却并非因为忠义,而是情之所钟,愿意生死与共。
  即使与父兄理念不同,他却不希望有一天和父兄在沙场上兵戎相见。
  忽地,室外的一丝细微异动引起了他的注意,苏慕丹神色一凜,焾熄灯火,一把搂住楚灵犀,在他耳畔轻声说道:“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我去引开他们,卯时在城门附近的皎月亭等我。”
  楚灵犀心头一紧,还来不及阻止,便见苏慕丹套上披风的兜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然后破窗而出,一阵骏马的嘶鸣声惊彻寒夜,随即响起一阵刀剑的铮然清音,随着马蹄声渐远,室外又回复寂然。
  楚灵犀怔怔地注视着窗外,苏慕丹的气息犹在,却已不见那幽蓝的身影,他的心渐渐沉寂下来,系上披风,拿起剑,抵在门边暗探室外的动静,确定外面没有人埋伏之后,终于打开门走了出去。
  寒月浸肌,几片残叶随风而落,掠过他那忧郁的脸庞。他收紧了披风的领口,静静地消失在黑夜中。
  楚灵犀在寅时来到皎月亭等候苏慕丹,冷风吹得张狂,他那藏于兜帽下的脸庞也不禁震动了下。举目四望,此时已陆续有商人小贩在城门前等候,风中隐约传来他们的笑声和谈话声。
  楚灵犀怔怔地看着将要破晓的天空,过去的回忆如排山倒海般拂来,从那年月下初见,到后来的默默相伴,到今日生死与共,原来韶华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
  十三岁那年,他持剑在月下舞翩翩,那抹清俊的身影突然闯入,在四目相接间,已注定了日后的牵绊。
  十四岁,因为典王的儿子在狩猎时误伤了他,事后被苏慕丹捉弄,惊慌中失足掉落池塘。苏慕丹因此被他父亲禁足一个月。
  十五岁,因为他曾无意中提起想看萤火虫,苏慕丹便偷偷在他的锦帐中放满萤火虫,惹来他开怀一笑。苏慕丹却因捕捉萤火虫而踩死了苏葛大人最喜爱的牡丹花,被罚抄《孝经》一百遍。
  十六岁……十六岁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他的脑海乱如潮,唯有那张豪迈的脸徘徊不止。这个人一直藏在自己心内,即使曾一度因苏慕丹的父兄谋反而对他冷若冰霜,却仍愿意死生相托。
  苏慕丹为了他,放弃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舍命相护,苏慕丹已在无言中作出了选择,既然如此,他为何要迫苏慕丹放弃自己的选择?苏慕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却为何不
  懂?
  要是苏慕丹再也回不来了,他怎么办?难道连道歉都来不及说,便要错过了么?
  想到此处,心中悔恨不已,抬首望向晓破的天空,已双眸迷蒙。
  卯时已至,城门大开,人们熙熙嚷嚷地出城,谁也没注意到隐藏在柳荫后的那抹凄清身影。
  楚灵犀靠坐在护栏上,望穿秋水,连双手也渗出了细汗。
  他把头埋进双臂,细细感受着苏慕丹残留在身上的气息,心头焦急如火烧油煎。
  忽地,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抹不羁,几抹心疼:“灵犀,等很久了么?”
  楚灵犀心头一震,猛然抬首望向一身风烟之色的苏慕丹,他站起来和苏慕丹对望,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慕丹朗爽一笑,说道:“甩开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楚傲寒的暗探果然名不虚传,幸好在重要关头有人相助,可惜不知道他们是哪方的人。”
  语毕,他便注意到楚灵犀的异样,关切地问道:“你怎么在发抖?很冷么?”
  “有么?”回过神来时,楚灵犀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仍在轻轻颤动。苏慕丹的手轻柔地抚上他的额角,低声说着:“没有发烧啊……”
  楚灵犀闭上双眸,突然抱住苏慕丹,把脸深埋进那温暖宽阔的胸膛里,反复低喃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苏慕丹微怔,渐渐双眼泛红,回抱住楚灵犀,低低地应了一声:“抱歉,让你担心了。”
  楚灵犀静默片刻,才说道:“慕丹,我考虑过了,皇叔虽然谋朝篡位,但纵观他这数月的政绩,清宁朝序,景气清和,已显明君之风。我自认不如他。这个仇,我不报了。我只想隐迹塞外,逐水草而居,安安稳稳度过余生。你……愿意陪伴我么?”
  苏慕丹温柔一笑:“从闯进宫殿救你的那一刻,我便决定和你纠缠一生了。你现在才问我,会不会太晚了?”
  楚灵犀想起昔日对苏慕丹的种种冷漠,心中愧疚:“慕丹……对不起……你舍命救我,我还那样对你。”
  苏慕丹闻言,竟一阵心酸,轻声说道:“其实得知父兄谋反的时候,我很害怕,我害怕自己的能力不足以保护你,更怕你从此仇恨我。”
  语毕,苏慕丹顿了一下,怜惜地轻抚楚灵犀的头发,
  反复低喃道:“你不恨我,太好了……太好了……”
  这段情,深埋在他心中长达七年之久,在经历过改朝换代、死生契阔之后,他们的感情遇雪尤清。即使与父亲决绝,但如今身边有楚灵犀,夫复何求?
  


☆、圣珈族之争

  在东越国皇宫的正华门外不远处,是秦王叶轻霄的秦王府,殿内杨柳拂岸,芙蓉临水。四时不绝之花,充斥院庭。更有水田旱田数亩,果园数处,蓄积甚丰。每遇饥荒之时,秦王叶轻霄必开仓赈灾,并常常派人慰问孤寡百姓,振赡穷乏,深得百姓爱戴。
  在秦王府的南面有一个大湖,湖中心建了一座凉亭,以小舟通行,湖岸遍植桃花,每当春暖之际,落花翩翩,随水环绕,一派幽景。
  一名身穿对襟式半长上衣的男子在侍卫的带领下走到湖畔,早有侍卫在小舟上等候,那侍卫恭敬地指向小舟,说道:“洛斯大人,请。”
  洛斯下了小舟,迎风而立,眉宇间带着几分洒脱。侍卫划动船浆,向湖中心的凉亭划去,风来清爽怡人,轻轻拂动洛斯的头发,他却不为所动,只是扬眉看着那名坐在凉亭中喝茶的男子。
  凉亭中的男子身穿绸缎袍衫,大襟宽袖,下长过膝,刚毅的脸庞正对着洛斯,目炯如星。
  当洛斯走进凉亭时,坐在凉亭里的男子立刻起身相迎,直至侍卫徐徐远去,他才低声说道:“你也来了。殿下正在沐浴,我已经等了一柱香时间。”
  “今天早朝都闹成那样了,殿下却仍然不动声色,我心里着急,想来探一探殿下的意思。”洛斯有点急燥地坐了下来,说道:“观微,殿下可有透露过什么?”
  孟观微为洛斯倒了一杯茶,摇头道:“没有,今天早朝的时候,我一直注意殿下的一举一动,可是殿下没有给任何暗示,我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洛斯把杯中的茶汤一饮而尽,然后以手指轻敲石案,说道:“朝中的官员对招降圣珈族的事分岐很大,连薛凌云都和康王殿下唱了反调。康王殿下在早朝时被他气得脸都绿了。”
  距叶轻霄出使旭日国至今已过了一年,那时候叶辰夕带着薛凌云赶往战场,薛凌云凭着其敏税的判断能力和一身悍勇屡立战功,半年内便平定了北境。回朝之后,薛凌云因战功而被提拔为左军都督佥事。
  最近叶宗希的身体已大不如前,百官纷纷请求他立储,但叶宗希却不为所动,朝中一片熙熙嚷嚷,当叶辰夕回朝之后,在两派官员的推波助澜下,叶轻霄和叶辰夕之间的立储之争越演越烈,又因为几件不大不小的对立事件,使他们两人的距离比以前更疏远了几分。
  薛凌云与叶辰夕志趣相投,又曾在战场上共患难,袍泽情深,如今薛凌云已成为叶辰夕的心腹,处处与叶轻霄针锋相对,洛斯和孟观微等人每当提起薛凌云,无不咬牙切齿。
  然而,一直与叶辰夕站在同一阵线的薛凌
  云却唯独在圣珈族的问题上坚持己见,更是当廷反对叶辰夕提出的招降圣珈族的建议,声色俱厉。
  虽然孟观微拥戴叶轻霄,但对于招降圣珈族一事,却和叶辰夕观点一致。圣珈族居于河西走廊的中间,得到它,也就扼住了这条走廊的咽喉,而科尔什向南数百里便是旭日国的赋税重地雍京,向北一千里则是东越国的龙兴之地冥阳。可以说,科尔什是兵家必争之地。招降圣珈族,那是必然趋势。
  然而,薛凌云却以圣珈族民风骠悍为由极力反对,与朝中那些食古不化的老臣连成一气。当他振振有词时,叶辰夕的切齿之声清晰可闻。
  后来,朝中百官都把目光投向那名远玉鹰见的叶轻霄殿下,然而,尽管朝中已因这件事沸腾了好些时日,叶轻霄却依然没有表态,不但叶辰夕一党着急,连他们这群拥戴叶轻霄的官员也着急起来。到了今天,洛斯和孟观微终于按捺不住前来拜访。
  “国师表态了么?”孟观微看着杯中的碧绿茶汤,轻声问道。
  洛斯摇头,望向凉亭外的水影,说道:“国师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哪会轻易表态。”
  “国师看似中立,实际上却偏向秦王殿下,毕竟是秦王殿下看着长大的。”孟观微把目光投向碧蓝的天宇,目光幽渺:“到必要时,还是要靠国师才行。不然你以为他当初连皇族族谱都不肯重入,为何却偏偏要当这个国师?他……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保住秦王殿下……”
  “他这人向来性情古怪,我哪搞得懂他?”洛斯的眉毛斜斜一挑,带着点玩世不恭,望向孟观微。
  东越国的高祖在建国时曾得到过奥神教相助,所以东越国独尊奥神教,自建国始,东越国便设有国师一职,由奥神教教主担任,每遇关系国祚的大事,必由东越帝与国师共同决断,因此国师渐渐变成唯一能与东越帝相抗衡的人。
  但身为上位者,又岂能让皇权旁落,坐待萧墙之祸,所以第三任东越帝叶显宗继位时规定:国师必须断绝尘缘,七情不动。
  到了后来,东越国的国君为了避免大权旁落,渐渐挑选一些只懂如鹦鹉学语的儡傀担任国师,不再局限于奥神教内的教徒。最后奥神教渐渐远离朝堂,隐于野。
  然而,在东越史上,仍出现过数名经天纬地的国师,与东越帝携手共创太平盛世,君臣和睦。
  这一代的国师,正是叶宗希的第三子叶幽然,当初叶轻霄为了让他重入皇族族谱费了不少心思,甚至不惜冒着惹怒叶宗希的危险为他的母亲绍嫱翻案。最后叶宗希妥协,答应让叶幽然重入族谱,但叶幽然却断然拒绝,愿
  以重入族谱的机会换取东越国师一职。
  当时很多人想破头都想不明白叶幽然为何不愿意当风光无限的皇子,却执着于必须断绝尘缘的国师之位。
  叶幽然虽然风华绝代,无奈性情古怪,忽冷忽热,而且言语刻薄,常使官员无地自容,因此百官每当提起这个人,总是心思复杂。对他们来说,叶幽然是佛,就算不喜欢也得供着。
  回过神来时,孟观微忽见两个人影立于湖中的小舟上,其中一人白衣玉带,仙风满袖,翩然如玉,正是秦王叶轻霄。而站在他身旁的,是他的贴身侍卫朱礼。
  在河的对岸,各处都站着叶轻霄的亲卫,把此处守得滴水不漏。
  孟观微和洛斯立刻起身相迎,恭敬地行礼:“殿下。”
  叶轻霄快步踏入凉亭中,含笑问道:“你们怎么一起来了?”语毕,他从容坐下,而朱礼则默默站在他身后。
  叶轻霄命人撤走了桌上的茶壶,摆上一套新茶具,动作优雅地摆弄起来。
  孟观微和洛斯把目光落在准备泡茶的叶轻霄身上,两人迅速交换一个眼神,最后由洛斯问道:“关于招降圣珈族一事,不知道殿下有何打算?”
  此时,水已烧开,叶轻霄先往壶中倒水,用手轻摇,把水倒掉,再放入茶叶。他的唇边蕴笑,轻声答道:“本王不打算插手。”
  孟观微和洛斯闻言,腼腼相觑,虽有疑惑,却不敢质疑叶轻霄的决定。
  茶已泡好,叶轻霄为孟观微和洛斯各倒一杯,顿时茶香袅袅,叶轻霄捧起茶杯,浅酌一口,说道:“科尔什是必争之地,如果父皇有心称霸,必定不会错过此地。”
  “既然如此,为何殿下不愿意表态?”孟观微在袅袅轻烟中看着叶轻霄那俊美的脸,问道。
  “要招降圣珈族不难,难的是招降之后的事,它已经折腾了旭日国一百多年,我们又能和它折腾多少年?圣珈族人性情刚烈,稍有不慎,说不定满盘皆输。这样的族群,能不招惹就尽量不要招惹。如今内有裕王蠢蠢欲动,外有强邻虎视,若与圣珈族交战,楚傲寒和裕王必定借机发难,我东越便遍地狼烟。”说到这里,叶轻霄的眉宇间隐隐泛起一抹担忧。
  洛斯闻言,觉得有理,便说道:“殿下为何不向陛下陈说利害?”
  孟观微反驳道:“你难道没看出来么?陛下早就有意招降,只是康王殿下代他说了出来罢了。”
  洛斯恍然大悟:“招降圣珈族是由康王殿下提出的,等此事一定,必由康王殿下负责,到时候他又将立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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