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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如此美腻作者:顾翼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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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鹤抬手接过,抽刀在手,望着围剿而来的御林军,扬声道:“给我杀!全拉去给主子陪葬!”
“属下领命!”六名影卫齐声应下,刷地拔刀掩杀而去。
他们全是容王府培养出来的死士,岂是一帮乌合之众能比拟。或者说,就算是皇宫也是牧倾的地盘,大内高手全是牧倾麾下的人,牧之想剔除干净一时半会也做不到,如今皇权能驱使的,全是些草包。
像千寻这样的高手更少之又少。
千鹤身边带着楼澜不敢恋战,马上杀出一条血路,扶着他上马,将楼澜护在身前狷狂笑道:“你今天要是刺杀成功了,必须得在史书上给你撰一笔,可惜了,以后下刀再快点!”千鹤以刀身猛地拍在马屁股上,朝宫门狂奔而去。
楼澜眼内有些阴郁:“你可以杀了他。”
“我能。”千鹤轻声说:“但不行,现在不是时候。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皇上,随随便便死了,大炎就要乱了,得等正使稳定局势再说,我一定让你亲手给主子报仇。”
楼澜没说话,过了一会突然说:“牧倾没死,他不会死的。”他用袖子把匕首上的血渍擦干净,这把小匕首是临走前牧倾给他防身用的,他平时都没怎么舍得使过。
“我也不想相信主子死了。”千鹤咬着牙。
他迅速掠出宫门,身后有影卫截断,自然不会有所谓的追兵。
“我们去哪?”楼澜问。
“找个安身的地方,等正使。”千鹤说着下马,楼澜搭着他的手下来,千鹤道:“你饿吗?我饿了。”
楼澜伸出手指指着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千鹤连忙拉着他买包子去,楼澜扁扁嘴,好像要哭一样又马上忍住了。
千鹤换下了一身显眼的鲜红武衣,穿着一身黑色轻纱长衫,隐没在人群中,楼澜倒是头一次看到他穿鲜红以外颜色的衣服。千鹤一直牵着楼澜的手,入住一家小客栈,路上留了记号等啸烨和影卫们找过来。
回来之前,他从未预料到京中的变化会这样大这样快。
第 58 章
千鹤带着楼澜回了牧家的老宅一趟,安静得有些死气沉沉,千鹤在马上随意看了看便拨转马头回去了。楼澜道:“不进去看看吗?”
千鹤道:“里头没人,若是主子在这里,会给我留记号的。”
“那我们去扒坟。”楼澜语出惊人道。
千鹤懵了一下:“啊?”
“去扒坟。”楼澜重复一遍。
千鹤失笑,无奈道:“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楼澜小声说:“反正里面一定是空的,牧倾没死。”
千鹤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这么笃定,说实话千鹤都不敢这么确定他主子究竟是死是活。回到客栈楼澜便趴在窗边往下看,静静的一动不动,千鹤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入了夜楼澜还趴在窗边,借着弱豆油灯看牧倾写给他的信,颜色浅淡的信筏上又一缕若隐若现的琥珀香气,是牧倾身上的味道。
“楼澜,已经很晚了,你快睡觉吧。”千鹤给他拧了帕子催促道。
楼澜洗了洗手又擦过脸,爬到床上蜷着,小声道:“你不睡吗?”
房里就一张床,千鹤非常有自觉地拉开一张椅子坐在桌边,抱着刀说道:“我这样就行了。”
屋顶上影卫们翘着腿看星星,那必须这样就行了!敢爬王妃的床就算你是我们头头也照样分分钟切你腹!
楼澜躺着,没有睡着,也没有辗转反侧,只是蜷成一团发呆,眉宇间满是少年单纯澄澈的气息。
星空下的夜晚异常静谧,楼澜一直看着纱帐发呆,眼睛明亮。
忽然笃笃两声,有人在外面敲了敲窗子,千鹤顿时警觉醒来握着刀上前,示意楼澜不用怕。楼澜趴在床上露出一颗脑袋,千鹤慢慢推开窗子,一把刀忽然穿插。进来,猛地将半扇窗户挑飞。
“磨磨蹭蹭!”外面的人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千鹤凌乱了一会将刀收回刀鞘,把窗子完全打开,麒麟正倒挂在外面。
“跟我走。”麒麟说完腿上一用力,整个人又跃上屋顶。
千鹤忙跟楼澜招招手,楼澜连衣服都没脱,穿上靴子就跑到窗边,也自觉没有发出声音。千鹤揽着他攀住窗棂借力纵身跃上去,屋顶上人影矗立,啸烨正和麒麟站在一起小声商议着什么。
“你找到牧倾了吗?”楼澜小声说。
“没有。”啸烨道:“只找到了师弟。”
“此地不宜久留,先走再说。”麒麟将楼澜拉到身边,小声道:“我带你去见王爷。”
楼澜乖巧地点点头,被麒麟带着下去,上马后朝城外驰骋而去。
“牧倾好吗?”楼澜问。
麒麟抿了抿唇,“不太好……你见了就知道了。”
影卫们追随几人迅速隐入夜色中,虽然我们跟王爷根本就不熟,但是王爷还活着我们必须很开心啊,谁叫他是我们王妃的夫君,就说我们只是王妃的狗腿了!
快马加鞭一整夜,天际慢慢泛白时麒麟终于在穿过一片林子后慢慢在一处山脚下停住。
□□战马嘶咴一声,千鹤仰头望着一望无尽的山路,道:“主子在这上头?”
“嗯,王爷在山顶的剑庐中休养。”麒麟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转头对影卫道:“山下和半山腰都有锦衣卫便装把守,你们不必一路跟上来,留在山下帮忙,但凡有可疑之人前来打探格杀勿论,万万不要留下活口让他逃回城中报信,宁枉勿纵!”
“遵命!”影卫们从树上跳下来单膝跪地。
“走吧,我们上山。”麒麟拨转马头,四蹄嗒嗒顺着山路扶摇而上。
楼澜一直保持安静,眼底如一潭深水般波澜不惊。四周青翠静谧,偶尔有虫鸣声一闪而过,他手里攥着马儿的鬃毛,说不清他到底是紧张还是无聊,竟然将鬃毛编成了一根根麻花辫。
麒麟哭笑不得,他从后面揽着楼澜的腰身握住缰绳,轻声道:“王爷一直很想你,你如今回来,他一定很高兴。”
楼澜小小嗯了一声,点点头,也没有过大的回应。
麒麟眼底一片晕化不开的忧色。
“王爷伤势如何?”啸烨在后面问。
麒麟道:“我也说不清,但是暂无性命之忧。”
四个人安安静静一路攀升,山腰空气更加清新,日头也越来越烈了,偶尔有换下一身飞鱼服的锦衣卫忽然出声和啸烨打个招呼。
“正使回来了!”明明四下无人,却忽然有这么一道声音传过来,跟神鬼似的。
啸烨习惯性面瘫冷着脸,随意嗯了一声。
山顶上竹林青翠欲滴,一座精致的竹楼坐落在清水之上,桥下流水匆匆,唯一煞风景的便是七零八落散在地上的尸体,均是一身夜行衣,喉咙上有道不可察觉的切痕,尸首死去许久也未有一滴血留下,可见行凶之人刀法奇快无比,杀人不见血。
竹楼的屋檐下一张翠绿竹榻上半躺着身穿绯袍的人,一头墨发倾泻而下垂在翠竹上,他面朝竹屋背对着众人,只留下翩若谪仙的一道背影。
几乎不用人提醒楼澜便知道那定然是牧倾。
“王爷。”麒麟下马,皱着眉看向四周的一切。看尸体的僵硬程度应当是一两个时辰前死的,牧倾晚上睡眠本就轻浅,杀完人也就这么扔着,怕吵便没叫人清理,睡醒再说。
牧倾随意嗯了一声,听着脚步声不对,漠然问道:“带着谁回来了。”
“禀告王爷,师哥和千鹤从北平回来了。”麒麟恭敬道。
牧倾闻言只随意朝后挥了挥手,“下去休息吧,别吵了清净。”
千鹤走近了才注意到牧倾脑后束着一段黑布,心下生疑却又不想吵着他,只边后退边把目光疑惑地投向麒麟,啸烨显然也发现了,都瞅着麒麟,麒麟将二人带去偏屋,声音放得极轻:“王爷早已中了符岩,之后任何毒药就算当饭吃也要不了他的命,但是若不及时清理也会毁了身子。当初王爷没有及时清除体内鸩毒,毒入肝脏致使双目失明。”
“什么!”千鹤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情不自禁大吼了一声。
楼澜一路走过去,离得牧倾有些距离,看了他一会。
牧倾躺着没动,只轻声道:“下去吧。”
楼澜站着不走,片刻后小声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牧倾长眉一蹙几乎是受惊般腾地直起身,背脊有些难以置信地僵硬起来:“楼澜?”
在北平的时候就在想,牧倾怎么可能会死,他一路上都在不断催眠自己,再难过再崩溃都跟自己说牧倾一定还活在某一处,等着自己找到他。等真的找到的时候,又觉得这么不真实,有太多太多话想对他说,每一句都堵在胸口,想先说出来。
可是如今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楼澜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牧倾的脸,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忽然泪水决堤,冲得满脸都是,悲伤的情绪来得那么汹涌,楼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嚎啕大哭,一声大过一声,像是要把自己的嗓子嚎干才算罢休。
牧倾眼内一片漆黑,他寻着声音往前走了两步,摸到楼澜的肩膀,轻轻将他搂在怀里,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情愫涌出:“你回来了。”
“他们都说你死了……我和千鹤到处找你都找不到险些要去扒你的坟……”楼澜抱紧了牧倾的腰,哭得更加大声。
“我这么贪生怕死,怎么会这般轻易让自己死掉。”牧倾抚摸他的脸颊轻声说:“不哭了,为夫活得好好的。”
触手所及全是湿热的眼泪,牧倾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眼泪有如此魔力,揪得他心底泛起一片百般难忍的疼痛。
楼澜一直在哭,最后哭得都开始打呃逆,死抱着牧倾不撒手,昨夜未睡又颠簸了一路,牧倾还没来得及跟他好好上一句话,他就哭着哭着便趴在牧倾怀里睡着了,熟睡中还不断打呃逆。
牧倾抱着他将他送回屋中放平在床上,徐认端了药来,轻声道:“王爷。”
牧倾接过药灌下,拨弄着楼澜的额发,道:“他气色怎样?”
“公子只是有些劳累,料想是连夜赶来,找到王爷放了心,精神一松便乏了。”徐认拧过湿帕子递给牧倾,“如今公子回来了,王爷您的眼睛也要尽早医治才行。”
“知道了,你先下去。”牧倾说。
徐认应了声端着药碗退了出去。
牧倾两指捏着楼澜的下巴,给他擦净脸上的泪痕,又是惊又是喜,甚至连指尖都有些发颤。
楼澜这一回来,牧倾自然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谁都不想见。千鹤也识趣没去打扰,跟啸烨麒麟一块把外面散落的尸首脱到远处一把火烧了。
楼澜一觉睡到申时,夕阳慢慢下沉,山顶满是成片的竹林遮天蔽日也无丝毫暑热,到了晚上甚至还有些凉意。他摸到旁边温热的身躯,更是往里拱了拱。
“醒了?”牧倾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楼澜抬眼看着牧倾,然后翻身爬到他身上去趴在,两手牢牢抱他。
牧倾摸着他的后背,两人静了一会,楼澜嗓子有些沙哑道:“你怎么骗人。”
“只是想图个清静。”牧倾勾唇笑道:“你不在身边,便觉得做何事都提不起兴头,正巧有人要我死,那便死给他看,如此偏安一隅也甚好。”
“我很想你。”楼澜趴在他胸口上说。
牧倾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假意怒道:“想我你不回来看看我,非得等我死了你才来。”
楼澜躲了一下,脸上发红,于是张口在牧倾颈上咬了下去。
“反了你。”牧倾笑着将楼澜抱在怀里滚到床角,打闹成一团,牧倾捏着他的下巴吻上去,强势又充满矛盾的温柔。
良久后楼澜气喘吁吁轻轻推了推他,牧倾这才不舍得地松开。
“你的眼睛。”楼澜摸着他眼上的黑缎。
“看不见了。若让你不舒服摘下便是。”牧倾一把扯下黑缎,露出后面那双令他熟悉又日思夜想的眸子,只是较之以前,牧倾的双眸总是盛满湖泊般闪耀的温和光芒,如今却像是蒙了尘的黑珍珠般黑暗无边,雾蒙蒙地看不真切。
“会好起来吗?”楼澜说。
牧倾揽着他的腰肢轻笑道:“不知道,若是不能,你会嫌弃我吗?”
楼澜摇摇头,想到牧倾看不见便道:“不会,以后我做你的眼睛,我帮你看东西,今后寸步不离待在你身边。”
“你原谅我了?”牧倾轻声问道。
楼澜抿了抿唇,“我不曾记恨过你啊。你杀了掌柜的……我只是、只是……”
他气息不稳,牧倾知道又撩拨到他伤心事了,慌忙堵上他的唇,温柔的吮吻了他一会,才轻拍着他的背轻声说:“对不起。”
楼澜抱紧了牧倾,静静地不再说话,片刻后眼角落下一滴泪被他迅速擦去。
第 59 章
“主子,你们醒了吗?”千鹤在外头敲门道。
“何事?”牧倾说。
千鹤道:“饭菜已经备好了。”
“知道了。”牧倾应声起身,捏了捏楼澜的脸道:“饿吗?”
“饿。”楼澜迅速点头,几乎睡了一天,怎么可能不饿。
牧倾笑了笑将他拉起来,他坐在床边,楼澜蹬上自己的靴子,跑去拧了帕子给牧倾擦脸,又给他整理好被自己弄得一团乱的衣襟,弯腰在他唇边吻了一下:“好了。”
“像什么。”牧倾感觉到楼澜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折腾来折腾去,轻笑道。
楼澜不假思索道:“像夫妻。”
“你倒是自觉。”牧倾笑起来,两人又像以前那般琴瑟和谐,数月来盘踞在牧倾心头上的阴云也慢慢散开。
饭厅啸烨正叼着一块牛肉干端着菜进来,刚放下就听见楼澜牵着自己的大型宠物犬走进来,嘴里还碎碎念着:“前面有个台阶……你再抬高点……直走,好了站在这里,我去给你搬凳子……”
啸烨:“……”
这么乖巧的大型犬真的是我家王爷吗?不是被半路掉包了吧?
厨房里,千鹤捏起一块烧肉丢嘴里,然后翘起大拇指道:“我真觉得你锦衣卫副指挥使要是不干了,就来我们王府当大厨吧,主子肯定给你两倍工钱!”
麒麟厨艺好,在皇宫的时候就经常给锦衣卫们开小灶,他笑着将一盘云腿塞给他:“快端出去,你要再敢偷吃我剁了你的爪子。”
饭厅里楼澜给每个人都搬了一张竹椅,莫名其妙地看着站在牧倾身侧的啸烨,懵懂道:“你站着干嘛,快坐下,要吃饭了。”
啸烨呃了一声,牧倾单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应允了,啸烨立刻执行命令般坐在桌子边,头一次跟自家王爷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估计等一下拿起筷子会发抖。
千鹤陆续上菜,楼澜又跑出去叫徐认来吃饭,完了又拉麒麟和千鹤,只有他高高兴兴,牧倾淡定自若,千鹤经常和牧倾出去吃早点也没啥反应,其余三人却是有些哆嗦。其实我们宁愿端个碗蹲到门口吃好吗,跟王爷一桌吃饭压力不要太大。
“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我喂你……”楼澜不断往牧倾碗里夹菜,都快满出来了。
“王爷,如今公子回来,您还一直住在剑庐吗?”啸烨出声问道。
事实上只要牧倾一声令下,便可夺回失地,毕竟牧倾盘踞京城多年,将皇权玩弄鼓掌之间,不是说皇上削他的爵废他为庶便作数,更何况四方边关的战将全是他早些年派遣过去的心腹。天下之大,牧倾即便是真的死了,他的强权也是不可能被瓦解的。
“你想我怎样做?”牧倾吃下喂到他口中的一筷鲜嫩的蘑菇,“杀了赤玟和牧之,然后呢?”
“太便宜他们了。”千鹤冷冷道。
“这事改日再议。”牧倾说。
一桌子人噤声,乖乖吃饭。
楼澜根本就不管他们说什么,各种填鸭式给牧倾喂饭菜,从最初他就有这项能凭自己心情无视别人说话的能力。
提及此事,牧倾便想起了之前楼澜一直吵着看不懂的那个卖冬瓜的故事,拿到他身上来着实贴切。赤玟便是真身,牧倾便是魂魄。你一时兴起搞死我了,自己也免不了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赤玟殿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变得比活死人还惨。
牧倾按着桌边的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
饭后麒麟和千鹤收拾桌子,徐认又回了自己房间钻研药理想办法医治牧倾的眼睛。
“拨些饭菜进去。”牧倾拿着个空碗说。
楼澜听话地拨了些,然后把筷子给千鹤,“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去喂鸭子咯。”牧倾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就在后头,带我过去。”
“你把它们带来了?”楼澜满眼惊喜。
“自然,怎么说都是你孵出来的小王爷。”牧倾说。
“你乱讲,不是我孵的。”楼澜抗议道,牵着牧倾绕到竹楼后面,空地上果然有一座更小的屋舍,用一圈篱笆围着,里面有三只鹅黄色的小球正窝在一起晒太阳。
楼澜看了一会,莫名其妙道:“真的是原来的三只吗?”
牧倾道:“自然。”
楼澜皱眉道:“为什么一点都没长大?”
“谁知道你孵出来的是什么,怎么喂都不见长大,肥肉倒是不少,跟一团毛似的。”牧倾用脚往前踢了踢,踢到篱笆便蹲下来,把碗放进去。
楼澜趴到牧倾背上,用手摸了摸小鸭子们的绒毛。
“牧倾。”楼澜叫道。
“嗯?”
楼澜搂着他的脖子,轻声道:“我爱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跟你白头偕老。”
牧倾心里一空,明明是个很简单的愿望,但是他偏偏满足不了。
“忽然怎么了?”牧倾勉强笑道。
“当看到你给我写的信时,我很害怕,很后悔。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明明很想和你在一起,但是之前却还在跟你闹别扭,不肯跟你说话,对不起。”楼澜搂紧了牧倾,微微有些哭腔。
“你没有错,不必跟我道歉。”牧倾背着他站起来,“原是我对不住你。”
“现在没关系了。”楼澜抱紧了他。
暮色四合,竹林中的晚上来得更快些,但对牧倾来说都无所谓,反正他什么都看不见。
“往左边走两步,你差点撞上竹子了……”楼澜趴在牧倾背上指挥,牧倾边跟他聊天边背着他随便乱走。
良久后牧倾忽然停下来道:“怎么走了这么久,到哪了?”
楼澜一怔,望了望四周茂密的竹林,小声道:“我光顾着跟你说话,我也不知道到哪了。”
“……”牧倾哭笑不得,把楼澜放下来,“迷路了?”
“嗯。”楼澜乖乖点了点头。
牧倾随意倚着一棵竹子坐下,拉着楼澜将他抱到身前,“罢了,等会自然有人会找上来。”
楼澜枕着他的肩,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间,小声说:“我们去北平好不好?”
“嗯?”
“你给我的小红马还在大将军府上。”楼澜说:“容王府被查封,京城都是想杀你的人,我们可以去北平,去我家。”
“好,我们明天动身?”如今他提什么要求牧倾自然都不会反驳。
楼澜笑出声来,大晚上的跟牧倾腻在黑暗的竹林里说些甜腻的情话。
等千鹤跟麒麟火烧眉毛地找来时,牧倾还满脸不悦,就不能晚点再来么!
晚上楼澜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牧倾身边,满是水雾缭绕中给牧倾洗背外头虫鸣声不断,啸烨和麒麟站在小桥上,脚底下的溪水淙淙流过。麒麟席地而坐,望着头上一轮明月道:“师哥,你说等我们杀去皇宫的时候,千寻会不会后悔?”
“不会。”啸烨抱刀而立,漠然道:“忠于一个人,是不管对方大奸也好大恶也罢,亦或是义薄云天正直无畏,只要他有吞并天下的气魄是真正顶天立地的盖世无双,那么这份忠心便不会因为任何而改变。对于我来说,王爷就是这个人,对千寻来说那个人就是仁亲王。”
“我一直都不太想跟他反目成仇。”麒麟说。
啸烨瞥他一眼:“该这么头疼的应该是千鹤,你这是庸人自扰。”
麒麟往竹屋里看了看,翻了个白眼道:“他,他个万年没心没肺的,睡得比谁都自在。”
“你怎么知道他一个人独处时不会伤心难过。”啸烨拎着刀走了。
麒麟站起来,喊了声道:“师哥。”
月光下啸烨长身玉立,缓缓转过头,英俊的面孔在昏暗的环境中洇出深刻的阴影。
麒麟脸上微红,摊手道:“没什么,就是叫你一下。”
“早些睡吧。”啸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麒麟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足下猛蹬跳进了水里。
翌日牧倾醒得早,楼澜还在睡,昨天白天一直在睡以至于晚上基本特别清醒,足足闹到今日天色微亮才将他哄睡着。
牧倾轻手轻脚地下床,千鹤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动静后推门进来,“主子。”
牧倾随意嗯了声,像以前在王府时那样千鹤伺候他洗漱更衣。出去时牧倾将门带上,坐在桌边轻声道:“去唤啸烨过来。”
“是。”千鹤给他沏了杯茶放在桌上,连忙出去叫啸烨。
啸烨和麒麟本来在外面钓鱼,闻言立刻放下钓鱼竿儿都进了来,齐声道:“王爷。”
“京中形势如何?”牧倾拿下盖碗闻了闻茶香。
“有王爷先前的命令镇压,刑部、兵部都未轻举妄动。”啸烨说:“尚未有大乱,至于宫中,锦衣卫和大内侍卫全体早已撤离,宫内情况麒麟应当更清楚。”
麒麟接口道:“宫内已经由仁亲王彻底渗透,并且把千寻拨到皇上身为担当守卫,显然是怕我等去刺杀。”
“只有一个千寻又有何用。”牧倾冷笑道:“不过是螳臂当车。”
千鹤眼神黯了黯,没说话。啸烨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王爷,先前属下和千鹤贸然闯宫,见了皇上,他似乎……有些魔怔,整个人与之前都不太一样。”
牧倾勾唇一笑,“吓着了吧,每次有刺杀的人来麒麟都让人把首级割下来扔到他宫中,日子久了,估摸着也快要吓疯了。”
啸烨:“……”
千鹤:“……”少侠你这么重口味到底行不行了。
麒麟摸了摸鼻子,“王爷按兵不动,属下自己找找乐子嘛。”
牧倾端着茶沉默下来,就这样静了良久。
啸烨道:“王爷,您在想什么?”
牧倾道:“楼澜想去北平,想想一路上能路过几个好玩的地方。”
麒麟道:“即刻启程吗?公子自幼在京城长大,王爷可以带公子走水路,一来安全二来对公子来说也比较新奇。”
啸烨:“……”话题转变得是不是有点快?
千鹤:“……”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也好。”牧倾放下茶盏道:“至于京中,既然仁亲王这般想匡扶皇权,本王也让他过了一次瘾,这闹剧也该结束了。”
“王爷的意思是杀了仁亲王?”啸烨道。
牧倾指尖在杯沿轻轻叩着,淡然道:“一刀杀了未免太便宜他,先将他囚起来,等本王回京再发落。”
“是。”啸烨应声。
“千寻么。”牧倾微微皱眉。
“我去杀。”千鹤硬邦邦道:“主子?”
牧倾道:“也好。麒麟,事后你率锦衣卫诛杀仁亲王麾下残党,一个不留,必要时屠戮皇宫也在所不惜。对了,勿伤皇后的性命。”
“是,属下领命。”
牧倾一手错开青玉折扇,双目虽已失明,但是眼底的暗潮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汹涌。
不能否认,他是恶毒的。
皇权早已败落,任何想匡扶正室维持皇权的人都是和牧倾作对。如今唯一一个有心匡扶皇权的人都要被本王囚禁致死,赤玟,唯你一人独守偌大紫禁城,身边只剩下一群下作的阉党,本王看你如何自处。
第 60 章
待楼澜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起来正好吃午饭,吃完准备上路。
“主子。”竹林中,千鹤牵着一匹战马站着,有些犹豫道:“真的不要属下跟随?”
麒麟冲他翻了个白眼,咱王爷小两口好不容易重聚,摆明了要过二人世界你上去瞎凑合什么。
“你们各司其职办完自己的事陆路去北平即刻。”牧倾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千鹤十分伤心,所以在影卫小五上山来禀告山下情况的时候被他摁着狠狠揍了一顿,千鹤顿时舒坦了。小五泪流满面,一定要找机会跟王妃告状!统领简直不能更残暴。
牧倾一手控着马缰将楼澜抱上马,拨转着马头,绯色的袍角随风翻飞。楼澜抱着一个钻了数个小孔的盒子,里面是三只怎么喂也不见长大的小鸭子们。
这便要走了,简单交代一下后牧倾只拿过一把泛着雪光的长刀,本就是他以前战场上杀敌所用,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场。原本是一对双刀,麒麟绣春刀已毁,他一把刀也足够了,麒麟奉上长刀便没再要。
啸烨送他们上船,麒麟跟千鹤挨在一起目送他们离开,眼里都是浓浓的担忧,你说一个路痴的呆子跟一个狂妄的瞎子一块上路,搁谁身上谁不担心啊。
山下影卫们飙泪挥手绢,不仅要照顾我们小王爷还要再带上王爷这个累赘,我们王妃可辛苦,我们十分心疼。
“不去和辰轩道别?你以前出远门总是要和他聊上一会。”牧倾将楼澜抱在身前揉揉捏捏,没吃饱的大狗般蹭着他。
“不去。”因为啸烨在旁边所以楼澜脸上有些微红,小声道:“城中危险。”
“也无妨,出多大的乱啸烨一人足矣应付。”牧倾轻笑着,在他白皙的颈上吻了吻,“你若担心那便不去了,总归是要回来的。”
“嗯。”楼澜乖乖点点头。
一路无惊无险,啸烨牵着两匹马站在码头岸上,恭敬道:“王爷,路途遥远凶险,万望多加小心。”
“我们会的,谢谢,大人快回去吧。”楼澜跳上船,牵着牧倾的手让他抬脚。
“是,属下告退。”啸烨说着牵着两匹马走远,又在远处站定,看着他们的客船慢慢划着江水而去才离开。
“先前也疏忽了,你会不会晕船?”牧倾牵着楼澜的手,两人一路走过下面船舱狭窄的廊道,回到自己的房间。
楼澜把装着小鸭子的盒子放在桌上,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我先前也没搭过船。”
牧倾摸索着在窗边坐下,伸手将楼澜拉到怀里,“会不会觉得头晕?”
“不会啊。”楼澜顺势搂着他的脖颈,给他介绍房间摆设:“这里有张桌子,嗯,没有茶水。一个柜子一张床,房间很小,所以你不能乱走,会撞到。”
啸烨给他们准备的房间已经是上等的了,但客船终究不能和酒楼比。
牧倾抱着楼澜躺下来,捏了捏他的脸道:“不出去看看?”
“不想出去。”楼澜趴在他怀里说。
牧倾笑道:“我本以为走水路你会开心的,景色很美。”
“等我们回来时一起看。”楼澜紧紧扒在他身上。
牧倾笑了笑,把儿子们放出来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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