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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君故之君归-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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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笑是这样想的,事实却让他多有吃惊。靖王府往来公文着实不少,且大多是三省六部呈来需要步吟最后审查盖印的公文。这样的公文君笑自然不敢处理,去和相熟的那些人商量,他们都说既然是王爷交给楚公子的,自然要楚公子处理。

  「靖王爷在朝中不是并无职务吗?为什么竟然要批阅这么重要的公文?」君笑觉得奇怪,须知王爷虽尊却是虚职,步吟并没有官衔,按理来说属于闲职王爷,怎么竟需要批阅这些应该由皇上处理的公文,而且……

  「靖王爷刚从战场归来,就算要他批阅,也不用急于一时吧?」这举动该是冲着自己来的吧,是有意为难?

  刘三、齐四对视一眼,均是苦笑:「朝中政事倒有一半是由王爷处理的。即使王爷在江南时,也在处理南方的事务……永彦帝只有右相,左相其实就是王爷……」

  君笑皱眉:「这些公文我可处理不来,不然交给你们?」

  二人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王爷既然让楚公子你做,就是你了,我们可没有这个能力。」

  君笑心道原来这是逼我来着,脾气上来,想我就是不服输不主动求你,你用国家逼我,我就凭自己本事解决。

  君笑知道步吟和永彦帝都在等着自己心软,等着自己主动原谅步吟,但这般相逼又算什么,直把国家法规都当作儿戏吗。

  他偏偏不让他们如意。

  君笑毕竟聪明,捕快虽然位卑,也算是朝廷官员,能处理的就自己处理,不明白的便跑到各府去求教商量,诸处都知道他是靖王眼前红人,虽不知靖王爷怎么不在府上而把事情交给这人,但也处处尽心,这样十数日下来,年关也近了。

  那位阜宁郡主杜凤荷从江南来到靖王府,看到君笑当家,当即脸色变得极难看。君笑始终承她当初相救之情,对她客客气气的。杜凤荷父母双亡,一向是住在表哥步吟的府上,君笑吩咐管家一切如常。

  「表哥呢?他怎么不在?」杜凤荷问道。

  君笑只有据实以告。杜凤荷当即竟是愤怒起来:「楚君笑,就算我表哥再怎么对不起你,他毕竟是堂堂靖王,国之重臣。若他有个万一,你当得起责任吗?」

  君笑想说步吟有护卫随身,不会有事的,但见杜凤荷神色,竟然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又何尝不担心,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时,他又何尝不想那个在监牢里的人,何况君笑是捕快,监狱到底是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只希望步吟别守着身分不说,硬要在狱里受苦。

  杜凤荷要去刑部探望步吟,君笑也跟着去了。

  杜凤荷掩鼻皱眉进了大牢,她是郡主之尊,自然一路顺遂,君笑在她后面,他很习惯牢房的阴暗潮湿和气味,四下看着,当步吟身影映入眼帘时,君笑不由一颤。

  步吟坐在牢房的一角,看起来苍白而瘦弱,靠在墙上,像是全身无力一般。

  带路的狱卒恭敬道:「郡主,这就是人犯沈靖。」

  声音惊动了步吟,他睁眼看向外面,身体忽地颤动起来,眼底现出喜悦。

  杜凤荷上前一步:「表哥,你受苦了,我接你出去。」

  步吟才发现还有个杜凤荷,他皱了下眉,看向君笑,君笑侧过脸,并不作声。

  步吟高兴的神情马上消失,冷冷道:「妳是谁?我不认识妳。这里挺好的,我不出去。」

  狱卒不由插口:「沈靖,这可是阜宁郡主,她来接你你还不走?你忘了你身上的伤还在发炎,再不出去,搞不好你这条小命都完了……」

  他话没说完,杜凤荷转头抓住他:「你说什么?表哥受了伤?」

  「不就是刚来时打的一百大板。郡主,您表哥怎么也该算皇亲吧,怎么他还要挨板子?」狱卒道,「进来十几天了,他那伤是时好时坏,狱里潮湿,他伤口一直在发炎,要不快点治恐怕……」

  君笑听到此处再无法听下去,转身便走。

  步吟没想到他这么决绝,起身扑到铁栏前:「笑!君笑!你别走,我好想你……你别生气,我在罚我自己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然而人已经出了监狱,步吟一咬唇,缓缓坐在地上,任杜凤荷怎么叫,他也不回答。

  他只是想赎罪,只是想让君笑消气,顺便看看在笑心中,自己是不是有那么点地位。可……为什么笑还是这般……无情呢?

  真的,很痛,很累……

  出了刑部的君笑却并没有想这些有的没的,他施展轻功,向皇宫纵去,幸好他被赐御前行走,可以直接入宫。

  而后永彦帝下旨,上天圣德赐福奉天朝,弘嘉七年年末,全国大赦,二十年以下监禁者,一概释放出狱。



  「我才不要出去!」

  刑部大牢里,步吟坐在牢房角落,一步不肯动。

  狱卒知他身分恐怕非凡,也不敢当真强迫他,只有劝道:「沈靖,皇上大赦,二十年以下监禁的人全要放出去,你要是不走,万一哪位大人下来查看,刑部吃不了要兜着走啊!」

  「我不管,反正我不走。」

  步吟把脸侧到一边,心底尽是苦涩,一想到君笑当时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他就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原本如意算盘打得极好,只要趁着机会让君笑「特赦」犯罪的自己,君笑那古板性子就能放开往日。

  可不曾想就算自己受伤受苦,他竟分毫不为所动,这样,自己辛辛苦苦向伯父求来的处罚岂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最后竟然还是伯父心软大赦天下,可……他要伯父的大赦又有何用?他只需要君笑的赦免啊!

  君笑不来接他,他就不出去了。

  他心心念念的只有这么一人,用尽手段也都是为了他,世上其它人对他来说等于零,他只要他。

  「沈靖,你要是真不走,就别怪我禀告狱管了。」狱卒见他苦劝不听,心下也有些着恼,道。

  步吟扫了他一眼:「你去说啊,我看他还能赶我出去不成?」

  狱管自然是要赶步吟出去的,然而步吟把脸上易容一抹,冷冷道:「你把何勖江给我叫过来!」

  狱管听他如此张扬地叫自家大人的名字,脸色变得凶狠,正要打开牢门教训步吟一顿时,狱卒把他拉过去,提醒他阜宁郡主曾亲来探望过这人,并叫他表哥。

  狱管又见步吟竟然是易容过的,当即感觉这人来头不简单,不敢怠慢,去禀告何尚书。

  那何勖江皱着眉进了大牢,一眼看到步吟,吓得他马上跪倒在地:「参见王爷。」

  步吟一摆手:「起来吧,我是自己要进来的,你不必惊慌。」

  何勖江战战兢兢站起来。靖王脾气一向难测,杀人不眨眼,他怎能不怕,虽说是靖王易容进来的,但谁知他会不会突然发怒,砍了自己脑袋。

  「王爷,卑职有眼无珠,竟然将王爷下狱,还杖责王爷……」他想起自己为了讨好楚君笑,特意吩咐重责他送来的人犯,当即汗如雨下,连忙打开牢门,「请王爷出狱,卑职马上去找大夫……」

  「我要出去岂会等到现在?杜凤荷来的时候我早就可以走了……若我想走,还来这里做什么?」

  步吟一扫何勖江,眼光寒冽,何勖江当即心惊胆战:「卑职愚蠢,不解王爷深意,请王爷降罪。」

  「这不关你什么事,你出去,别管我就是了。」步吟道,「只是我绝不出狱,也不治伤,你不要自作聪明。」

  「是是,卑职明白,卑职告退。」

  说是这么说,靖王爷在刑部大牢受伤,他这刑部尚书自然脱不了干系。皇上对靖王爷的宠信满朝皆知,若真不管,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何勖江想着,出了大牢,马上前去靖王府。

  打发了吓得发颤的狱卒,步吟靠在墙上闭目。

  半个多时辰后,牢中忽然出现一个身影,影子躬身:「王爷,您身体如何了?」

  「死不了。」步吟撇嘴,「反正就算死了他也不在乎……」

  「王爷,竟然有人会到牢中行刺您,证明那人必然知道您易容入狱……这消息楚公子并未对外人说起,行刺您的人定然在王府内……」

  影子将外出打探来的消息告诉步吟,步吟一颤:「你是说那人就在笑身边?」

  他前日被刺,幸得影子一直陪在他身边,才得以无事,他本以为自己入狱之事可能传了出去,方引来居心叵测之人,可君笑没往外说,岂不是说……

  「那人会不会对笑下手?不行,我要出去……」步吟站起身,起得急了,便是一阵晕眩。

  影子忙打开牢门,扶住步吟:「王爷,我听刘三说,楚公子这几日都在等你回府。大赦令虽是皇上下的,去宫中求皇上的却是楚公子……」

  步吟侧过头,微微笑了:「原来他还是舍不下我的……我竟然忘了笑就算心软,也不会明显表现出来的,能做到这种程度,我该满足了。」

  「有人!」影子忽然低喝了声,躲到一边阴暗处。

  他在这里潜了近半个月,凭着极高武功,竟没有被发现,连前日杀了一名刺客都没惊动狱卒——当然也是因为牢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可惜那刺客死得太快,他都没来得及逼问。

  此刻他屏息凝气,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察觉走来的人武功竟然极高,心下警惕。

  监牢外面大门打开,门口站着的身影竟是万分熟悉。

  步吟看着那身影,忽然之间很想落泪。

  逆光之下,来人显得极为明亮,灿烂光线在他身周打上一层光晕,阴影模糊了男子五官,然而表情是看得出的温柔,一双眼中蕴藏了关心,落在步吟身上。

  步吟几乎怀疑自己在梦中,君笑这样的温柔,从未对过这叫做沈步吟的人。君笑即使对他稍好些,也总是用淡漠表情来装点,哪见这般模样?步吟呆呆看着君笑,几乎痴了。

  「你来了?」步吟傻傻地问出这么一句来。

  君笑却也有些木,答了一声:「我来了。」

  两人对视,谁也不再说话。步吟看着君笑的眼,一时间喜不自胜,竟不忍心让任何声音打断这样的凝视。

  不过他毕竟有伤在身,长时间的静止使他身体无法负担,轻轻动了动,喉咙间发出极轻的痛哼。

  步吟连忙掩住口,心下懊恼:难得气氛这么好,自己却不争气……

  君笑回过神来,忙向前几步进了牢中,到步吟身前。他轻轻扶住步吟,一只手揽他腰,另一只手去掀他衣衫。

  步吟虽去遮掩,却哪敌得过君笑力气,被他脱去衫子。君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步吟雪白背脊上殷红鞭痕交错,有些显然是因为没上药、环境又差,已经发了炎,甚至冒出些黄水来。

  君笑又急又怜,声音都变了:「你身上没有药吗?怎么让伤口成了这样子?」

  步吟一撇嘴:「我是在大牢啊,那些药都被收走了。」

  「影子总带着吧?」君笑眼光扫向影子躲藏的地方。

  影子知道瞒不过君笑,走了出来:「楚公子,是王爷不肯敷药。」

  君笑闻言一震,随即转过身去,竟然不理步吟。

  步吟对君笑向来是赔尽小心,当即大惊,可怜兮兮地拉着君笑的袖子:「笑,你生气了?我不是有心的,我就是有点赌气嘛……我要是知道你去求情,就不会这样啦,我……」

  君笑转身低下头,唇在步吟唇上轻轻一掠,然后满脸通红道:「那现在可以走了吧?」

  他冲动之下这么做,心内马上后悔,也不敢看步吟。

  步吟整个人都呆了,然后一扑扑到君笑怀里,大声道:「当然可以走了!我们回家吧!」

  抱着深爱的人,步吟绽出极美的笑容来,真想将笑扑倒啊,不过这里地点不对,影子又在一旁。

  而且对笑不能躁进,一定要一点点磨到他接受才行,笑的性子就是这么麻烦,一下子走得太快他会抵抗的——当然了,笑这麻烦性子他也喜欢到骨子里就是了。



  君笑为步吟大概上了药,让影子出去叫软轿,然后抱着步吟出了狱门。其实轿子哪里用影子去找,刑部早把最好的大轿准备出来了,一共准备了两顶大轿,因为他们不知道还有影子的存在。

  君笑皱眉,影子正要说自己不用坐轿,步吟已一把抓住君笑:「影子你去那顶轿子,我和笑坐一起。」

  影子跟着步吟时日非短,马上知道他的意思,自然是领命去了。

  步吟抬头看着君笑,就差没摇两下尾巴汪汪叫了,君笑哪里抗拒得了,想到步吟身上的伤,隐隐生出悔意,想若是自己不和他斗气就好了。

  两人共乘,君笑揽着步吟,竟不理会他贼兮兮的手。

  步吟揩足了油,当真心满意足,笑道:「笑,京城好玩吗?这些日子你都去哪里了?我知道几个很不错的地方,过完年我带你去。」

  「我还能去哪里,每日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可间能去其它地方!」君笑横他一眼,「真不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入狱,刑不上大夫不是吗?」

  「我当然是在想你。」步吟冲口而出,手指轻轻抚上君笑脸颊,笑得脸好红哦,真想轻轻咬一口。

  「我还不是知道你做捕快的古板思想,只有受过国法惩罚,我才是真正的无罪。我被打得越重,你就越发会原谅我,会忘掉以前种种。我恨不得何勖江打得更重些呢,这样我将来才有好日子过啊。」

  蹭,赖,堂堂王爷竟然这般无赖,整个人都瘫在君笑身上,巴着君笑硬是不肯放开,君笑又好气又好笑,轻轻踢他一脚,却见步吟整张脸忽地变了色。

  君笑自觉并未用力,但步吟脸色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君笑撸起他裤管,见他左腿腿肚上发紫的刀痕,眼光一寒:「这是怎么来的?刑部大牢里怎么会有人动凶器?」

  伤痕血色犹在,显然是近日受的伤。

  步吟瘪嘴,做出一副委屈状:「是前日有人来行刺啦,要不是影子及时制住那人,今天你可能就看不到我了。」

  君笑一震:「什么人竟如此大胆?那人……是冲着你去的?」握紧拳头,有了杀人的冲动。

  「是啊,那人武功不错,且一进来就直奔我这间牢房。虽然我在刑部的案底留的名字就是沈靖,但能这么毫不犹豫地杀过来,可见他很确定我在这里。」步吟道,「笑,看来那个奸细,跟着我们回京了。」

  君笑自然明白:「我大概知道了,王……呃,我回去命他们加强戒备,如果我没料错的话,那人定然会找个替死鬼以消除我们疑心,要加倍小心才是。」

  「你唤我什么?」步吟忽地冒出这么一句。

  君笑并未听清,一愣问道:「啊?什么?」

  「你刚才是要叫王爷,只是觉得别扭才不叫的吧?」步吟嘟起嘴,「笑,你亲自到牢中接我,就是说你已经默许你我之间的关系了,这种情况下还叫我王爷,你不觉得太疏远了吗?」

  君笑目瞪口呆:「我们在商量要紧事情,你怎么忽然……」

  「这还不要紧?对我来说这是一等一要紧的事情好不好?」步吟道,拉着君笑,竟然撒起娇来,「叫我名字嘛,你看我全身是伤痛得要死,就不能让我开心点忘了疼痛吗?笑,就叫一声,一声就好。」

  「步吟。」君笑低低叫道,俊脸极红。

  步吟可以大大方方撒娇、可以一声声叫着「笑」,他却觉只叫步吟二字着实太过亲密,这么突兀地喊着,全身都觉不自在,心却跳得厉害。

  「笑……」步吟眉开眼笑,这轿子本是单人轿,坐他二人有些挤,因此二人本就离得近,步吟又着意凑近,全身都贴在君笑身上,吐出气息就在君笑颊边,「笑你真好,再叫一声。」

  「你说就叫一次的。」君笑扭过脸去,当真对这赖皮王爷无计可施。

  「再叫一次嘛,笑你是好人你是大好人……」步吟赖在他身上,「你刚才的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啦,笑……」

  「步吟你不要闹了!」君笑转回头瞪他一眼,「我们讨论正经事……」

  「叫了叫了!」步吟兴奋地抱住君笑的脸就是两口,最后还作贼一般贴上君笑的唇——嗯,好吃,还想要……

  于是更深地吻下去,小小的轿子里风光无限,虽是颠簸狭小,却是幸福无边。此刻便是玉皇大帝如来佛祖当今圣上把什么宝座龙椅一样送上十个,步吟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的笑的旁边,就是他最幸福的归处。



  从刑部到靖王府虽不近,却也不过小半个时辰,步吟的幸福之路总要暂停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出了轿子,王府的人早候在轿外,见到王爷懒懒偎在君笑怀里,被他抱来抱去,心下都是好笑,却不敢稍有表现。

  君笑叫过刘希墨,一起到了步吟的卧房,掀起他衣服露出伤来。

  刘希墨只觉好笑,一面处理伤口一面道:「君笑,自打你和王爷相识,我就没得了清闲。早些时候是给你治伤,然后就几乎都是为王爷疗伤了。你们两个啊……定是前世冤家,今生一见面就这么惨烈。」

  步吟连连点头:「我和笑自然是前世冤家、今生对头,就算来生来世也定会纠缠不休。」

  虽然伤口处处疼痛,步吟脸上却露出极灿烂的笑,「今后我会保护笑,绝不让他受半点伤害!」

  君笑斜他:「就凭你那点功夫,还是保护好你自己吧。」

  「好感动哦,笑在关心我。」步吟一脸傻笑,「我以后一定会多加小心,不会受伤了,毕竟我的健康就是笑的幸福嘛——」

  君笑听他越说越不象话,板起脸来,步吟连忙住口。

  刘希墨见二人打情骂俏,不由哀叹自己真是悲惨,非要在这时候横在二人之间,只有加快治伤的速度。

  步吟叫来詹一和齐四,安排了些事情,让他们下去布置。

  君笑拿过这些日子积下的棘手公文拿给步吟:「这些是你的,快拿去处理吧。」

  「这些以后再处理,我现在要好好看看你。」步吟嘻嘻笑道,一双眼在君笑身上扫来扫去,怎么也看不够呵。

  「我在这里又不会跑,你想看……多久都可以,先把正事做了!」

  君笑微愠,却又是脸红,心中暗自责怪自己怎么这一副未出阁女儿状,却不知像他这般不涉情爱的人,这种情况下还能好到哪里,就是当初对那个全然陌生的「悠然」尚且要吞吞吐吐,何况眼前这曾有过无数纠缠爱恨交织的步吟。

  步吟是首次从君笑口中听得未来,心中大乐,真想把刘希墨赶出去,好和君笑亲热亲热,只是喜悦之中忽然涌上一层不安,他一把抱住君笑,问道:「笑,你不是打算要跑吧?」

  君笑皱起眉:「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信我就不要问我!」心道如今二人已是这样的关系,怎么他还不满足吗。

  「每一次笑你对我稍好,之后都会出事。」步吟低声道,「在沈庄你对我好一点,转头就跑了,我当时气得几乎想杀了所有护卫……后来我扮成林悠然,本以为已经得到你的心和人,结果你却认出我身分打了我一掌……笑,我很怕啊,怕你对我好之后再翻脸不认人,若这样我肯定受不了的……」

  「傻孩子。」君笑左手摸摸步吟的头,轻声道,「堂堂靖王爷,也成了惊弓之鸟?」

  「笑,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知道你其实最不喜我这种人,也知道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对你太残酷,以至于你总是无法对我放开心事,也难以全心爱我。」

  步吟抱着君笑,低声细语,「即使是现在,你大概也打着若有万一就走的念头吧……笑,我对你的感情没有退路,你若真的抽身,我一定会死掉……」

  君笑颤了下,步吟感觉得到,续道:「我不是在要挟你,笑,我只是说实话。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以前的种种我都会尽力弥补,以后的一切我都会尊重你的意思,你不要离开,连想也不要想,好不好?」

  「……我答应你绝不主动离开,可以了吗?」君笑沉默片刻,道。

  步吟低下头去,知道君笑心中仍有疑己之意,因此要加上「主动」二字。

  君笑竟然不知,自己这颗心都挖出来给了他,哪里还有可能离开?不过只要君答应就好,反正这一生自己是纠缠他纠缠定了的。

  想到此处,步吟眉开眼笑,手抚上君笑手背,沿着他手臂摩挲,君笑一犹豫间,已被攻城略地,占去臂上大半肌肤。

  步吟乘胜追击,正在琢磨君笑腰带之时,忽感腿上一阵剧痛,一时没提防,以致松了手。

  「两位慢慢来,属下先行告退。」刘希墨处理好步吟腿上伤口,见步吟面目狰拧,连忙行礼撤退。

  步吟见他推门走掉,回头想继续适才旖旎,然而君笑早退到一边。

  君笑一想到刚才在刘希墨面前,自己竟然不加阻拦,任步吟动手动脚,心内早就懊悔不已,此刻自然不肯再让步吟乱来,把公文放到步吟面前:「先处理这些,其它的事情以后再说。」

  步吟哀叹失去了大好机会,然而此刻也只能哀叹一下,毕竟不敢惹君笑,心知今天得到的已经太多,也便乖乖批阅起来。

  君笑就坐在他身边,怕他身体撑不住,为他拿笔研墨,有时也让他歇息一会儿。步吟时而摸摸君笑的手,时而赖在他身上一会儿,倒是乐得不知时间流逝。

  因为有君笑在一边看着,步吟也是着意打点精神处理那些公文,公文之中凡是君笑自觉可以处理的,早就和相应官员商议之后盖印了,剩下的都是些动辄关乎大量人生死的事务。

  步吟素来明白君笑,处理这些事情时便极为谨慎,能够留人一条命时绝不下狠手,君笑看着他批阅,唇边露出一抹笑来。步吟痴痴看着君笑,不觉吻上他的唇,君笑闭上眼,竟没有抗拒。

  「诚王年老,膝下又只一女儿,其实也不用逼他上绝路。」步吟见君笑有嘉许之意,更是手软,原本想要除去的人现下也放过一马,「呃,赵侍郎这案子有点蹊跷,打回去重审……」

  他可以对天下所有人都无比宽厚,只要他的笑在他身边。

  「什么……由六扇门楚捕头抓获?」步吟拿起一张纸来,看向君笑,「笑,这个楚捕头不会是你吧?」

  「是我啊,皇上封的不是吗?」君笑道,「我这些日子早出晚归,有的时候在路上感觉有异,就会顺便查看一下。好在虽这么久没有抓人,却还算灵活,就是……」

  他想说就是施展轻功时有些动作不便,却又把这话咽下不说,然而步吟已明白他想说什么,一阵心疼,夹杂着无尽后悔。

  「笑,外出捉贼要多加小心,你武功虽高,须防人心鬼蜮。我让刘三给你多配些解毒药物,万一中了毒赶快回来找我……」

  步吟开始唠叨,他心中极不愿君笑去做这等危险之事,但也知自己绝无法在这点上说服君笑,只能尽量减小君笑的危险。只有这时他才升起了雄心壮志,那就是让天下没有盗贼没有罪犯,这样他的笑方才能少冒些险。

  君笑横他一眼:「我平生唯一一次被擒就遭至那样下场,日后怎能不多小心?」

  步吟见君笑这一眼只有淡淡愠怒,却无平素那般夹着屈辱的恨意,知道君笑是真的放开了,心下涌起无尽喜悦,暗道笑我会治好你的,你所有的伤,我都会为你抹去。

  我的笑,就该是快乐地笑着的。





  9

  弘嘉八年的新年一片喜庆,永彦帝大赦天下,且减轻赋税,下令各地设施粥施衣处以济难民,内乱平定,外敌惮于奉天国力哪敢进犯,这个年过得格外热闹。

  对步吟来说,这个年也格外快乐。

  在他二十多年生命中,从不知也可有这样的开心,简直是溢到喉间的快活,只要一转头看到爱的那个人就在身边,唇边的笑就怎么止也止不住。

  笑居然就在他身边,笑居然对他那般温柔地笑,笑居然会让他恣意亲吻……

  「你又在做什么!」君笑打开步吟的毛手,侧过脸去不看他,「三皇子递了拜帖马上就要到了,你还在这里……」

  动手动脚?不规矩?君笑觉得怎么说都带着脂粉味儿,索性不去说,心中当真是对步吟没辙。

  原本是个大淫贼,现下看来却是名小色鬼,镇日贼眉鼠眼动手动脚,让人看了实是又好气又好笑,不知是骂他一顿好呢,还是该任他摆布——毕竟两人关系几乎已是定了,自己再推拒,难免显得矫情。

  何况步吟对他也是当真用心,靖王府里本就有最好的厨子,步吟又请了擅江南菜的大厨,每日跑到厨房去和厨子商量。

  君笑手脚处骨关节被打碎过,虽然之后骨接得好,现下看不出异状,但天一湿寒便会酸痛无比,左手小指软耷耷的,尤其难受,比起江南,京城倒是干得很,只是也冷得多。

  君笑住惯南方,来这北方只觉寒冷又难受,白日虽忍住疼痛表情,晚上却总是半夜难眠,步吟恨不得连君笑掉根头发都惦记着,这么大的事情哪里有不知之理,又是食补又是按摩泡浴,兼职照顾得无微不至。

  君笑看他镇日里大半时间倒是都放在自己身上,只有自己下午小憩的时候,才在一边处理其它事情——当然,其中还要接受步吟的骚扰。

  步吟在政事上确实聪敏,以往君笑要用大半日处理的公文,他两刻钟便批得完;年节期间步吟又不让君笑出去抓贼,非要他好好休息好好将养,君笑拿他没办法,只能每日像猪一般吃了睡睡了吃。

  步吟的骚扰表现在各个方面。

  每日为君笑准备膳食,竟常是鱼虾贝类腰子狗肉一类的东西,至于什么冬虫夏草菟丝丁香鹿茸更是拼命往里放。

  他一边说「进补」,一边看着君笑,君笑心道这些东西都是补什么的,忍不住抬手打他脑袋:「在下虚不受补,王爷不要费心了。」

  步吟知自己那点心思被识破,索性大大方方喂着君笑吃。

  他让刘希墨配了不少药膏,早中晚三遍为君笑涂身按摩,一双贼手自是不肯安分,明明是按摩手臂,转头就按在君笑上身,腿处更是一直向上向上,要不是怕君笑生气,两手就探到腿根处了。

  君笑是宁死不肯和他共浴,害步吟每次都很哀怨地消失在浴池之外,不过他总想方设法偷看就是了;至于晚上,更是缠着君笑直到君笑肯允他同睡为止,两人同枕而卧、同榻而眠,步吟必先为君笑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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