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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如此美腻作者:顾翼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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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倾抚着焦尾琴,正在弹一首《高山流水》,这首磅礴大气的曲子最适合由古筝来奏,然而容王向来爱温柔似水、肃杀如刃的琴,像他本人一样,阴阳两面。琴音中也隐隐听得出兵刃的铮铮之声。赤玟挨在他身边偶尔拨弦调音,楼澜来了后便放下手,望着他,震惊得睁大了眼睛。
何止是像,简直是水中一模一样的倒影!
赤玟虽早有准备,却仍是被惊得面色苍白,心里有什么急坠而下!他唯有攥紧了牧倾的袖摆,抓住这个属于他的男人,强力压下心里呼之欲出的恐惧。原本是不信的,世间怎么可能有人长得一模一样!然而看到楼澜后,他的那丝侥幸彻底崩溃!
这边楼澜也吓得不轻,一下午没回来,回来时牧倾身边就已经有了一个自己……怎么回事!自己才是真的楼澜!
楼澜战战兢兢地看着赤玟太子,小跑着绕到牧倾身边,轻轻扯他一边的袖子,声音抖得像遇到危险的幼兽:“牧倾……”
牵袖相告,这样亲密无间的动作落在赤玟眼中,犹如撒了一把针。
“我自然知道你是真的。”牧倾勾唇一笑。
千鹤尴尬得咳嗽了一声,道:“楼澜,这是太子殿下。”
楼澜一怔,呆呆地看着赤玟。赤玟恍惚许久也回过神来,端坐在牧倾身边,歪着头看了看楼澜,勾唇一笑。
“你向来不懂礼数,见过就行了。”牧倾拨弄琴弦,勾出一道高挑的清越之音。
闻言赤玟微微皱眉,却也没发作,他伏在牧倾的肩上只对楼澜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直刺楼澜眼底。像是嘲笑,又似轻蔑。
楼澜只觉脑中轰然一声,几欲耳鸣。他沉默良久,看了牧倾从容不迫的侧脸一眼,随后站起来低垂着眼睫走了出去。牧倾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微有歉意,想追出去,然而这一举动无疑是打了太子的脸,无可奈何之余只能挥手让千鹤跟上去。
从北平回来后牧倾就在后花园的梅林间给楼澜扎了秋千,只是回来时早已天寒地冻,楼澜一直没怎么玩。他从正堂出来后就默默地坐在秋千上晃荡,少年满腹心事,孤单的身影在秋千上晃来晃去,像个无人问津的小孩。
千鹤紧了紧袍襟,在抄手游廊下呆了许久,看着楼澜的样子也不忍心上前去打扰他。南法从他身后走上来,瞧见了秋千上的楼澜,低声道:“太子让他受委屈了?”
“这倒没有。”千鹤忧心忡忡,“没跟太子说一句话呢,就这么出来了。”
南法摇头不语,也不知该怎么做,只拍了拍千鹤的肩道:“将军情绪不定,我得去看着他,你看着办吧。”
千鹤只哎了一声,随后拎着长刀挪到楼澜身边,抓着绳索道:“我推你?秋千要两个人才好玩哎。”
楼澜抬头看了他一眼,千鹤怔在原地,这才发现楼澜明亮漆黑的眼睛里早就蓄满了泪水,强咬着牙没落下来。
千鹤忙道:“哎……你别哭啊,好好的怎么了?”
楼澜喉咙里有隐约吞咽的声音,过了许久,他眼底才慢慢干涸,两颗眼泪最终也没落下来。楼澜抓着绳索,目光空洞地望着盛开的梅花,声音有些漠然,“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辰轩和大将军在见到我的时候要叫我太子了……”他缓缓看了千鹤一眼,又垂下视线,“牧倾也是这样,他待我这么好,只是因为我长得和太子一样,对不对?”
千鹤觉得自己的喉头干涩,说不出话来。楼澜猜的都对,可是他无法回答。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楼澜喃喃着,千鹤无言以对。
这日楼澜没用晚膳就回房休息了,小二楞子头一次在吃饭这种时候缺席。牧倾隐隐猜到了什么,也没去管他,赤玟在身边,他必然是不能表现得太在乎楼澜。
千鹤端了饭菜到他房间,又原封不动地端回来,牧倾一恼,摔下筷子道:“怎么了?他还想闹绝食不成!”
自打下午楼澜走了牧倾就有些按捺不住,脾气上来了。旁边赤玟太子夹了一筷酒酿丸子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小鹿般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牧倾。
千鹤忙解释道:“回主子,楼澜已经睡下了。睡得沉,属下就没叫醒他。”
闻言牧倾的脸色这才好看些,千鹤也是冷汗涔涔,跟随牧倾十数年,他尚是第一次见到自家主子这样不问缘由便气急败坏的时候。
膳后牧倾心里始终放不下,和赤玟正下着棋,实在忍不住了,就把赤玟撇下摇着尾巴回房去看看楼澜。
阁内楼澜睡得深沉,微微蜷缩着身子,好似一只温软的幼兽。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睫毛纤长得像女孩般秀气。身上那种与太子绝然不同的单纯气质十分明显,就算样貌一样,若让太子和楼澜着相同衣衫站在一起,牧倾也能一眼分出谁是谁,断然是不会混淆的。
楼澜睡得早,半夜免不了醒来一次,他摸着旁边冰凉的缎面,身边无人,牧倾不在这里,阁内只有他一人。红萝炭依然烧得旺盛,暖莹莹的,桌上的水仙也开了。楼澜往被窝里缩了缩。牧倾不在,他竟然这样觉得理所当然。
翌日楼澜问千鹤,牧倾睡在哪里。千鹤回道,在东厢歇下了。那太子呢,也在东厢歇下了。
楼澜哦了一声,难掩失落,却是早已就猜到的结果,于是便到温候住下的厢房去跟李威远、南法蹭他们的早饭,故意和牧倾错开。饭后他就自行收拾,搬出了牧倾的王府之主的内阁,住在了极为偏僻的西偏院。千鹤被着实吓了一跳,忙去回禀了牧倾。
听完来龙去脉牧倾也没有千鹤期待中的反应,只顾着和赤玟太子对弈,漠然道:“他愿意住就让他住吧。只是西偏院有些阴冷,记得让人将室内烘得再暖些,别冻着他。”
千鹤目瞪口呆片刻,用手将险些脱臼的下巴按回去,悻悻退了出去。心道好歹也是整个容王府上上下下公认的王妃,就这么进冷宫了?千鹤顿时有点抓狂。
李威远对于楼澜的态度倒是很惊讶,没想到平时呆呆蠢蠢,竟是这么有心性的一个人,不由得对南法道:“你当初看差了吧。”
南法苦笑道:“差在哪里?这样执意而为恐怕只有触怒王爷,小二楞子,若是他懂得撒娇撒痴,凭着王爷对他的宠爱也能把太子弄回宫去。他这份心性,面对王爷实在是吃亏。”
李威远和牧倾二十多年的交情自然晓得,牧倾这种人从来只吃软不吃硬,太子就懂,凭着这丝了解就可以把牧倾握在掌心捏来捏。楼澜这样,必然还有苦头要吃。南法明知,却也无法阻止,楼澜有自己的尊严,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捍卫。
“他之前,一直同你住在一起?”赤玟落了一颗白子,状似漫不经心地比了一下手势。
牧倾心不在焉地唔了一声,杀了赤玟一片客子,拔子时又瞧见赤玟猛地将手里的白子扔回棋盒,眉宇间有一丝撒娇般的怒气,幼嫩的手指用力地比着手势,“我不喜欢他!把他赶出去!”
第 34 章
牧倾拾着棋子又一颗颗将棋局摆回去,淡然道:“你会喜欢他的。”
赤玟沉默一会,爬到牧倾的膝上窝着,手里捧着一个暖炉,沉默不语,秀气的长眉微蹙,看得出他不悦的情绪。
“怎么了?”牧倾将他圈在怀里轻声说。
赤玟手势缓慢,“我讨厌他。”
“我说了,你会喜欢他的。”牧倾说,
赤玟蹙眉,拍开牧倾的手,转身去扯他的衣服,“这里有抱过他是吗?”又任性地用袖子去擦牧倾的唇,“这里有亲过他是吗?”
牧倾轻笑着抓住赤玟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赤玟,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赤玟一怔。
“算了。”牧倾勾唇一笑,他理了理被赤玟扯得凌乱的前襟,笑得有些漠然。
赤玟从跪坐在牧倾身前,委屈地皱着眉,“干嘛生气,明明应该是我生气才对。”
牧倾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正色道:“你可有想过,若你永远不能再开口说话,该当如何?”赤玟脸色一阵苍白,他沉默着,牧倾说,“楼澜可以当你的声音,你必须去喜欢他,不能讨厌他。”
“可他的声音与我并不相像。”赤玟看着他的眼睛。
牧倾道:“只是前些日子伤了喉咙,暂时有些沙哑,过几天就好了。不光是长相,他的声音也与你无异,你应该和他好好相处,登基后让他做你的声音。”
“……所以你才把他留在身边?”赤玟试探问道。
“对,若不是你的哑疾一直未愈,我留着他干什么?”牧倾淡然一笑。
赤玟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那我试试看……”
阁中淡淡的琥珀香弥散出来,楼澜怔怔地站在外面的廊檐下,只觉身体从指尖一点一点的凉了下去,刹那间喧嚣长安,这一刻的死寂让他觉得有谁凌空甩了他一耳光。
千鹤站在楼澜旁边,也是将阁中牧倾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有点不敢去看楼澜的脸,手指僵硬地握在佩刀上,咬紧了牙不敢作声。
良久楼澜才移动脚步,放弃了来找牧倾要出府的特许,直接转身走了。
千鹤忙不迭跟上去,脚下积雪咯吱作响,“楼澜,你去哪?”
“出去。”楼澜说,声音倒是听不出什么异样。
千鹤道:“是要去找辰轩吗?”
楼澜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千鹤,小声怯怯道:“我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我就出去一小会,可以吗?”
千鹤无言地看着他,答不上话,只能对府外候着的侍卫挥挥手,让他们别拦着他。楼澜出了府只在长街上闲逛,却目不斜视,到处乱走。千鹤奔回内室拿了一件披风想追上去,被千寻拦下,他道:“出什么事了?”
“楼澜自己一个人出去了,我得去跟着他。”千鹤说。
千寻道:“他心有不快,你去了又能如何,这种时候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也好。”
千鹤犹自固执道:“那我暗中跟着!我走了!”
“你……”千寻欲说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就瞧见千鹤一袭红色武衣消失在门后,他虚了虚眸子,低叹一声,摇着头走了。
楼澜自己一个人坐在一棵光秃秃的树杈上,在寒风中晃荡着两条腿,看着远处白茫茫的雪色发呆。千鹤抱着刀蹲在远处隐藏在一堆雪坯后,看着树上那个瘦小的身影,觉得心里一阵阵发紧。千鹤忽然觉得自己忒没立场了,想当初主子为了楼澜冷落太子时,他为太子抱不平,现在轮到楼澜,他又为楼澜抱不平。
千鹤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说来说来不都得怪牧倾么。这要是千寻干出来的事儿,千鹤早一刀把对方劈了。
“楼澜,下来吧,你不冷么!”直到千鹤腿都蹲麻了,才发现天色有些晚了,忙奔到树下朝上面喊。
楼澜低头看着他,轻声道:“冷,可我不想下去。”
“咱们该回去了。”千鹤说。
“我不想回去。”楼澜抿了抿唇。
千鹤尴尬地把两手藏在披风里,“那个啥,咱出来前说好的,就出来一小会,你看这天都快黑了,马上宵禁了,回去吧。”
楼澜晃了晃腿明显不太乐意下去,他看着树下茫茫白雪中的一抹血色,又担心自己不回去千鹤会不会受责罚,想了想还是从树上跳了下去。千鹤连忙把捂热了的披风给他披上。
“我不想回去……”楼澜挡开千鹤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往后退了三步。
千鹤在给楼澜系绸带,一滴眼泪蓦地落在他手上,烫得他一惊。
楼澜喉咙中发出轻微的吞咽声,他匆忙胡乱地把眼泪擦干净,从始至终都死死忍着那股几乎要压抑不住的痛苦。
“不想回府,那你想去哪?”牧倾透着一股冰冽的声音淡淡传过来。
千鹤一惊,抬眼望过去,就瞧见一袭绯袍的牧倾站在不远处的雪地上,长身玉立,目光散漫地看着他们。“主子。”千鹤道。
“楼澜,过来。”牧倾伸出一手,等着楼澜握上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冰冷的寒流,楼澜微拧着秀气的眉毛望向他,月光淡淡,在彼此眼底都铺上了一层隔阂。
等不到他的反应,牧倾复又重道,“楼澜,过来。”
楼澜固执地看着他,咬紧了牙齿,却又放弃了什么,乖乖走了过去眼里涌动着一些令人心惊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手这样凉。”牧倾牵着他的手,道:“怕吃药,就注意些别再染了风寒。”
楼澜点点头。牧倾冲千鹤勾了一下手指,取过他搭在小臂上的披风,重新罩在楼澜肩上,柔声道:“回去吧。”
楼澜被牧倾牵着,像只乖顺的小绵羊,在他身边脚步一深一浅地踏在雪上。千鹤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他们身上,握着刀若有所思。
两人都相互沉默着,临近宵禁,长街上人烟渐渐变得稀少。明日就是年节了,楼澜在远处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影子,政鸿嘴里叼着一小块饼,背着辰轩往家走。
辰轩趴在他肩上说:“要不你放我下来吧,就崴了下脚,哪就这么娇气了。”
政鸿咬着饼含糊道:“少君你还没有我过去使的那把戟重呢,不碍事。”
“乱讲,我怎么也是个男人。”辰轩笑道。
他们没有看到长街另一边的牧倾和楼澜,说笑着走远了。牧倾伸手摸了摸楼澜的脑袋,沉默着牵着他回府。
路上楼澜望着前面的夜色,忽然低声道:“我曾以为,我是你的妻。”
牧倾背脊一僵。
楼澜仍怔怔道:“其实不过是你的一个宠。”
“楼澜!”牧倾薄怒。
楼澜忽然甩开牧倾的手,咬着牙,像头被激怒的小兽,“你走吧,我不要你了!”
“不要我了?”牧倾挑眉,心底隐隐燃起了一丝怒气,“这可由不得你。”
“就算我吞炭毁声,我也不会去做他的声音!不会去受这样的屈辱!”楼澜把披风解下来扔掉,大步离开。
牧倾怔在当场,看着楼澜远去的背影,转头看着千鹤,怒道:“他听到了?!”
“是,主子,您说的话,楼澜全听见了。”千鹤欲哭无泪。
第 35 章
牧倾看着楼澜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前几日被千寻一箭射死的向齐声,那是他的前车之鉴啊。就算向齐声死得再惨,楼澜也不会分给他一丝怜悯。他这份心性,牧倾才刚刚明白。
牧倾向后挥手,做了个“滚”的手势。
千鹤不敢多说,麻溜地滚了。
脚下积雪吱吱作响,牧倾不紧不慢地跟在楼澜后面,两人路过原本的一怒楼,如今已经被名叫“满花”的酒楼代替了。
楼澜仰着脸看着染满酒色的照片,长久地站在原地发愣。
“宵禁了,回府。”牧倾道。
楼澜看他一眼,那个眼神充满了漠然。
一路无话,楼澜就像被赶鸭子似的让牧倾撵回容王府,他也没再说什么,直接西偏院,哐地把门摔上了。
赤玟早就在亭中等着牧倾,石桌上点着小羊角灯,他漆黑的眼睛看着楼澜当着他的面径直走过,牧倾也面有愠色地回府,便走过去,“他惹你生气了?”
赤玟仰着头看着牧倾,牧倾蹙眉,赤玟转身就走,牧倾一把拉住他,“你要干什么?”
赤玟撅着嘴,“去教训他!”
“别闹。”牧倾一点都提不起玩笑的兴致,摸了摸赤玟的脸,淡淡道:“都这么晚了,还不睡,在这风口干什么。”牧倾抬眼道:“千寻,送太子回房。”
“是,主子。”千寻应声。
“我一直在等你。”赤玟的神色有些委屈。
“我稍后便回来。”牧倾松开赤玟,去西偏院。
“太子殿下……”千寻出声提醒。
赤玟攥紧了十指,牙齿发狠地咬在一起,“牧倾就这么在乎他?”
“王爷亲口允的王妃,自然是在乎的。”千寻不冷不热道。
王妃?赤玟心中一震,望着西偏院的方向,缓缓涨大了瞳孔,“本宫要他死。”
“太子殿下在说笑吗?”千寻道。
“本宫不稀罕他的声音,他在牧倾身边,对本宫来说是个祸患。”
千寻没说话,只是静立在一旁,赤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杀了他。”
这边楼澜刚回来牧倾便后脚接着进了房,“别急着睡,晚膳不是还没吃么。”
牧倾不自觉地放低了自己的姿态,楼澜漠然瞥他一眼,脱了靴子坐在床上不说话。下人进内室刚摆了膳桌,楼澜便冷冷道:“别摆了,我不想吃。”
于是一帮人又排排站,规矩地下去了。
牧倾眉角抖动着,按捺着心底的怒气,负手而立道:“楼澜,不要闹小脾气。”
楼澜道:“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这句话无疑是在牧倾的尾巴上狠狠跺了一脚,牧倾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怒道:“你莫要恃宠而骄!”
楼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蕴着一层薄薄的泪,“我有这个资格吗?你把我养在王府里,跟养一只小猫小狗有区别吗!”楼澜抓起枕头往牧倾扔过去,身边有什么扔什么,牧倾几乎是一路被摔砸出来的。
“楼澜!”牧倾怒喝,抬手挡了一下楼澜摔过来的花瓶,手肘被砸得生疼。
楼澜一声不吭,见着什么都抓起来朝牧倾砸,牧倾狼狈地抱头鼠窜从屋子里逃出来,后背让楼澜扔出来的小板凳砸了个正着。牧倾疼得龇牙咧嘴,站在门口急气攻心地喊道:“你既清楚,就本本分分做你的小猫小狗,本王担保你富贵一生!”
他气急败坏地猛扇折扇,将那个小板凳猛地踹进去,房门被他砸出了个大洞,里面再没有任何声音。
“什么东西!”牧倾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骂骂咧咧地走了。
回去后赤玟发现了牧倾背上的伤痕,顿时怒了,“他好大的胆子!”
都破皮了,很快泛起了一小片淤青。牧倾闭着眼睛趴在床上,紧锁的眉间充斥了一股浓烈的不耐烦,就趴着一动不动,随便赤玟折腾。赤玟给他抹着药,又伸手抚了一下他的睫毛,“如果你闭上眼睛,就看不到我说什么了。”
牧倾看他一下,翻身坐起来,将赤玟圈在怀里,捏了捏他的脸道:“都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还没抹完。”赤玟竖着食指,指尖沾着泛着淡淡药香的膏药。
“不碍事。”牧倾道,强行将赤玟塞进被子下,自己看着烛火发呆。
王爷和王妃吵架啦,当天晚上整个容王府就传遍了。牧倾难得动这么大的火气,连千鹤都不敢出言多问。他想去看看楼澜,反倒是让千寻拦下了,千寻道:“主子下了令,不让人去,你现在过去正好撞主子刀口上了。”
“啊?那怎么办?”千鹤急道:“那门上破那么大个洞!总得补上吧,楼澜怕冷他那门上又没棉帘,这一夜不得冻死他!”
千寻道:“那洞是主子砸出来的,谁敢补。”
千鹤一听更加担心楼澜:“主子对他动手了?”
千寻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没有吧,主子后背都被楼澜砸出一片淤青了。”
“想不到楼澜脾气这么烈。”千鹤喃喃着。
千寻想了想,指了指李威远的房间方向说:“你要真担心就去找南法说说,让南法看看?主子就算是要发脾气,碍着大将军的面儿总不会罚南法的。”
千鹤一想也是,连忙嗒嗒跑去找南法了。
这大半年的,南法听到敲门声睡眼惺忪地出来,看到千鹤上蹿下跳砰地一声把门摔上了。千鹤一怔,使劲砸门,“你干什么呢!开门!”
“我以为你中邪了……”南法打了个呵欠又打开门,倚着门框道:“这么晚了,什么事?”
千鹤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就把千寻告诉他的,掐头去尾跟南法说了一遍。南法沉吟一声,回房披上袍子,“我去看看,你回去睡吧。”
“其实我也不太了解楼澜,你别再说什么话把他刺激了。”千鹤说。
“行了,你烦不烦,滚去睡觉吧。”南法走远了。
千鹤忧心忡忡地看了看,拎着刀走了。
南法走进西偏院的时候楼澜正抱着膝盖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脚下的雪发呆。他额头凝着一块血迹,血液流到眉角就让他直接用袖子擦了,像擦汗那样随意,仿佛感觉不到疼。
南法顿时有点心惊,走过去道:“王爷真打你了?”
楼澜声音很轻,“没有,凳子砸的。”
南法转念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没再问什么,看着门上呼呼灌风的大洞,马上让旁边守夜的人把棉帘装上,那女官有点犹豫,欲言又止,南法看她踟蹰便加重了语气,“还不快去!”
“是。”女官忙办事去了。
南法道:“外面冷,进屋吧。”
“我想自己呆一会。”楼澜怯怯道,他眼底有一层疲惫的孱弱,抱着膝盖团成一团的样子像极了无路可逃的小动物。
南法站在他面前,声音低沉又掺杂着一丝严肃味道,“楼澜,你不该这么倔强。”
楼澜低着头没说话,南法跟他僵持了一会,几乎是生拉硬拽地把他弄回了屋子里,让人打了热水,给他处理额头上的伤口。伤口不大,血流了一会就自行止住了。南法把伤口边的血痂清理干净,给他敷上药,“睡觉的时候注意翻身别压到伤了。”
他看了会,又朝守夜的丫鬟要了根束发的粉白色绸带,把楼澜的刘海压在下面,免得粘在伤口上。
“你关心我,也是因为我和太子长得像对不对?”楼澜说:“你是他的臣子,也只是想保护他的‘声音’是不是?”
南法的心思很细腻,楼澜说完他马上就知道他的言下之意了。
“不,我只追随将军,将军对太子又有些偏见,我自然不能算作是他的臣子。”南法轻笑道:“好了,睡觉吧,明天年节了。”
南法出来的时候轻轻关上门,低叹了一声。他明白这种情无归处的感觉,更何况对楼澜来说,容王这次算是赤。裸。裸的背叛。
第 36 章
翌日年节,李威远起了个大早,生拉硬拽的拖着南法去烧香祈愿平安的年,回来后王府里的下人都在扫雪。南法去看早饭,李威远则去了牧倾的房中。
敲了敲,里面响起牧倾淡然的声音:“进来。”
李威远推门进去,室内静悄悄的,牧倾伏在软榻上只随便在身上盖了绯色的长袍,青丝垂下散乱在榻上,他看着不远处轻烟袅娜的香炉发呆,好似一夜未睡,眼圈有些淡淡的泛青。
“听说你让楼澜砸小产了,我过来看看你。”李威远哼笑着随意在他身边落座。
牧倾趴伏着一动不动,眼珠淡然转动瞥了他一眼,继续看着轻烟发呆,“我倒是宁愿让他给砸小产了。”
李威远不动声色地挑眉,“你一夜未睡?太子呢?”
牧倾道:“还没醒,睡在内阁呢。”
李威远沉默一会,起身一把将牧倾的袍子拿走,捏着他的后领慢慢将他的衣服褪下,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待李威远将他的上衣完全脱下,牧倾后腰的大片淤青也裸。露了出来。
“伤得这样重。”李威远微微吸气,“你这样趴着一夜?莫不是把旧疾引出来了?”
牧倾淡淡嗯了一声,“你若没事刚好给我上点药。”
多年前牧倾在朝堂上硬生生挨了几十廷杖,脊梁骨险些当场被打断,他休养了将近一年才恢复大半,那之后不论过了多久,后腰这一块都是牧倾的死穴,脆弱不堪,若是随便中一掌都能要了他的命。如今就随便让小板凳砸了一下,都险些将他砸得卧床不起。
“你这是自作自受。”李威远嘲讽道,轻手轻脚走到内阁,床幔后赤玟太子还睡得香甜,他找到牧倾惯用的药膏回来在手上搓了搓,慢慢覆在牧倾的后腰将药膏抹匀,轻柔地揉他的后腰。
牧倾疼得皱起眉。
千鹤来当值刚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老夫老妻般相亲相爱的画面……顿时整个人都惊呆了一下,怕牧倾灭口连忙小炮弹般冲了出去,老实地站在门口守着。
最热闹的一天,牧倾偏偏病恹恹地趴着,一刻也没有起来,滴水未进。李威远上完药也懒得管他死活了,用过饭后便拉着南法出去瞎溜达,一点都不重色轻友!可义气了!
“主子,太子去了西偏院,找楼澜去了。”千鹤单膝蹲在软榻前,朝牧倾汇报。
“去就去吧。”牧倾还趴着,闭上眼睛养神,黑羽般的长睫低垂,掩着他眼里的神色。
千鹤尴尬地扯扯唇角,退到一旁候着。
牧倾开始陷入长久地沉默里,冬日阳光纤薄,他脸色苍白,趴在软榻上动一不动。西偏院,楼澜脸上的气色也不好,看着对面与他有着一模一样脸孔的赤玟太子,脸色就更加不好了。
赤玟不知去找楼澜说了什么,不消片刻便出来了,回到牧倾身边老实窝着,大好的日子陪他一起浪费,偶尔会帮牧倾揉揉因为趴着太久而有些僵硬的后腰。
隔了许久,千鹤又来报:“主子,楼澜想出府。”
牧倾皱着眉,慢慢睁开眼睛,刀尖般的清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去找辰轩?”
“是。”千鹤应声。
“他要什么给什么,别让他走出王府。”牧倾冷冷道,刚吵完架就迫不及待想出去找别的男人算怎么回事!
千鹤张了张口似乎想替楼澜解释什么,然而对上牧倾冷若冰霜的一对瞳子,就硬生生咽了下去,老实地退到外面,和千寻对视一眼,满满的无奈。
“为何把他禁锢在府里?”赤玟窝在牧倾身边,仰躺着,水润的眼睛看着他。
“怕他跑了。”牧倾随口道,他看着赤玟有些清傲的脸孔,用手指轻轻摸了摸。
大年节的,楼澜被禁在了王府。这个地方让他窒息,他想出去。
“为什么拦着我!”楼澜在拦在王府的大门口,满脸焦急。
“公子……王爷下的禁令,您就别为难奴才了……”守卫也是一脸焦急,特别为难。
楼澜呆立在原地,像只落寞的小狗。
千鹤远远看过来,走到楼澜身边道:“是不是太子和你说了什么?”
楼澜摇摇头:“我只是想出去,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主子心情不好……”千鹤说:“你委屈一下好吗?”他注意到楼澜额角的伤,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楼澜恹恹地回去了,结果偷偷摸摸爬墙又被王府的影卫逮了回来。影卫们集体蹲西偏院的墙头,看着楼澜怒气冲冲地跑回房间,砰地把门摔上,彼此面面相觑。
“我们下次一定要装作不小心看到王妃爬墙,这么明显地把人逮回来,王妃一定觉得伤自尊了。”
“要不我们去把岚召的皇子逮回来给王妃玩吧?”
其余影卫集体指着说话的那个人,异口同声道:“要去你去,看回来王爷不手撕了你!”
影卫表示很无辜,继续蹲墙头。
接连几天楼澜都想偷偷跑出去,无一例外,回回都被影卫们逮回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影卫报给了容王,牧倾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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