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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等一世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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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躺在了床上,只是原来的房间已被于水占了,也没有多余的空房,便只好与夙共挤一室,看着他眉头的汗珠滴答滴答地下落,湿了的青丝,迷蒙的双眼,无力的表情无一不让墨珏心痛。帮他宽衣解带,为他轻轻地擦拭来不及去除的身上的血渍,看着一条条被鞭子抽打过的痕迹,墨珏用手抚上,心深深地疼了起来,一时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独自忍受一切的人。
“好了吗?”夙温柔的问,是今天第一次用那样的语气对他说话,他还是那么不自觉地被感动地一塌糊涂,明明就三个字,抽泣声引得夙再次回头。
“真傻,墨儿以后我们不再欠赵练什么了吧?”殊不知问出这句话的自己才是最痴傻的人吧。
“不,不了,今日你累了,我们休息吧,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就回风梧院,只有我们两个。”
夙不语,心却在流血,空洞的眼神将墨珏吓得半死。
“夙,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
“夙,你说话啊,再不说我一辈子都不理你。”
“墨儿,”夙不会流泪,即使有,那也是宛若雨水般自然的倾泄,他从不会承认自己的弱点在在这地方。
“你慢慢说。”
“对不起,我现在空有一身武艺,其他一切皆已尽散,都没了,都没了。”
“你才傻吧,你还有我,还有你师傅啊,先睡吧,不然如何养伤呢。”拥着一个接近崩溃的灵魂,和衣躺在床上,大家心照不宣,一切都已无所谓。
而另一个房间内,弥漫的让人难以言语的气息,连时间都为之禁止着。
微弱的气息,微启的唇放出的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水~水~~~”
赵练闻言立马起身倒来一杯清水,略抬于水的头,将水缓慢地送入他的喉中,只是他的咽喉收到的摧残太严重,连喝水都皱紧眉头,如此吃力。
赵练自责的心理越来越重,甩下茶杯便冲出客栈,肆意地咆哮着,引来街坊的声声咒骂,心想的确骂的好,为什么不打自己,为什么受伤的人不是自己,用拳头捶打着自己,却一点也不疼,仿佛麻木一般,只是想到于水还未脱离危险才怏怏地回到房间内。
时间越来越正常,几日都是双方无甚交集,墨珏帮夙平复心情,料理伤口,而赵练一心看管着于水,都不曾好好合眼一睡,即使于水醒着时只是对着房顶发呆,睡觉之时才会皱起眉头,面露难色。。
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令人不安,有几次墨珏都想问关于秦域一事,却害怕伤及夙而三缄其口,只是看着一直处于混沌状态的夙,他便觉得有必要将一切都问清楚。也许正印证了一句话,想什么来什么吧。
时隔三天,一个异常熟悉的人出现在墨珏面前,面带喜悦之色问候道:“小兄弟别来无恙吧,那位带路的现在可好啊?”
墨珏听出了戏谑之意,只是想不到一个衣冠楚楚之人说出这种言语居然也不失违和之感,竟然莫名地佩服起此人。
“秦兄此来有何贵干啊。”这时背后响起了夙的冰冷且拒人千里的话语,果然这两人的感觉全然不一样,夙的一切都没有伪装,言语和脸色高度地统一,不像秦域那般内外不一。
“卫贤弟这番话倒显得为兄失礼了,不过你的墨儿那么可爱,我就有点把持不住啊。”说着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让墨珏尴尬起来,无法想象夙接下来的举动会是如何,亏得他之前对他映象不错,转眼发现夙一直冷冷地盯着秦域,又在瞬间挡在墨珏面前,杀机暗起。
“为兄不与你开玩笑了,此次是请贤弟兑现当初的誓言的。”秦域一本正经地说着。
墨珏看着二人有点困惑了,迷茫于他们之间的誓言。
作者有话要说: 六级考完再更,,,
☆、兑现诺言
只是瞬间夙的眼中便无一丝情绪,澄澈的透明般的眼眸转向秦域,微微颔首,嘴角轻轻地上扬起来,随后是浅浅的笑声从冷若寒冰的人口中传来,眼神依旧是不动声色地看着秦域。
秦域也不恼,就安安静静等待夙的进一步动作,他一直高看眼前这位冷若冰霜之人,不仅仅因着他过人的天资和绝美的容颜,更因为他一年前放弃风策府的所有权势、钱财,却只因鲜为人知的原由,却又在一年时间中将自己的影响扩大到可以影响其家族的地位,只是他终究是被秦域高看了,真正相交之时才发现原来神乎其神的冷面剑客并不冷,只是那种神情是天生伪装的外衣,他的神色举止之间透露的正气其实远在所谓“正义化身“的风策府之上,而他自己与之相交反而显得有种高攀之意了。
夙不经意的一个转身牵动了墨珏敏感的神经,看到墨珏的反应,夙只是略微点头表示安慰,径直走向了他的卧室,而此时桌上已然多了一件凝聚一年多心血的象征之物——木印,是昨夜他心腹之人连夜为其送到的,只是日后怕是这些人的去留皆不在自己了,隐隐有些许的伤感,只是夙终究不是过分感情用事之人,至少事无关墨珏那他的理智往往是超乎寻常的。毫不犹豫地将物件收起,送至秦域面前,只是在触及秦域的一瞬间,夙眼中恍然飘过的一丝不舍被秦域瞥见,而秦域似乎擅于读心之术,这也是他初次见到一个玄衣冷面之人时便认定是传言中舍名弃利、自立门户的冷面剑客卫枫夙的原由,只是今日的那份不舍反而显得他也非无情之人了,毕竟舍弃任何一件长久拥有之物人都是会有感情的。
“若是卫贤弟日后有困难之处,秦某定当舍命相助,今日之事便当是秦某欠你一个人情何?”秦域的话毫无破绽可言,如此圆滑地将自己的行为粉饰无疑,只是他似乎被那种眼神欺骗了,以至于低估了这个人生之中难得一遇的对手。
“秦兄好意在下心领,只是这辈子我不会再涉足这些个俗事,秦兄只怕是要失望了。”夙的话语犀利中带着无奈,却有着坚不可摧的力量,着实也让秦域一时语塞。
墨珏似乎吃了哑药一般,乖巧到不出一语。
秦域却在这是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言的墨珏,笑着说:“看来卫贤弟有佳人为伴,便不要这江山天下了,好一个情种。”
此言一出,墨珏顿时面红耳赤,以至于连如何回击都忘了,倒是夙一脸镇定地说:“这世间最美不过佳人美酒,只要这孤独的江山天下又有何乐趣。”
墨珏一听更是炸毛起来,“你他妈才是女人呢。”
秦域不禁失笑,“墨儿确实言之有理,他的母亲确实是女人,只是你的母亲莫非是男人不成?”
墨珏语塞,气结于胸,只能作罢,而夙也被话逗乐,浅浅一笑。
“既然卫贤弟有美人相伴,那在下就告辞了,只是若你有需也莫要与我客套,只管到离院寻我便是。”秦域此话全然是诚心之言,只是入夙之耳时便成了赤裸裸的挑衅,转身之时又回首,“卫兄看在你我兄弟相称的份上,我权且好言提醒一句,你莫再回风策,更不要与你所救之人再有瓜葛,我言尽于此,后会有期。”而真正想说的却是:希望我们不会再见。
而那些肺腑之言在夙的耳中刺耳难耐,却也不难发现其实也言之凿凿,只是于秦域而言,他只是竭尽所能不伤了眼前之人罢了,也许是惺惺相惜的知己之间的相互怜惜,抑或是只是单方面对空有一身才华却无人能懂人表示的无奈,所以才会希望有一个人,至少有一人能理解自己,但是谈何容易,智者的路注定孤独,而卫枫夙很幸运,他找到了放弃孤独的良药,而于秦域,卫枫夙便是唯一的一剂药,但却是毒药,也许只有离得远,甚至不见才不会发觉自己傲视一切、看透一切,却看不穿自己,旁人亦走不进自己的悲戚,也只有经历过才会懂得这种痛苦其实远胜过生死离别的悲痛。
作者有话要说:
☆、筵席终散
没有艳阳也不见半点的阴冷,春是真的到了,而别离的时节也至,只是再次挥手,总是不免有人心悦有人愁。床榻之上依旧难以下床的人时刻牵动着赵练敏感的神经,即便是一丝过重的呼吸声也会让他回想起之前满身伤痕之人,即便是外表的皮肉开始愈合重获心声,四肢经脉的重创不以月计恐是见不得好转的,而面对墨珏二人的辞行,赵练心知为他二人做到此等地步已是赵练今生最大的福气了,因着于水的身子他竟也不曾好好谢过墨珏,尤其是那个让他一直又敬又厌之人,不过也好在赵练不知各中真相,只当是夙为此受了重伤,若是再知其中牵扯的巨大利益怕是赵练这辈子都不知如何感激于他了。
几人的相别其实少了一些正式的践行,只是粗略地相互感激与不舍一番,连像样的酒菜都不曾备上,所有的情绪都很淡,但于水过激的反应却是让墨珏二人不放心起来,看着那张欲言又止的嘴,明明一直激动地嘶吼着,明明泪水都已经夺眶而出,却愣听不清一句话,墨珏下蹲于床前,也愣是辨不清话语中的意思,恰是赵练仿佛通晓一切一般,独自伤怀着,却又不得不安抚本就不曾痊愈的于水,轻轻地抚着他的背,将半倚床头的人放入自己的怀中。
“对不起,于水的伤还没好,有点激动,你们莫要见怪了,既然决定了,那你们就启程吧,若是日后有机会相遇,赵某定当偿还今日的恩情。”赵练话语间却惹得于是又一次的不悦,对,这次眼中流露出的是赤裸裸的怒意,而原因是何,墨珏与夙只得朝赵练看去。
“于水,我说过不会离开的,以后都不会了,那里很可怕是不是,对不起,我本不该带你出门,更不该弃你于不顾,甚至,甚至一个人北上,让你在狼穴中独自一人,对不起,对不起~”赵练的声音很悲戚,却没有落泪,也许经历多了也让这个男人多了一份坚强,只是这是似乎不便留下,两个身影默默地选择了离去,当时墨珏与于水四目相对,看到那双愤怒的眼神中的火苗蔓延着,似乎想要摧毁身边的一切,只是有赵练在身边,也许他会从阴影中出来吧。
“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一直都知道,你一定不知道,只需你一个眼神我便能明白你的所需,只要你一个转身我就能懂你要前往何方,于水,你是吃醋了,对吗?从小就怕疼,身上那么多伤痕真不知你是如何熬过来的,于水,你恨我,对吗?该恨,确实该狠,那几日寻你不见,我只是托墨珏替我寻你,自己却北上了,是不是很可恶,那一路墨珏伴我左右,我竟然傻傻地把他当成了你,觉得那个笑颜中到处是你的影子,其实我真的很没用,我甚至没有勇气一个人闯进去救你,亏我一直都对你承诺一辈子,原来我可以那么胆小,我好怕,有朝一日你会因我而受伤,如今真的发生了,好怕你会因我丧命,于水,对不起,我不该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也许,也许那样你的人生会很精彩……”
赵练一个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说着,怀中的人渐渐安分了,蹭着他的身体,再低头时发现于水已经眼眶发红,泪水渐渐浸透略显厚重的衣服,凉到了心底,一直重复着相似的口型,知道有声音断断续续地沙哑地传出,“练,我~会会~恨你~一一辈子,但是~~~你必须~为此~赎罪,一辈子~~只准为我一人~~笑~~哭~~不准叫我~~呆子~还有~。”话未出来赵练便接到,“嗓子还没好利索别说那许多话了,我知道,都知道,以后只为你而笑,你也快些好起来,虽说我们提早出门,可这北边的差事期限也快到了,若是拖着对老爷的名声可不好,想来老爷对你这事也已经知晓,待你可以行动了,我们便启程,只是军中环境不好,不如你回府上把伤养好再来与我并肩作战可好,毕竟你不在此次的名单之列。”
于水抬头看着赵练,一语不发,就是那样楚楚可怜地看着眼前之人,起初的怒火已然烟消云散,毕竟是年少,这年关没过多久,也不过是十六年华,就是孩子般的思绪,只是这场祸端终究不可能全然被抹灭,聪明如于水也对赵练的身份开始有所观察,只是连他也不曾想到,原来赵练的童年是遭受了那样残酷的打击,比自己更加不幸,自然那都是后话了。
染血的夕阳,飘逸的发带与衣袂,一个牒欤子牒斓氖澜纾挥泻诎紫嗷ソ鼋鲆蕾耍妓岛诎鬃⒍讶冢咀⒍ㄦ萑还露溃皇钦馐澜缰站坎皇秦ü挪槐涞模嘈嗍氐牟灰欢ㄕ婺苋缟裣删炻乱话悖芄挥骈砸簧涫狄惨讶蛔愎唬耸保腔氐牟皇巧秸皇欠缥嘣海皇欠绮吒侵皇粲谒堑募遥灰斜舜司褪羌遥桓霾换岜涣硌巯肟吹牡胤剑桓雒挥惺浪壮杉奶以矗桓鲇涤形尴拮杂傻你显废删印�
作者有话要说:
☆、何处为家
有人问过夙,若是给你一个机会,你是否还愿意放弃自己在家中的地位。
回答却是:“等我找到家再谈也不迟。”
那风策府于其而言究竟意义为何,不禁令发问者感叹,那这辈子你的家又在哪里?
发问的不是别人,正是曾今威震江湖,令无数江湖英豪尊为剑圣的迟恒,那个用剑更用德折服无数能人志士的武林传奇,多少年前年少如他却以剑术在武学上达到无人可及的高度,扶危济困更使这位区区三十年华的男子得以剑圣之称。各方势力的争相邀请他为坐上之宾,他却从此封剑,在颇负盛名之后毅然隐于市井之中,自此再无人得以一睹昔日剑圣的风采。
也许是机缘巧合,抑或是天意难违,依然无法真正脱离凡尘俗世的年轻气盛的迟恒依旧想以自己的绵薄之力助残扶弱,却无法再以剑之名,不得以乔装悬壶济世,而身边总有一人随行,看不清具体容貌,只是像极了纤弱女子的身形,对外却只道是自己的学徒而已,殊不知这学徒的医术却高了他不止几分。
那日学徒行色匆匆,无意间撞倒了从身旁经过的一个衣着光鲜的孩子,跌坐在地上的孩子不哭不闹,只是坦然地爬起,无一丝表情地掸尽身上的灰尘便欲离去,连看都不愿看那学徒一眼。
而学徒一直说着对不起,却发现自己被无视了,再看这孩子已经走远,只是孩子背后衣服上的鲜红然他有点心惊肉跳,连忙追上那个清冷孤傲的孩子,轻手扳过他的肩膀,只是此时的人已经脸无血色,对这孩子究竟遭遇过何事,他无甚兴趣,一时间只想尽一个医者最大能力去帮助这个可能遭死神责难的人。
本欲扶着这个如今已经不堪一击的人,手却被硬生生地推开,少年依然固执地自己往前,惜字如金,不发一言,完全不理睬身边一直聒噪着要为其诊脉的人,步履缓慢却坚定地走着,学徒见状也不甚办法,只得伸手点了他的睡穴,吃力地背起他去寻地医伤。
“你快些去准备些止血的药,你帮他止血,我再看看他有什么其他不适之处。”边走边对屋中的迟恒没大没小地喊着。
“这是怎么回事,来来来,快些把他放下。”迟恒应承着,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的孩子,他有种心疼的感觉,似乎回忆起了童年的苦涩。
在有序的止血之中,迟恒看到背上长长一条刀伤之时脸都抽搐了,有谁会如此阴狠歹毒,对一个孩子下如此重的手呢,而这个孩子竟然连眉头都不曾紧缩,连一声□□都不曾有,他忽然很佩服他,兴许只是他昏睡而已,但是仅仅一道伤痕就让他对这个孩子有了一种不同的感受。
“还好他只受了这皮外之伤,也还好及时止血,不然这孩子恐怕性命堪忧啊,只是谁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下这般狠手呢,只是令人费解啊?”学徒自言自语。
“也许他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只是对孩子下手终究不该如此过分。”迟恒凭借多年的江湖阅历对这孩子的背景其实还是有一些看法的,至少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不会无端在大街之上受这般待遇,而这衣服的面料想也是出自官宦或者名门望族。
“此话也许只有等他醒来才有定论了。”学徒思虑片刻又说,“你去把药煎了,顺便找身干净的衣服过来,这般血迹斑斑的着实招人疑虑。”
“恩恩,一切遵从娘子之言。”迟恒有些无奈地说。
“哼,我还曾答应,何况如今我是男儿身如何又能成你媳妇儿。”学徒冷瞪一眼迟恒。
“迟早都是,若不是为方面行走江湖,你也不必如此。”
“快去煎药,”学徒有些气愤,迟恒只得怏怏而去。
话说这学徒原不过普通山村中的一位名为师唯的善药石的女子而已,只是机缘之下一起同生共死过,便共闯天涯了,而今只得以男子自居,并因着无法粉饰自己的体型便只好做幕后的工作了。
总算在半夜风起之时,孩子的双手有了动静,睁眼想要动弹之时便发出一种极低的闷哼,虽然极小,却依旧无法逃离一个习武之人的耳朵。迟恒从床旁边发现人已经醒了,便好言想问:“你醒了啊,我是大夫,看你都昏迷七个时辰了,不知道如何通知你的家人便将你安置在了这里。”
“嗯,多谢了,只是我尚有要事需马上离开,今日相救之恩来日一定相报。”孩子的话语中透露的是连成人都无法企及的理智与成熟,莫名让迟恒相当心疼。
“你先在这住下,我帮你通知家人来接你可好,或者我送你回去,你这样实在让人不放心啊。恕我多嘴,你一个小小孩子就受如此待遇,不知道你是得罪了何人啊?”迟恒皱着眉头关切地说。
孩子一脸的冰霜一直不曾变过,却硬生生挤出一丝微笑以回应迟恒的话语,又警惕地将这些与自己的身份联系一起,如刺猬般敏感。
作者有话要说:
☆、师徒缘至
生无所求,却恨有所求,双方皆不接话,迟恒便透过眼前这个不过年方十几的双眸,生出这等想法,眼看少年微皱眉头便恢复起初的冷淡与无所谓,只是艰难地想要挪动身体,却是无法摆脱背部的剧烈疼痛,连起身都难,迟恒连忙上前扶人,此时宅院之外轻盈的脚步声依稀传入迟恒的耳中,果断熄灭本就不亮的烛火,双手覆于少年口鼻之上,示意他屏息莫要乱动,透过月光隐约感到有人的气息渐渐逼近,谁知这时少年用手挡开迟恒的大掌,压低声音道:“感谢大夫救命之恩,只是今日我怕是在劫难逃了,不愿连累大夫,我必须马上走。”
迟恒顿时恍然,却下意识地瞬间清醒过来,莫非今日他竟是要一个孩子为自己挡剑了,少年挣扎着下床,却难控疲乏等等身体,重重地倒于地上,蜷缩起来。
“无妨,你在屋里歇着,那些人也到了,我同他们说理去。”说着将少年抱起,轻轻地放于床上,少年无奈,此时的脸不再是冷漠而是愧疚,甚至有着莫大的感激,想来之前他有意送自己也并非出于恶意,自己竟有些小人之心了。
迟恒出门轻掩门扉,面对一众的黑衣人,便开口道:“诸位留步,请听师某一言。”对外他改名换姓只求得以清闲度日真正解困于人。
众人也不曾听他言语,在一人下令“闲杂人等一律除去。”之后便欲向迟恒出手,看来几年的归隐今日是要破例了,迟恒镇定地立于阶前,旁人看来不过是一介平明等死的节奏,只是多了一些节气罢了。此时门被打开,“慢着,你们要的人是我,我与你们回去便可,何苦牵扯旁人。”孩子就是孩子,这种卖命之人如何会顾忌旁人的性命,只要目的达到便不择手段。
黑衣人不曾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如骤雨顷刻而至,少年缓步而出,并无畏惧,在剑即将入喉之时,在少年即将被缚之时,迟恒不得以而出手,转身躲剑,弯腰制服少年面前之人,整个人挡在少年的前面,轻轻掸了下灰尘说:“你们这样欺负一个孩子却是不妥啊。”
那一众甚是震惊,原以为不过是普通的医庐,不想原是个卧虎之地,便提高了警惕,一起袭向迟恒,一切发生不过尔尔,那帮人实在无法胜了迟恒,心知他有意放自己一条生路便落荒而逃。只是一直处于身后的少年思绪万千,眼前之人救自己于水火想也并非恶人,而如此高深的武艺是他不曾见过的,便有些许的困惑,剑在他手中比那舞姬身上的缎带还要柔美流畅,虽生的不是那般俊俏,眉宇间透露的英气着实让他钦佩,如此人物为何会甘为一个医者而不出去闯自己的天地?
“多谢这位侠士相救,只是此地怕是侠士再无法安身了,我今夜便离开了,若是恩人不弃不妨你随我回去,至少可为君提供一个安生之所。”少年作揖相谢。
“莫要以侠士、恩人相称,在下不过是一个悬壶济世的医者,此地也只是暂时安生之所,你的好意在下心领,只是终是闲云野鹤惯了,不想叨扰了阁下,”似乎双方的身份都讳莫如深,没有一人道破,只是依旧放心不下这个引起他好奇心和心疼的孩子,便要求道:“若是你视我为恩人,告知在下如何称呼你即可,若是让我送你回去便更好,也能了了我一桩心事。”
也许是考虑到生死的共同经历和眼前之人给人的浩然正气让他放下了心防,道:“在下卫枫夙,如此便只好麻烦恩~”话不曾出口便被迟恒夺了过去,“叫我师傅吧,若是你不弃的话。”也许这种缘分是人世最为奇妙的缘分,比之恋人之间的相恋更多了一种惺惺相惜的味道,虽然迟恒放得掉一世的名声却怎么都不愿放弃自己毕生的成果,而眼前的少年是他从一开始便觉得值得的人,这种在无所了解基础上的愿意倾囊相授往往才是人生中最令人快意之事,也是迟恒一直在寻找的,即便他从这个姓的不俗便知这位少年绝非常人。
少年有些茫然,之事面对一个高手主动愿意相授剑术那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少年心性的他又怎会将这等机会放弃,便扯着身上的剧痛下跪拜师,“若是大侠不弃,不对,徒儿见过师傅,只是我尚不知师傅姓名,也不知师傅愿教授徒儿何物?”
“终究还是个孩子,不要老是板着一张脸,也别老装作一副成人模样,这样语无伦次的说话倒显得可爱了些,”停了一下又说:“我姓迟,现下你有伤在身也不便教你何物,这里不安全了,也免得你父母担忧,今日先送你回家,日后我定会登门寻你,只是你莫要向任何人提起此事才好,我尚不愿露脸于人前。”
“嗯,”只是是否真有人担忧就难说了,后面一句自然不曾出口。
“你家住何处?”
犹豫了半天的夙答道:“风策府。”
果然不出所料,迟恒验证了之前心中的疑虑,想来他终是不得不再次涉足江湖,只是这次将难免会有了利益上的干系,但纵使如此他也不悔自己的决定。
。。。。。。
。。。。。。
几年的时间终不过一晃眼的功夫,那样的问题还言犹在耳,在自己颓然地放弃一切之时,在他以为自己能够守护那份最好的珍惜之时,事实让他拾起最后的骄傲出现在他的师傅面前。
不曾说一句话,迟恒却问他那样的话,也许他的回答太仓促却是心中所想,迟恒明了自己唯一的爱徒所受之苦,知道他的无奈,却终究无法帮他,只是告诫于他:“世间珍重的事情很多,若是放不下莫管世俗的成见,若是连自己都面对不了,如何让别人来信任于你。走吧,这里不适合现在的你,要想有家,就必须是自己有能力来承担,你走吧。”
言语中的鞭策之意凿凿却不知夙听得几分,只是那一年他却是按师傅的教诲重拾自我,曾今因师傅的剑法名震江湖的剑圣传人、风策府继承人,终于重书了自己的代名词——冷面剑客,他有了自己的人脉,因着果断与信誉有了自己的商号,短短一年时间,他的风梧院成了可以撼动武林最为权威的风策府的存在之一。
而这个存在如今易主,划归秦域名下,府上一切运转如常,只是对他们而言卫枫夙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可以说府中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他进风梧院的次数几乎能以个位数来计,毕竟这一年他一直追随着那个人的身影,好在他身边有着得力的助手,不然这样的成绩断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之下取得,即便不识庐山真面目,却依旧在无形之中给予众人信心和动力,对他的各种决定都是那般深信不疑。
秦域似乎也有意不愿改变原先的模式,甚至连护院都不曾想过要换,丝毫未将自己的安全考虑在内,也许这仅仅是因为夙的承诺对他的而言就已经是最好的武器吧。
自他进府数日以来,一切都是那般顺风顺水,不免让他有种挫败的感受,原来无形之中他还是输给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归去来兮
一步踏入尘世,半点难留前世情仇,若终得一日皈依心境,出尘潇洒也是一种风流,这是对归去最好的解释,然终归不是所有人皆能看透,好在这二人率性潇洒,一个找到了家,一个找到了信仰,即便是深山结庐也别有一番风味,个中滋味任人再是旁局者清也猜不通透。夙的世界与墨珏的是在平行的世界中的奇特的相互交至,是对世俗迂腐的无声反抗,即便林混也许就此被深锁深山,即便身体永世长埋于此与鸟兽为伴,也不忘初心。
实因平静生活是二人一直的追求,至少是在遇到彼此后默默下定的决心,如今得偿所愿之后不免开始在对未来有诸多考量与期盼之后总与时间为伴,与山石为邻,这以后的一切皆须自己亲为,这于二人皆是不曾遇到过的,简陋的草屋、器皿,简单的院子,随意生长的野草在竹篱前恣意,看着荷锄的墨珏,夙会心一笑,抹去额前的汗水,暖人的眼眸与笑颜,似乎就那样能倾醉万世。只是在考验生活的诸多繁杂之前,这种平静的美好与充实便被无情地打破,散落一地的梦想与憧憬原来竟是这般脆弱,仅仅三日的安适,仅仅是三日的平淡,却因着一只飞鸽的到来而幻灭,因着一群黑影的出现,二人再遭咫尺天涯的痛苦。
而无边的黑暗笼罩的绝不仅仅是墨夙二人,本以为从此战场相依的相战的二人却在事实面前几近崩溃,一个只有夙知道的却不曾告知哪怕是墨珏在内的秘密。
原来离去是为了再聚,所谓的离开只是为了华丽的回归,而今的归去成了相遇时的无奈、惊讶、悲叹,原来传说与故事终究不是眷顾所有人的神话,他只是为了反衬现实愈加残酷的本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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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此生~此生我无法再伴你身侧~只求,只求这辈子你为我好好活下去,为了我~也要活着,为我战马~~扬鞭横扫育国,这是你~你欠我的,你要用一生的幸福,~~~美满来偿还~偿还我。”于水的声音在渐渐消逝,消失在赵练的世界之中,永难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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