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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理枝-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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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由皇后向他们发号施令。
选秀定在万花园，与西林和御花园不同。西林种的是万亩梅花，腊月寒暑里去最是怡人，御花园里多的则是亭台楼阁、瑶池水榭一年四季风景依然，而万花园多的是桃、杏、李、海棠、牡丹、芍药、丁香、杜鹃这样时令的花儿，放眼放去，有高有低姹紫嫣红美得几子叫人痴迷。
礼部尚书把选秀的场地定在这里也算是有心，可见这次参加选秀的人姿色也属上乘。否则人与花站到了一出，若不是人比花娇便就被这花比下去了。
上桐宫也在开春后重建好了，重建后的上桐宫更见奢华端庄。住在里面，仿佛就像闯进了仙宫，就算是一楼一阁都足见用心！
下了朝后芷蓉拿着牛角梳沾了玫瑰露将蔓尘的发鬓打散后又细细编起来，这样正式的场合是不能随意疏忽的。芷蓉学的巧，复杂的凌云鬓在其手下渐渐成型。还记得蔓尘刚刚封后时芷蓉也只会些简单的发鬓样式那时尚还要宫里有些资历的嬷嬷来教，那以后芷蓉一得空就像嬷嬷们虚心求教久而久之的再复杂的发鬓也上了手。
蔓尘持着胭脂笔蘸饱了胭脂对镜细细描妆，自从刺客一事后他就很少再像现在般描妆了。心都死了，又要着妆给谁来看？不过今日的场合在那里，若是素面朝天的去了便失了正宫皇后的气度，招人话柄。
芷蓉又回身取了件身墨绿色的凤衣，凤以金线勾勒光华照耀下才显出光辉来。着装之后自然是端庄华美，只有这皇后的华服才配得上他那冷艳脱俗的气质。
芷蓉俯下身为他细细整了整衣角才道，“娘娘今日真美，娘娘若是日日都做如此打扮就好了！”
蔓尘失笑道，“这一打扮就用了大半个时辰，若是日日如此岂不是平添烦恼！”
芷蓉也笑道，“今日有娘娘在，陛下眼里就未必看得上旁人了！”
闻言蔓尘脸中的笑容渐渐淡了去，他静静看着镜子里的人道，“我入宫时才十七岁，而今竟已是第五个年头了！”五年，竟发生了如此多的事。而今他位高权重，大半个康乐王朝已经是他说了算的。可是……心却像是少了一块，空落落的不知归宿！
芷蓉也看出他眉目的暗淡，忍不住唤了他一声道，“娘娘……”
蔓尘淡然一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芷蓉扶住他道，“是，娘娘！”
蔓尘到时秀女和公子们已经等候多时了，就连康晨松也早到了一步。
万花园中团花簇锦，二十五位秀女公子如花簇玉各展姿态，却安静得连衣声也不闻。亦无人教识，已有秀女带头跪下请安，山呼之声盖过环佩玎。
面对诸人蔓尘面上依旧是淡雅柔和的微笑，走到金座下向康晨松施礼道，“臣妾着装花了些时间所以才姗姗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康晨松目光灼灼，细细端详着他道，“皇后今天很美！”
蔓尘心中略略一阵酸痛，那日在猎苑行宫他为他细细着装他视而不见，而今他遵从于礼仪敷衍而妆他却看在心上。
收起心中的异样，蔓尘转而笑道，“谢陛下称赞！”
言罢方起身展袖坐在高位上后才向还跪在地上的诸人道，“起来吧！”
众人起身后大选方才正式开始，当日蔓尘是奉诏入宫并未经此程序。只听宫人尖细的声音高喝姓名之后那秀女或公子才走上前来，接受审视的同时宫人继续高喝此人的家世和年龄。若是遇上中意的皇上或皇后就会问上几句，待报过一轮之后再由帝后商量由谁留下。蔓尘进宫的那一届因为还没有皇后，所以是由当时的华夫人所主持的。
蔓尘端坐在皇后宝座上看秀女和公子们一个个走上前来，他们个个娉娉婷婷、或XX、或可爱、或端庄，他们遵照宫规走上前来虔诚而恭敬地跪下行礼，满怀希望的仰头面圣，明眸流转璀璨灼灼其华。
他们进宫的缘由可能各有不同，可是站在这里却同样对未来充满了期望。对未来的荣华，对未来的富贵……
美好的期望加上一点点的忧虑愁思，这些年轻的人儿像极初入宫时所结识的那些人儿，如郑婉儿、如萧情、如凌月……他们何尝不是满怀期望的走进这皇宫，可到头来，得到的又是什么？
不过二十五个人，很快就轮了一遍。无论帝后都没有特别留意者，秀女和公子们静静等待着帝后最终的决定，心中惶惶。
宫人将名册双手奉上道，“请陛下和娘娘赐花！”
赐花是一种比较雅趣的做法，将各种花卉摆在盘中，帝后若是中意谁让谁留下便赐她一朵。花中尚分贵贱，根据所赐的花不同内务府再安排侍寝的先后。
宫人双手托着名册，却见帝后都没有去接，只得又道一声，“请陛下和娘娘赐花！”
蔓尘转首见康晨松还是没有反应，只得伸手接下名册向康晨松道，“陛下可有中意？”
康晨松看了台下诸人一眼道，“皇后决定吧！”
选秀本就不是他的意思，所以方才叫名时他心思也全不在此。
蔓尘强迫自己不去往深处想，将名册递上道，“太后属意此次选妃，臣妾不敢独断！”
康晨松看向他，满目无奈和悲切。蔓儿，你明知我无意为何还如此逼我？
蔓尘紧抿着唇，不敢去看他道，“选妃乃国之大计，请陛下慎重！”
康晨松无奈，最后点了七人留下，二十五人中点了四男三女。蔓尘知他无意，也不强求，又点了三人凑了整十之数，将名册往太后那里送了一份选秀才算结束。
是夜，上桐宫的灯火还未灭。芷蓉端了碗冰糖炖燕窝进来道，“娘娘都忙了一个晚上了，先吃些东西吧！”
蔓尘放下笔道，“这些赏赐明天都送下去，不要耽搁了！”
芷蓉看了一眼道，“陛下如今倒是有福了，这些琐事却还要娘娘来做。听说今日是刚选入宫的卢答应侍寝，想来明天就又要晋封了！”
蔓尘微微侧首道，“今天是卢答应？”
芷蓉道，“可不是嘛。我看呐，今天的秀女中就数她长的最为妖艳，像是狐狸精！”
蔓尘瞪她一眼，随手把刚刚写好的一份礼单毁去，重起一份道，“你这丫头越来越口无遮拦，这个卢氏是太后的表亲，此番入宫也是太后属意。莫说本宫，就连陛下也要让她几分。”
说着蔓尘将新写好的礼单交给她道，“卢常在的这份要单独送去！”
芷蓉不情愿的接下道，“是，奴婢知道了！”
第二卷 蔓上枝头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请安
新进宫的几位新人都各展神通，其中以太后的表亲卢颜以及另一位是朝中吏部尚书的女儿潘姚婷，这二人在这届秀女之中论及家世相貌都属上乘之选，不消几日就相继封了从五品的小仪和小媛，虽不及蔓尘刚进宫时的胜景却也分外惹人注目。
彼时蔓尘正在起草一份计划书，如今随着学院渐渐成立所遇到的问题也渐渐明显起来。师资方面尚且不用担心，只是入学要交上一定的费用，这些费用对于富商及贵族尚不是问题，可平民要想进入却是多了道无形的屏障。蔓尘正在想如何从平民中择优由国家资助一部分入学，同时拿出一部分钱来建立一份奖金，每年从学院中选出表现最优秀的一部分学生给予奖励，这样平民家的孩子既可以入学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一部分收入。
芷蓉在一旁絮絮念道，“而今这才几天的功夫卢氏和潘氏就从最末品的答应晋级到了从五品的小仪和小媛，再待几日还不不知道成了什么呢！娘娘就不担心吗？”
蔓尘微微一笑道，“你这丫头酷劲比那些妃子还大，何况本宫有什么好怕的？”
芷蓉支吾道，“娘娘不怕她们狐媚惑主，与您争宠？”
闻言蔓尘不由失笑，脸中却是一片冷凝道，“任她们再有本事，份位再高能高的过本宫？”
芷蓉扁嘴道，“娘娘说的虽是，可从去年十月份开始陛下都已经快半年没来我们宫里了。虽然娘娘与陛下每天都能在朝堂见面，可这样也总不是办法！”
蔓尘笔下微微一顿，干脆将笔放下道，“相见也是两不自在，倒不如不见！”
芷蓉偏头道，“娘娘和陛下到底是怎么了？”
蔓尘起身一点她道，“多事！”
芷蓉委屈的拂着自己被蔓尘点到的额头道，“奴婢这是关心娘娘，哪里是多事！听说今儿个封位刚下来余昭媛就派人送了一份厚礼过去，其它宫里也流水似得送了不少好东西过去。这潘小媛还好些，倒是这卢小仪脾气忒大架子也大，番事都由侍女应付不道声谢也就罢了，还对各宫送来的玩物挑三拣四，就连余昭媛送去的一套上好的鎏金蝶恋花首饰也被她说成过了时的样式，实在把余昭媛气得不轻！娘娘送去的东西还不知道被她评价成什么样呢”
蔓尘漫不经心道，“这卢小仪正是得宠，又是太后的表亲性子固然骄纵了些。我们听听也就罢了，何必与她生这份闲气！”
芷蓉道，“娘娘的脾气总是这样随和，不过如娘娘所说。各宫的妃嫔们也就关起门来生闷气，有太后撑腰实在不能把她怎么样了！”
蔓尘微微一笑道，“听说这位卢小仪从娘胎里带了些痼疾？”
芷蓉道，“是了，听说卢小仪有心悸的毛病，受不得气。从小就被家里娇惯着，所以才有了这身毛病！”
蔓尘从新执起笔来，点点头算是应了。
芷蓉又道，“按着规矩，封位之后的第二日嫔妃要来娘娘这里请安，可明日一早娘娘还要随陛下上朝！”
蔓尘想了想道，“让她们晚些过来吧！”
芷蓉笑嘻嘻道，“奴婢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想着总要先请教下娘娘的意思！”
蔓尘忍不住笑骂道，“你这鬼丫头，越来越欠打！”
芷蓉吐了吐舌头，一溜烟的跑了。
第二日蔓尘下了朝归来，正见候在花厅中等候的潘小媛。
蔓尘微微一笑坐上主位道，“妹妹到是来得早！”
潘小媛忙起身毕恭毕敬的行礼道，“皇后娘娘金安！嫔妾刚入宫不久，生怕规矩做得不够，所以只能勤能补拙了。”
蔓尘道，“妹妹不必客气，入座吧！”
潘小媛这才坐下道，“嫔妾进宫之前就听得家父说皇后娘娘样貌才智如何了得，早就想见一见娘娘一睹娘娘风采。而今终于得了机会，自是片刻也不愿多等了！”
蔓尘微笑道，“妹妹谬赞了。妹妹也是聪明伶俐，以后在宫中要尽心竭力地服侍皇上，为皇家锦延子孙才是！”
潘小媛道，“是，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如此聊了两句但见多葛进来通报道，“余昭媛和各宫的娘娘都来给娘娘请安！”
蔓尘道，“都请进来吧！”
余昭媛和其它宫里的几个妃子都走进来毕恭毕敬的行了礼，潘小媛也起了身向她们一一见礼后余昭媛方笑道，“嫔妾们这次能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还是沾了潘小媛和卢小仪的光，平日里皇后娘娘总是忙于国事可是学了太后连请安都免了！”
顿了顿余昭媛又往两边看了看道，“倒是没看到卢小仪？”
彤修仪拿绢子掩了唇道，“姐姐还不知道吧，昨夜里陛下又歇在了长翠宫。人家是有宠的人，到底不似我们这些闲人！”
余昭媛狠狠道，“这个卢小仪实在狂妄可气。不过承了几日宠罢了，竟连惯例都请安都姗姗来迟。在座的哪个没呈过圣宠，想当年皇后娘娘专宠之时她还不知在何处！”
另有人道，“人家有太后娘娘撑腰到底是我们比不得的！”
蔓尘见众人讨论的激烈，也不打断，只是向芷蓉道，“去给几位娘娘们沏杯贡菊过来！”
潘小媛不解道，“嫔妾的茶还未喝完，娘娘不必麻烦！”
蔓尘淡然一笑道，“本宫见众位姐妹都是带着火气来的，正好贡菊可以降火平肝，给众位姐妹降降火气！”
众人这才有所收敛，皇后娘娘虽一言未发心中却似明镜一般。在朝堂上面对侍臣都游刃有余，何况是她们！
众人刚刚静下来却见长翠宫的小太监过来回报道，“卢小仪小主昨夜陪陛下夜里赏月受了风寒，怕是今日不能起来给娘娘请安了！”
小太监话音一落满座哗然，当真是好大的一个下马威。纵然陛下已经许久不踏入上桐宫，可谁不晓得皇后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还记得去岁时，就因得前门下省侍中朱玉明当众辱骂皇后，陛下二话不说就让人将其斩杀当场。
就算如今卢小仪有太后撑腰，可说句大不敬的话，太后年迈久病能活过几天谁也说不好。再说了后宫里主事的到底还是皇后娘娘，此时她却连后宫里最有权势的皇后都敢得罪更何况她们这些普通的妃嫔！
余昭媛终是忍不住道，“一句身子不爽便连惯例的请安都推脱了，却不知是这卢小仪病的太重还是身子太过娇贵了！”
彤修仪道，“我们也就罢了，许是以为有了太后和陛下撑腰，竟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
众人正看着蔓尘如何收场，却闻蔓尘不急不缓道，“既然卢小仪身子不爽，倒也不用强求！”
余昭媛看不过眼道，“娘娘太纵容她了，如今放眼这后宫里她还把何人看放眼里？”
蔓尘却道，“到底是陛下宠着的人，若是陛下高兴把这中宫之位让给她又如何？”
蔓尘又向那小太监道，“你要不要急着走，听闻你家小主身子不好，待芷蓉取了本宫自配的养心丹随你一块给你家小主送去！”
那小太监诺诺称是，随着芷蓉一块下去了。
蔓尘方又垂首向众人道，“你们心中也不必不忿，若你们也能如她般讨得陛下欢心，本宫也自会由着你们如何！本宫还有国事要处理，你们都散了吧。往后没有本宫的召唤也不必再来请安！”
闻言众人惊异不定的面面相觑，直到皇后离开上桐宫的宫人们温言赶人时她们这才怏怏退下。本以为皇后会给这个新进宫的卢小仪一点颜色看看，可如今看来却连皇后也要顾着陛下的面子去讨好她，更何况是她们。
太后闻讯后却赞道，“皇后贤良淑德处处以陛下为先，确实是后宫中的典范！”
然话传入康晨松的耳朵里时他却失手砸碎了一枚砚台，只要能讨得他的欢心他可以连皇后的位子都不要……
是啊，他本就不稀罕那个皇后之位，他本就什么都不稀罕。只要有人能讨得他的欢心，这样他就不会再去烦他。到头来，他连在心中思恋他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蔓儿，你何其狠心！
事后芷蓉问起，“娘娘为何要去奉迎那个卢小仪，奴婢相信陛下心里还是有娘娘的，娘娘完全不用如此做！”
蔓尘却勉强咽下心中的苦涩，微微一笑道，“我说那些话并不是去奉迎她，若陛下真的喜欢她总比喜欢我好！”
他这一辈子……都注定是还不了他的情了！
第二卷 蔓上枝头 第一百七十八章 昏倒
那日之后后宫诸人得了皇后的话更是使出浑身解数，花样百出只为留住皇帝比旁人多一点宠爱。而康晨松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思，任由自己沉醉在纸醉金迷的美人乡中多日来竟连早朝也免了去。
芷蓉看着蔓尘面前日益繁多的奏折道，“陛下将国家大事全推到娘娘一个人身上，娘娘也不去劝劝陛下！”
蔓尘执着笔在奏折上慢慢写下批注道，“陛下有陛下的心思，本宫不愿多嘴！”
芷蓉想想道，“也是，日前连中书令郑少卿郑大人以死进谏都被陛下骂了出来，娘娘实在没必要去找不痛快！”
蔓尘淡淡一笑，那笑意却远未到达眼底。
多葛进来传话道，“娘娘，长翠宫的卢小仪小主来给娘娘请安！”
蔓尘头也不抬道，“她病好了？”
芷蓉掩嘴笑道，“怕是不能不好了？”
听她的话里面似乎还才什么蹊跷，蔓尘抬起头道，“怎么回事？”
多葛眼中也闪烁着不屑的笑意，答道，“回娘娘的话，陛下听说那日请安的事后说既然卢小仪身子不爽连请安都做不到，那就等她身子全好了朕再去看她！一开始卢小仪还硬撑着，这一连七天陛下流连在各宫中唯独不去长翠宫，想来这卢小仪也终于坐不住了！”
芷蓉道，“可不是活该。陛下这是用行动告诉后宫诸人，娘娘的地位是不可冒犯的。也难怪，这卢小仪刚进宫又总是一帆风顺的还不知陛下如何看重娘娘，这次可是自讨苦吃了！”
看芷蓉和多葛都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蔓尘摇头一笑道，“你去回了她，本宫正忙着，叫她回去吧！”
多葛打了个干笑道，“是，奴才这就回了卢小仪小主！”
第二日，蔓尘刚刚下朝归来就远远的看到两个人影站在上桐宫门外。
待走到近处那两个人突然走上前来见面就是一拜道，“嫔妾卢小仪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蔓尘不得不停下脚步道，“卢小仪不必多礼，这么早，怎站在本宫门外？”
卢小仪盈盈拜道，“嫔妾日前染了风寒未能来给娘娘请安，昨日来因为娘娘事务繁忙被挡在了门外，所以今天早了一刻过来，也谢谢娘娘的赠药之情！”
这个卢小仪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秋水为神玉为骨，唇似含朱点翠，眉眼微微上飘自成一派娇媚，却也难怪芷蓉常常在耳边念叨这位卢小仪像是个狐狸精。
蔓尘笑道，“妹妹客气了请安不过是些虚礼，还是妹妹的身体要紧！”
卢小仪小嘴一扁，嗔道，“嫔妾可不敢不来，若是不来给娘娘请安，陛下就再也不肯见嫔妾了！”
蔓尘面上淡然道，“妹妹的安也算是请过了，本宫还有许多事要忙，就不留妹妹多座了！”
卢小仪脾气倔道，“正好嫔妾宫里也还有事，那嫔妾告退了！”
草草的行了礼之后卢小仪昂着小巧的下巴扶着侍女的手而去，边走还边向那侍女轻声抱怨道，“都是你害我这么早起来，还不是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那小侍女忙道，“小主息恕，皇后娘娘向来如此，并不是针对小主一人的！”
随着两人渐渐走远，而后的话也听不清了。
芷蓉在一旁听了不由跺脚道，“这个卢小仪实在狂妄，陛下就应多冷落她几天才是！”
蔓尘眸中寒芒微闪，摇头道，“进去吧，不出半月她必有一劫？”
芷蓉奇道，“娘娘还会占卜之术？”
蔓尘冷然笑道，“见她之前我还道她有什么本事，而今一见不过是被家里娇惯坏的大小姐。这后宫尔虞我诈，她未必应付得的来。”
言罢蔓尘又道，“不过这也不关我们的事了，进去吧！”
然而蔓尘所没有想到的是这场活劫的诱因竟是由康晨松开始，明德八年五月初二康晨松携一干妃嫔在花园赏花时突然晕倒，当下吓坏了宫中众人，连太后都惊动了。
蔓尘届时正在宫外视察学府的创建，闻讯而来时庆安宫外跪了一片莺莺燕燕，个个哭得梨花带雨显然是吓得不轻。
蔓尘走上前向坐在主位上的太后行礼道，“见过太后！”
“你来了！”太后轻叹一声，比之上次除夕见的那次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蔓尘颔首，转向战战兢兢候在一旁的太医道，“怎么回事？”
太医不敢隐瞒，上前一步道，“陛下身子时冷时热，脉象混乱，是服了五石散的症状！”
“五石散？”蔓尘脸中寒芒一闪道，“宫中禁用五石散，陛下怎会服用？”
余昭媛突然高声道，“皇后娘娘明鉴，方才太后下令搜宫，是在卢小仪宫中搜出了五石散！”
跪在众人中的卢小仪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刚进宫时的桀骜，朱钗散乱面色煞白，“不是嫔妾……嫔妾，嫔妾不知道那是五石散，嫔妾不知道宫中禁用五石散。姑母……姑母救我！”
太后痛心疾首摇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般糊涂！哀家让你进宫，竟是害了你！”
蔓尘冷然道，“这么说果然是你对陛下用药？”
蔓尘在人前一向温和，后宫诸人几乎没有见过他这般森冷的模样，在场诸人无不慑于其威严。
卢小仪连支撑身子跪在地上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颓然的倒在地上道，“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那个会损伤身体！”
蔓尘道，“既然你说你不知道那是五石散，那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卢小仪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声道，“是槐厦宫的两个小福子，那日我去玉照湖边散心正好听他们躲在花丛中说这东西如何好。我好奇之下就那回宫去试了试，用完后确实如那小太监说的飘飘欲仙，而后我就将他呈给了陛下，陛下也说这东西极好。而后来我宫里的次数也多了起来，用完之后我又托小福子出宫买了几次……嫔妾真的不知道那是禁药！”
说完卢小仪又失声哭了出来。
槐厦宫是新进的徐贵人住的地方，她也是这届新人中比较得宠的，闻言不由面色煞白道，“你血口喷人，我宫里才没有小福子这个人！”
这时彤修仪突然道，“嫔妾记得以前在容夫人身边有个叫小福子的只是容夫人被打入冷宫后就被赶到敬事房去了！”
蔓尘道，“去找小福子过来！”
片刻后前去找人的侍卫回来回报道，“敬事房的人说今早在一口废弃的水井中看到小福子的尸体，现在尸体已经被泡的面目全非只能凭衣着勉强辨认！”
闻言卢小仪哀叫一声道，“一定是有人杀人灭口，我是被人陷害的。姑母，我是被人陷害的！”
不待太后开口，蔓尘又道，“纵然你不知情，也难辞其咎！来人，将其打入冷宫容后再议！”
任卢小仪如何挣扎还是被侍从连拉带拽的带了下去。
太后面色变了几变突然重重的咳了几声，早有宫人递上药帮其服下。
太后叹气道，“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哀家也先回宫去，这里就交给皇后了！”
蔓尘道，“是，恭送太后！”
太后走后蔓尘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众人道，“陛下还未醒你们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都先回各自宫里，这件事本宫一定会彻查到底！”
众人走后一直跟在康晨松身边的太监总管李贵跪倒蔓尘面前道，“娘娘不进去看看陛下吗？陛下未必不知道五石散，只是陛下心里苦啊！”
蔓尘顿了顿道，“本宫知道了！”
推门进去，庆安殿里的布幔都拉了下来使屋里显得有些晦暗，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凝神香的香味挥之不去。
蔓尘走到床前去看那昏迷不醒的人儿，多日不见他消瘦了许多，眼窝凹陷，明黄的衣料织锦衬得他的肤色更是苍白如纸。
他以为他不会再对他动心，可如今看着这样的他蔓尘却觉得眼睛一热，险些掉下泪来。
蔓尘坐在床前将手靠在他的脸上，强忍着哽咽道，“你这样作践自己，存心不想叫我心里好受是不是？松，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
连理枝 第一百七十九章 苦情
两日之后康晨松醒了过来，听闻了卢小仪被打入冷宫的事后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向左右问了句皇后可来过？
李贵忙答道，“陛下刚昏迷的那日皇后娘娘来守了陛下一整夜，只是……只是这两日皇后娘娘忙于朝政，一时抽不出空来。”
康晨松挥了挥手道，“你不用为他掩饰了，联知道他不愿见朕！”
李贵面上有些黯然，口中却劝道，“那日听说陛下昏倒娘娘还是很着急的，奴才在外面偷偷瞧着，娘娘出来时眼睛都红红的似是哭过！”
康晨松望着头上的九龙才抢珠绣帐许久后哑然笑道，“你自幼就跟在朕身边，也算是朕的心腹。你在旁边看了这么多年，如何能不知道这些年里朕都做了什么？王弟对朕忠心耿耿，朕不但夺他兵权、夺他爱人……朕还夺了他的命。蔓儿恨朕是应该的，是朕把我们都逼上了绝路，是朕错了！”
“陛下……”李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康晨松低头看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有些好笑道，“你哭什么？”
该哭的人明明是他，可他想要哭，却连哭的资格都没有。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他鬼迷了心窍才会做了这些傻事，他鬼迷了心窍！
李贵看着康晨松那似哭非笑的表情哭得更加大声，“奴才是为陛下哭，奴才在为陛下哭！”
“哈哈……”康晨松突然放声而笑，他笑的几乎顺不过气来。
李贵挪到床前哭道，“陛下，您小心身子，您小心身子！”
笑到最后康晨松的声音里多了丝哽咽的颤音，他缓缓道，“哭得好，朕这样话着还有何意思？哭得好，哭得好……哈哈！”
“陛下！”看着这样的康晨松，李贵一时吓的连哭都止住了。
康晨松却不理会的呼唤，只是静静的看着头上张扬的盘龙缓缓道，“你说……如果朕死了他会不会原谅朕？会不会原谅朕！”
李贵大惊，“陛下，您不要做傻事。太子还年幼，康乐王朝还需要您来支撑下去，康乐国不能没有您！”
康晨松静静道，“最近朝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李贵抹了把眼泪答道，“朝中有皇后娘娘和几位大人在，并没有大事，陛下可安心养病！”
话一说完李贵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康晨松没有在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看着康晨松苍白憔悴的面色李贵不敢再说什么，应了一声悄然退下。
三更的时候上桐宫的灯光还都一如既往的亮着，芷蓉托着下巴坐在一边看蔓尘批阅奏析。太医明明嘱咐过要娘娘好好休息切莫操劳，可这些日子娘娘每天都要很晚才能睡下，第二天又要早早起来上朝，上午要照顾小皇子，下午又要指导太子的功课，到了晚上后宫和朝廷的事务几乎占去了娘娘大半的睡眠时间。
娘娘这样逼自己每天不停的忙碌着，芷蓉这祥看着都觉得心疼。
她不知道蔓尘是有意将自己的日程排的这样满，只有这祥忙碌着才不会让自己胡思乱想，才不会让自己去想起那个人。
起身摸了摸蔓尘手边的茶，有些凉了，芷蓉端起来打算去换一杯。
蔓尘却在这个时候抬头道，“芷蓉，时候不早了你先去睡吧，不用在这里伺候了！”
芷蓉端着茶杯快速的离开，其实她很想也说一句娘娘您也去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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