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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凌-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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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上,但还是他想的太过简单了,就算他给了凌楚渴望的东西又怎样,空空的躯壳,他终握不住他的心。
“是。”凌楚点点头,他不想再欺骗庄主,他必须出去就算是为了风寒山庄。凌楚为了报答老庄主的收留之恩,即使是牺牲自己他也不会在乎。
“是去见那个人吧。”冰灿眼中深藏着一丝痛楚,曾经他的冷漠伤害了凌楚的心,在他悔悟时,那个人却走进了凌楚的心,他做到了凌楚想要的温柔,可惜已经太迟了。他不想让凌楚再去见那个人,可逼迫又有什么用那,冰灿终得不到他想要的。
“是,”凌楚艰难的点点头,但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冰灿眼中的伤痛,或许在他人眼中堂堂庄主为了一个下人而动情,实在可笑,他却万分珍惜,也无力拥有,“但是无论怎样,凌楚都是那个守在您身侧研磨的书童。”凌楚想回到从前,静静地望着那道背影,即使是林音逼迫他去偷账册,他依旧不会面露忧伤,微微地笑着面对庄主,但是现在发生了太多太多,他看到了庄主的深情,他却无法笑得出了,珍惜又如何,他给不了庄主想要的东西,就像他面对温暖一样奢侈的无法靠近。
冰灿微微的愣住了,凌楚依旧是那个守在他身侧的小书童,他握着凌楚的手一笔笔的写着字,他们的回忆那么深刻,而他却仅留下了冷漠的背影。现在他不忍心再让凌楚远远地望着他了,他想让他站在自己的身侧。
“凌楚,你真的愿意回到过去吗?”冰灿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紧紧握住他的袖子的小男孩,他曾以为他失去了,没想到还能握在手中。冰灿的眼中溢满欣喜,他的手微微向前伸,却不敢靠近凌楚了,他生怕又是凌楚的勉强。
凌楚点头,他不想再看见冰灿失落的眼神,回到过去他就当做是在山庄中做一个下人,但他知道庄主的心意,他的内心忍受着煎熬。庄主的欣喜是一时的,在知道残酷的真相时,恐怕是满心的冰冷。
“凌楚你想去见他就去吧,但我答应你绝不会伤害他。”冰灿在知道凌楚的心意后,他更想满足他。或许那人真的就仅仅是他的朋友而已,凌楚的心在伤痛时不觉就跨过了界限,但冰灿愿意用心来温暖凌楚的寒冷,等待着他真的甘愿将整颗心留在他身边。
“是,凌楚谢过庄主。”凌楚面容上毫无一丝喜悦,或许他过去担心冰灿会伤害温润,但现在他生怕陈缘为了复仇不择手段,他就这样看着一个执着的人一点点坠入了深渊。凌楚想劝解陈缘,但他无法做到,现在对于温润同样不可能。面对同一个人,他看见那双纯净的双眸时,心却不一样了,他必须克制住自己的感情。
“凌楚,晚上我等你回来。”冰灿看着凌楚愈远的身影,心却不在失落了,他想站在寒冷中等待着心爱的人,就像过去的凌楚一样。
凌楚张开口但合上了双唇,他心中很矛盾,他不想伤害庄主却给了他莫大的希望,恐怕日后的伤痛难以承受。他握紧了拳头,林音的事情只希望快些结束,否则庄主也是寝食难安。但结束也就意味着他的离去,凌楚不是想不到,他是看到了庄主眼中的欣喜就不敢再想了。
天气渐凉了,寒风彻骨,路上的行人很是稀少,凌楚在街上快速的行走着。面前是雨中温润扶起他的地方,他曾相信了林音的话,在触及那温暖的肩膀时,真心的愿意依靠在那里,但他殊不知现实如此的冰冷残酷,刺得他遍体鳞伤。他险些就相信了温润的纯净,但他更不愿意面对他的身份。在他害怕面对陈缘的温情的时候他离开了,温润走了进来,差一点就走进凌楚的心。
凌楚用力推开那道木门,他或许天真的以为陈缘真的放下了心中的仇恨,开始了新的生活,但血亲之仇有岂是能放得下的。倘若有一天他们必须刀剑相向,他恐怕拿不起那把刀面对那双纯净的眼睛。
“成谦,你怎么来了。”温润的脸色异常苍白,身体略有一些摇晃,他看到凌楚的面容时有一丝诧异。
“我想来看看你,温润你怎么了。”凌楚隐约中闻到了一丝血腥味,他心中有些担忧,但他转而自嘲一笑,陈缘武功高强,又岂会被轻易伤害。或许他不知温润的身份,会担心他的生命,就更加服从林音的命令,但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这恐怕又是林音的诡计。
“没什么,我就是染上了风寒,身体略有一些虚弱,成谦你不用太在意。” 温润淡淡一笑,他的受伤并未在林音的计划中,他只是有些等不及了,想伤害自己来增加冰灿和凌楚之间的误会,但没想到他刚割伤了自己,凌楚就赶来了,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草草包扎了伤口,但愿凌楚不会发生任何异样,否则他全部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温润你的肩膀怎么回事?”凌楚伸手按住了温润的肩膀,相扶他走进去,没想到他的眉头微皱,手下晕开了一片红晕。凌楚站住看着温润,他想听到他的解释,伤口不重,应该是刚刚划开,难道林音怕他心中生疑,才命令温润伤害自己来让他相信。
“没事就是刚刚碰了一下,不严重。”温润用力向后躲避,他不想在关键时候弄巧成拙,让凌楚发现他的身份,但他抬头看见凌楚的眼神心知已经躲不过,在心中暗暗思考着对策。
凌楚抓住温润的袖子,用力撕开他肩膀处的衣服,看见了那一道刀伤,刚刚包扎好,但刚才的撕裂又流出了鲜血,刀口不深,但对于一个不会武功的贫民来说已是很深了。他连忙合上温润的外衣,凌楚在余光中看见了陈缘背上一道很深的刀伤,那是他爹娘被杀时凶手在他身上留下的。他尽力抑制住自己的感情,陈缘无法放弃自己心中的怨恨就像他一样,无法做出伤害庄主的事情。
“温润你告诉我,是谁伤的你。”凌楚将温润扶进屋中坐在床上,心痛地看着他。他感觉温润眼中的慌乱似乎并不知道他要来,但倘若是林音的命令,他的神情怎会如此不自在,或者就是他自作主张,凌楚似乎隐隐想到了温润做了这么多到底为了什么,但他不敢面对,他宁愿相信自己想多了。
“一个蒙面黑衣人似乎武功很高强,他伤了我之后就离开了,凌楚你不要担心我,如果他想要我的命早就要了,何必仅仅是划一道伤,可能他就是误伤。”温润庄主轻松的说,但他不经意的看着凌楚的神情。他想要让凌楚怀疑到冰灿身上,却没想到帮了林音的忙,让他更加服从于他的命令。
“误伤怎会从你身上下手,温润,对不起。”凌楚低下头,看来他必须尽快将剑谱交到林音手上,他想印证自己心中的想法,也好减轻林音的疑心。
“成谦,你不要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伤口不深,过几天就好了。”温润看到凌楚眼中的愧疚,更加无法面对他的面容,倘若凌楚知道他过去为了得到心爱的人做的不择手段的事情,他甚至不敢想象凌楚的反应。他已经拥有了凌楚的笑容,就在也放不开了,他必须为林音做事来得到他心爱的人。
“温润这几天你好好躺在床上休息,不要让我担心。”凌楚扶着温润在床上躺下了,他看着温润平庸的面容,重重的叹了口气,倘若他不是陈缘该多好。但他是那个为了复仇在林音手下做事的陈缘,而凌楚则是被林音从暗楼中救出杀手,他们的身份是一样的阴暗。
温润拉住凌楚的袖子,倘若他祈求凌楚留下,他会不会答应,他心知这是最好的时刻,但他放开了凌楚的袖子,现在先按林音吩咐的计划去做,在得到了心爱的人后,在一起就是长长久久的事情了,他不急于这一时。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8 章
第七十八章
天有些暗了,寒风更加猛烈,街上已无一个行人,只有散落的枯叶在街上飘荡。
凌楚一点点走向凉亭,林音派人将纸条送入他屋中,他必然早就在凉亭中等待着他的到来。凌楚一步步踏上冰冷的台阶,他怎么会偷山庄中的剑谱,那本剑谱是他事先就准备好的,儿时他看庄主练剑,脑中多少也有些印象,他避开了关键处将剑谱大概写了下来。林音根本不知道山庄武功必不会相信他,想必他也是只见过几个招式,想以此来试探他。
“主人。”凌楚远远看见站在凉亭中的白衣人,他站在第一节台阶处低头行礼。林音依旧是君子翩翩的老样子,相比不知道他阴险行为的人必会相信他谦逊的模样,凌楚心中更加明白林音无论成功或是失败,他都不会留他看到明天的阳光,他坦然的面对一切,只要庄主无事就好。
“好,凌楚你做的不错,不负我重望。”林音接过凌楚地上的剑谱,翻了几页,和他印象中的招式差不多,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凌楚竟然愿意服从他的命令,偷风寒山庄的命脉,在他打算弃子的时候看见了希望,他这是一箭双雕,利用凌楚控制住了陈缘,还找到了诗冰灿的弱点,他必会成功。
“主人不是答应过我不会伤害温润吗?我已经按您的要求去做了,您为什么还要派人去伤他?”凌楚看见林音的笑容,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他也险些中了他的奸计,幸好及时醒悟了。
“凌楚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的话不算数了,你再好好想想,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你前来见我,还何必多此一举的去伤害温润。”林音听见凌楚的话愣住了,他可没有吩咐陈缘这样做,他了解凌楚的性子,逼急了恐怕更不利于行事。这应该是陈缘擅自行动,他心中暗暗责骂陈缘,但他看见凌楚的眼神心中一喜,果然这是个离间他和诗冰灿关系的机会,他就顺水推舟送陈缘一个人情。
“难道,这不可能,他不会这样做的。”凌楚神情迷茫向后退了一步,看来事情真如他所想,温润受伤是临时起意,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凌楚宁愿相信他仅仅是因为复仇心切,心中暗藏的那个想法,他不愿相信。倘若真的是因为他,在面对温润,他如何下得去手。
“我想你心中一定已经有了答案,这些日子我不在派你做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心中一直坚持的到底对不对,你为了他付出那么多,可他到底是怎样对你的。”林音看见凌楚痛苦的面容,心中愈加畅快,他里复仇之日不远了,等到那日他必杀了诗冰灿以解心头之恨,而对于这个忠于他十二年的旗子,他会给他一个体面地死的方法。到时他还是江湖上一大门派的长老,不会有人知道他的阴险狡诈。林音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好,他不会想到他希望落空时会是怎样的凄惨。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凌楚低下头神情绝望的握紧拳头,一直等到林音走远后他才缓缓抬起了头。林音现在应该已经相信他对冰灿完全失望了,他会服从他的吩咐,甚至不用再派人手去盯着他。
凌楚转身双眼迷茫的走下台阶,天色已经黑了,他不知道该走向何处。路上的行人纷纷奔向了温暖的家中,没有一个人在冷清的大街上停留,而他好似悠闲实却茫然,而他也曾有过家,但那个温暖的家不曾属于他,他在黑暗中等待了多年,却等不到娘亲来接他回家,在看到娘亲身旁那个长相和他酷似的少年时,他心中的信念已经塌了,娘亲需要的是一个地位,一个可以当继承人的儿子,而他身体病弱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被用作博得老爷同情的工具。
他感到如此的寒冷,凌楚抱紧了双臂,四周只有冰冷而紧闭的店铺,他苦笑了一下,恐怕黑夜只适合像他一样孤苦的人。他步伐凌乱,双眼无神的走在大街上,却一点点的向山庄靠近,那是他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即使心不在了,躯壳也终会走向哪里。
凌楚远远看见一处光亮的地方,他加快脚步走近了,一个面相和蔼的老年人站在摊前望着空旷的大街。
“年轻人买点糕点吧,正好回去带给留在家中等待的娘子。”
“好,您给我包一些吧。”凌楚想起了说过要等他回家的庄主,天色很晚了,他生怕冰灿等急了,他拿过糕点匆匆离开了。
凌楚记得曾经庄主外出时,他总会在门外等待,无论天气多么寒冷,他心中总会有一丝期待。但现在那份希望却淡了,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也回不到那个单纯的等待着公子回家的小书童了。他唯一期望的就是山庄能度过此结,庄主可以不负老庄主所托。
在黑暗中,凌楚渐渐走回房间,他望着前方心中有一丝期待,庄主会不会真的在等待着他回来,但他却不希望冰灿在等他,期望的越大,失望的越痛,冰灿如此倾心付出,凌楚根本无以回报,他只会愧疚更甚。
冰灿依稀看得见凌楚的身影,流露出了一丝笑容。淡蓝色的外袍在寒风中飞舞,他向凌楚走得更近了。他等到了心念的身影,是不是他们就可以想过去一样,凌楚永远陪在他的身侧。
“庄主,夜冷,您怎么在外面等我。”凌楚看见面前的身影快走了几步,庄主竟然真的在等他,他心中有一丝感动,就像是回到了温暖的家中一样,有人牵挂着自己,但已经迟了,这样的温暖不是他可以拥有了,他进入暗楼双手染满鲜血,被林音利用在山庄中探取利益,怎还可能想那个单纯的小书童一样留在庄主身侧。就算庄主答应,他也无法面对自己过去的身份。
“你还知道夜凉就穿这么点,屋中暖和我们进去吧。”冰灿握着凌楚略有些冰冷的手走了进去,他真想就这样一直握着,再也不放开。那是又凌楚陪在身边,他也不觉得处理公务很劳累,现在却感到很枯燥,冰灿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身边的人了,他害怕凌楚在一次离开。
“好。”凌楚关上了门,看着冰灿温柔的双眸,心中愈加不舍,林音急功近利,他能留在庄主身边的时间必不会长久。他紧紧握住冰灿温暖的双手,却不想放开了,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或许今天就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天。
“这样站着不累吗?”冰灿看着被凌楚反握住的手笑了笑,他没想到凌楚竟会这样依赖自己。凌楚靠的太近,真切的感受到身边人的温度,冰灿反而有些紧张了,他生怕凌楚会离开。在感受到了温暖的存在,就再也无法接受冰冷了。
“对不起。”凌楚看着冰灿的眼神,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他恍惚中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一个温暖的家,家中有人在牵挂他,而他不再是孤单一人,但冰灿是庄主,他的目光岂会为一人停驻,就算是庄主愿意,凌楚也不会答应,他不愿让心爱的人受到下人的谴责。
“凌楚你白天遇到什么事情了吗,说出来或许我能帮助你。”冰灿看见凌楚眼中的惆怅,心想他白天或许遇到什么伤心的事情了。冰灿真的不想看见那张清秀的面容上充满忧伤,他看见凌楚的眼神不再麻木,心中有些欣喜,但眼中的伤痛却让他不忍,冰灿想尽全力只为看到凌楚的笑容。
“没有。”凌楚微微一笑,他剩下的时间很短了,他不希望留在冰灿脑海中的也是他伤痛的一面,他想庄主记住他最初的模样,即使衣着褴褛依旧笑着面对生活。
“凌楚你喜欢我这样等着你吗?”冰灿望着凌楚单纯的笑容,竟然看痴了,他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过了。倘若凌楚开心的话,他宁愿永远在房间中留着一盏灯等他回来。冰灿终于明白了,凌楚期待的不是家,而是家人的牵挂,但凌楚是孤儿无依无靠,又岂会有人在惦念他。冰灿想做凌楚的家人,一生一世永远留在他身侧,牵挂着他。
“喜欢。”凌楚还未思考急忙说出,但他张口后便后悔了,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冰灿的面容,他怎么敢说出让庄主等待自己的话那,难道他忘了自己就是个下人了。凌楚有些担心冰灿会生气。
“那好我会永远等待你回家,凌楚,你不要忘了家中有一个惦念你的人。”冰灿将凌楚用在怀中,这一刻他不会再放手了。
凌楚的眼角湿润了,牵挂着他的人,他何其荣幸能有一个惦念他的人,他终于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了,但温暖来得太突然,离去的也太快,凌楚不敢再拥有了,他生怕自己会不舍得离开。
“庄主,这是我在路边买的糕点,您尝尝看。”凌楚推开了冰灿的怀抱,声音有些哽咽,他将手中的纸包打开,各色的糕点清香四溢。
冰灿没想到凌楚会为他买糕点,他甚至以为凌楚今夜都不会回来了,然而他看到凌楚的笑容。冰灿知道这意味着凌楚愿意永远留在他的身侧,他伸手拿起了一块糕点,即使平淡无味,在他口中也溢满香甜。
“味道十分不错。”冰灿拿起一块喂到凌楚口中,脸上溢满笑容,已经丝毫看不出任何冰冷之色了。他的冷漠因心爱的人而退下却不会再拾起了。
凌楚此刻感受到了无限的温暖,忘记了他曾经被抛弃,在暗楼中双手染满鲜血的痛苦,他愿意永远留在此刻,可惜时间会流失,他终要面对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9 章
第七十九章
太阳露出了一角便被乌云遮住了,微弱的光芒温暖着大地,枯树在寒冷中等待着来年的春天。
一丝光线顺着窗缝斜射入屋中,芷凝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迷茫的眼神流露出一丝神采,他的手微微抬起,触摸到了那份不存在的温暖,许久他的手放回到冰冷的桌子上。
芷凝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多日的操劳已让他的身体撑到了极致,恐怕就算容玥饶过他,他的生命也没有多长时间了。他缓缓起身推开门走向外面,阵阵寒风吹过,他拉紧了衣领,单手掩唇轻咳几声。他必须坚持下去,至少撑过这一个月。芷凝明白单凭那几本账册怎么素裹得住少主,他留下来是为了引背后的那人出手。那人知道暗楼楼主被囚禁于此,必会有所动作,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芷凝走到房门前,手微微抬起却不敢扣上去,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袖,他瘦弱的身躯更加单薄。那日开门时芷凝心中的是紧张的还有一丝期待,或许少主会念在他服侍多年的情分上饶过他的性命,但那句冰冷的按楼规处置重重的伤了他的心,原来少主已经对他没有一丝感情了。是啊,他犯了那么重的罪,就算处极刑也是罪有应得。他已经坦然了,但是少主恢复了武功,他就不会那样随意的见他了,芷凝心中划过一阵伤痛,失去的已经回不来了,他将下毒的茶水递给少主时就已经换不来他们之间的温情相待了。
“打扰少主了。”芷凝的手轻轻地推开门,只剩下一个月了,他不想带着遗憾离开,少主虽不愿见他,但他会好好珍惜这段时间。
“什么事?”容玥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望向芷凝,精致的面容苍白无色早已不见当年的绝美,他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有一丝异样划过。
“我。”芷凝在看见那双冷漠的眼睛时,不知道他该说什么,他就想留在房间中静静地看着少主,但容玥如此厌恶他,怎会允许他留下。芷凝的双眼中暗含着一丝祈求,他望向容玥被桌子挡住的腹部,眼神黯淡了下去。
“你放心,我不会难为洛家,答应你的事情我必会做到。”容玥心中泛起一丝不忍,就算知道芷凝是被利用的又怎样,那夜像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硬伤,再也无法愈合,一旦触碰便会滴下鲜血。
“芷凝,谢过少主。”芷凝俯身行了一个礼,他的眼神还是执着的望着容玥,心中有无法放下的牵挂,他不会安心的离开。但他又生怕他说错了话,连远远望着少主的身影都做不到了。芷凝现在愿意承认他对少主动了情,可是太迟了,就算他说出,在容玥看来也仅仅是玩笑而已。
“你还有什么事情?”容玥侧身避开芷凝伤痛的眼神,相伴五年的人,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忘记的,容玥的高贵不允许他在伤害过自己的人面前流露出半分柔弱,他用冷漠伪装自己,麻木的心依旧在疼痛。容玥想用永远的不想见来忘记心中的伤害,但腹中血脉相连的骨肉在微微蠕动,他是不会忘记芷凝的,伤痛只会愈掩愈烈。
“处极刑楼主都会亲自监视,您是楼主应该也不例外吧。”芷凝哀伤的看着容玥,他陪在楼主身侧五年,除了楼主和娘亲没有人碰过他的身体,他不希望在临终时也受到侮辱,他想自己的身体只留给心爱的人,离开人世的最后一次更为重要,他会笑着离开的,在少主心中留下一个最美的模样。
“是。”容玥不知道芷凝问这个做什么,他自从怀了孩子后心就软了不少,更是不愿再看见血腥的场面,他回去后必会废除这条规则,他不想孩子出生前双手便染满血腥。
“我希望少主能亲自对我行刑。”芷凝宁愿死在心爱的人手中,他也不愿别人肮脏的双手触摸他的身体,这是他唯一的心愿,否则看着别人抚摸他的躯体,就算是离开,他也不会闭上眼睛。
“什么,不可能。”容玥看着芷凝,就算是真的要处死芷凝,他也不会亲自去动手的,爹亲的手上染满了父亲的血,这让他如何面对自己的孩子。看在腹中血脉的份上,他没想要过芷凝的命。按楼规处置,暗楼自成立以来也未有囚禁楼主的,有特例必然也是按楼主定的规矩办。
“芷凝服侍少主五年,未曾违背过您的意愿,临终前芷凝不想受到任何侮辱,芷凝恳求楼主念在昔日的情分上答应。”芷凝双膝微曲重重的跪在地上,他看见过那些人看他垂涎欲渴的眼神,他生怕少主厌倦了他的身体,将他送给那些人,即使身体疼痛也不敢有任何抱怨,只能更加尽力的去服侍。倘若楼主将他直接交给属下去办,恐怕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昔日的情分,容玥的眼神柔和了许多,他看着芷凝消瘦的眉眼,已没有了往日的惊艳。那个绝美的小男孩逐渐长大了,他咬住血迹斑斑双唇尽力抵制着容玥肆意发泄的痛苦,一年又一年从未有过任何抱怨,他只是在沉默中集聚力量等待爆发的那一天。容玥知道他对芷凝造成的伤害,不知身体上的还有心中的伤痛,他从未认真的看过那个男孩一眼,只是发泄痛苦后就离开了,任他一个人在舔舐伤口。容玥动了情,他最不该的就是爱上他深深伤害的人,即使付出再多的感情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芷凝,我不会将你处极刑。”就算是他想,他也狠不下心的,芷凝悲伤又有多少是他留下的伤口。容玥也不想把错误都归结在芷凝身上,只要不再延续痛苦了一切就都会变好。
“少主想怎样处置我。”芷凝心中有一丝担忧,他生怕少主的处置恐怕比极刑还要痛苦。他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那样深的伤害,少主怎会原谅他。芷凝无法做到让容玥心中的伤疤愈合,他只想他的离去能够让少主不再伤痛。
“离开这里,此生永世不得踏入暗楼。”容玥念在昔日他对芷凝造成的伤痛,为他选择了一条生路,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地方,忘记一切从新开始。而留下的伤疤也会随着记忆的消失逐渐淡忘。
芷凝愣愣的看着容玥,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开恩,他活着连死都不如,永远不得踏入暗楼,他无法见到心爱的人和孩子,没有了任何希望,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芷凝将孩子当成了生命的的延续,活下去的依托,失去了他甚至都没有生活的动力,容玥的惩罚太重了,他无力承受。
“芷凝宁愿死。”芷凝的声音沉了下去,眼神更加绝望,他的死或许还可以换来少主伤疤的愈合,但他活着还有什么用。
“为什么,活着不是很好吗?”容玥不解的看着芷凝,他给他选了一条生路,但他却不很接受。容玥心底也不想芷凝离去,看着双手染满他的鲜血,容玥日后也无法面对自己的孩子,让他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但没有任何希望的活着恐怕比死还要痛苦,芷凝宁愿选择死亡。”芷凝悲凉的笑了,或许少主连杀了他都会觉得恶心,也好,他选择自杀,就不会让少主的双手染上他肮脏的鲜血。
“那你的希望是什么?”容玥从未了解过芷凝,只是单纯的把他当做发泄欲望的工具而已,在他想要给芷凝温暖的时候,却被芷凝狠狠地伤害了心。温暖,容玥自小性情冰冷,虽被爹爹疼爱也未感受到任何感情,他只是以为芷凝想要的就是一个家和孩子而已。
“我的希望,芷凝已经不配有希望了。”芷凝的膝盖已经跪的酸痛,但他仍未有任何知觉,悲伤溢满了伤痛的心,他的希望是能够看着孩子长大,可容玥会答应他吗。芷凝摇了摇头,他能够和容玥相处着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够了,其他的他并不奢望。
容玥看着芷凝的眼神似乎更加迷茫,腹中的孩子突然重重的踢了他一脚,他不禁按住腹部□□了一声。他感受到孩子逐渐在身体中长大,不时的在腹中动手动脚,但他没有丝毫的厌烦,反而眉眼更加柔和。
“少主,您是不是腹痛。”芷凝担忧的看着容玥,连忙起身,他膝盖早已跪的麻木,站起时身体不平衡,重重的跌在了地上。他慌忙起来走到容玥身侧,情急之下伸手抚在容玥突起的腹部,掌心中感受到孩子轻微的蠕动,眼中的伤痛渐渐隐去,流露出了一丝欣喜,没想到他的孩子竟然这么大了,不知孩子出生后是像他多一些还是想少主多一些。芷凝的心中更加不舍,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孩子。
“少主,还痛吗?”芷凝白皙的额头淌下丝丝的鲜血,他的手在容玥腹部轻微的揉着,希望能减轻他的疼痛。日后孩子大了,恐怕动的更加厉害,他的心中一阵担忧。
容玥看着芷凝面容上温柔的笑容,竟然不忍心命令他挪开手,任他安抚着腹中的孩子。
“芷凝,你该回去了。”容玥忍住心中划过的一丝异样的感情,他生怕他再不说,芷凝恐怕都不舍得回去了。
“好。”芷凝不舍的望了一眼容玥突起的腹部,这是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所以他格外珍惜,却也无法拥有。
芷凝关上了房门,迟迟不肯离开,一个月的时间很长但却如此短暂,到了分别的时候,他恐怕真的舍不得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0 章
第八十章
寒风吹拂着干枯的枝条,垂落的树干脱离了母体,渐渐失去了生机,冬天已经降临,天气愈加寒冷了。
芷凝额边的伤口已渐渐结痂,在寒风中仍有些刺痛。他未想到前来见他的竟然是陈展,他不是已经去暗楼赴死了吗,怎么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芷凝不小心碰到了一根红木柱子,他猛然想起谭铭香不就是陈展给他的吗,原来这一切早就已经预谋好了,他事先接触他,然后再取得他的信任后在假借他的手将暗楼楼主囚禁于此,真是妙计,不惹祸上身的就达到自己的目的还能让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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